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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瑾瑜(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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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畢竟人多嘴雜隔墻有耳,說話當謹慎,唐穆制止了蘇瑾瑜要說出的話,只簡單的說了兩個字:“回府。”便帶著蘇瑾瑜出了宮。

將軍府中,趙昊月見唐穆他二人回來後便一言不發,正想上前問個究竟,卻見唐穆帶著蘇瑾瑜朝書房走去。趙昊月也是很明白唐穆的用意,他支退了下人,自己也沒跟去。

“你說你在學堂見過他?”來到書房,唐穆直截了當的問道。

蘇瑾瑜一楞一楞的點點頭道:“對、對啊,是他沒錯。”

唐穆坐下,讓蘇瑾瑜也一同坐下,他思索著,問道:“你說的學堂,可是會為學生提供夥食的那個。”

蘇瑾瑜點點頭,一副激動的模樣說道:“你是不知道,靳新把我安排到那裏之後,我雖然只負責燒飯,但也學到了好多東西--”

“--靳新安排?”

唐穆一下子便聽出了他話語中的重點,而蘇瑾瑜想起自己之前沒同他說過,於是趕緊解釋道:“當時你走後沒多久他也打算離開,他說為了報答我救了他,便讓我去學堂做事,不過他是怎麽說服老先生的,有好幾個姑娘想去裏面做事卻都沒有機會。”

蘇瑾瑜口中的靳新,也就是端新,想來他是端家小少爺這件事,那學堂裏的老先生是知道的,否則當年端新在唐穆之前去問那老先生有關於唐家的事時,那老先生也沒有理由要告訴他。

“然後呢?”唐穆問:“三皇子身邊跟著的那個人怎會去學堂?”

蘇瑾瑜邊回憶邊說道:“那個男人是去找先生的,我當時去叫先生吃飯來著,可正好看見那男人同先生聊著什麽。”他撓撓頭,尷尬的笑了笑:“不過,我沒敢多聽,怕耳朵生瘡,所以不知道他們聊了什麽。”

“哦對了。”蘇瑾瑜一拍大腿,說道:“那個男人同先生說完話後沒有馬上離開,我當時在倒汙水,看見他轉身進了院子同另一個人說話,我當時尋思是不是哪個他認識的學生,於是便跟著去瞧了眼,雖然人是沒看見,但是我聽見那個男人喊了聲三公子,可我記得學堂裏沒有能稱為公子的人啊。”

唐穆聽著,偶爾分神思考,不多時,問道:“這是多久前的事?”

“多久前,我想想......”蘇瑾瑜杵著下巴:“幾個月前吧,三個月?我不記得了。”

三個月前,唐穆還在宣府鎮,而端新密謀造反。鐘毅去月之小鎮只有兩種可能,要麽,是調查端家的小少爺,要麽,是調查當年被唐家買下的那個女人,但是鐘毅一開始便知道端新的身份,所以他去調查的,便只可能是唐千禾用一錠金子買下了廚娘阿霧一事。

鐘毅已經開始對這件事下手了,若是他知道了阿霧便是十年前被他折磨至死的唐穆的阿媽,那麽他很快便會知道唐穆就是當年那個男孩。

唐穆雙手抵在唇邊,嘴角不經意的勾起,帶著些諷刺的味道。

桌上擺著一壺茶,蘇瑾瑜說話說得多了,便也口渴了,唐穆看出他的心思,將桌上的茶杯遞給他,蘇瑾瑜道了聲些,拿起茶壺倒水時,卻不小心將水壺打翻,水全灑在了他身上,他不好意思的起身,說道:“要不......我先回去換件衣服?”

唐穆“嗯”了聲,良久,他見蘇瑾瑜沒動,於是問:“怎麽?有什麽要說的?”

蘇瑾瑜低下了頭,面色微紅,嘴裏含糊不清的小聲道:“我......沒帶衣服來。”

唐穆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他又無奈又好笑的嘆氣,說道:“讓下人拿一件我的衣服給你。”

他說完話,蘇瑾瑜便跑著離開了。

蘇瑾瑜剛離開沒多久趙昊月便走了進來,唐穆還沒問有何事,趙昊月已經開口說道:“院楊樓那邊出事了。”

院楊樓乃出了名的妓/場,那兒出事與他何幹。

唐穆飲了口茶水,趙昊月見他一副不想管的模樣,再三猶豫後,還是湊到他耳邊,低聲說:“有個士兵去那個地方,結果沖撞了個自稱是向庸的老爺,那老爺的人將他帶走後便再沒見過他,但幾天前卻有人在院楊樓的池子中發現了那士兵的屍體,那士兵....”趙昊月欲言又止,唐穆瞥了他一眼,他又道:“他赤/裸的躺在水中,身上有好幾處被虐待過的痕跡,尤其是那個地方....”

趙昊月這次不知該如何開口,他不明白是什麽樣的人才能做出如此殘忍的事,可看唐穆的表情卻是沒什麽驚訝,仿佛他早已料到士兵會有什麽樣的下場。

“那士兵的家人呢?”

趙昊月想著,說道:“報過官了,可是官府的人找不出什麽證據,之後這件事就莫名其妙的被壓了下去。”

“查一下是誰管的兵。”

“查過了。”趙昊月說道:“那是唐小......端新之前訓練的士兵,才被招來沒多久,如今他出了事,他的兵進不了兵隊,自然也就沒人會去管。”

“可是......”趙昊月看了唐穆一眼,說道:“那士兵名下掛著將軍府,若讓將軍知道了,事情就鬧大了。”

唐穆嘆了口氣,頷首道:“知道了,我們去看看。”他指腹輕輕摩擦著杯沿,嘴唇微動,說了句:“向老爺。”

***

唐穆和趙昊月準備出門時,正巧碰見了換好衣服的蘇瑾瑜。見到唐穆,他迎了上去,問道:“去哪呀?”

唐穆沒回避,說:“院楊樓。”

“院楊樓?”

蘇瑾瑜這一吼,嚇得路過的下人趕緊低著頭跑開了。

“你、你去那種地方做什麽?我之前在街上可是聽人說過的,那個地方是......莫不是,你有那方面的需要?”

蘇瑾瑜撫摸著胸口安慰著自己,說道:“我理解我理解,唐兄你平時都和男人待在一起,很難見到女人,有那方面的需要我能理解,只是......唐兄悠著點,我聽說,那兒的女子......很厲害的。”

蘇瑾瑜面紅耳赤,趙昊月捂著嘴偷笑,而唐穆一臉陰沈,他拳頭緊了緊,許久,終於說了句:“蘇兄腦袋裏裝得東西可不少啊。”

說完,他越過蘇瑾瑜大步離開。

院楊樓坐落在一出繁華街道的盡頭,從外頭看,這間小樓以木質搭建,屋頂上的四角朝上翹起,每間樓層都有一個對外的小陽臺,倒是頗有種異域風情,裏頭來來往往不少男客,身邊多少圍著些長相美麗的姑娘。唐穆和蘇瑾瑜才踏入內,便有一個穿著暴露的女子前來迎接。

女子一見到唐穆,手指便不安分的勾了勾他的下巴,說道:“喲,好俊俏的公子,不知公子是為哪位姑娘來的?”

“一間廂房。”唐穆打斷了她的話。

趙昊月見此,趕緊取出一袋銀子遞給女人,說道:“找幾個姑娘到樓上來,最好會彈琴。”

女人接過錢袋打開看後,嘴巴笑得合不攏。

“公子啊。”女人說話時貼近趙昊月,又道:“如果姑娘服侍不好您,我也可以,您看我--”

“--大可不必。”趙昊月趕緊打斷她的話,身怕女人接下來說出的話會汙染自己的耳朵。他笑了笑,露出上排整齊而潔白的牙齒,說道:“我還是喜歡年輕的。”

說完,趙昊月拽起唐穆便朝樓上走去,留下那個女人在原地疑惑,她有些氣的摸了摸臉,自言自語:“我老嗎?”

趙昊月與唐穆並肩走著,身邊多少會有幾個漂亮女子走過,而趙昊月總不安分的朝姑娘們看去,他那投去眼神在唐穆看來寫滿了齷齪,唐穆好笑,打趣道:“你好像很熟悉。”

趙昊月尷尬的笑了笑,手不經意的撓了撓頭,說道:“畢竟曾經是流寇,生活所迫,生活所迫。”

唐穆“哦”了聲,再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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