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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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天氣,娃娃臉,說變就變。天空中一道閃電劃過,黑夜照的如同白晝。雨滴稀稀落落,巨大地落地窗上被布上一層雨霧。窗外的霓虹璀璨,大樓的燈火迷離,一時間帶著些飄渺虛幻,隔霧看花一般。

紀采芩從冰箱裏拿出冰塊,放在流理臺包好後,一瘸一拐的走到沙發邊。身下柔軟,整個人橫躺在沙發就像是陷了進去,冰塊貼上紅腫的腳踝,冰涼的感覺讓她嘶了一聲。

放下手中的冰塊,她拿過茶幾上的電腦。桌面上的ppt是徐曼曼剛剛傳給她的,讓她提點個人意見。觸摸屏上滑動手指,她打開了ppt,是關於一個男性香水的策劃項目。

抱著電腦她的頭微微偏,突然想起那個男人身上的味道,不是古龍的清冽,不是剃須水的淡香,卻獨特地難以忘記,更有種踏實的感覺。

PPT一張張緩慢翻閱,回過郵件,斜靠在沙發的靠背,她擡起頭看著自己周邊,嘴角溢出一抹苦笑。

從小到大被灌輸最主流的觀念,家長眼裏的好孩子,師長眼裏的好學生,工作以後,做最好的工作,力爭上游不落人後,優越的生活,豐厚的報酬,別人羨慕嫉妒的對象。

就像這裏,市中心最好的地段,一百來平的覆式公寓,後現代的簡單裝潢,現代化的設備,這是很多人的奢望。瞧瞧,她不到二十八就得到了,雖然只是租來的住所,可她應該笑的,不是嗎?但今天面對滿室的空蕩,一屋的冷清,她突然覺得累。

一個人長途跋涉,披荊斬棘,外表堅不可摧,內裏卻破碎支離,身子疲憊不堪,肩膀上像是壓著巨石,擡不起頭直不起腰,呼吸也變得沈重。眼睛泛酸,微微刺痛,伸手拍了拍臉,頭搖了搖,“紀采芩,你在犯什麽傻?快三十的女人,矯情個什麽勁兒。”

跳躍著的向著臥室走去,剛剛走到門邊,歡悅響亮的門鈴聲在耳邊響起。

“來了。”一邊應著,一邊向著正門的方向而去。走到門邊握住把手,警惕的問了聲,“哪位?”

“是我,江紹辰。”低沈的聲音耳邊響起,依然沈穩帶著些暗啞。

立刻打開門,樓道的聲控燈亮起,門邊站著的男人額上雨水滑落,今天他穿著長袖的條紋襯衫,衣衫半濕貼在強健的身軀,隱約可見結實的肌肉,紋理分明,這個男人此刻性感的讓人窒息。

“你,怎麽回來了?”驚艷過後,她的聲音帶著困惑和詫異。

江紹辰從口袋裏掏出細長的藥盒,遞到她的眼前,“這個,等會兒擦一擦。”

沒有伸手接過,她只是牢牢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樓道燈光時明時暗,就像是白晝和黑夜間交替,他的輪廓一時明朗一時淹沒。

女人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有時像是萬裏長城堅不可摧,豎起一道柏林墻刀槍不入,有時又像是一團棉花,柔軟的不可思議。

頭低了一下,無意識的咬緊了下唇,握住門板的手不由得捏緊。長嘆口氣,她擡起頭看著江他,“你,你傻呀。”

顯然沒意識到她這麽回應,江紹辰有些楞神,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裏的藥,聲音頓了頓帶著沈悶失落,將藥塞到她的手中。“就算是我太多事了,藥你留下吧。你早點休息,我先走了。”轉身,手臂卻被柔軟捉住。

手下溫熱帶著潮濕,對上他詫異不解的眼神,她的眼睛彎了起來,眉宇間只剩柔和。“發什麽呆,要給我當門神?還是當落湯雞很有癮?還不進來把自己擦幹?”

突然覺得愉悅,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他搖搖頭,“沒事,我習慣了,家常便飯。”

紀采芩無奈,嘆口氣,“可我不習慣。你要是生病了,豈不是要我內疚嗎?”將他拉進屋內,扶著他彎下腰在鞋櫃的底層拿出一雙備用的拖鞋。“嘍,你先穿這個。”

低下頭,一雙淺藍的男士拖鞋,很幹凈,看著舒服柔軟,可他的心中竟然有些嫉妒,嫉妒拖鞋真正的主人。

瞧見他依然直直的站著,一頭霧水有些莫名其妙。“換鞋呀,呆楞著幹嘛?”看著他盯著拖鞋,她的眉頭蹙了一下,“是鞋子大小有問題?”

“沒有”,他搖搖頭,半彎身子將拖鞋換上。站起身子看著她,對她嘴角的那一抹淺淡的笑,手掌卻忍不住的攥緊。

“走呀,我說你怎麽一個命令一個動作。快和我進來擦幹。”似笑非笑的,再次伸手拉住他。再一次,她覺得眼前這個高大挺拔的男人很可愛。老天,她一定實瘋了。

“我真的沒事,野外求生時碰倒到比這大多了。”看著手臂上纖細的手指,江紹辰的眼中卻閃過喜悅,很配合的被她拉著向前。

回頭瞪了他一眼。“什麽沒事?你們這些人呀,自以為身體好,淋雨挨餓什麽的是家常便飯。真的就沒事兒嗎?人的身體都是有個極限的,損耗都是要付出代價的。你們這是揮霍年輕的資本,等到老了就是百病纏身,臥床不起,只能依依呀呀,到時後悔也來不及了。”

聽著她的絮絮叨叨,看著穿著白色家居服的身影一跳一蹦向前,紮成馬尾的長發在眼前劃出漂亮的弧度,好看的嘴角忍不住勾起,眼角的笑紋舒展開來,心情很愉悅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結婚?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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