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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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晏清滿臉通紅, 連忙掙紮著從他身上爬下去，打開門，外面的黑壓壓一堆人沒了支撐點, 從門外身體直楞楞地往前撲了一個踉蹌。
“你們結束了？沒事，不用在意我們。”
唐挽餘訕笑兩聲，眼神不自覺得往顧晏清有些斑駁的唇上望去，唇角微微上揚, 看樣子這倆人就算五年不見還是這麽如膠似漆，這就叫有緣千裏來相會。
“我買了包子和粥，你們嘗嘗……”
唐挽餘擡腳進去, 身後還跟著一大票人。
“棠-我可憐的棠，我苦命的棠啊——”
柯西哭哭唧唧地擠了進來。
“哥哥, 你現在是想起來了嗎？唐挽餘居然是你妹。”
梁棟滿臉的不可思議。
唐挽餘一叉腰：“什麽你妹，姓梁的你怎麽罵人呢。”
梁棟連連道歉, “對不住對不住, 不過你前男友今天被人砍了兩刀，在走廊盡頭的病房裏, 你不去看看？”
“林榮？他受傷了？”
嗖地一聲，唐挽餘還沒得到回覆, 人就不見了，連帶著給虞木棠買的水果、包子也全跟著跑了。
走廊的盡頭，她還沒進去, 就聽到一陣熟悉的咳嗽聲, 她飛速沖了進去, 正好看到林榮坐在床邊, 手上插著針管, 還在輸血。
“林榮！你怎麽樣了？梁棟說你被人砍了兩刀？”
林榮本來失血過多頭暈眼花, 聽到聲音猛地擡起頭來，瞬間浮上一絲欣喜。
“挽餘？我沒事，就是失血過多。”
“你吃飯了嗎？我從外面買了包子，我倒黴哥哥也在這住院。”
她自顧自地坐下來，從滿是霧氣的袋子裏取出一只白嫩嫩的包子，頓時燙的她一激靈，她彈了彈手迅速摸了下自己耳朵，又拿了雙筷子遞給林榮。
“燙死我了，拿著這個吃。”
“好……”
林榮夾起包子，看著她又取出一個保溫桶，從裏面舀出一碗粥。
“正好，紅豆紅棗粥，補血……”
“哎呀窩草，你這個血包輸完了，開始回血了，護士姐姐……”
她猛地又往外跑。
林榮看了她一眼想叫住她，但是她已經跑沒影了，他簡直哭笑不得，病床旁邊是有一個按鈕的，可以叫人。
他拔掉手上的針頭，起身想去倒杯水。
很快耳邊又響起唐挽餘咋咋呼呼的聲音，“你幹嘛呢？喝水我給你倒啊，護士姐姐，你快看看他，怎麽還把針頭拔了？”
護士姐姐幾乎是被她拽著小跑過來的，看到林榮把針頭拔了，也板起臉訓斥道：“你失血過多，還得再輸一包，你試試你現在暈不暈……”
林榮捶了捶自己胸口向大家展示自己真的不礙事了，剛捶完他就覺得眼前一黑，兩眼一翻差點兒又暈過去。
他被砍了兩刀還能這麽清醒坐著，全靠他鋼鐵一般的意志。
護士姐姐無奈地搖搖頭：“不行，我給你再換一包。”
林榮笑道：“不用浪費血庫了，我再休息一會兒就沒事了。”
“什麽浪費不浪費的，你要是覺得浪費，抽我的，我也是O型血。”
她擼起袖子，大義凜然，決絕赴死一般。
護士姐姐也是哭笑不得。
“小妹妹，沒事的，只要他不是熊貓血，他就是把全身的血換一遍，也夠他用。”
唐挽餘這才悻悻地坐好，給他倒了杯水。
突然她好像想起來什麽一樣，看著林榮吃剩的包子，她好像忘了投餵她的倒黴哥哥，別餓死了。
她揣了倆蘋果，又急急地往外跑，“我先走了，晚點再來看你。”
她空著手站在走廊裏，尋思著是不是得再買一籠包子去。
剛拐過彎就看到對面一陣嘈雜的聲音，然後就看到另一個前男友朝著她擠過來。
“我老婆就是被你們醫院害死的！”
一個瘦骨嶙峋的中年人，手裏還舉著一把菜刀，臉上兇神惡煞，怒瞪著一雙眼，菜刀在半空中刷刷的揮舞。
幾乎沒有人敢靠近他，生怕被那把刀砍到。
江醫生穿著白大褂站在他對面，神情嚴肅，怒道：“你老婆送過來的時候就已經不行了，她身上的傷是你打的！”
“呸！庸醫，你要給我老婆償命！”
那中年人揮著菜刀朝著江醫生砍去。
江醫生腳步後退，臉色多了一絲恐懼，眼看著菜刀就要落到他臉上。
砰地一聲，一條大長腿伸到他面前，一腳踹飛了那只菜刀，人群哄散，有一個醫生眼疾手快立馬撿起菜刀，不給那人反殺的機會。
中年人見他的菜刀被人踢走，定睛一看，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站在他面前，他攥緊拳頭，“你們是一夥的，臭丫頭！”
砰地一聲唐挽餘擡腳又是回旋踢，那男人被踹到墻角。
唐挽餘哢嚓哢嚓地擺著手腕，“老娘今天沒穿裙子，你真是倒大黴了。”
“我告訴你，對面還住著兩個警察，你再動手，我現在就送你進去吃牢飯！”
她上前揪住男人的衣領子，哢嚓兩下，將他的胳膊反押在身後，將人擒住。
正巧看到出來的梁棟，她招了招手，“梁棟，這兒有一個醫鬧碰瓷的。”
“我去，女俠！”
梁棟過來驚呼一聲，當場就招呼了幾個其他同事，把他帶走了。
唐挽餘拍拍手，“真是臟了老娘的手。”
“挽餘……”
江醫生臉色一喜，“你救了我，我請你吃飯怎麽樣？”
唐挽餘翻了個白眼，“不去！再見！”
江醫生站在原地，看著女孩兒離開的背影，心臟砰砰直跳。
英雄救美，她好帥啊！
唐挽餘回到虞木棠病房時，裏面不知道什麽時候圍滿了人，顧晏清坐在墻角，默默地看著這群人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一把揪起顧晏清將他塞進人堆裏，找了個凳子，按在凳子上。
“你躲什麽呢？你是他男朋友，你硬氣點兒。”唐挽餘恨鐵不成鋼地吐槽道。
“你們幾個……”
她的視線率先落在梁棟身上，“你老大那裏現在就他一個人，你不得去照顧他嗎？快去快去……”
梁棟被他推推搡搡地往外走，“西西，那我先過去了。”
唐挽餘眉毛一擰，瞬間聞道了八卦的味道，“西西？我哥的經紀人？你最近忙嗎？”
“不……不怎麽忙。”
柯西結結巴巴，不知道唐挽餘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那正好，我哥這裏有我和他對象就行了，林榮那邊可慘了，他之前是不是還救過你？”
“額，對……多虧林警官……”
“那就對了，報恩呀，去吧去吧，和梁棟一起去照顧林榮去吧。”
她又推出去一個。
“陸旭？我認識你，我剛看到外面好多狗仔，你快跑吧。”
“還有桑戈，我前幾天還看你游戲直播開著，但是醫院不能打游戲，再見！”
“你叫啥？算了，我也不想認識，你也給我走。”
“再見了各位，等我哥好了再讓他登門拜謝。”
她處理完這些鶯鶯燕燕，把門一關，屋裏瞬間空蕩了下來，她看了一眼沈默不語的兩人繼續喋喋不休。
“你說你堂堂顧大總裁，你做什麽慫包？拿出當年對付我的氣勢來啊，還有你，我親愛的哥哥，你知道什麽叫追妻火葬場嗎？骨灰都揚了的那種。”
“我是你親妹，我今兒敲打你兩句你就說對不對。好了，我去給你們買點吃的，再見！”
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唐挽餘特意幫他們把門關好。
屋內靜悄悄的，只剩下虞木棠和顧晏清，兩個人許久都沒開口。
“其實……”
虞木棠打破沈靜，“冬令營的事情，我後來生了一場病，全忘了……”
那一次見面是初冬，虞木棠剛上大一，課不多，閑來無事，便跟著老師到處跑競賽打下手，做助理。
他遇見顧晏清是在一場高中生競賽上。
競賽是在某高校的圖書館舉辦的，二樓大廳內早就鋪上了紅毯，時不時有成群結隊的老師同學進入，門口還站在本校的迎賓學生。
虞木棠也是志願者之一，負責指引不識路的學生老師。他打了個哈欠，到休息區開了一瓶水，一口幹了半瓶。
餘光一瞥，正巧看到角落裏一個人穿著藍白色校服，手裏還抱著一臺筆記本，不知發生了什麽，他的神色愈發焦急。
“同學，有什麽需要幫助嗎？”虞木棠上前詢問道。
顧晏清指尖一下又一下按動鼠標，眼前的電腦偏偏藍屏，一點反應都沒有。
聽到聲音，顧晏清擡起頭，正好看到一個少年背著光，笑容溫和，他那時穿著件黑色連帽夾克外套，白色內搭外掛著工作人員的牌子。
顧晏清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老師，我的電腦發生了故障，但是我不敢關機，裏面的代碼還沒有保存……”
“我看看。”
虞木棠初出茅廬，聽見別人叫自己老師，當即喜上眉梢，虛榮心得到極大的膨脹。
更加熱情地幫助眼前的小孩。
眼看著比賽時間馬上就要到，虞木棠看了眼手表，繼續搗鼓眼前的電腦。
十五分鐘後，他看著緩沖轉圈的桌面鎖屏，舒了口氣，擦了擦冷汗，好難啊。
這孩子寫代碼把電腦的程序篡改了，下次他再也不敢攔這瓷器活了，太耗費腦細胞了。
“電腦好了，還有幾分鐘準備時間，我先走了。”
他轉身就走，步伐越來越快，生怕被人看出他只是一個菜鳥。
他剛走，大廳門口處一個人朝著顧晏清招手，“餵！顧晏清！老子來看你了。”
“林榮？”
“還得是老子最仗義，怎麽能放你一個人來比賽，老子逃課來陪你。”
林榮一把勾住顧晏清的肩膀，見他半天不理自己，“你還不開心了？”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林榮看到了正在門口迎賓幫人指路的一個人。
“看什麽呢？”林榮強行把他的臉掰回來。
“哦-你是春心萌動了！我剛才過來的時候，好像看到了一丟丟側顏，長得很好看！”
“餵！你傻了？要不我去幫你要個電話？”
“哎……”顧晏清還沒來得及阻止他，就看到林榮像一只猴子一樣躥到虞木棠面前。
很快褲兜裏的手機一震，是一個陌生的號碼，裏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餵？請問是顧晏清同學嗎？你的同學林榮迷路了。他在二樓大廳門口。”
“哦哦，好的，我馬上過去。”
顧晏清看著手機裏的號碼，默默點擊了保存，但是他看著楠`楓通訊錄備註上的名字犯了難。
他慢悠悠挪到林榮那邊，林榮已經都快把對方家底都盤問出來了。
林榮這孩子打就有當警察的天賦，虞木棠被他問的冷汗直流，好不容易捱到顧晏清過來，他頓時舒了一口氣。
“哎？是你啊，原來你叫顧晏清。”虞木棠有些驚喜。
顧晏清應了一聲，視線落在虞木棠的工作牌上，默默記住了對方的名字。
林榮一見有戲連忙道：“正好，我們還不知道比賽從哪兒進呢？”
虞木棠指了他右側的位置，“從這兒電梯上五樓，右拐就能看到賽場了。”
林榮長長哦了一聲，又一臉茫然道：“沒聽明白，要不兄弟你陪我們走一趟唄。”
“也行。”
虞木棠跟門口其他同學說了一聲，帶著他們坐上了五樓的電梯。
比賽漸漸開始，虞木棠和林榮坐在一旁的觀眾席前看著顧晏清答辯。
林榮十分自來熟的還在打聽，“兄弟，你高考多少分啊，能考這種牛逼的地方？”
虞木棠搖搖頭，目光還停留在臺上，“沒參加高考，我保送的。”
林榮一口水噗嗤一下噴到了虞木棠臉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佩服的五體投地。”
“我們學校還是挺好的，食堂有好幾個，飯菜便宜又好吃，宿舍環境也好，你們可以考慮一下……”
虞木棠一邊拿著紙巾擦著臉上的水，一邊開始他的推銷。
“不了不了。”
林榮嗆的直咳嗽，他不考這裏難道是因為不喜歡嗎？他考不了滿分是因為不喜歡分數嗎？
“主要是我更喜歡警校。”
“那也很厲害啊，未來的林警官。”
虞木棠揚了揚唇角。
很快就到了顧晏清上場，他深呼吸一口氣，望了一下臺下坐著的林榮和虞木棠。
林榮遠遠地朝他招了招手，虞木棠也微微一笑擡了擡手算是打了個招呼。
林榮繼續問道：“兄弟，你有女朋友嗎？”
“沒有……”
“男朋友呢？考慮一下唄。”
“你嗎？那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虞木棠自然知道他要說什麽，偏偏故意托著腦袋盯著他，準備調戲一下。
“不不不……”林榮嚇得連連擺手。
這要是讓顧晏清老鐵樹知道不得撕了自己。
虞木棠哈哈大笑，正巧群裏發了新消息，他需要過去一趟，臨走前他從口袋裏掏出紙筆，寫了一長串字符。
“我的企鵝號，讓他來華清找我，我就考慮一下。”
他微微一笑，將便簽的貼紙貼在林榮的袖口上，朝臺上招了招手便走了。
“嘖。”
林榮看著那一長串。
沒想到參加一個比賽顧晏清居然能有這種艷遇。以顧晏清的成績考上這裏，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哎，兄弟，那你有姐姐妹妹什麽的嗎？”林榮繼續跟了上去。
一家子的基因一定都很強悍。
虞木棠想了半天，“倒是有個妹妹，11歲，今年剛上六年級。”
“太小了吧兄弟，算了算了。”
他決定出去轉一圈，看看有沒有別的艷遇。
之後直到比賽結束虞木棠都沒有再見到顧晏清。
顧晏清拿著那張紙條，小心翼翼地加了他的聯系方式，兩個人作為網友聊了一小段時間，他們性格合拍，有時候還會探討一下計算機方面專業性問題，偶爾還會分享最近看的電影。
可惜顧晏清高三學業繁忙，虞木棠也忙著他的期末考試、各種社團活動，漸漸地消息也少了許多。
顧晏清不敢打擾他，只是偶爾翻一翻他的空間，看到他和舍友出去玩拍的照片，默默剪裁保存下來，目光透露著一點羨慕。
後來華清又一次舉辦青少年計算機寒假冬令營，顧晏清等到了他的機會，當場積極踴躍的報名，很快審核通過。
那一天他高興地在床上躺了一晚上沒睡著，興沖沖地想要和虞木棠分享這個好消息。
他打出去了好多字，最後又覺得不妥當，一點一點刪掉，來來回回好幾次，只打了一個【在嗎？】；
看到聊天框裏「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語時，他壓抑住內心的狂喜，心臟砰砰直跳。
很快那個提示語不見了，也沒有看到消息彈出來，他心裏一咯噔，是不是對方看到了消息，但是不想回。
但提示語又出現了。
對面彈出一個消息。
【在】
短短一個字，顧晏清瞬間從床上跳了起來，恨不得立馬跟人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悅。
他努力平覆了一下心情，告訴自己要冷靜，隨後發了一個自己參加報名的截圖，以及冬令營招募助教的通知。
他緩緩打下幾個字【你會去嗎？】，但又覺得自己司馬昭之心太過明顯，對方會生起不喜。
他刪掉那行字，重新開始打字，他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麽，但是又怕對面的人等太久。
抓耳撓腮苦想半天，有些抓狂。
很快手機叮地一響，對面彈出一個消息。
【開營見】
短短三個字，顧晏清當場捶胸頓足，激動地恨不得拿出書本再學習一晚上。
【開營見】
他也打下三個字，抱著手機，開始期待那天的見面。
遇到虞木棠後，好像他也沒有那麽討厭這種無聊的計算機代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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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結束了？沒事，不用在意我們。”
唐挽餘訕笑兩聲，眼神不自覺得往顧晏清有些斑駁的唇上望去，唇角微微上揚, 看樣子這倆人就算五年不見還是這麽如膠似漆，這就叫有緣千裏來相會。
“我買了包子和粥，你們嘗嘗……”
唐挽餘擡腳進去, 身後還跟著一大票人。
“棠-我可憐的棠，我苦命的棠啊——”
柯西哭哭唧唧地擠了進來。
“哥哥, 你現在是想起來了嗎？唐挽餘居然是你妹。”
梁棟滿臉的不可思議。
唐挽餘一叉腰：“什麽你妹，姓梁的你怎麽罵人呢。”
梁棟連連道歉, “對不住對不住, 不過你前男友今天被人砍了兩刀，在走廊盡頭的病房裏, 你不去看看？”
“林榮？他受傷了？”
嗖地一聲，唐挽餘還沒得到回覆, 人就不見了，連帶著給虞木棠買的水果、包子也全跟著跑了。
走廊的盡頭，她還沒進去, 就聽到一陣熟悉的咳嗽聲, 她飛速沖了進去, 正好看到林榮坐在床邊, 手上插著針管, 還在輸血。
“林榮！你怎麽樣了？梁棟說你被人砍了兩刀？”
林榮本來失血過多頭暈眼花, 聽到聲音猛地擡起頭來，瞬間浮上一絲欣喜。
“挽餘？我沒事，就是失血過多。”
“你吃飯了嗎？我從外面買了包子，我倒黴哥哥也在這住院。”
她自顧自地坐下來，從滿是霧氣的袋子裏取出一只白嫩嫩的包子，頓時燙的她一激靈，她彈了彈手迅速摸了下自己耳朵，又拿了雙筷子遞給林榮。
“燙死我了，拿著這個吃。”
“好……”
林榮夾起包子，看著她又取出一個保溫桶，從裏面舀出一碗粥。
“正好，紅豆紅棗粥，補血……”
“哎呀窩草，你這個血包輸完了，開始回血了，護士姐姐……”
她猛地又往外跑。
林榮看了她一眼想叫住她，但是她已經跑沒影了，他簡直哭笑不得，病床旁邊是有一個按鈕的，可以叫人。
他拔掉手上的針頭，起身想去倒杯水。
很快耳邊又響起唐挽餘咋咋呼呼的聲音，“你幹嘛呢？喝水我給你倒啊，護士姐姐，你快看看他，怎麽還把針頭拔了？”
護士姐姐幾乎是被她拽著小跑過來的，看到林榮把針頭拔了，也板起臉訓斥道：“你失血過多，還得再輸一包，你試試你現在暈不暈……”
林榮捶了捶自己胸口向大家展示自己真的不礙事了，剛捶完他就覺得眼前一黑，兩眼一翻差點兒又暈過去。
他被砍了兩刀還能這麽清醒坐著，全靠他鋼鐵一般的意志。
護士姐姐無奈地搖搖頭：“不行，我給你再換一包。”
林榮笑道：“不用浪費血庫了，我再休息一會兒就沒事了。”
“什麽浪費不浪費的，你要是覺得浪費，抽我的，我也是O型血。”
她擼起袖子，大義凜然，決絕赴死一般。
護士姐姐也是哭笑不得。
“小妹妹，沒事的，只要他不是熊貓血，他就是把全身的血換一遍，也夠他用。”
唐挽餘這才悻悻地坐好，給他倒了杯水。
突然她好像想起來什麽一樣，看著林榮吃剩的包子，她好像忘了投餵她的倒黴哥哥，別餓死了。
她揣了倆蘋果，又急急地往外跑，“我先走了，晚點再來看你。”
她空著手站在走廊裏，尋思著是不是得再買一籠包子去。
剛拐過彎就看到對面一陣嘈雜的聲音，然後就看到另一個前男友朝著她擠過來。
“我老婆就是被你們醫院害死的！”
一個瘦骨嶙峋的中年人，手裏還舉著一把菜刀，臉上兇神惡煞，怒瞪著一雙眼，菜刀在半空中刷刷的揮舞。
幾乎沒有人敢靠近他，生怕被那把刀砍到。
江醫生穿著白大褂站在他對面，神情嚴肅，怒道：“你老婆送過來的時候就已經不行了，她身上的傷是你打的！”
“呸！庸醫，你要給我老婆償命！”
那中年人揮著菜刀朝著江醫生砍去。
江醫生腳步後退，臉色多了一絲恐懼，眼看著菜刀就要落到他臉上。
砰地一聲，一條大長腿伸到他面前，一腳踹飛了那只菜刀，人群哄散，有一個醫生眼疾手快立馬撿起菜刀，不給那人反殺的機會。
中年人見他的菜刀被人踢走，定睛一看，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站在他面前，他攥緊拳頭，“你們是一夥的，臭丫頭！”
砰地一聲唐挽餘擡腳又是回旋踢，那男人被踹到墻角。
唐挽餘哢嚓哢嚓地擺著手腕，“老娘今天沒穿裙子，你真是倒大黴了。”
“我告訴你，對面還住著兩個警察，你再動手，我現在就送你進去吃牢飯！”
她上前揪住男人的衣領子，哢嚓兩下，將他的胳膊反押在身後，將人擒住。
正巧看到出來的梁棟，她招了招手，“梁棟，這兒有一個醫鬧碰瓷的。”
“我去，女俠！”
梁棟過來驚呼一聲，當場就招呼了幾個其他同事，把他帶走了。
唐挽餘拍拍手，“真是臟了老娘的手。”
“挽餘……”
江醫生臉色一喜，“你救了我，我請你吃飯怎麽樣？”
唐挽餘翻了個白眼，“不去！再見！”
江醫生站在原地，看著女孩兒離開的背影，心臟砰砰直跳。
英雄救美，她好帥啊！
唐挽餘回到虞木棠病房時，裏面不知道什麽時候圍滿了人，顧晏清坐在墻角，默默地看著這群人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一把揪起顧晏清將他塞進人堆裏，找了個凳子，按在凳子上。
“你躲什麽呢？你是他男朋友，你硬氣點兒。”唐挽餘恨鐵不成鋼地吐槽道。
“你們幾個……”
她的視線率先落在梁棟身上，“你老大那裏現在就他一個人，你不得去照顧他嗎？快去快去……”
梁棟被他推推搡搡地往外走，“西西，那我先過去了。”
唐挽餘眉毛一擰，瞬間聞道了八卦的味道，“西西？我哥的經紀人？你最近忙嗎？”
“不……不怎麽忙。”
柯西結結巴巴，不知道唐挽餘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那正好，我哥這裏有我和他對象就行了，林榮那邊可慘了，他之前是不是還救過你？”
“額，對……多虧林警官……”
“那就對了，報恩呀，去吧去吧，和梁棟一起去照顧林榮去吧。”
她又推出去一個。
“陸旭？我認識你，我剛看到外面好多狗仔，你快跑吧。”
“還有桑戈，我前幾天還看你游戲直播開著，但是醫院不能打游戲，再見！”
“你叫啥？算了，我也不想認識，你也給我走。”
“再見了各位，等我哥好了再讓他登門拜謝。”
她處理完這些鶯鶯燕燕，把門一關，屋裏瞬間空蕩了下來，她看了一眼沈默不語的兩人繼續喋喋不休。
“你說你堂堂顧大總裁，你做什麽慫包？拿出當年對付我的氣勢來啊，還有你，我親愛的哥哥，你知道什麽叫追妻火葬場嗎？骨灰都揚了的那種。”
“我是你親妹，我今兒敲打你兩句你就說對不對。好了，我去給你們買點吃的，再見！”
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唐挽餘特意幫他們把門關好。
屋內靜悄悄的，只剩下虞木棠和顧晏清，兩個人許久都沒開口。
“其實……”
虞木棠打破沈靜，“冬令營的事情，我後來生了一場病，全忘了……”
那一次見面是初冬，虞木棠剛上大一，課不多，閑來無事，便跟著老師到處跑競賽打下手，做助理。
他遇見顧晏清是在一場高中生競賽上。
競賽是在某高校的圖書館舉辦的，二樓大廳內早就鋪上了紅毯，時不時有成群結隊的老師同學進入，門口還站在本校的迎賓學生。
虞木棠也是志願者之一，負責指引不識路的學生老師。他打了個哈欠，到休息區開了一瓶水，一口幹了半瓶。
餘光一瞥，正巧看到角落裏一個人穿著藍白色校服，手裏還抱著一臺筆記本，不知發生了什麽，他的神色愈發焦急。
“同學，有什麽需要幫助嗎？”虞木棠上前詢問道。
顧晏清指尖一下又一下按動鼠標，眼前的電腦偏偏藍屏，一點反應都沒有。
聽到聲音，顧晏清擡起頭，正好看到一個少年背著光，笑容溫和，他那時穿著件黑色連帽夾克外套，白色內搭外掛著工作人員的牌子。
顧晏清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老師，我的電腦發生了故障，但是我不敢關機，裏面的代碼還沒有保存……”
“我看看。”
虞木棠初出茅廬，聽見別人叫自己老師，當即喜上眉梢，虛榮心得到極大的膨脹。
更加熱情地幫助眼前的小孩。
眼看著比賽時間馬上就要到，虞木棠看了眼手表，繼續搗鼓眼前的電腦。
十五分鐘後，他看著緩沖轉圈的桌面鎖屏，舒了口氣，擦了擦冷汗，好難啊。
這孩子寫代碼把電腦的程序篡改了，下次他再也不敢攔這瓷器活了，太耗費腦細胞了。
“電腦好了，還有幾分鐘準備時間，我先走了。”
他轉身就走，步伐越來越快，生怕被人看出他只是一個菜鳥。
他剛走，大廳門口處一個人朝著顧晏清招手，“餵！顧晏清！老子來看你了。”
“林榮？”
“還得是老子最仗義，怎麽能放你一個人來比賽，老子逃課來陪你。”
林榮一把勾住顧晏清的肩膀，見他半天不理自己，“你還不開心了？”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林榮看到了正在門口迎賓幫人指路的一個人。
“看什麽呢？”林榮強行把他的臉掰回來。
“哦-你是春心萌動了！我剛才過來的時候，好像看到了一丟丟側顏，長得很好看！”
“餵！你傻了？要不我去幫你要個電話？”
“哎……”顧晏清還沒來得及阻止他，就看到林榮像一只猴子一樣躥到虞木棠面前。
很快褲兜裏的手機一震，是一個陌生的號碼，裏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餵？請問是顧晏清同學嗎？你的同學林榮迷路了。他在二樓大廳門口。”
“哦哦，好的，我馬上過去。”
顧晏清看著手機裏的號碼，默默點擊了保存，但是他看著楠`楓通訊錄備註上的名字犯了難。
他慢悠悠挪到林榮那邊，林榮已經都快把對方家底都盤問出來了。
林榮這孩子打就有當警察的天賦，虞木棠被他問的冷汗直流，好不容易捱到顧晏清過來，他頓時舒了一口氣。
“哎？是你啊，原來你叫顧晏清。”虞木棠有些驚喜。
顧晏清應了一聲，視線落在虞木棠的工作牌上，默默記住了對方的名字。
林榮一見有戲連忙道：“正好，我們還不知道比賽從哪兒進呢？”
虞木棠指了他右側的位置，“從這兒電梯上五樓，右拐就能看到賽場了。”
林榮長長哦了一聲，又一臉茫然道：“沒聽明白，要不兄弟你陪我們走一趟唄。”
“也行。”
虞木棠跟門口其他同學說了一聲，帶著他們坐上了五樓的電梯。
比賽漸漸開始，虞木棠和林榮坐在一旁的觀眾席前看著顧晏清答辯。
林榮十分自來熟的還在打聽，“兄弟，你高考多少分啊，能考這種牛逼的地方？”
虞木棠搖搖頭，目光還停留在臺上，“沒參加高考，我保送的。”
林榮一口水噗嗤一下噴到了虞木棠臉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佩服的五體投地。”
“我們學校還是挺好的，食堂有好幾個，飯菜便宜又好吃，宿舍環境也好，你們可以考慮一下……”
虞木棠一邊拿著紙巾擦著臉上的水，一邊開始他的推銷。
“不了不了。”
林榮嗆的直咳嗽，他不考這裏難道是因為不喜歡嗎？他考不了滿分是因為不喜歡分數嗎？
“主要是我更喜歡警校。”
“那也很厲害啊，未來的林警官。”
虞木棠揚了揚唇角。
很快就到了顧晏清上場，他深呼吸一口氣，望了一下臺下坐著的林榮和虞木棠。
林榮遠遠地朝他招了招手，虞木棠也微微一笑擡了擡手算是打了個招呼。
林榮繼續問道：“兄弟，你有女朋友嗎？”
“沒有……”
“男朋友呢？考慮一下唄。”
“你嗎？那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虞木棠自然知道他要說什麽，偏偏故意托著腦袋盯著他，準備調戲一下。
“不不不……”林榮嚇得連連擺手。
這要是讓顧晏清老鐵樹知道不得撕了自己。
虞木棠哈哈大笑，正巧群裏發了新消息，他需要過去一趟，臨走前他從口袋裏掏出紙筆，寫了一長串字符。
“我的企鵝號，讓他來華清找我，我就考慮一下。”
他微微一笑，將便簽的貼紙貼在林榮的袖口上，朝臺上招了招手便走了。
“嘖。”
林榮看著那一長串。
沒想到參加一個比賽顧晏清居然能有這種艷遇。以顧晏清的成績考上這裏，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哎，兄弟，那你有姐姐妹妹什麽的嗎？”林榮繼續跟了上去。
一家子的基因一定都很強悍。
虞木棠想了半天，“倒是有個妹妹，11歲，今年剛上六年級。”
“太小了吧兄弟，算了算了。”
他決定出去轉一圈，看看有沒有別的艷遇。
之後直到比賽結束虞木棠都沒有再見到顧晏清。
顧晏清拿著那張紙條，小心翼翼地加了他的聯系方式，兩個人作為網友聊了一小段時間，他們性格合拍，有時候還會探討一下計算機方面專業性問題，偶爾還會分享最近看的電影。
可惜顧晏清高三學業繁忙，虞木棠也忙著他的期末考試、各種社團活動，漸漸地消息也少了許多。
顧晏清不敢打擾他，只是偶爾翻一翻他的空間，看到他和舍友出去玩拍的照片，默默剪裁保存下來，目光透露著一點羨慕。
後來華清又一次舉辦青少年計算機寒假冬令營，顧晏清等到了他的機會，當場積極踴躍的報名，很快審核通過。
那一天他高興地在床上躺了一晚上沒睡著，興沖沖地想要和虞木棠分享這個好消息。
他打出去了好多字，最後又覺得不妥當，一點一點刪掉，來來回回好幾次，只打了一個【在嗎？】；
看到聊天框裏「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語時，他壓抑住內心的狂喜，心臟砰砰直跳。
很快那個提示語不見了，也沒有看到消息彈出來，他心裏一咯噔，是不是對方看到了消息，但是不想回。
但提示語又出現了。
對面彈出一個消息。
【在】
短短一個字，顧晏清瞬間從床上跳了起來，恨不得立馬跟人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悅。
他努力平覆了一下心情，告訴自己要冷靜，隨後發了一個自己參加報名的截圖，以及冬令營招募助教的通知。
他緩緩打下幾個字【你會去嗎？】，但又覺得自己司馬昭之心太過明顯，對方會生起不喜。
他刪掉那行字，重新開始打字，他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麽，但是又怕對面的人等太久。
抓耳撓腮苦想半天，有些抓狂。
很快手機叮地一響，對面彈出一個消息。
【開營見】
短短三個字，顧晏清當場捶胸頓足，激動地恨不得拿出書本再學習一晚上。
【開營見】
他也打下三個字，抱著手機，開始期待那天的見面。
遇到虞木棠後，好像他也沒有那麽討厭這種無聊的計算機代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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