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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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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多前,一封秘信被送到皇上寢宮,內容是舉發端裔造反一事,此事皇上雖然心存疑慮,但還是讓人暗中調查,幾天之後鬧得京城沸沸揚揚的一件事便是在端府中發現了許多與外族來往的密信,端大人一直深受皇上信任,而正因為信任越深,所以皇上在得知他與外族來往時對他的恨也越深。端府所有人因此事受到牽連,府中上下小到繈褓大到花甲無一活口,端家一事在當時算得上大事了,在大家所知中,端家是被滅了族的,但是,端家的小少爺因為那年生了病被送回老家休養,而又因為那小少爺是私生子的原因,所以他的行蹤無太多人關註,在皇宮中,很多大臣都不知道端大人竟還有這麽一個小兒子,這就意味著皇上也不知道,所以端家被滅門那天,端大人的小兒子便有幸活了下來。”

男人臉色發白,嘴唇微張卻不知道說什麽,他喉頭上下滾動了下,眼裏布滿了慌張。

“照你這麽說,你接下來便是要說我就是端俯那個小少爺?”

唐穆未在此事上回應他,說道:“三年前你會出現在月之小鎮並不是巧合吧?”

男人的手微微顫抖握成拳頭,他這一舉動被唐穆看在眼裏,他手緊握至白骨凸出,低吼道:“想汙蔑我?”

唐穆冷冷勾起嘴角:“你自己心裏清楚這不是汙蔑,端大人當年是皇上身邊的紅人,盡管他在京城生活了大半輩子,但像他這樣的名人,只要稍加調查,便能知道他出生的地方。”

男人逐漸藏不住慌張的情緒,但他仍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問道:“所以呢?”

“所以。”唐穆回應:“端大人出生的地方,便是我和蘇瑾瑜將你救下的月之小鎮,你當時因為生了病所以在那個地方休養吧?端府滅門一事你是知道的,也正因為你知道,所以你去過京城想要調查此事,你自己應該也沒想到吧為什麽你一個不被關註的私生子突然就被盯上了,你當時逃離京城回到月之小鎮,那群人便也跟到了月之小鎮,三年前將你救了之後,你說你的傷是強盜所為,你還說你的名字叫靳新,這些都是騙人的吧?而你之所以會知道與金鎖有關的事,想來和你父親有關吧?端大人沒少和你提起吧。”

唐穆話已至此,男人已無法再做任何狡辯,他問:“你什麽時候調查我的?什麽時候對我起疑心的?”

“兩年前。”

唐穆幾乎是脫口而出:“從獵場回來時我便開始調查你,至於何時對你起的疑心。”他刻意的頓了頓,像是有意挑起端新心裏的不安和猜測。看著眼前的男人努力壓制著內心的著急,唐穆笑了笑,說道:“我從認識你的時候便沒相信過你。”

端新看著唐穆的眼睛,他的眼裏不著一點情緒。當他的視線落在端新臉上時,那感覺猶如野獸看著隨時會被撕裂的獵物一樣,讓人不禁想要遠離他。

“我就這麽不值得信任嗎?竟能讓你從一開始就懷疑我。”端新聲音顫抖的發問。

“是你的說詞太過奇怪。”

唐穆語氣極為平淡,說:“當年你說你被強盜所傷,我在給你包紮傷口的時,看見你的血是黑色的,這是中毒的跡象,刀上塗了毒就意味著要殺的人一定得死,若是強盜的話,他們一開始便會知道誰將死在自己刀下?只怕他們隨機挑人的可能性更大吧。”

唐穆的解釋讓端新覺得更加不解了,他問:“既然沒有相信過我,為何不讓蘇瑾瑜趕我走?”

唐穆道:“你當時並沒有害我們,我若讓蘇瑾瑜將你趕出去,反而是害了你。”

端新現在算是明白了,這個男人口中的救助,不過是虛偽,他好笑道:“你到底在背後調查了多少事,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但你已經調查過的?你既然這麽聰明,那你倒是告訴我啊!當時那個盯上我的人是誰?他又為何會盯上我!”

唐穆疑惑,問道:“你不知道?”

端新真是一臉不知的模樣,說道:“什麽?”

看他真是不知,唐穆說道:“你若要調查端府一事,難道不是應該從端大人是否與外族來往查起嗎?”

端新毫無耐心,低吼道:“不要和我講過程,告訴我結果啊!是誰盯上我的?又為何會盯上我!”

端新的低吼在牢房裏造成了回聲,那些回聲消失後,唐穆動了動唇:“鐘毅。”

端新雙眉擰做一團,他懷疑是否是自己聽錯了,可牢房不大,四周安靜,就算是他想故意聽錯,也不可能聽錯。

“三皇子?”

唐穆頷首:“鐘毅一直想掌握兵權,而端大人又是皇上身邊的紅人,皇上對他的信任已經到了想將一半兵權交予他來管的地步,此事觸碰到了鐘毅的底線,為了不讓皇上將兵權交給他,鐘毅便偽造了端大人造反的假證。”

唐穆瞥了眼氣得發抖的端新,提醒道:“我既然能查出你的身份,鐘毅肯定也能,斬草除根以除後患,想必他當時就是這樣想的吧。”

端新踉蹌了幾步,扶著墻壁才勉強站穩:“他知道我的身份,為什麽沒有像三年前那樣派人殺了我。”

唐穆思索片刻:“或許,是沒有機會吧,你身為傅將軍的侄子,他怎敢在將軍的眼皮之下對你動手,不過將軍離開了京城,你又不安分。”唐穆冷哼了聲:“倒是給了他除去你的機會。”

“你一開始便知道他想殺我?”唐穆不語,端新又道:“既然如此,你為何不告訴我?”

分明問出問題的是端新,可唐穆卻更加疑惑,說道:“你若調查過端府一事,必定會對鐘毅心存戒備。”

看他疑惑不解的樣子,唐穆明白了原因,說道:“我怎知你根本沒有調查,你雖心存報覆,卻沒腦子。”

“唐子臻!”

端新怒道:“我問你,我起兵造反一事,你事先可知?”

唐穆並不回避:“知道。”

端新問:“你如何知道的?”

唐穆道:“只要知道你是端大人的兒子,加之你奪走金鎖謊稱是唐千禾的兒子,並且你多次前往千家軍的訓練場,所有事情聯在一起,我能想到的便是你想要權力,你要覆仇,而你覆仇的對象只可能是兩個人,一個是鐘毅,另一個便只可能是皇上,倘若你的覆仇對象是鐘毅,憑你唐公子的身份完全有機會害他,但只有殺的是皇帝,才能讓你大費周章的招募私兵。”

“你監視我?”

唐穆不知是第幾次看他這般憤怒了,他搖頭,說道:“監視倒是沒有,只不過從獵場回來時看見京城外有人招兵,我以假名混入了那支隊伍,無意間得知是你的兵隊,我就順便調查了一下。”

端新並不相信,反駁道:“不可能,阿叔回京時我早已收兵,你不可能看見有人招兵。”

唐穆突然想起什麽,補充道:“忘記說了,我因為要調查你身份一事,便向將軍請命提前回京。”

端新的雙腿發軟,靠著墻慢慢滑落在地,他臉色慘白,嘴唇無力的動了動,好久才道:“卑鄙之徒,你一個外人所說的話,將軍怎會聽信。”

唐穆仍一派淡然,開口說:“那個時候,我對將軍而言已不是外人。”

端新瞪大到眼珠都快掉出來了,他已無法冷靜,問道:“什麽時候......將軍什麽時候知道的?你沒有金鎖,將軍如何相信你的?”

端新嘴唇動了動,一件更不可思議的事浮現在他腦海中。

“莫非......是軍印?”

唐穆不動聲色,淡淡道:“軍印唯一,不可覆刻,但......的確是軍印。”

像是聽見了極其恐怖的事情一般,端新嘴巴大張,頭不停搖著,說了好幾個“不”字之後,才完整說出:“不可能,不可能。”

“怎不可能。”

唐穆反駁道:“你雖然奪走我金鎖,但你怎知我金鎖裏藏有軍印。”

“軍印藏在金鎖裏?”

端新說出這句話時幾乎快要崩潰,唐穆頷首,補充道:“將軍在當年將金鎖贈出時便將其中一塊軍印藏在了裏面,我佩戴那金鎖十幾年了,它有何機關我怎會不知,怎可能不知道裏頭藏有軍印。”

端新話音變得顫抖:“所以......所以三年前你在我奪走你金鎖之前,便把軍印取出來了?”

唐穆頷首:“三年前,我與蘇瑾瑜在戲水時,無意間看見你動了我的金鎖,便是那時我對你心存戒備。”

端新的眼前一片暈眩,他扶著腦袋,半晌才說:“所以......你早知我要造反,你也知道鐘毅想殺我,你更知道我不會成功,你看著我跳入鐘毅的陷阱,而這期間......你只字未提過。”

唐穆疑惑的看著他,像是在說“我為何要提”。的確,若端新調查過端家一事,他的行動便會更加小心,又怎會掉進別人的圈套。

“你可曾想過為什麽你造反那日守衛戒備如此松懈。”

端新盯著唐穆,可心裏卻已經有了個可怕的答案。

“因為你造反一事,是我讓人放了些風聲,傳進鐘毅的耳朵裏。”

所以,守衛松懈,是鐘毅為了讓他放松警惕故意為之。

他此刻明白了,他跳入的並不是鐘毅的陷阱,而是唐穆為他提前布好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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