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關燈
加長的寫字桌,臺歷上圈圈點點是每日的提醒事項。翻頁時越過了一張,正想要翻回,看到一旁印刷字體,紀采芩的手頓了頓,黑色簽字筆抵在下巴,眼睛瞇起像是想著什麽。過了半響,向Danny請了假,她按下桌上的電話,“Sara,後天不要給我安排行程,我有事。”

隔天她在超市裏買了不少的食材,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在廚房裏忙碌。看了看時間,開著車向著郊區的方向而去。八一對他算是特殊的日子,她的出現他一定會很意外吧。幻想著他的各種反應,下唇咬住笑了出來。

山路開起來不算順暢,蜿蜒崎嶇,可最讓她意料之外的是,車子竟然在半路拋錨了,這前不靠村後不著店的,無奈的拍打方向盤。拿出手機只能向他求援,正要按下,後視鏡裏,軍用的吉普遠遠地從身後駛來,她推門下車伸手攔下,刺啦一聲車子停在她的身邊。“同志,你有什麽事嗎?”

長舒口氣,像是看到了救星,“我的車拋錨了,我想去特種部隊的駐地,你們能捎我一程嗎?”

開車的人一身迷彩,頭探了出來,“你去特種部隊有什麽事嗎?”

笑了一下,扭了扭酸痛的腳脖子,“我找人。”

“找誰?”

“江紹辰。”

“你是說,特種大隊的大隊長,江紹辰?”

紀采芩的眉頭蹙了一下,“是,有問題嗎?”

“你是?”這麽漂亮個女人找他們冷面冷心的隊長,真讓人真是羨慕嫉妒恨呀。是兄妹吧,一定是的。

“我是他妻子。”

砰砰通通,車內的人像是撞到了車子,只覺得狼狽不堪。頭都探了出來,打量的目光在她身上來來回。紀采芩突然想起數年前陪同好友去軍校的經歷。站在宿舍樓下,只覺得樓上探出黑壓壓的一群腦袋,目光匯聚讓她脖子沈重的擡不起。

沈默無聲,只聽到微風吹過樹葉的刷刷聲。車內的人突然站了出來,在她眼前行了標準的軍禮,“嫂子好。”

副駕的位置空了出來,紀采芩開門坐了進去。車子開得不快,一車人的目光一直鎖定在她的身上。微微一笑,她順口詢問,“紹辰對你們,兇嗎?”

面面相覷,心中血流成河,眼淚肚裏吞,打碎牙含血吞,異口同聲的回答,“隊長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好,寧可訓練上受傷也不要戰場上受傷。”

這個答案讓她蹙眉,明顯和她問的不是同一個。這到底是兇,還是不兇呢?可這一張張臉上塗滿了油彩,又看不出是喜悅還是不滿。想到他微微笑的樣子,總被他無限愛憐的看著,一時間倒想象不出他兇狠的模樣。

車子在駐地的門前停了一下,門口的守衛看到副駕上的她,疑惑的詢問,“怎麽巡邏還帶一個女的回來了?”

“什麽女的,要叫嫂子。”鐵閘門向一側滑開,車子順利同行。

眼前的道路寬敞開闊,兩旁路燈造型典雅,後側的草地如茵蔥郁,一棟棟不算高的灰墻白樓鱗次櫛比,最前方是青山高聳的輪廓,山脊線流暢漂亮,綠意讓人心中盎然。都市裏少見的綠色,鼻尖芳香的空氣,她笑著道,“你們這兒的環境很好呀。”

開車的人扭頭看向紀采芩,“嫂子喜歡,可以常來呀。嫂子,江大現在應該在訓練,我回警通連登記,然後送你去訓練場地。”

紀采芩搖搖頭,“不用麻煩了,你告訴我怎麽走,我自己走去就好。”

駐地的士兵常常訓練,數月來難見到一個異性,尤其是眼前這麽個賞心悅目,眼前一亮的。白色的荷葉領上衣,黑色的闊腿褲,踩著纖細的鞋跟走在平坦的大道。身影在人前掠過,讓兩旁訓練的士兵都停下了手腳,目光如炬。

突然覺得拒絕了那個戰士,是個很不明智的舉動。手中的食盒捏的更緊,訓練場地越來越近。一二三四的嘶吼聲,磚砌的面面高墻,士兵來回翻越,稀糊糊的泥漿地裏,更是翻打滾爬的影子。

剛剛進入八月,天氣酷熱難耐,走在毫無遮擋的大路上,她的臉微微發紅,額頭上汗水稀疏。腳下又是纖細鞋跟,眼前好像一陣恍惚。

“江大,我去看看怎麽回事。”徐達的聲音還未說完,身旁涼風閃動,大隊長的身影突然從身邊消失,側目看去,在那個女人身邊停下。

一手搭在紀采芩的肩膀,穩住她差點傾倒的身子後,手立刻收了回來,眼中有點點笑,面容卻是嚴肅,“你等等我。”

紀采芩沒有開口的機會,他又從眼前消失回到了剛剛所在的位置。不同與平日裏的溫柔,也沒有不正經的味道,有些陌生,她的頭偏了偏。

徐達的眼睛幾乎貼在了紀采芩身上,不過主要是因為意外。江大這麽個泰山崩於眼前不變色,對女人更不知道憐香惜玉的,如今像是安裝雷達偵測,這女人剛剛傾斜身子,江大的手就扶了上去。

“接下來的訓練你負責。”

徐達不依不饒,“江大,那是誰呀。”

“好好訓練,其他的事情,不要多問。”

不同於往日,他會拉著她十指相扣,他只是一身軍裝,筆挺的身姿走在她的身前,兩人之間隔著一手臂的距離。隨著他向前,不知不覺中走到了幽靜的小道。兩旁的樹木冠蓋相交,枯枝落葉倒也不少。安靜無聲,只有他們兩人的腳步。

腳下鞋跟踩著難受,她走了這麽久這男人一句話不說就算了,還一直板著臉,好像她是病毒,逃開的這麽遠。剛剛有人,她體諒他的威儀,可現在呢?已經是四下安靜了,還是一張關公臉。她這麽遠前來,盯著烈日艷陽,他都沒有寶貝她一下,心裏多少有些不舒服。幻想過他各種反應,可沒想到是這麽冷面冷心。好吧,她承認被他寵壞了,有點恃寵而驕。

腳步停下,微微揚起下巴看著他,“你既然喜歡保持距離,以後我們就註意保持距離。”

江紹辰好像嘆了口氣,聲音突然嚴肅,“起立。”

紀采芩正在意外他對著無人煙的四周說什麽,茂密的叢林裏刷刷刷的站起了一圈臉上抹著油彩,穿著迷彩,用樹葉偽裝的戰士。

“首長好。”聲音在周圍響起。

“啊。”太過意外她叫出聲,懷著些驚恐手不由得握住他的胳膊。

懷抱溫暖,安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柔和溫馨,“別怕,沒事。”轉頭對著眼前一身偽裝的戰士們,聲音變得冷酷嚴肅,“換個地方,繼續你們的潛伏訓練。”

一群人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齊刷刷的敬禮,“嫂子好。”

紀采芩人一怔,對著周圍的人點點頭,“你們好。”

“嫂子好漂亮,江大好福氣呀。”

“嫂子有空常來。”

“嫂子,江大總是變著法兒的折磨我們,你要幫我們報仇呀。”

“嫂子,江大還不讓我們吃飽睡好,你改天也這麽折磨他吧。”

“嫂子,我們……”

七嘴八舌,嘰裏呱啦,江紹辰眼睛微微瞇,竟然在這裏告狀告上癮了。看來他平日還是不夠嚴厲對待他們,音量豁然提高,震耳欲聾,“統統給我閉嘴!唧唧歪歪,老太太的都沒你們啰嗦,你們是嫌訓練強度不夠嗎?”

一群戰士聽到後立刻轉身跑,小電影好看,嫂子好看,可都不是自己的呀,身體才是本錢,是自己的呀,江大隊要是真的再來武裝越野二十公裏,他們就又要掉半條命了。腳步急促,轉瞬之間只見一縷青煙,人群消失遠去。

周圍再度安靜,江紹辰側過頭,意外地看到她頭低垂著,手掌放在她的肩膀感覺到纖柔身軀微微顫抖,眉頭皺了起來,“芩芩,我嚇到你了嗎?”臉頰突然被人捏住,左右拉扯,狠狠地蹂躪。

紀采芩恨恨的看著他,他剛剛卻是嚇了她一跳。不提他偶爾的不正經,平日裏溫和的態度和如今的冷面閻王,反差實在太大,讓她懷疑不過是同樣面孔,卻是相反性格的雙胞胎。可最羞憤的是,竟然有外人。咬牙切齒,聲音從齒縫裏擠出,“有人在你不告訴我。”

兩人停在原地,他隨手拔下路邊野草,左右擺晃,偶爾含在口中。“你怎麽來了?”

紀采芩不答反問,“難怪我說你嘴裏總是草味,原來你愛咀嚼野草呢。”

意外她竟然陪他過節,心中歡喜。拿下嘴裏的野草,看了看野草又看向紀采芩,“你不喜歡?”

她搖搖頭調侃道,“不是呀,只是沒想到江大隊長原來是素食動物,愛吃草呀。”

江紹辰頭微微低,嘴唇貼在她的耳邊,聲音二很低兩人可聞,“對別人我吃素,對你我吃葷。”

潮濕的空氣吹入中,紀采芩楞了一下,反應過來臉頰發燙,露出的額頭一線微紅,腳下的鞋子脫掉,直接的扔了過去,“江紹辰,你流氓,你個流氓。”

江紹辰的手反射性的接住了她的鞋,紀采芩一腳高一腳低,腳下不穩向前倒了過去,倒有種投懷送抱的味道。腰間一緊被人摟住,跌入了熟悉的懷抱,溫暖寬闊。

眼中流光閃動,低沈暗啞的聲音帶著戲謔再次響起,“芩芩,你想在這裏打野戰我也不介意,但好歹等到天黑吧。”

眼睛瞪大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一把扯住他的外衣,紀采芩咬牙切齒,聲音憤恨,“你,”

“這麽著急?好吧,我也可以勉為其難的配合。”他的眼睛慢慢彎起,一副我能屈能伸的樣子。

“啊——”尖叫聲從紀采芩嘴裏沖了出來,聲音停止後她氣喘籲籲,第一次被人氣到無話可說,只能用尖叫發洩心中的憤怒。搶過鞋套上,轉過身,直接向著來的方向而去。這個惡劣的男人,她要離開,一秒鐘都不和他在一起。在這麽下去,她就要像周瑜一樣被氣死了。

腰間緊箍,身子後傾,後背貼在厚實的懷抱,柔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好高興你來看我,芩芩。”

一句話,紀采芩覺得心都軟了,擡手敷上腰間的手,掰弄著他的手指,聲音也不自覺的變軟,“你是高興能氣死我吧。”

惡狠狠地看著江紹辰,眼中閃過狡黠,踮起腳主動吻了上去,舌尖沿著他的唇形描繪。有人主動獻吻,還是他心愛的女人,是個男人便不會無動於衷。摟住她的腰,正要加深這個吻,嘴角被狠狠地咬住,帶著刺痛感。

江紹辰臉上笑意促狹,突然明白了她的那點小心思,不過是讓他被隊員笑話。眼中帶著無可奈何地寵溺,任由她在唇上放肆。伸手摸了摸嘴角,微微帶痛,江紹辰莫可奈地搖搖頭,“滿意了?”

看著他帶著破損的下唇,紀采芩不由得懷疑自己是不是用力太猛。從包裏拿出紙巾,手上的動作輕柔,嘴裏卻惡狠狠地,“你活該,誰讓你這麽不正經。什麽軍人嗎,簡直就是一流氓。”突然拉住他的領口,臉微微紅,被人詆毀身材,犟脾氣上來不願服輸,“還有,你怎麽能昧著良心詆毀我的身材,誰是小籠包了。”

江紹辰倒是楞神,眼中流光幻彩,頭低了下去臉埋在她的頸間悶不說話。眼睛卻慢慢彎,嘴角翹起,身子微微抖動。

紀采芩伸手推了他一下,“哎,你怎麽了?說話呀。我又沒說錯,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你,幹這幅樣子,說話呀,”

明朗的笑聲在耳邊響起,紀采芩才意識到他剛剛是在悶頭笑,雙手成拳,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這個臭男人在外人眼前明明那麽嚴肅,可在她眼前劣根性暴露的越來越明顯。竟然這麽調戲她,我忍,我忍,我忍忍忍,忍出一部紀家忍功。

胸前的柔軟被人溫熱的手掌覆住,聲音在耳邊繼續,“嗯,好像真的不是。”

我忍,我忍,我忍無可忍。擡起頭大吼一聲,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江——紹——辰——你去死。”

某人不以為然,摟緊她的腰,笑聲豁朗,低頭親了親她的嘴,“芩芩,你真是我的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