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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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紙紮鋪已經淩晨2點了。

樓上是兩室一廳的蝸居,布置得特別溫馨,燈火柔且暖。

白珥煮了一盞茶,簡星澤無事獻殷勤,在他身後跑來跑去,又是洗杯子又是遞茶葉又是舀糖。

時不時還掐掐他的腰,揩點兒油。

爺爺還在生氣,怎麽看他怎麽不順眼。

黑貓兒沖生氣的爺爺搖了搖尾巴,擺著小腦袋蹭著他褲腿撒嬌,他也不理。

黑貓兒只覺委屈,喵喵叫兩聲,跑到白珥房間裏,躥到床上拱出個窩,睡了。

白珥煮好茶,小心翼翼地給爺爺端上來,“爺爺,你別生氣了……”

爺爺瞪著簡星澤看:“男男之愛,違背天地陰陽,天理難容,你們是要逆天啊?”

“爺爺,我知道你現在很難接受,但是我還是喜歡他,不管逆天不逆天,喜歡這種事情,無法違心,希望你能理解。”簡星澤垂著手在白珥旁邊坐下,像個討糖吃的小孩子。

“我理解?”

爺爺差點打翻茶盅,“我一個快進棺材板的老頭子,就指望著這個孫子給我白家添個後,你就不能理解我?”

“爺爺……”

白珥眼角有點紅,“如果你真想抱重孫子,我可以去弄個試管嬰兒。”

“試管嬰兒?”

爺爺差點跳起來:“那種沒有愛情的結晶,和牲口/交配的結合物有什麽區別?”

白珥努努嘴,不敢再說話。

爺爺矛頭又轉向簡星澤,“現在說說你吧,你是個什麽情況?”

簡星澤裝傻:“我還能有什麽情況,我是真心喜歡白珥!”

“少給我來這套,我意思你究竟是個什麽怪物?有體溫有心跳,和正常人一般無二,又深藏不露,還過不了往生墻?”

爺爺緊緊逼視簡星澤,恨不得拔掉他的皮,一探究竟!

“嘶~”

簡星澤伸出分了岔的紅舌,又緩緩縮回,舔了舔一邊唇角,“你看我是什麽?”

爺爺一驚,騰地站起來:“你,你難道是傳說中旱魃?”

“旱魃?”

白珥也不可思議地瞪圓杏眸,手摸到了胸口:“我,我的附身符,不就是旱魃像嗎?”

簡星澤沖他眨了眨眼睛:“那是我的肋骨刻的。”

“什麽?”

白珥和爺爺同時驚呼。

簡星澤微微一笑,很自然地理了下長發,眸光淡淡,“我之前和白無塵有點淵源,便送了這塊肋骨給他,沒想到,時隔這麽多年,還能再見到。”

男人臉頰映著輕盈燈光,像是陷入了很深的回憶,那會兒他強行要了他,他氣得拔了他肋骨,後來又舍不得仍,刻了塊旱魃像,悄悄的藏著,捏著。

白珥捏緊了指頭,瞳孔有輕微的渙散,聲音裏帶著失望:“所以,你喜歡我,是因為,我跟他長得很像嗎?”

簡星澤一楞,不過很快回過神,一把抱住人,深眸蘊藏星辰大海:“不是的,我是真的喜歡你。”

“少騙我了,我那麽笨,什麽都不會,你怎麽可能喜歡我?”白珥用力推開他,聲音沙得啞,眼眶都紅了。

“不是的,小耳朵,我……”

簡星澤想解釋的,卻被白珥大聲打斷:“別叫我小耳朵,我從來就沒有這個綽號,是你叫他的吧?”

簡星澤接不上話來。

白珥哽咽了:“我不過是個替身,對嗎?”

簡星澤也不知道,他只記得多年前,白無塵死在他懷裏,三魂七魄盡散,他苦苦尋覓了好久,才尋得一絲魄灰。

白無塵的屍體裝在水晶棺材裏,他想憑這絲魄灰把人覆活,奈何人死不能覆生,終是違天難行。

那絲魄灰悄悄溜了出去,附在一只山參裏,任簡星澤怎麽揪都不肯出來。

無奈,簡星澤只得用自己的血供養,山參逐漸長大,逐漸變成人型,又歷經幾百年的成長,才變成一個會動會叫連在藤上掛著的小嬰兒。

誰知當簡星澤出去給他尋找食物時,小東西自己咬斷藤蔓爬了出去,結果被剛好負傷躲進山洞療傷的爺爺撞見,才將他撿了回去。

雖然長大後的他,和白無塵酷似,可是簡星澤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白無塵。

白珥見他良久不答,眼淚啪嗒一下,從泛紅杏眸滾出,沖進自己房間,“啪!”一聲,摔關了門。

爺爺到是很滿意這個結果,起身送客:“簡先生,不管你是什麽身份,現在你也看到了,我孫子對你有很大的意見!”

此刻的簡星澤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把白珥當成了白無塵的替身。

或者說他認為白珥就是白無塵,可他並不是。

或許彼此冷靜下來,把這個問題想清楚,對誰都好。

索性起身告別:“我還會來找他的。”

白珥失眠一整夜,黑貓兒窩在他懷睡得很香。

他不知道自己只是一只小山參,還幻想著自己可能是祖師爺轉世,可是有什麽用呢?

說到底,自己終不是他愛的那個人。

那麽所有的一切,又有什麽意義呢?

那些口口聲聲的喜歡和愛,那些纏綿悱惻攪亂思緒的吻,那些幹柴烈火此生不忘的肌膚之親,又是他一時興起,還是逢場作戲呢?

到了天亮時,好容易有點睡意,黑貓兒又不老實了,幾天不見白珥的它,纏著他舔,要他起床餵它吃早餐,陪它玩耍。

白珥黑著眼圈起床,給貓兒梳了毛,餵了貓糧和水,又癱回床上,薄薄眼皮闔上之前,心底又亂了幾分。

一只貓都可以很重感情,所以,我和他,又算什麽呢?

渾渾噩噩的,又睡了過去。

夢裏很香,北麟園的雪梅開得甚好,他抱起他放到窗臺,狠狠欺負,他被弄得酸痛難忍,卻緊緊抱著他的背,求他不要走。

“好,我不走。”

夢裏男人低沈沈的聲音那麽清晰,清晰的好像真的一樣,白珥哭著醒來,發現只是夢。

發現他也走了。

連一聲再見也沒有。

爺爺做了糕點,是他最愛的桃花酥。

小小的一盤,擺成漂亮的花瓣,蝦肉餡的水餃下了兩盤,一碗蘿蔔湯,豬血粥。

每隔幾日,爺爺總會煮豬血粥,白珥不喜歡那種紅乎乎的顏色,卻特別愛吃,像喝奶一樣,一會兒喝光。

喝完才吃水餃,一邊喝蘿蔔湯,莫名記起簡星澤給他吃的水餃,鼻子一酸,沒胃口了。

桃花酥留在最後吃,小小咬了一口,發現竟然有股雪梅的清香,擡眼問爺爺:“為啥味道不一樣。”

爺爺笑了一下:“這個季節哪裏有桃花,我是用雪梅代替的。”

白珥僵化了表情,猛然又記起小刀的話:老板喜歡的人,喜歡雪梅。

我不喜歡雪梅,我不喜歡吃火鍋,我也不是,很喜歡吃餃子……

所以,我不是他,他愛的,也不是我。

爺爺看他眼底有濕氣,呆了幾秒:“臭小子,怎麽了?”

“沒,沒什麽,有點酸……”白珥慌忙掩飾自己的窘迫,大口大口的吃桃花酥,吃得嘴角酥沫兒落,又吃得眼淚滾。

爺爺不信邪的咬了口:“哪裏酸了?明明是甜的……”

吃完又躺回床上睡覺。

黑貓兒不知跑到哪裏去了,這麽冷的天,也不來暖暖被窩。

白珥拉過被子,鞋也不脫,斜斜倒在床上,正想睡覺,床頭的手機卻響了。

撈過來一看,居然是簡星澤!

心臟猛地一跳,他給我打電話幹什麽?

接嗎?

不接。

他又不喜歡我!

索性關機,繼續睡覺。

不去演戲也行,好好跟爺爺學傀術也行,一個人好好過也行。

可是,可是好想他怎麽回事?

越想越煩,越煩越想,最後還是忍不住,開機了。

簡星澤發了條信息:打給我。

白珥纖細的指尖停留在撥號鍵,猶豫好久,終是撥打出去。

同時一聲“餵?”之後,兩邊瞬間陷入沈默,誰都沒發聲。

白珥終於忍不住,率先開口了:“不說話?那我掛了?”

“找我幹嘛?”簡星澤若無其事的問。

白珥有些火大:“不是你讓我給你打電話嗎?”

“哦~”

簡星澤漫不經心的一聲哦,像是現在才記起似的:“明天過來拍戲呀。”

“還拍什麽戲?”白珥更氣。

男人懶洋洋的語調,透過話筒特別好聽:“之前給你安排的那個角兒呢。”

白珥心說那個角兒可有可無,跟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一樣。

嘴上卻說:“我早就忘記劇情和臺詞了。”

“呃,要不,我告訴你?”

“怎麽告訴?”

“你電話費多嗎?”

“不多。”

“那你掛了,我給你打過來?”

“你不會要在電話裏告訴我吧?”

“那,你想見面嗎?”

白珥心跳一停,又猛地加速,像有只乒乓四處亂撞。

簡星澤聲音亦啞了:“我來接你?”

白珥眼眶一紅,“你又不喜歡我……”

簡星澤楞了好一會兒,沈著嗓音問:“喜歡不喜歡很重要嗎?”涵^歌_DR/鄭$蜊

“重要,至少……”

白珥抽了抽,壓住要哭的沖動:“對我來說,很重要……”

簡星澤輕輕的笑出聲:“小傻瓜,你愛上我了。”

白珥驚住。

男人沒容他多想,淡聲道:“我10分鐘後,到你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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