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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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你怎麽了?”

梁棟發現了他的異常,頓時嚇了一跳。

“我沒事。”

虞木棠按了按胸口,“就是覺得胸口有些堵得慌。”

他咳嗽兩聲, 從黑包裏翻出一瓶藥,就著礦泉水吞了下去。

癥狀好轉了一些,然而視線依舊落在那個女孩身上。

腦海中被迫擠進來一些記憶,如潮水一般湧入, 那是一個有些雜亂的房間,滿地都是收拾好的東西。

“哥,你有快遞嗎?我去拿快遞。”

模模糊糊的女孩身影從客廳一下子竄到他的房間, 他還在收拾行李箱。

家裏到處都是包裝好的紙箱子,好像他們是要……搬家。

“沒有要取的, 你順便把我的快遞寄出去。賀卡和禮物、地址都在桌子上,幫我包一下。”

“哦!”

女孩兒不情不願地蹬蹬蹬跑出去寄快遞了。

很快他收拾好行李箱從房間裏出來後卻發現他放在桌子上的禮物居然還在, 但是禮物盒子和賀卡卻不見了。

砰地一聲, 女孩兒回來了,“哥, 我給你寄出去了。”

只是女孩兒眼神一片鄙夷之色,“沒想到你還挺騷, 給人家寄你穿過的內褲……我真是看錯你了。”

虞木棠:“……”

“我什麽時候寄內褲了?”

“你給晏清哥的生日禮物啊,賀卡上不是寫著生辰快樂?”

“那是我洗幹凈沒收起來的衣服,禮物在這裏!!”

虞木棠指著桌面上的一個小盒子, 恨不得立刻給唐挽餘一個爆錘。

可能他用來裝內褲的塑封袋子外觀挺漂亮的, 所以唐挽餘直接拿袋子塞進了禮物盒, 寄了出去……

虞木棠無語地嘆了口氣, 拿上禮物就要重新去寄。

正好撞上進門的爸媽。

“收拾好了嗎?”男人聲音溫和。

“快下樓, 司機已經在等著了。”

“我去寄個快遞!”

“別寄了寶寶, 以後有時間再寄,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女人推推搡搡將兄妹兩個推出了門。

虞木棠看看手裏的禮物,最終只能選擇放棄,他從屋裏搬出一些大箱子。

家裏進進出出的,很快屋門落鎖,屋子徹底冷清下來。

男人在前面開車,女人坐在副駕駛上,車後座的兄妹還在打架。

“媽,你知不知道我哥居然是個悶騷,他把他自己穿過的內褲寄給了他的暗戀對象。唔……虞木棠你別捂我的嘴。”

“唐挽餘你閉嘴,分明是你寄錯快遞,以後不要提他……我跟他、半點兒關系都沒有。”

提到後面時他的語氣頓了頓,隨後明顯變得有些冷淡。

唐挽餘:“沒有關系?我不信,你們倆之前不是整天黏在一起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已經睡過了。”

“胡說八道小心我拿膠帶封了你的嘴。”怒火過後虞木棠又嘆了口氣,“算了,寄錯就錯吧,從一開始就是錯的,或許以後也不會見面了。”

他看向窗外,高速橋上好像有些穿著黑色西裝的人在追查什麽人的下落,呲地一聲虞老爸方向盤調轉,躲開了那些人。

同樣的靠窗動作,漸漸有些重合,虞木棠猛然驚醒。

“哥哥!”梁棟動力拍打著他的臉。

虞木棠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指肚按壓著眉心的位置。

剛才那是他的記憶?

所以……顧晏清放在保險櫃的內褲和生辰賀卡其實是自己寄出去的?

那個女孩是……

他的親妹妹!

“嚇死我了,我差點就要叫救護車了。你怎麽樣?”

“我沒事。”

虞木棠壓下心底的喜悅,這麽久他終於能見到自己的家人了嗎?

很快一道手機鈴聲湧入,梁棟接過電話,來電人是林榮。

“梁棟,虞木棠在你旁邊嗎?”

“在……”

“讓他接下電話!”

虞木棠按下車窗,迫不及待地準備下車去找那個女孩兒,然而一晃神的功夫她已經不見了,掃遍全場不見她的身影。

他頓時慌了神,神色有些焦急地打開車門,面前一個帶著墨鏡的西裝男攔住了他的去路。

“虞先生,顧總想要見您。”

虞木棠皺了皺眉,這個顧總很顯然指的不是顧晏清。

顧晏清的姐姐顧晏喬人稱「喬總」,那就是顧晏清的爸爸要見他了。

早晚都要等到這一天的,他沒有回避,直接答應了對方邀請。

陽光傾斜,微風稍過,虞木棠抱著白菜敲了敲前排的車窗。

“拜托拜托,再幫我看一下白菜,我去去就回。”

駕駛座的金明自然也認出了來人,生怕顧家那邊對虞木棠說些什麽不該說的。

當即決定努力捍衛老板的愛情,“我陪你去。”

“行!”

虞木棠目光在車內打了個轉,最後把白菜放在了柯西腿上。

“西西,拜托拜托了,我覺得白菜需要由一位精致大美人看管,你說呢人美心善的大美人?”

柯西看看趴在他腿上提溜著大眼睛喵嗚叫的白菜,十分勉強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它的肉,軟乎乎的。

“勉強答應你了。”

很快車內只剩了柯西和梁棟,梁棟整個人都不自在了,手腳不自然地擼著白菜的毛。

“梁警官,你住哪裏,我送你回去啊。”柯西微微一笑。

“在、在城角街,北國超市後面的小區,謝、謝謝。”

“不對,你怎麽知道我、我是……”

柯西笑道:“我們見過的啊,上次黃大強綁架那件事,是梁警官你救了我和雲晴。”

“是嗎?”梁棟眼前一亮,他當時只顧著抓黃大強,根本沒顧上人質,人質是其他同事幫忙送醫院的。

“對啊,還要多謝梁警官啊。”

柯西笑笑。

“那我請你吃飯吧。”

“什麽?”柯西一瞬間懷疑自己耳朵聾了。

“不是要謝謝我嗎?我請你吃飯啊。”

“是不是說反了……”

柯西扯了扯嘴角。

“我家對面有一家很好吃的店,我帶你嘗嘗啊。”

“額,好……”

後知後覺柯西發現自己居然答應了。

虞木棠跟著西裝男走進了一家餐廳,氛圍很好,他看看時間,正好12點,現在是飯點。

本來約好和顧晏清在家見面的。

遠遠地他就註意到一個男人,約莫四十多歲的模樣,面上有一些輕微的皺紋,看著很年輕,鶴立雞群一般坐在那裏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成熟穩重的氣場。

風度翩翩、溫文爾雅,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椅子上,只穿著件白色襯衣,領口解開了一枚扣子。

他正捧著一本雜志翻看。

聽著腳步聲靠近,才擡頭註意到眼前的年輕人,他只打量了一眼便合上了雜志,摘下眼鏡。

“請坐!”他伸手示意面前的位置。

虞木棠坐在他對面,面上掛著禮貌的微笑,心裏卻是有些七上八下的。

難道說他爸爸是拿著五百萬來讓他離開顧晏清的。

那這五百萬一會兒他要用什麽樣的姿勢接才會顯得禮貌而不尷尬呢。

“你本人比照片好看不少。”

“多謝誇獎,您也比我想象的年輕。”

顧明遠輕笑一聲,遞過來一張菜單,“先點菜吧,看看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什麽時候給卡啊?

為什麽還要吃飯?

虞木棠瞥了他一眼,正好也有些餓了,絲毫沒有客氣的點了自己愛吃的。

反正他也沒想著顧家的人會喜歡自己。

吃飯期間顧明遠甚至沒有提一丁點關於顧晏清的事情。

只是偶爾打量一下虞木棠。

顧明遠眼底閃過一絲好奇,眼前這個年輕人舉止言語合乎禮儀,一定是受過良好的教育,他的家庭環境也絕對不是一般的普通家庭。

甚至能看得出骨子裏透露出一股傲氣,不像那些爬床的狐貍精。

“晏清很喜歡你。”他突然開口道。

“看得出來。”

“那你呢?家裏面知道這件事嗎?”

虞木棠笑笑,指了指自己太陽穴的位置,“幾個月前車禍把腦子摔壞了,不記得了,這件事,顧總不會不知道吧?”

顧明遠一噎,確實知道。

只不過他是裝的失憶故意接近還是真的失憶就不知道了。

“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沒有。”

顧明遠沈了一口氣,他倒是挺喜歡這個孩子的,落落大方,不卑不亢,關鍵是晏清喜歡,但老爺子那邊……

“我今天來見你,或許你也猜到我的意思了,晏清的爺爺還是希望他能找一個門當戶對,能給晏清的事業、給顧家帶來更多幫助的人。”

“顧總……”

虞木棠突然打斷了他的話,“我知道您的意思,我和晏清都不乏追求者,也並非說什麽生死相隨,總歸還是要顧著家裏的,都是可以理解的。”

忽而他話題卻一轉,“您在看字畫相關的雜志?顧總也對這些古玩有興趣嗎?”

提到古董字畫一類的東西,顧明遠眼底頓時閃過一道不明的光。

視線落在剛才看的雜志上,“有些興趣,你也感興趣嗎?”

原來也不過是個硬找話題的小孩罷了,顧明遠對虞木棠的興趣一下子就散了。

顧明遠特意搬出了一位當代名師,準備以此擊退對方的話題,“馬鴻才老師認識嗎?我很喜歡他的字,他的畫也很有氣勢磅礴的感覺。”

以現在小孩的心浮氣躁估計是沒人愛欣賞古董字畫一類東西的。

“認識。”虞木棠抿了一口水,“之前他跟我要一幅字來著,我忙著工作沒顧上。”

顧明遠扯了扯嘴角,現在的小孩都是這樣裝逼是嗎?

馬鴻才可是當代名師,上一任文聯主席,這些年才退休下來,一幅字畫千金難求,會跟一個孩子求字畫?

“那他是想求什麽字呢?”顧明遠依舊好脾氣地問著。

“不記得了,打個電話問下好了。”

虞木棠隨意劃開通訊錄按了出去,對面的顧明遠都快笑僵了。

“馬老師,忙嗎?”

“餵?哎呀,小棠啊,你可算是回我電話了。”

雖然虞木棠沒開免提,但是四周聲音安靜,隱隱約約還是能聽出來馬鴻才的聲音。

這件事說來話長,先前顧晏清過生日,他當時沒多少錢送不出什麽拿手的禮物,便打算買幾張宣紙自己畫兩幅肖像。

順便買了幾支筆,本來只是想試試那家店毛筆怎麽樣,剛寫了兩個字,被那路過的老頭逮住不讓走了。

“小棠,我看到你上的那個綜藝了,那個叫什麽顧晏清的是你男朋友嗎?我這裏好像有兩個他爸爸的單子,都排到……明年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給他調到前面來。”

“那真是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我要的字你看看什麽時候有時間……”

“明天下午吧。”

“太好了,那你老丈人要的字也明天下午來取吧。”

虞木棠長長哦了一聲,掛斷電話。

“他說讓您明天下午取您要的字。”

顧明遠其實是聽見了的。

但是他不信!

他真的不信!那可是馬鴻才啊,前S市文聯主席。

他托了不少關系才排到馬主席的單子,憑什麽虞木棠一句話就把單子調到前面了,他不信……

絕無此種可能!

顧明遠的內心是抓狂且裂開的。

虞木棠輕笑道:“其實我明白您的意思,我覺得您應該也明白我的意思,我打這個電話不是說虛榮什麽東西,只是想表明一下,我可以配得上晏清。”

“除了家世方面,剩下的,我並不比那些世家子弟差勁。包括星河和顧氏公司內的一些事情,我也很榮幸希望有機會幫得上忙。”

他微微一笑,看了眼時間。

“我還有些事情,多謝款待。有時間我一定會正式登門拜訪。”

“對了,您手上的古董扳指我估摸著不是清朝的,是清早的。當心打眼!”

顧明遠還坐在原地,甚至等虞木棠走遠了,還沒反應過來。

而顧明遠身後座位的一位短發女士,帶著墨鏡,看著精明幹練,氣場很強,手中正托著一杯咖啡。

顧晏喬抽了抽嘴角,整個人豎起耳朵一個字也沒敢落下,一只手摘下了墨鏡。

默默打通了一個電話,“顧晏清,你對象真的可以!咱爸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顧晏清接到電話的一瞬間卻心裏一咯噔就開始往家裏趕,生怕趕不及虞木棠走了。

萬一他爸爸拿著五百萬讓他離開自己怎麽辦?萬一他又一次不告而別怎麽辦?

五年、五年、又是五年……

車速飛馳,等他按下密碼進門的一瞬間,屋內空蕩蕩的,門窗緊閉,陽光漏在地板上,沒有任何回來過的痕跡。

他不會、真的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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