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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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宿村莊的那個夜晚,鐘子離在門外待了多久,唐穆就陪她待了多久。兩人說了很多話,但說到底,其實是鐘子離說了很多話,而唐穆一直安靜的聽著。

那天過後,他二人啟程離開,鐘子離想去大漠,她這想法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她不僅想去感受一番異域風情,也曾幻想過會不會偶然間就遇見鐘子言。

她的想法於她而言美好至極,奈何她還沒能將自己的願望說出來,唐穆早先開□□代船夫:“揚州。”

“揚州?”

鐘子離疑惑的看向唐穆,雖說揚州也是個好地方,可此行唐穆並未與她說過。也罷,唐穆隨了自己這麽久,也該讓他去一去他想去的地方,畢竟兩個人的游山玩水只去一個人想去的地方,確實不公平。

二人坐上船只,船夫拿起長棍一戳岸邊,船只隨著水面漸漸遠離岸上。此次前行路途遙遠,鐘子離上了船後沒多久就睡著了。她昨夜在門外坐到很晚才回屋休息,此時累了也是正常。倒是唐穆,昨夜陪著鐘子離到很晚才回去,可看他現在的模樣,卻絲毫不覺得他疲憊。

唐穆手肘抵在窗邊看著外頭,他無心賞景,視線移到鐘子離緊閉的眸子上。這一幕似曾相識,當初他帶著鐘子離從劉府回京城的路上也是這般,好在如今不必像當時那般時刻警惕著。

唐穆眉眼中總有情緒,卻又不易被人察覺,若一定要說的話,他看著阿離時,眼裏總帶寵溺。

***

船慢慢的靠近岸邊,鐘子離醒來時,他們已經抵達了揚州。

都說揚州是繁華之地、溫柔之鄉,鐘子離曾經隨皇子們上學堂時,也常聽先生描述起揚州的風光。在皇宮生活的日子裏,她幻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夠游山玩水,而揚州,就在她美好的幻想之內。

街邊停著輛馬車,車夫看見他二人時走了過來,他與唐穆說了幾句話後,唐穆看向鐘子離,示意她跟隨自己一起上馬車,鐘子離沒多想,以為是唐穆提前雇好的,畢竟以唐穆的做事風格,他的確會把一切考慮周到。

下了船又坐上馬車,正常人應該早無困意了,而鐘子離卻絲毫不受影響,她一坐上馬車,馬車還沒駛出一段距離,她又睡著了。待她睜開眼睛時,視線對上唐穆的那一雙眸子,意識到唐穆正在看著自己,她楞了片刻,接而問道:“看什麽?”

唐穆不溫不冷的笑了笑,回了句:“真能睡。”

二人說話時,馬車緩緩停了下來,車夫說了句“到了”,唐穆先下馬車,鐘子離隨其後而下。

他們所處的是揚州的繁華地帶,眼前的宅院都是富人家的住宅,在鐘子離眼前的這一宅院的牌匾上刻有幾個字——“蒲家酒莊”。

鐘子離自小在皇宮長大,對於眼前的住宅自然不會感到太驚訝,不過這麽大的院子用來做酒莊,屬實有點浪費土地了。

鐘子離正尋思著唐穆的用意時,酒莊裏走出個女人,她穿著普通,低頭邁著小步,想來應該是酒莊裏的下人。

“公子裏面請,老爺在裏頭等著您。”

公子?老爺?

鐘子離疑惑的想要詢問唐穆,唐穆雖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卻沒有要回答的意思,無奈之下,她只好先隨唐穆入內,待找到機會再問。鐘子離本想著先搞清楚狀況,可進入酒莊後,唐穆被下人帶著去見酒莊的老爺,而鐘子離則被留在了候客廳。

鐘子離無聊的發著呆,或許正是因為太無聊了,睡意上頭時,她迷迷糊糊看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來人先是一楞,沒料到屋裏有人,而後才晃過神來,說:“你是爹爹的客人?”

鐘子離眨了眨眼睛,眼前人是一個比自己年紀小一些的男子,想來應是酒莊的公子。

“爹爹有事抽不開身,你得多等會兒。”

男子說著,自覺的在鐘子離對面的位置坐下。他給自己倒了杯水,好不完往鐘子離見底的茶杯中倒了些水,完事後,擡起腦袋打量著鐘子離,不多時,開口說:“姐姐生得好漂亮,漂亮姐姐也會喝酒嗎?”

分明是第一次見面還不認識的陌生人,但男子的表現,卻好像他兩已經認識很久了。

鐘子離以前常被美言包圍著,以至於她每次聽到別人誇獎她如何時,她已經習以為常了。可現在她卻有些拘謹和不習慣,或許是因為離宮久了,那些曾經常圍繞著她的讚譽也離她而去。

“不喝酒,等人。”

“是等那位公子吧?”男子笑嘻嘻的接過鐘子離的話:“其實我剛才看見了,你隨他一起進來的。”

原來他打從一開始就知道鐘子離在等誰,既然如此,他又為什麽要特意來詢問。

鐘子離端起茶杯喝了口,看這樣子,男子並沒打算就這麽離開。正當鐘子離想說自己要出去走走時,男子站了起來,說道:“這麽幹等著也不行,這樣吧,我帶你出去玩,你想去哪?”

鐘子離將拒絕的情緒寫在了臉上,她搖了搖頭,話還沒說出口,男子一伸手,隔著袖子拽起她的手腕。他邊將人往屋外帶,邊說道:“別拒絕嘛,我爹爹和那位公子一時半會談不好的,我帶你出去玩,一定趕在他們結束前回來。”

鐘子離拗不過他,加之他清楚這個小少爺不會是什麽壞人,若是壞人,唐穆絕不會和他們家有來往。這樣想著,她便同意了男子的邀請。

兩人一路走上揚州最繁華的街道,男子身後跟著的管家負責掏錢,只要是男子看中的,管家便立刻遞錢的商販。

鐘子離本是隨便走走,看看揚州的光景,哪知這小少爺十分愛花錢,見到好看的都要買下,鐘子離嘆了口氣,感嘆自己有一種帶小孩上街的感覺。

“這個給你。”

蒲家小少爺拿來個手鐲遞給鐘子離,鐘子離沒接,他便硬塞給她。或許是看出了鐘子離的勉強,小少爺終於開口問道:“姐姐不喜歡嗎?,姑娘們應該都很喜歡呀。”

翠麗色的手鐲做工精美,鐲子裏有金絲的紋路,這手鐲價格不菲,普通人就算喜歡,也不會舍得買。

“你為什麽要買給我?我們很熟嗎?”

鐘子離的話讓這位小少爺垂眸思考,思索片刻後,他說道:“我覺得姐姐和它很配,它很漂亮,姐姐也是,還有還有。”他指著管家手裏的各種小玩物,說道:“這些也都是買給姐姐的,姐姐開心嗎?”

鐘子離這會兒更不理解了,問:“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就買這麽多東西給我?”

小少爺點點頭:“我第一次看見你就好喜歡你,我想把所有漂亮的東西都送給你,我想讓你開心,姐姐若是喜歡,我可以每天都買給你,每天都讓姐姐開心。”

鐘子離實在不懂,又問:“你喜歡我?為什麽呀?”

小少爺自己也說不出為什麽,他支支吾吾了會,才又說道:“都說了一看見你就喜歡,你很特別,真的。”

小少爺一臉認真的模樣讓鐘子離不知如何反駁。

二人回到酒莊時,天已經漸黑。小少爺讓下人把自己買下的所有小玩物送到了鐘子離的屋中,看著那堆東西,鐘子離說不出自己此刻的感覺。她詢問下人唐穆的去處,在得知唐穆和蒲老爺在後院的涼亭時,她便立刻往後院去。

此時天已經全黑了,酒莊裏點起了燈。唐穆正聽著蒲老爺談起自己在居庸關的經歷時,蒲老爺不禁感嘆那一段時光,說道:“將軍很重義氣,將軍的恩情我是無論如何都忘不了的。”

二人正說著,下人提著燈走了過來,唐穆向提燈的下人看去,看見了跟在下人身後的鐘子離。

從鐘子離出現開始,一向心定的唐穆卻開始分了心,也正因為看出了唐穆此刻的情緒,蒲老爺笑了笑,站起了身,道:“老夫還有些事得處理,居庸關之事,你我改天再聊。”

唐穆請了一安,蒲老爺走出涼亭,下人提起燈跟隨老爺離開。與此同時,鐘子離走向涼亭,她步伐越來越急,看見唐穆後,她急匆匆的跑進亭子裏,還沒等唐穆問她出什麽事了,她一把抱住唐穆,臉埋在他懷裏,什麽也不想說。

唐穆因為她突然的舉動而楞住了,很快他緩過神來,開始有些著急。

從早上與鐘子離分開後,他便沒見過鐘子離,下人說她隨蒲小少爺出去玩,可看她的模樣卻絲毫沒有玩樂的開心。

“蒲家小少爺欺負你了?”

唐穆試探著詢問,可一想蒲老爺的為人,那小少爺的教養也不會差到哪去,想來是不會隨便欺負一個姑娘的。

鐘子離搖了搖頭,唐穆更加著急了,輕聲又問:“莫非,是我?”

鐘子離始終沒給回應,而一向洞察人心的唐穆此時竟也看不穿她心裏的想法了。

不知過了多久,鐘子離始終不願撒手,她從未這樣安心過,在蒲家小公子對她說喜歡她時,她心裏縱使感激,卻也失落。

他從未了解過她就說能把一切給她,他只見了她一次就說她很重要,若他知道她的經歷,知道她有著不像外表這般美麗的過去,他的喜歡還說得出口嗎?只怕逃離的速度比長了翅膀的鳥還快。

蒲小公子的感情過於表面,既讓人感激和心動,卻也叫人覺得廉價和害怕。鐘子離之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見唐穆,正是因為在所有人都喜歡她公主身份,喜歡她美麗外表的時候,只有唐穆見過她的經歷,見過她最不堪的一面,卻從未離開她。

唐穆正擔心著,鐘子離終於開了口,說:“我哪也不想去了,我想待在有你的地方,可以嗎?。”

情緒湧上心頭時,那強烈的情緒幾乎快從眼裏透出。他第一次難以藏住心裏的情緒,也是第一次,理智沒有贏過感性的情緒。

在懷著萬般情緒的心情中,他點了點頭,回道:“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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