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還被罰抄寫

關燈
雀兒在外面聽到呂青庭的哭喊聲,既心疼又著急,猶豫片刻,咬著嘴唇提起衣裙就要闖進去。

“你忘了規矩?”暮春在他腳尖即將踩在臺階上的時候提醒道:“奴才不允許進入學堂幹預太傅教學,這是先祖定下來的規矩。”

雀兒擡出去的腳懸在臺階上,滿臉猶豫掙紮,卻是不敢踩上去。

盛夏幸災樂禍極了,眼裏的開心怎麽都藏不住,訕訕的說道:“你不進去說不定打兩下就結束了,你若是進去,李太傅只會打的更多。”

雀兒收回腳,咬牙瞪向這兩位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氣的跺腳哼了一聲,又伸頭企圖往學堂裏看,滿臉著急,心想這若是打壞了回頭太君後還不得心疼死。

瞧著雀兒這幅幹著急的模樣,盛夏高興的想放炮仗慶祝一下。心想活該,誰讓你家主子不安分,像他家殿下就乖巧的很。

盛夏這邊剛腹誹完,那邊就聽到學堂裏傳來楚子櫟的嗚嗚聲。

他邊嗚嗚邊喊阿姐,聲音委屈的不行。

盛夏嘴角的笑意頓時僵在臉上,整個人楞在原地,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整個皇宮裏受了委屈就只知道喊“阿姐”不知道喊“疼”的人,除了他們家的傻殿下還能有誰?

學堂裏楚子櫟主動伸出手掌,心想能爭取個寬大處理。

誰成想太傅完全不領情,兩指闊的光滑寬竹板“啪”的一聲砸在柔軟的手掌心裏,原本咬著嘴唇的楚子櫟瞬間沒忍住,疼的淚眼朦朧嘴裏直嗚嗚,跟只挨打的幼獸一樣。

楚子櫟怕自己縮手平白無故多挨打,便用另只手握住被打那只手的手腕,看著自己疼到發熱的掌心,眼淚啪啪往下掉。

房宴心裏有股說不出的矛盾,既覺得愧疚,又覺得這事跟她無關。可聽楚子櫟疼的嗚嗚哭,心裏愧疚感越發強烈。

楚子櫟雖說看起來是個少年,可畢竟心智跟呂青庭差不多,總感覺她在欺負一個孩子。

最後一下落下來的時候,楚子櫟疼的“嗚哇”一聲,終於能縮回手吹掌心了。

“殿下!”盛夏聽見楚子櫟哭第一聲的時候就提起衣裙,悶頭往學堂裏闖。

暮春趕緊橫在他面前伸手攔住,“仔細你的腦袋。”

“可殿下在挨打。”盛夏眼眶都紅了,撥拉暮春,“你讓我進去。”

這回可終於輪到雀兒揚眉吐氣了,他雙手抱懷站在一旁哼哼,“怎麽,我家主子打的了,你家主子就打不了了?莫非你家主子是脆玉做的,碰不得打不得?”

暮春斜了他一眼,雀兒莫名底氣不足,雙手老老實實的放下,往後退了一步,離這兩人遠些,“咱、咱們都一樣,反正主子們都挨打了,還不如老實的等在外頭呢。”

盛夏被暮春死死攥著手腕,這才沒竄學堂裏去。

呂青庭挨打的時候他自己在哭,等到楚子櫟被打完了他還在哭。李太傅聽的頭疼,就沒見過這麽矯情的小少爺。

“啪”的一聲戒尺打在他面前的書案上,呂青庭嚇的兩眼發直,“嗝”的一下,硬生生打了個哭嗝,嘴巴閉的跟蚌一樣,不敢吭聲了。

太學裏的學生都嬌貴的很,可再嬌貴的學生也躲不過那把歷屆傳來下的戒尺。

往遠了不說,就說說近朝,蕭染那麽優秀一人,在藏拙的時候也不是沒挨過戒尺。

蕭寵那麽跋扈的性子,也躲不開這懲罰。他剛來太學的時候仗著先皇寵愛,別人讀書他睡覺,別人練字他吃東西。

李太傅看見之後,二話沒說一頓戒尺下去,第二天再來的時候蕭寵就老實了。

李太傅之所以有這個膽子敢打皇子皇女,主要是蕭國有祖訓,除非罪不可赦,否則不斬先生。

先皇當時看著蕭寵腫的老高的手心,心都疼死了,晚上守在蕭寵床邊硬生生想了一夜,楞是沒想出給李太傅安點什麽罪名,最後只能作罷。

晚上終於能回去的時候,楚子櫟跟呂青庭的手心已經腫的老高。

今天一天兩人入了太學啥都沒幹,就挨了頓戒尺,幹坐在那兒疼了一天,吹手心吹的嘴酸。

晚上剛出學堂的門,盛夏就迎上去,捧著楚子櫟的右手,就著燈籠光亮,看清楚手心後,遲疑了一下,“咦?這、這沒腫啊?”

他眼裏浮現出驚喜,剛想說自家主子天賦異稟,有抗揍的能力時,楚子櫟默默的把腫成饅頭的左手提上來遞到盛夏面前,“……這只。”

“都……腫成豬蹄了。”盛夏心疼死了,小心翼翼的捧著楚子櫟的手,安慰他說:“殿下莫哭,咱們回去多吃幾只豬蹄補補。”

“吃不了。”楚子櫟一想起這事就難受,差點哭出來,“罰抄書。”

兩人是一群學子中出來最晚的,別人都是日落前便走了,只剩下他們兩個被李太傅留下來。

太傅坐在書案後面,看著面前一高一矮的兩人,臉色沈著。

她先數落的是呂青庭,“小小年紀,竟如此心機,還知道倒打一耙?若是不好好教導,將來怕是要無法無天。”

呂青庭眼裏只有自己的“豬蹄”,眼睛都哭腫了,根本沒聽太傅在說什麽。

李太傅還是第一次被人這般無禮對待,拍著面前的書案讓呂青庭回神,“知道自己錯哪兒了嗎?”

“不該上課打鬧,不該倒打一耙,不該知錯不認。”呂青庭小聲嗡嗡。

“還有呢?”李太傅見呂青庭實在想不出來了,便說道:“其一,字醜,丟太君後的臉面。其二,辱罵兄弟,丟皇家人的臉面。”

“你倆都貴為皇子,沒有誰比誰還尊貴。既然都是一樣的人,那旁人的弱處你有什麽資格去嘲笑侮辱呢?”

李太傅苦口婆心,“我這是在教你做人。你尊貴的地方除了你的身份,還應該是你高人一等的修養內涵,你身後是太君後,你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他的臉面。太君後就是這麽教你隨意侮辱別人的?”

呂青庭頭低著,小小年紀卻能面無表情。

李太傅又看向楚子櫟,“你知道自己錯在哪兒嗎?”

楚子櫟搖頭。

“他率先拿東西扔你擾亂學堂秩序,你應該先舉手告訴我,而不是應該自己回擊過去。如果所有的糾紛都能自己解決,那還要制度,還要律法作甚?”

李太傅告訴楚子櫟,“萬事不要逞強,受了委屈就要說出來,憑什麽替別人忍著難受了自己?”

見楚子櫟茫然的眨巴眼睛,李太傅嘆息一聲,“就是會哭的孩子有人疼。”

他本就是弱勢,只能把握對自己有利的那一面,爭取更多的寵愛,而不是自我堅強。

楚子櫟歪著頭也不知道聽懂沒有。

“太傅。”

李太傅正欲讓兩人離開,就聽見門口有內侍小聲喚他,手裏提著慈寧宮的宮燈,瞧著衣服裝飾,應該是太君後身邊的人。

這是聽說挨打了,又見遲遲不回,這才派人來催的。

那內侍果真開口,“太君後問您青庭殿下今日還能回去嗎?如若不能,便讓奴等把他的起居用品送過來。”

好一個以退為進。

李太傅面無表情,“既然兩位回去都是有人伺候的主兒,那不如順勢多練練字。”

楚子櫟被呂青庭連累,跟著抄寫三遍太學學堂規矩,一共百十來條。

瞧著塞在楚子櫟腰帶裏的《規矩》,盛夏眼睛轉了一圈,“不怕,我幫您抄。”他跟暮春都是識字的。

暮春打了盛夏一下,皺眉說他,“你糊塗了,殿下連字都不會寫,你要是幫他抄,那就是欺瞞舞弊,你還想讓殿下再挨一頓打?”

楚子櫟聽的直搖頭,腫脹的手藏在身後,驚恐的重覆道:“不能再打了,不能再打了。”

三人在說悄悄話呢,卻被身旁過於明亮的燈火吸引了註意力。

碧螺親自來接呂青庭,瞧著他提著宮燈過來,呂青庭哇的一下哭出聲,哭的喘不上來氣。

碧螺把燈遞給旁人,彎腰把呂青庭抱起來,哄著拍著他的後背給他順氣,“小主子委屈了,咱們這就回去。

邊走邊柔聲說,“太君後聽說您挨打,心都碎了,在慈寧宮裏急的不行,這才派奴才來接您。”

“那怎麽早上不來,到現在才來。”呂青庭大聲質問,這句話幾乎是吼著說出來的。

碧螺耐心解釋道:“太學屬於朝堂,後宮不得過於幹預,哪怕是太君後也不行。”

呂青庭委屈的很,幾乎是哭著回去的。

盛夏看著自己跟暮春手裏的兩盞宮燈,再瞧瞧旁邊的燈火通明,頓時覺得自己這邊像是螢火之光碰到了通天光亮,比不得。

如今那邊人一走,原本亮如白晝的學堂門口立馬黑暗下來,有種一瞬失明的錯覺。

盛夏見楚子櫟也在瞧那邊,便說道:“殿下不用羨慕,下回奴才舉火把來,一手一個,絕對比他們還亮。”

“……”楚子櫟看著這二貨,心想你舉著火把是打算憤怒起義火燒皇城嗎?

被楚子櫟跟暮春盯著看,盛夏飛快的眨巴眼睛,幹笑道:“說,說笑呢,說笑也不成嗎。”

主仆三人回去的路上,瞧見拐角處站了一個人,那人手裏提著一盞橙黃宮燈,聽見他們的聲音,才將手裏提著垂在小腹前的燈往上提了提,舉到臉前。

盛夏驚訝的喊出聲,“青衣大人。”

青衣奉命來接楚子櫟散學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