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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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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山寨口已經夜深,守寨子的人見到少主回來了,倒是一怔,隨即有些不安地閃躲目光,立刻低下頭放行,而後將自身隱沒黑暗中。

常宣無意間暼了他一眼,隨後便覺得此人的額上黑痣很眼熟。

這不是當日在玉春苑圍困時撲上來的人麽。

她抽出長刀架在想要逃跑的人脖子上:“往哪裏跑,當我認不出你了?”

“少主饒命,當日也是迫不得已,還請少主不要和我計較……我知道錯了……”那人大氣也不敢喘一聲,生怕不小心,脖子便會挨上一刀,自此小命歸西。

其他守寨子的人也不上去幫忙,只當是少主為當日之事還在鬧氣,便默默低下頭,聽她怎麽發落。

不過少主向來好說話,應當只是嚇唬一下,聽她嘮叨幾句,陪個不是便息事寧人。

畢竟以往都是這樣的。

常宣看了一眼眾人,忽而有些心灰意冷:這就是她奮力要保護、卻在生死關頭將劍尖指向自己的人。

長刀慢慢收起來,那黑痣人終於得以喘了口氣。卻不了常宣將刀尖在黑夜中驀地轉了個方向,折射出一道令人生寒的光。

眾人只聽到一聲悶吭,而後“咚”地巨響,紛紛擡頭看去,那黑痣人已然倒在地上,眉心至下巴處裂開一道口。

在無聲處間,被少主一刀斃命。

那日晚上的玉春苑,常宣幾乎被無數人撲上來要被亂劍砍死,她曾經央求過不要自相殘殺,可是沒人在乎她的性命——至今她還記得那種瀕臨危死的感覺。

其他守寨人後背蒙出層層冷汗,立刻跪倒在地上,求少主手下留情。

常宣暼了他們一眼,便不再管問。

是真的不再管問。

日後便只做好她分內之事,好好走劇情,再也不要多管閑事——這群白眼狼,讓他們自己去自生自滅吧!

行走至常域居住的院落路上,竹霜夫人看了常宣一眼,淡淡道:“很少見過你這樣發脾氣。”

梅風華卻悄然走在常宣身邊,見她怏怏的,似乎有些失落,於是安慰道:“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你做的沒錯,須得以直報直,才能保全自身。”

常宣聽罷心裏一暖,這才消解了些許不快。剛要說話,便眉心驟然一冷,見到周姨娘笑容滿面地朝著走來。

“宣兒,你終於回來了。我日日都盼著你,今兒可見著了。”

周姨娘挺著個大肚子過來敷衍,雖然笑容溫和,眼角卻好似噙著淚。她見著常宣身後帶著的梅風華,那自然是見過的。

但有一位神情淡淡的美人直直站裏在側,不由得心中猜疑起來:常宣此刻來者不善,兄長又病倒在床不能替她出頭,需要好好安撫這幾人,不能逞一時之能。

“這位我也沒見過,不知道如何稱呼?”

周姨娘笑著招呼,而後又吩咐侍女去打掃一間新房。

“不用了,這位姨娘和我住在一個屋子。”常宣冷眼掃了下周姨娘,繼續道:“也不勞煩周姨娘了,畢竟我這個吃人的老妖婆不配你操心。”

……

周姨娘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我此番過來,是要見父親的最後一面,請你讓開,否則憑我這混蛋勁兒,可能會對你不利。”

也許常宣早就應該拋開原身的精神濾鏡——眼前的這些人分明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鬼,根本不是親人。原著裏描寫的那些慘狀,說不定另有隱情,她既然要探尋,便不必客氣。

不需要再自以為使命似的保護這群負心人。

“宣兒今日怎麽了,像是吃了槍藥似的。寨主也只是病重而已,便在這裏對我如此不敬,日後還得了?”周姨娘仍然是笑著,眼裏卻是責備。

本應當下定決心好好拖延這些人,萬事也得等到兄長恢覆了再秋後算賬。

可惜她許多憂煩心事夾雜,方才又孕吐了幾回,沖動之下卻也不肯讓步。卻沒有把話說死,只當是尋常鬧個矛盾,一如既往地將問題的矛頭指向常宣。

“宣兒說話沖,是她的不對,請周姨娘不要和我們小輩一般見識。”

梅風華突然開口,周姨娘聽後心中頗為歡喜,微微笑著看向他。

不料他接著道:“不過上梁不正,也就怪不得小輩們瞧不起、不尊敬。挑撥離間,虐待依依,說一套做一套,這便是周姨娘的不對。大家都有不對,若是說與他人評論,我們這點小錯倒是可以忽略不計。”

周姨娘聽後臉上由紅轉黑,陰沈沈冷笑著看向梅風華,開口便要陰陽怪氣。

“……我當是宣兒找了什麽樣的好夫婿,原來——”

常宣揮揮手,不耐煩打斷:“夫婿是我找的,跟你有什麽關系。妾室而已,在我面前提什麽尊卑?我娘在的時候,你敢對我說一個‘不’字麽?”

“宣兒……你!”

周姨娘啞口無言,忽然發覺常宣周身籠罩著一股令人不安的陌生感,好似再也不是她能輕飄飄用道德捆綁住的小狼崽。

狼長大了,便會掙脫枷鎖,撲咬曾經虐待她的人。

她顫顫的不知道作何反應才好,以往從未遇到過如此情況。於是只得睜著眼睛看向常宣,仍舊用一種“恨你不爭氣,我卻不和你計較”的模樣。

常宣懶得再和她敷衍,直接道:“我爹呢,讓我去見他。”

說罷,便繞開而走,不料周姨娘身邊的侍女卻齊齊自動排成一排,道:“少主,二寨主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寨主,否則格殺勿論。”

“我是他親生女兒,也不得見一眼麽?”

常宣抽出手中鋼刀,對準這些攔路障礙,卻才發覺侍女們好似與原先長得不大一樣,大約全被替換成好手,以便於時刻保護周姨娘。

那些侍女絲毫不肯讓路。

常宣正欲快刀斬亂麻,就要先下手時,卻聽得周姨娘冷哼一聲:“女兒不假,親不親就知道了。”

長刀閃了一道寒光,眨眼間便架在了周姨娘的脖子上。

侍女們齊齊要動手,常宣便故意將長刀往深處刺半分,疼得周姨娘冷汗直出,慌忙求饒:“都別過來,逼急了她,傷到我的孩子怎麽辦?”

常宣卻也道:“我不會卑鄙到對你的肚子下手。但對你卻不一定會有多溫柔。”

周姨娘喘了喘,心道:那不都一樣麽。

“你方才說的是什麽意思。”

長刀再次刺入,已經在她保養得當的脖頸上劃出一道淡淡血痕。

侍女們見狀焦急,不能與常宣直接動手,便將目光瞄準了離得最近的梅風華。卻剛悄悄轉動手腕,那梅風華竟然看出了什麽似的,已然挪到那個拿劍的瘦弱女人身後。

幾人無聲對視一眼,便把矛頭對準竹霜。

“上!”

領頭侍女登時一聲高喝引開常宣註意,試圖趁亂將竹霜要挾起來,以此來換取與常宣談判的條件。

不料只那一瞬之間,根本沒有來得及反應的速度,那些氣勢洶洶襲來的侍女便頹然倒地,肩膀處不約而同被劃道整齊劃一創口,癱倒在地上。

竹霜手下留情,淡淡道:“我不願意在常域的底盤上動手。是你們先惹我的。”

周姨娘嚇得幾乎要昏厥過去,她好似知道了面前這個劍快如風的女人是誰。

不是曾經寨主對她講起的竹霜麽?

她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連連求饒:“宣兒,是我的不對,求你看在我大著肚子的份上,饒這個未出生的孩子一命吧……縱然我有千萬般錯,也不要……”

周姨娘泣不成聲地哭訴著,她是哭給竹霜看的。

梅風華冷眼旁觀道:“母親莫要上當。周姨娘方才的所作所為你也見到了,偷雞不成蝕把米。若不是母親在此,但凡換個人來,哪裏還有我和宣兒活命的餘地?”

“不錯。你方才真的很卑鄙。”霜想了想,點頭道。

竹霜又瞧了眼周姨娘,不明白常域為什麽會看上她。也許是被這人畜無害的外表蒙了眼。忽然很心疼常域,便對這個周姨娘更添了半分厭煩。

於是說出了平生最惡毒的一句話。

“你這樣的人生下孩子,若是有樣學樣,再變成一個你,那還有必要生下來麽?”

而後又想了想,覺得這話極大的不妥,便低下頭不再言語。

常宣倒也沒有真的想傷害周姨娘,畢竟孩子是無罪的。她只是想威脅一下而已,於是嚇唬道:“我不想跟你多廢話,識相點,我爹在哪兒?”

周姨娘伸手,指了指後山的方向。

果然如常宣所料,父親根本就沒有住在這裏。怪不得方才周姨娘那樣惶恐,生怕自己進到常域所住的院子裏發現端倪。她將長刀收起來,周姨娘渾身一軟,跪在了地上。

途經議事堂時,常宣聽到了幾聲雜亂的叫囂。

她往議事廳望去,忽而飛出來一顆腦袋,當即便閃身躲了過去。腦袋上血淋淋的擲在地上,而後便聽到了大擺錘長老一聲告喝:“還有誰跟我挑戰?”

接著便聽到有人道:“我來跟你比試比試……這麽多年,早就看你不順眼了。只是這裏地方太小,人又多,咱們刷不開,外頭去?”

大擺錘拍了拍胸脯,無所謂道:“去外面就去外面。”

眾人齊齊地從議事堂裏出來,第一眼便見到轉身就走的常宣,大擺錘目光一亮,笑道:“宣兒回來了,怎麽不提前知會一聲。”

常宣只好停步,轉而對眾位點點頭,算作是打了個招呼。

“宣兒別走,我要與這假貨比試一番,既然你是少主,就應當來替我們主持公道。”

大擺錘也不傻,知道常宣回來定然是與二寨主爭權的,所幸便用這一襲話襯托出這寨子將來定然是常宣的,其他人不要白費心思。

那個被罵“假貨”的長老氣得直瞪眼,他根本沒將常宣這個小丫頭放在眼裏,便直接點步、出招,動起了真格。

梅風華在一旁瞧熱鬧,這才知道為何大擺錘稱那位長老為“假貨”。

原來那位長老使的武器是“流星錘”。

二位打得難分難解時,不知道是誰喊了句:“快停下,庫大人來了!”

這外面本就雜亂的一片地方忽而就安靜下來,眾人紛紛讓步,只見庫尚年負手緩步而來,身後跟著宛白,還有一位藍衣罩紗蒙面的少女。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閑話:吃了好多辣條,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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