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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瑾瑜(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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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殿下?舅舅?

蘇瑾瑜的腦海中首先想到的,是那日與唐穆在皇宮中遇到的那個讓他只看一眼便覺害怕的三皇子,而那個自稱是他舅舅的男人又是誰?

三皇子與舅舅見面本應該是見正常的事,可不正常的,是偏偏他二人所在的這件屋子裏,多了個無心偷聽的蘇瑾瑜。他本就已經對自己當下的處境感到不知所措了,心想著自己是如何來到這的,他想了又想,而能回憶起昏迷前的最後一件事,便是同一個瘦高的男人出了院子,他放眼四周,可周圍並沒有那個瘦高男人的聲影,在屏風後的之間算得上寬敞的方形小屋裏,只有他蘇瑾瑜一人在這,看來啊,那個瘦高男人是騙他的,唐穆根本就沒在將軍府外等他,否則,他此刻也不會在這。

那個瘦高男人不是說唐穆在等他嗎?可是唐穆他沒見到,卻是聽見了舅舅與外甥的談話,一個是宮中的皇子,一個是皇子親戚,他一個平民偷聽皇室談話,可會被砍頭啊。

他還沒來得及思考接下來發生的事,那屏風外又傳來了聲音。

“還有一事要找您幫忙,勞煩您幫我處理個人。”

鐘毅的聲音變得嚴肅,那自稱是他舅舅的人問道:“什麽人竟是三殿下都解決不了的?”

“將軍府那位唐公子。”

鐘毅在說出這句話時近乎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十分清晰,就是蘇瑾瑜這個局外人也感覺到了不一樣的氣氛。

中年男人笑了笑,像是完全沒料到一般,說道:“三殿下糊塗了吧,唐公子不是因為造反被你送去大理寺了嗎?人現在還關在牢中,莫非殿下是要我這老骨頭劫獄殺人?”

“不。”鐘毅反駁,說道:“大理寺的那個並非真正的唐千禾的兒子,如今跟在將軍身邊立了功的那位,才是真正的唐公子。”

莫非是......唐穆?

蘇瑾瑜心下想著,但又不是十分確定,可一想到唐穆姓氏確實與唐千禾一樣,加之他自己也說過是因為幫將軍做了些事才得以留在將軍身邊,這更讓蘇瑾瑜確定了他二人口中的人,便是唐穆。

若唐穆是唐千禾兒子......蘇瑾瑜想起小的時候母親同自己提起過的一位英勇大將軍的事跡,雖然他當時年紀尙小,可也在心暗暗佩服了那唐將軍許多年,若唐穆真是唐千禾的兒子,那他的身份就定不簡單,又怎可能只是將軍府的侍衛呢?

蘇瑾瑜正想著,屏風外響起了中年男人的聲音,他意味深長“哦”了聲,似乎是別此事勾起了興趣,很快,說道:“真正的唐千禾的兒子竟在將軍府內?若此事當真,你想怎麽處理他?”

中毅的聲音很快接道,似乎早就有所計劃一般。

“在將軍的眼皮下自然處理不了,不過,最近有個地方起了亂,那鬧事的人自稱是某間寺廟的和尚?”

中年男人嗤笑一聲,說道:“可笑,起亂的地方多了去了,一個和尚又能如何?”

鐘毅搖搖頭,眼裏充滿肯定,說道:“若只是普通的鬧事,我自然沒必要提起,但,起亂的地方是一個叫合安鎮的鎮子,那鬧事的和尚便是那鎮上的和尚。”

中年男人不懂他的意思,鐘毅看出了這舅舅的疑惑,說道:“您有所不知,那合安鎮是唐公子生長的地方,他年幼時因家裏發生變故所以被廟裏的和尚收養。”

話已至此,中年男人也算明白他的意思了,還沒等中年男人問出他有何打算,鐘毅便又道:“不知道端家的那個案子在他身上,能不能奏效。”

“你想汙蔑將軍府與外人勾結?”

中年男人說出這句話是,語氣裏滿是可笑和不可置信。

“故技重施固然可以,但你別忘了,那是將軍府。”

中年男人的語氣滿是憤怒,冷不丁的哼了聲,諷刺道:“你若沒七個八個腦袋,就別去打將軍府的註意。”

中年男人沒好氣的訓斥了他一頓。

他的話固然有道理,可鐘毅偏偏沒聽進去,他不削的冷笑一聲,眼裏染上對此事的興奮,配上他總是上挑著卻不見笑意的薄唇,好一張陰險至極的面容,他難掩內心情緒,說道:“正因為如此,才讓人覺得興奮,若只是除去一個沒名頭的小侍衛,我又何須費盡心思的計劃一切。”

他二人談話期間,屋門被人推開,進來的是那個一直跟在鐘毅身邊的男人,他手中端來個茶壺為他二人倒茶,鐘毅正要開口與向庸繼續說時,男人按了按鐘毅的肩膀,湊近他耳邊說著什麽。

蘇瑾瑜耳朵都快黏在屏風上了卻也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透過屏風,他隱隱約約看見那坐著兩個人其中一個站起了身朝屏風這兒走來,意識到不對勁,蘇瑾瑜慌張的看著四周想要尋找能躲藏的地方,可還沒等到他找到那能藏人的地方,便先有一人從屏風外探出個腦袋,而這腦袋的主人生著一張圓鼓鼓的臉,眼角邊的皺紋分明暗示著他已上了年紀,可他眉眼間完全看不出他這個年紀的人該有的平和與從容,反而是那雙細長的眼睛在看見蘇瑾瑜時無比興奮,像是逮到了獵物一般,興奮中還透著股詭異,令人不安。

“還真有老鼠。”

中年男人開了口,似乎是在印證那侍衛的耳邊語。

蘇瑾瑜後退幾步,可腳步一頓,後背撞上了某人的胸膛。原來啊,是鐘毅不知何時也繞到了屏風後,此時正堵住了蘇瑾瑜後退的路。

“我見過你。”

鐘毅的聲音自蘇瑾瑜身後傳來,他不禁打了個哆嗦,沒敢回頭看鐘毅 “你是他的隨從。”

三皇子口中的他自然是唐穆,蘇瑾瑜也明白,畢竟自己那天隨唐穆入宮時,就是跟在他身後裝作隨從的模樣,他害怕的手腳冰冷,那本就木魚的腦袋此刻更是想不出一點法子。

“聽見什麽了?”鐘毅沈著聲音問。

蘇瑾瑜本來已經嚇得不輕了,被他這麽一問,更是失去了說話的能力,好久才磕磕巴巴道:“沒、沒有......什麽......都沒聽到......”

若這句話是個昏迷中的人醒來後所說的,或許鐘毅還會相信,可偏偏這句話是從個清醒的人嘴裏說出的,他冷笑一聲,說道:“說謊對你沒有一點好處。”

還沒等鐘毅做出什麽舉動,那侍衛已經提著短刀走到了屏風後。蘇瑾瑜被嚇得一楞一楞的,終是一旁的中年男人看不下去,開口道:“行了行了,你嚇唬他做什麽,這麽年輕的孩子,能說什麽慌。”

說話的自然是鐘毅的舅舅,他一開口,鐘毅便也沒再威脅蘇瑾瑜。

“孩子,你叫什麽?”

蘇瑾瑜看著眼前這一身翠綠長袍的中年男人,雖說他是鐘毅的舅舅,可明顯比只會威脅人的三皇子要讓人舒服些。

“蘇、蘇瑾瑜。”

中年男人點點頭,說道:“我是向庸,向老爺,你今日聽了我們的談話,就這麽出去了很不合規矩。”他故作思考了會,才道:“不如,你先隨我回府,把你聽到的事情和你是怎麽進到這間屋子的事情一並告訴我,我便也不再追究了。”

向庸的語氣比中毅平和許多,可蘇瑾瑜偏偏不覺得他真的會不追究此事。

就在蘇瑾瑜的眼睛看向門口時,那侍衛已經猜到了他的想法,走到門邊鎖上門後,才又回到了鐘毅身邊。

向庸打量著蘇瑾瑜,那眼神完全不似一個男人看另一個男人那般正常,蘇瑾瑜不禁打了個哆嗦,心下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人最好讓我先審問,審問完了您再--”

“--閉上你的嘴。”

向庸無情打斷了鐘毅的話,絲毫不給面子的說道:“等你審問完,黃花菜都涼了,再說了,你審問人的那種手段我不是不知道,真等你審問完,我還有什麽樂子。”

他二人的對話讓蘇瑾瑜聽得雲裏霧裏的,他倒不是不知道審問為何意,他不知道的,是向庸口中的樂子這二字。

鐘毅再抑制不住眼裏的厭惡,語氣也變得有些不耐煩,說道:“那個人是--”

“--閉嘴。”向庸怒道:“想要老子幫你,就給老子乖乖聽話。”

向庸拉起蘇瑾瑜的手腕就想帶他走,蘇瑾瑜腦中冒出個想法,待到門邊就掙脫向庸感覺逃走。

他在心裏計劃著,卻是聽向庸說道:“這院楊樓的女子真是叫人看不順眼,一個個低著眉眼,和喪夫一樣,真叫人來氣。”

雖說向庸是隨口抱怨,可他口中的院楊樓不就是唐穆今天提起的妓/場嗎?若這裏真是院楊樓,那唐穆會不會也在這?

向庸開了鎖,眼見門就要開了,蘇瑾瑜緊皺眉頭,隨時準備掙脫向庸。

唐穆和趙昊月待了有些時間,對面那間屋裏的人進去之後便沒有出來。身旁這個開叉長裙的姑娘還在倒酒,唐穆越過這姑娘的肩朝趙昊月投去一個眼神,趙昊月領會,笑嘻嘻的推開給他倒酒的姑娘,說道:“爺想出恭,姑娘們稍等。”說著,他起了身。

唐穆正要起身,卻是被身旁的姑娘一拽衣袖拉回了座位上,他神情無奈,心下一橫,故作醉意,說道:“爺醉了,想吐。”說完,這女人果然沒再拽著他,仍由他出了屋。

屋外傳來不小的動靜,唐穆和趙昊月出了屋子後便朝傳來聲音的地方望去,還沒等唐穆看清對面的情況而,一聲“唐穆”,先傳來他二人耳朵裏。

蘇瑾瑜掙脫向庸準備逃跑,可好巧不巧的看見了唐穆從另一個屋子裏出來,他嘴裏的救命立刻改口,轉而一聲“唐穆!”

唐穆聞聲朝那人投去視線,正是蘇瑾瑜滿臉驚喜的朝他跑來,可蘇瑾瑜身後,一個面無表情的侍衛手中握著一把刀,沒等唐穆喊出那句“趴下”,只見那把刀從蘇瑾瑜背後飛來,唐穆一個箭步跑出去,可才邁出幾步,刀刃已經穿進了蘇瑾瑜的胸膛,血瞬間噴了出來。

蘇瑾瑜表情痛苦的望著唐穆,伸出的手還沒碰到他,人已經倒了下去。

“蘇瑾瑜!”

唐穆到他身邊托著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臉,說著:“蘇瑾瑜,醒醒,別睡。”

蘇瑾瑜痛苦的悶哼了聲,手顫抖抓住唐穆的手臂,剛才還充滿血色的臉此刻蒼白無比,嘴唇也失去了常人的血色。

看見這一幕後,鐘毅連忙擡手攔住了要出來看熱鬧的向庸,連忙制止道:“您別出去,會受到牽連。”

向庸雖是不滿,卻還是回了屋中。

“蘇瑾瑜,醒醒。”

唐穆將蘇瑾瑜背起,冷眸一眼便瞥見了站在門邊的鐘毅,他的視線如冰刀,鐘毅難得的眼神裏掠過一絲慌張,但很快,又恢覆了平靜。

唐穆繞過趙昊月跑下樓,那看戲的客人和姑娘紛紛讓道,見此幕,鐘毅低聲吩咐著自己的侍衛去追,可這侍衛才邁幾步還未到樓梯邊,便是一個男人擡手搭在圍欄上攔住了侍衛的去路。

趙昊月已無剛才玩樂時的不正經,他沈著眸子,眼神同唐穆一樣冷,那搭在圍欄上的手沒有半分收回的意思,侍衛瞪著他,可趙昊月卻絲毫不讓,許久,他終於開了口,問道:“想去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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