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一章 古城與蛟龍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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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奧武夫看著殺氣騰騰的昂熱,目光微凝。他忽然有些慶幸秘黨在用執行部取締秘黨行動隊以後選擇了讓昂熱來主持屠龍大業,這是個和他們一樣的激進派,只是在培養後輩上的觀點不同罷了。

昂熱將折刀收回袖中,從上衣口袋裏取出了一份資料,他沒有解釋這是什麽資料,只是默默地走在最前面,就像是探險小隊中的先遣隊一般,利用黃金瞳帶來的夜視能力小心翼翼地前行著。

走出了那條幽靜黑暗的隧道,眼前竟豁然開朗。

幽藍色的光芒照亮了這座尼伯龍根,而映入眾人眼前的,竟是一座巨大的古城。

古城外有一條環繞整座城池的寬闊壕溝,裏面奔流著幽藍色的水銀,它咆哮著,如一條水銀藍龍,時不時吐出乳白色的水銀蒸汽,守護著這座古城。

護城河在古代城池中倒也算常見,除了軍事用途以外,不僅能防範敵人的火攻,還能滿足城裏用水的需要,又是防洪排澇的重要水利工程,有些靠近江河的護城河甚至能承擔運輸功能。此外,挖護城河的泥土可以燒磚填土、修城墻,如此一來連運費都省了,大大節省了修城墻的成本。所以古代凡是臨近江河的重要城池,一般都會挖上一條護城河。

不過,盡管這條幽藍色的水銀河流是以護城河的形式展現在眾人眼前,它也的確可以阻擋那些血統卑微的死侍和體型矮小的煉金生命的入侵,但實際上它最主要的功能卻是維持這座尼伯龍根運轉的煉金矩陣。

這條水銀河流明明只是一條“死水”,卻在不斷地流動循環。而不知是煉金矩陣產生了熱量或者水銀池被特殊的設備加熱,它像是微微,冒著氣泡。水銀氣泡破裂,重重地落在水銀河流中,產生了那如同咆哮般的聲音。

水銀河流的上方,有一座金屬吊橋被高高吊起,理論上無論是怎樣耐腐蝕的金屬經歷了近一千年的水銀蒸汽腐蝕,早就該長滿銹斑了。但這座金屬橋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銹跡,反而是在幽藍色的水銀河流照耀下,反射出鋥亮的光芒。

“真壯觀啊……”聖喬治不禁感慨道,“當初我們幾個曾經在古埃及法老的金字塔內也發現過不少水銀河流,但都沒有這樣的規模。”

昂熱盯著那條幽藍色的水銀河流,淡淡道:“這在華夏的帝王陵墓中還不算規模大的,只能算中小型的。據說那位千古一帝秦始皇的陵墓裏‘以水銀為百川江河大海,機相灌輸,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魚膏為燭,度不滅者久之。’”

“雖然文字描述有些誇張,但是據說秦始皇的地宮可能有500-1500米深,但地表的土壤中水銀含量卻是正常土壤的七倍,你們應該可以想象那在地底深處的地宮裏面究竟有多少水銀了。”

(500-1500米是物理學家通過機器掃描得出的數據結論,但是很多地質學家覺得不可能,會導致河流倒灌,所以這個數據可信度並不高,但是出於這是個混血種世界的世界觀,所以我就把這個數據定為這個龍族世界真實數據了)

“我對秦始皇陵墓裏的情況沒興趣,我只想知道眼下我們該怎麽渡過這條水銀河流進入這座古城,然後宰了那兩頭龍。”卡德摩斯嘶啞著嗓子說道。

“我倒是覺得最不需要擔心這個問題的就是卡德摩斯你。”齊格魯德攤了攤手,“區區水銀劇毒對你們卡德摩斯家族的人應該不會造成什麽影響吧,不然這‘絕命毒師’的稱號還是讓秘黨收回去吧。”

“所以我的主意就是讓卡德摩斯在沒有防護的情況下直接躍過這條護城河,然後去城樓上打開機關放下吊橋。這種吊橋上一般來說會帶有一種防護機制,可以然吊橋上的人或龍免受水銀蒸汽的侵害。”

昂熱聳了聳肩,他本想拍拍卡德摩斯的肩膀,但在卡德摩斯肩膀上的那塊汗漬後,及時收回了手。倒不是他有什麽潔癖,當年都是在屍山血海中翻滾的,誰會在乎這點汗漬。只是卡德摩斯家族的人不光是血液,就連汗液、口水、尿液等體液中都含有劇毒,實在是讓人不敢親近。

“這份地圖你拿著,如果進城後遇到危險可以根據這份地圖躲避危險。”昂熱將那份一直拿在手中的資料展示在眾人面前,解釋道:“這是華夏的考古學家們對西夏王陵地表建築的覆原圖,各個陵墓都有。當時我就大致猜測到西夏王陵裏可能存在尼伯龍根,而尼伯龍根又是現實世界的延伸,再考慮到建造尼伯龍根的時候應該是西夏時期,當時的西夏王陵還是雄偉壯觀沒有被蒙古鐵騎大肆破壞,所以我就找來了這些覆原圖。我比對過了,覆原圖和這裏的環境大體上沒有什麽差別。”

卡德摩斯點了點頭,將地圖放入放在口袋裏,面無表情地接近了那條水銀河流。的水銀河流上滿是乳白色的水銀蒸汽和氣泡,在沒有防護服的前提下哪怕是沾上些許水銀蒸汽都會造成中毒,但這群人中也唯有卡德摩斯有扛著劇毒通過的可能性。

卡德摩斯將束縛著背上那桿長矛的鎖鏈緊了緊,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後退了兩米的距離,旋即徑直沖向了水銀河流,雙膝在瞬間彎曲至九十度,揮舞著雙臂淩空躍起。水銀氣泡打在他的身上,破碎化為劇毒的水銀液體,從皮膚上的毛孔進入身體,游蕩在每一處血管中。高溫水銀蒸汽觸及卡德摩斯的裸露在外的皮膚,將皮膚灼出一塊塊紅色的印記。

而高溫導致了卡德摩斯體表的毛孔張開,血液循環也開始加快,水銀毒進入身體變得更加容易的情況下還通過加快的血液循環成功到達了身體的每一個角度。

透過乳白色的水銀蒸汽,幾人能看見卡德摩斯臉上猙獰的神情已經那通紅的皮膚,但他們的眼中並沒有半分的不忍和擔憂。

秘黨行動隊從來就不是一個團結友愛、互幫互助的組織,他們冷血無情,腦中只有獵龍這個任務。盡管平時也會說說笑笑,但他們早已看淡一切生死,不會在意隊友的安危。哪怕是平日裏一起喝酒暢談的隊友死了,他們也不會悲傷,甚至連隊友的屍體都不會理睬,就連貝奧武夫會將龍類和隊友屍體一起埋葬的行為都被稱為秘黨行動隊中令人難以想象的“仁慈”。

而且,他們早就知道水銀毒哪怕是卡德摩斯也很難承受住,因為這根本不算是毒素。普通人面對一根溫度計破碎洩露出的水銀,只要不長時間待在那裏都不會有什麽危險,只是會感覺惡心會幹嘔罷了,長時間也是影響神經系統。

但對於一名混血種,這樣的劑量可能就是致命的。因為龍血一旦和水銀相遇就會產生劇烈的反應,而那種反應是人類和龍類都難以承受的。

所以所謂卡德摩斯可以承受水銀毒不過就是一句讓卡德摩斯負責這件事的說辭罷了,那卡德摩斯知道嗎?

他也是知道的,只不過他並不反對,因為秘黨行動隊冷血無情是事實,但追求高效也是事實。由他嘗試過河才是最高效的做法,所以就算昂熱等人沒有讓他去,他也會主動提出。

更何況秘黨行動隊歷來就是有卡德摩斯家族來承擔類似任務的,不光是因為他們那堪稱逆天的毒抗體質,更是因為從小到大就服用過無數毒藥的他們早就已經習慣了承受劇烈的痛苦,只有他們能在極度痛苦的情況下完成這類任務。

卡德摩斯承受著劇烈的痛苦,躍過幽藍色的水銀河流,穿過乳白色的水銀蒸汽,就在他即將到達彼岸的一瞬間,一陣龍吼聲從他的下方傳來。

一條形似蛇形怪物破開水面,張開了血盆大口咬向了半空中的卡德摩斯。

在它躍出水面的一瞬間,眾人也看清了這個怪物的模樣。

額頭有兩根短小的角,頸部布滿白色花紋,而背部卻布滿了藍色花紋,胸部呈赭色,有四條前端像槳一樣腿,其中有兩條腿如同錦鍛一般五彩斑斕,尾巴尖上有著堅硬的肉刺。

昂熱忽然想起守夜人當初給他看過的一本記錄著華夏曾出現過的龍族亞種的名為《山海經》的書,還是由一位兩晉時期的最為頂尖的方術士郭璞批註過的那版。

中次一十一山經荊山之首,曰翼望之山。湍水出焉,東流註於淯。貺水出焉,東南流註於漢,其中多蛟。郭璞註:“蛟,似蛇而四腳,小頭細頸,頸有白癭,大者十數圍,卵如一二石甕,能吞人。”

很顯然那就是《山海經》中名為蛟龍的龍族亞種,而此刻它正襲向在半空中無法躲避的卡德摩斯!

昂熱還做不到如同貝奧武夫、齊格魯德以及聖喬治那樣看淡生死,哪怕對一同並肩作戰的戰友也冷血無情,否則他也不會來到這裏為自己的朋友們和長輩們覆仇!

“卡德摩斯!”

昂熱怒吼了一聲,拿出了一把轉輪手槍。

昂熱在人前幾乎從不用槍,那不是因為他不擅長用槍和不喜歡用槍。

事實上,昂熱曾經一度癡迷於使用槍械,更是一名槍戰大師,只不過他的言靈與槍械契合性太差了。

如果使用言靈·時間零,除了他允許的混血種以外,其他一切人與物都會被放慢,包括射出的子彈和槍械中的各個零部件。當他按下扳機的時候,子彈還在慢慢地從槍管中一點點往外移動,而等待下一顆子彈進入槍膛又要耗費對於言靈·時間零領域中的他來說極為漫長的時間,所以他不得不放棄槍械轉而使用折刀。

在這種無法使用言靈·時間零的情況下,反倒是給了昂熱使用槍械的機會。

而他手中的正是有“歷史上最高速的轉輪手槍”之稱的460xvr轉輪手槍,其槍口初速大於701/s,槍口動能3254j。

最快的轉輪手槍配最快的混血種,昂熱屏氣凝神,哪怕在無法使用言靈的情況下他也是最快的,從瞄準到開槍還不到一秒鐘。

隨著槍口噴吐出一朵朵火花,一顆顆雕著花紋的含汞子彈就打在了蛟龍的軀幹上。子彈如同打在了鈦合金鐵板上一般發出叮叮的撞擊聲,竟沒有一發打穿了它的鱗甲。

昂熱的射擊雖然沒有打穿蛟龍的鱗甲,卻也有著傷害,給卡德摩斯爭取到了一瞬的機會。

卡德摩斯抽出背上的那桿長矛,將長矛向下刺去,從蛟龍的上顎刺入,洞穿鱗甲。

蛟龍吃痛之下,落入水銀河流之中,但卻連帶著卡德摩斯也一同想著水銀河流墜去。卡德摩斯拔出長矛,在即將墜落的一瞬間踩在了蛟龍漂浮在水銀河流上的軀幹之上,猛地一蹬,蛟龍被蹬得沈入了水銀河流。

蛟龍之所以可以生存在水銀水銀河流之中就是因為其特殊的身體構造,水銀河流無法通過體表進入它的體內與龍血接觸。只要無法接觸到龍血,它就是安全的。但是它的上顎被長矛洞穿,龍血從上顎中流出,水銀與傷口接觸,流入了蛟龍的體內,瞬間就殺死了它。

而卡德摩斯則借力躍過了這條水銀河流,落地是一瞬間,他就立刻將自己的靴子脫下,赤著腳踩在地上。卡德摩斯的雙手不停地甩著這雙靴子,因為就在他將那條蛟龍蹬入水銀河流的一瞬間,他的靴子上也不可避免地沾到一部分的高溫水銀。

水銀對普通的物體是沒有腐蝕性的,而這雙靴子的防水性能也還算不錯,卡德摩斯的腳很幸運的沒有觸碰到水銀,只是被稍稍燙傷了些。

“卡德摩斯,怎麽樣?”

齊格魯德大聲地高呼著,聲音穿過的水銀河流,傳入了卡德摩斯的耳中。

“我沒事!”

卡德摩斯嘶啞著喉嚨回應著。

他穿上靴子,重新將長矛用鎖鏈系在背上。

沒有了乳白色的水銀蒸汽阻擋視線,他才發現這座古城的城門是緊閉的,很顯然它的主人並不好客,尤其是不歡迎他們這些來索命的惡客。

2010年1月25日

華夏南方X城孔雀邸

一月底的天亮得比以往都晚,七點零七分天才剛蒙蒙亮。

不過無論是陳父還是陳母都在天亮前就起床了,還叫上了徐叔和隔壁的蘇小妍。不過鹿天銘要和土地局的人吃飯談事情,所以沒法來。除了這些人,還有路明非的叔叔、嬸嬸、堂弟路鳴澤以及蘇茜的父母都全都聚集在了陳鴻漸的家裏。

因為今天是除夕,是除舊布新、闔家團圓的日子。

而各家的孩子關系一向不錯,前段時間聽說他們在日本當交換生的時候還在那場至今令人後怕的大災難中互相鼓勵救助,所以陳父牽頭,幾家就索性一起過除夕了。

一大早,陳母、路嬸、蘇小妍以及蘇母四個女人就結伴出門去買菜了。

路嬸本來有些拘謹,畢竟丈夫路谷城只是個小小的科長,雖然比起那些真正的平頭老百姓要高上一頭,但與其他幾家比起來,簡直就是個低保戶家庭。

尤其是面對蘇小妍的時候,她總有種面對路明非的母親喬薇妮的感覺。那個看上去青春艷麗而且似乎處處高她一等的妯娌讓她總有一種沒和任何人說過的自卑感,也因此路嬸一度對路明非不是很好,就是想將自己那麽多年面對喬薇妮因自卑而感到的痛苦全部發洩在他的身上。

但是女人嘛,共同話題就是美容、孩子和吐槽丈夫。

路嬸也是個愛美的女人,雖然用不起那麽高貴的化妝品但是也有些其他幾個女人不知道的偏方來保養皮膚。而路嬸的皮膚保養得不錯,也一點看不出這是一個高三學生的母親。陳母、蘇小妍和蘇母自然也是想得到這樣的保養偏方的,這讓路嬸突然感到了一絲驕傲,無形之中與這幾位貴婦之間的隔閡也消失了不少。

再說到孩子,最後說起丈夫,幾個女人吐槽起丈夫來,這嘴那可比機槍還要猛。

比如陳母吐槽陳父經常死要面子活受罪,對於這點其他路嬸連連點頭表示路谷城也是這麽個貨色。蘇母則是說蘇父老愛充大頭,蘇小妍呢,倒是對於這個話題沒有多少參與度。

來到菜場,路嬸本以為接下來就是她秀操作的時候了,畢竟很難想象這幾個貴婦平時會拎著個菜籃出門和菜販子為了幾毛錢乃至幾分錢而喋喋不休地討價還價。但接下來,陳母和蘇母卻是讓她大開眼界,她完全沒有想過這兩個看上去溫婉高雅的女人討價還價起來竟然一點不輸她。

實際上,雖然陳家和蘇家家裏的條件一向不錯,但為了打發時間,陳母和蘇母依舊會自己親自去菜場買菜,完全不像一個貴婦,一塊五一斤的新鮮小青菜楞是被陳母和蘇母聯手壓到了一塊錢一斤。倒是向來將做飯等家務悉數交給佟姨的蘇小妍,一點也不像個貴婦,活潑得簡直像是個十八歲的少女,對買菜這件事感到新奇得很,主動幫著拎東西,這不禁再一次拉近了幾個女人之間的關系。

(前幾天剛在超市裏看了一眼小青菜價格,畢竟我也不可能查到10年的當地小青菜價格不是……)

而家裏呢,陳父、路谷城、蘇父、徐叔五個大男人開始貼起了春聯,蘇父還展露一手書法,揮毫寫下數個“福”字。幾人雖不懂得書法的精妙,但也看得出那“福”字的蒼勁有力。

男人之間的交際實際上比女人還要簡單,一支煙,一杯酒,什麽都聊開了。趁著幾個女人不在,陳父還偷偷拿出了一些老家村子裏的村民自釀的楊梅酒和蛇酒,度數不高,味道絕佳,還能養身保健。

一人一杯溫酒下肚暖胃,再抽上一支煙,話匣子就打開了。等到女人們回來,幾個男人已經抽了不知道幾支煙了,各自被狠狠教訓了一番。

年三十的午飯,X城的人都偏向於吃得稍微簡單點,而且大多是吃扁食的,也就是餃子。

幾個女人在偌大的廚房裏忙忙碌碌的,陳母、蘇母和路嬸向來都是自己下廚從不假手於他人的,所以包餃子什麽的倒是不成問題,唯獨蘇小妍……

其實蘇小妍倒也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女人,她經常和自己的閨蜜安妮去上些時尚廚房的培訓班旁聽,然後蘇小妍往往會被那些大廚的廚藝引得躍躍欲試。

當然,關鍵詞是“經常”和“往往”,因為……那種一群垮著LV、el、Gui的女人被帽子高德頂著屋頂的大師範兒廚子教做菜的廚藝班,要麽是“椰子蛋白帝王蟹配婷巴克家族阿爾薩斯灰皮諾幹白”,要麽是“虎掌菌青梅燒肉配吉歌濃酒莊皇室幹紅”。

在楚天驕還未與蘇小妍離婚的時候,蘇小妍就已經報了不知道多少個培訓班了,每次上完課,蘇小妍都是自信滿滿地回來給楚天驕和楚子航演練。那時的楚天驕享用老婆做的美食時,眼中總是含著熱淚。而楚子航呢,每次面對盛在骨瓷碟裏的一堆面目模糊的物體,都會拿起叉尖挑起一小塊,強忍著不適咬一口後向蘇小妍建議道:“媽媽要不要你也嘗嘗看?”

蘇小妍見老公感動到哭,兒子面色如常,總會興奮地一口吃下楚子航咬過的那一小塊,然後哭喪著臉說:“上課時候我做的分明跟這不是一個東西!”

無論是楚天驕還是楚子航其實都很理解為什麽完全不是一回事兒,畢竟在那些所謂的時尚廚房的培訓班裏,總一些事先洗凈備好的菜,然後會有廚師站在每個女人的身後告訴她應該用多大火來煎,多久翻一次面,一共要翻幾次,甚至直接出手幹預,替那些女人完成一些步驟。所以,哪怕是孔雀邸小區外面賣肉夾饃的陜北大爺也能做出地地道道的法國大餐出來。

可他們也不好意思跟蘇小妍直說啊,畢竟她也是為了他們父子倆好,總不能打擊她的自信心不是,所以蘇小妍就只能屢戰屢敗,屢敗屢戰了。哪怕是楚天驕和蘇小妍離婚了,一切也都沒有半分變化,無論是蘇小妍的廚藝,還是她每次上完課後盲目的自信,以及一定要在家裏嘗試一次的行為。

只是,受苦的人從楚天驕和楚子航變成了楚子航一個人,佟姨總會用“吃不慣這些國外的洋玩意”這個借口躲過去……

不過,同為女人,而且還都是喜歡為家人做飯的女人,教起蘇小妍來倒是更容易讓蘇小妍接受。再加上也沒人慣著她,都會一一指出她包餃子時的犯的錯,所以蘇小妍倒是學會了出生以來第一樣食物!

當然,如果忽略蘇小妍包的餃子大部分因為包得不嚴實導致一下鍋就散開這個問題,那麽她應該算是學會了。

吃完餃子的眾人也沒有休息片刻,立刻就開始準備起了除夕夜的大餐。

陳父等人家境殷實,搞來了不少好東西。

比如內蒙的牛肉,XJ的羊肉,還有村裏飼養的土豬、土雞、土鴨,野生的鱸魚、黑魚等各類雞鴨魚肉。

幾口砂鍋裏分別放著雞鴨牛羊,燉著肉熬著湯,幾個女人都使勁了渾身解數烹飪著自家的私房菜,蘇小妍呢邊學邊給幾個女人打下手。

男人們呢倒是清閑,四個男人剛好湊齊一桌麻將。

自動麻將機發出滋滋的聲音,麻將劈裏啪啦地撞擊在一起,碼牌,抓牌,看牌,叫胡的劈啪聲、贏錢的歡呼聲以及輸錢的抱怨聲在客廳中響起。

當然,他們很貼心地考慮到路谷城的家境,所以玩得也不大,畢竟重在怡情,而非謀利。

咚咚咚!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響起,女人們忙著做菜,男人們剛好結束一局麻將,徐叔坐得離門最近,也算是這裏的半個主人,主動離桌打開了房門。

房門打開,瞬間湧入了不少人。

年輕人們大多是成雙成對的,陳鴻漸和夏彌、愷撒和諾諾、楚子航和蘇茜、路明非和繪梨衣,這可樂壞了這群長輩。

其實一開始陳鴻漸除了楚子航、蘇茜以及路明非以外,只是邀請了諾諾的。畢竟諾諾和家裏人的關系並不好,指望著他和那個眼中沒有親情的父親與認為諾諾冷血無情而不愛她的繼母以及那54個沒有多少感情的兄弟姐妹過除夕夜,還不如讓諾諾一個人過。

所以陳鴻漸就直接讓諾諾一起來他家過除夕,反正諾諾本就是他的表妹,一起過除夕倒也不會顯得尷尬。愷撒和繪梨衣倒是自己主動提出來要一起來的,畢竟無論是意大利還是日本都是不過春節的。

而且愷撒和諾諾既然已經訂婚,按照習俗肯定是要見家長的、可諾諾對那群有血緣關系的家人沒有什麽感情,愷撒也不會去提出見那些所謂的“家長”,但陳鴻漸的父母既然被諾諾當做了親人,愷撒自然也要來見見的。

至於繪梨衣,陳鴻漸一開始是聽說過日本似乎有過春節的習俗,但是據繪梨衣說只是日本只有琉球群島和一些農村地方才過春節。再加上繪梨衣也想見見路明非的家人,所以陳鴻漸自然也就帶上了這位妹妹。

不過,進了房門的眾人除了諾諾以外都有種錯覺。

為什麽明明是自己的父母/親人,卻一點也不關心自己?

陳母拉著夏彌和諾諾聊起了天,陳父則瞇著眼看向了金發藍眼的愷撒,盯得愷撒有些毛骨悚然渾身不自在,還以為自己是不是在什麽地方做錯了導致陳父這樣看著他,只得一直用眼神暗示陳鴻漸希望他給自己解圍,但陳鴻漸選擇了視而不見。

蘇小妍呢則是一臉笑意地握著蘇茜的手,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兒子的女朋友,作為一個一直擔心兒子冷冰冰沒女孩子喜歡的母親看到兒子終於開了竅有了女朋友,自然是喜悅無比。

蘇父和蘇母呢,則是纏住了楚子航,和楚子航聊著和蘇茜有關的話題,比如兩個人怎麽認識的,感情進展怎麽樣,會不會因為蘇茜的強勢而感到煩惱等等的問題。而從蘇父和蘇母的口中,楚子航才知道原來蘇茜從前是一個多麽強勢的女孩,自從用竹劍抽了一頓向他表白的男生後,就再也沒有男生敢向她表白。

閑來無事的陳鴻漸在一旁吐槽道:“蘇叔叔、蘇阿姨,你們是不知道蘇茜平時在楚子航身邊是多麽小鳥依人,哪有半點你們說的強勢啊。”

聞言,蘇父和蘇母眼中含笑瞧了一眼被蘇小妍拉著說話的蘇茜,已經強化至超A級血統的混血種聽力多強啊,陳鴻漸說得話一字不漏地落入了蘇茜的耳中,再加上被父母這樣盯著,蘇茜的臉通紅得像個蘋果似的,連頭都不敢擡起。

路明非呢,也是被路谷城和路嬸拋棄了,一臉驚艷地看著美麗動人還乖巧懂事的繪梨衣。雖然路嬸多多少少有些感覺路鳴澤又被路明非拉開了一大截的不爽,但是看著路明非在一旁和路鳴澤一年不見卻是有說有笑的模樣,也不禁有些釋然。

算了,今天是除夕,不和這個臭小子生氣了。

路嬸打破隔閡,拉著繪梨衣聊起路明非來,只不過大多都是路明非的從前的囧事。

當然,客廳裏也杵著個不是很符合現在這個氣氛的人。

芬格爾本就身材魁梧高大,在人群中顯得十分突兀,又是獨自一人……

不過健談的芬格爾倒是和徐叔聊得挺來,也算是緩解了尷尬。而且不得不說,芬格爾這小子的確會討人歡心,這些長輩都在幾句話裏被芬格爾哄得開心得不得了,都直呼自家兒女有芬格爾這個學長照顧真是他們的福氣。

陳鴻漸等人有些目光不善地看向芬格爾……

嗯……確認過眼神,是想刀的人!

旋即幾人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

等開學了就弄死這個賤貨!

番外·各家齊聚的除夕夜(下)

“媽媽,今天除夕,要不就讓我們來做飯吧。”

楚子航看著蘇小妍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出聲說道。

其餘幾人都是一楞,楚子航見眾人沒有明白他的意思,於是轉過頭瘋狂地給陳鴻漸使眼色。諾諾瞇著眼,狐疑地看了楚子航一眼。

精通側寫的她第一次從楚子航這個連面對初代種和數萬頭屍守都不帶一絲懼色的男人眼中裏看到了一絲畏懼和尷尬,而陳鴻漸那恍然大悟的神情中也帶著一絲後怕。

諾諾忽然明白了什麽,連忙拉著蘇茜和夏彌起身,主動進入了廚房。

最終,在陳鴻漸、楚子航等人的強烈要求下,婦人們退出了廚房,把廚房交給了這群年輕人。

楚子航見蘇小妍乖乖地和其他幾位婦人一起坐在沙發上聊天,這才松了口氣。

“要死了,差點忘記蘇阿姨的做飯水平了……”陳鴻漸也是心有餘悸,他永遠也忘不了第一次去楚子航家裏吃飯時,一時興起的蘇小妍給他們做的那團……不,是那坨被稱為蛋糕的褐色不明生物……

這麽說吧,如果不是蘇小妍並沒有覺醒龍族血統,陳鴻漸真的會去找裝備部部長阿蔔杜拉建議將蘇小妍拉入裝備部生產生化武器的……一口就讓當時還是超A級的陳鴻漸和血統實際上離A級還差一絲絲的楚子航瞬間昏厥並口吐白沫……這要是再加把勁,說不準以後面對初代種直接把蘇小妍做的食物塞祂嘴裏就完事了……

路明非擦了把額角的汗水,陳鴻漸和楚子航對蘇小妍的廚藝描述得實在是令人膽寒,“感覺我們差點就要在醫院跨年了……不過,我還有一個很嚴肅問題……在座的誰會做飯?”

“我事先說明,我不會,只能幫忙幹點雜活,而繪梨衣……”路明非率先舉起了手,同時也拉起了繪梨衣的小手,苦笑道,“至於繪梨衣,她應該能負責吃完一桌飯菜。”

繪梨衣瞇起了眼,嘟著小嘴,兩頰微微鼓起:“Sakura!”

路明非伸出手想揉繪梨衣的小腦袋,這一招對繪梨衣百戰百勝,從未失效。但這次繪梨衣卻向前一撲,躲開了路明非的“魔爪”,別過臉去昂起頭,一副“我很生氣快來哄我”的模樣。

其餘幾人懶得搭理這兩個秀恩愛的家夥,開始了正經的討論。

“師弟師妹們,師兄我也什麽都不會,但是幹幹雜活應該還是可以的。”芬格爾撓了撓頭,以前有……,所以他從沒有去學過做飯。後來他從來都是點外賣的,要麽就是和路明非煮點泡面當夜宵。

陳鴻漸和諾諾也舉起了手表示不會做飯,而楚子航也只會煮面條,畢竟家裏以前有楚天驕,後來有佟姨。

“哼哼!”夏彌見這群人裏基本上都不會做飯,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那麽,今天就讓你們看看夏彌大人的廚藝吧!”

陳鴻漸見狀,熟練地拿起一件圍裙,系在夏彌纖細的腰肢上。夏彌伸出雙手,陳鴻漸就會意地將袖套戴了上去,並給了其餘人一個安心的眼神。

楚子航看著幹勁滿滿的夏彌,忽然想起了當初從廚藝班回家的蘇小妍似乎也是這樣的,連忙拉將陳鴻漸拉到一旁,低聲詢問道:“那個,夏彌……”

陳鴻漸自然知道楚子航在擔心什麽,回過頭掃了一眼同時豎起耳朵將頭探向他們這裏的眾人,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笑道:“放心吧,我以前在京城上預科班的時候可是一天吃不到夏彌做的飯就難受的。雖然她的廚藝沒有到劉昂星那個出神入化的地步,但是絕對也有陽泉酒家的周瑜師傅的水準了。”

楚子航等人齊齊看向了諾諾,諾諾聳了聳肩,點了點頭,她並沒有從陳鴻漸的臉上看出任何勉強和畏懼,只有喜悅和懷念,顯然是發自內心的想法。

“餵餵餵,你們一個個的別偷懶,路明非你和芬格爾給我滾去洗菜!楚子航,拿出你揮舞刀劍砍死侍的水準,去把這條鮫魚刮鱗去骨!”夏彌叉著腰,儼然一副禦膳房總管的架勢。

路明非和芬格爾對視一眼,老老實實地走到角落裏開始洗菜,而楚子航則是握著手中的菜刀,有些發楞,猶豫片刻後上樓拿了一個用黑布包裹的長條狀物體。

蘇茜皺了皺眉,看著楚子航手中的黑布,忽然驚呼道:“你不會是把村雨拿過來了吧?”

楚子航點了點頭,取下了黑布,露出了那柄村雨。

“我不習慣用菜刀,村雨對我來說使用起來更加方便,而且村雨自動凝結水珠的特性也可以省去清洗刀具這個步驟,也可以去除刀身上的魚腥味,從而避免影響其他菜品的口感。”

眾人一楞,探頭探腦地望過去,這位獅心會的現任會長竟拔出了他幾乎從不離身的愛刀“村雨”,抖動著手腕,揮舞著長刀,如同庖丁解牛般分割著這條鯪魚。青灰色的魚鱗僅用一刀便在不傷害魚身的情況下刮凈,而後穩準有力地下刀,切青灰色的背肉和腹肉與那白色的魚骨巧妙地分割開來。明明是沒有觀賞性的格鬥刀術,卻硬生生因為骨肉的完美分離而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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