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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對峙(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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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將人放出來,”常宣執意要攔著二寨主,她快步擋在身前,“這些人雖然跟我們不對付,但也沒見他們犯過什麽大事,就這麽拉過去,不是濫殺麽?”

“宣兒的脾氣越來越大,連我都敢攔著。可得跟你爹好好說說,讓他教訓教訓你。”二寨主冷冷地笑了聲,專門挑著常宣不喜歡聽的話講,“今兒個這些人我也得帶走,小美人也得見到,你若不服,過來跟我較量較量?”

常宣心想:怕你不成?

原著中,這個山寨被庫尚年帶兵攻入的很大部分切口就是因為這個不長腦子的二寨主收了賄賂,而後在酒席上被人下了藥,活活被砍死後,內應拿了腰牌,打開了山寨防守的最關鍵一步。

她清清楚楚記得,那個內應便是宛白。

況且,原身與這個二寨主也早早地不對付,只因這二寨主是周姨娘的親哥哥。他從來都將原身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一直都是不待見地對待她,就算客氣說話時也是綿裏藏針,總要壓過原身一頭。

“那就不要怪二叔叔不客氣了。”

二寨主笑著,手上卻出其不意地“呼”地扇出一陣掌風,惹得眾人連連退步,都驚訝地望著他——倒也太小氣,這架勢都算是偷襲了。

掌風刮過常宣的面時如道道針紮般刺癢難忍,然而這威力奇就奇在此處,只轉到旁人臉上後,便清風拂面般掃了一下。

眾人這才心知肚明地以為二寨主只是做做樣子,反倒是常宣太犟,不識擡舉。

二寨主笑著望了一眼常宣,帶著些得意,隨後作出一番不以為意的神情,哈哈道:“開個玩笑,莫要當真,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我能舍得打你嗎?”

畢竟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子,公然欺負一個小輩,總是失了面子。不過這招雖損,他心裏倒是痛快,誰讓這個小丫頭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挑釁他的權威。

梅風華微微皺著眉頭,他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這是極為不地道的手段,看見常宣被刺痛著揉了揉臉,眼底垂著泛出些殺意,她果然被激怒到了,下意識就要抽手拿刀去砍。

他忙不疊地沖上前去擋在她身前,心疼地撫了下她的傷口。

白皙的臉上出現了些細細小小的碎口子,這都是那掌風帶來的。旁人離的那樣遠,根本就看不到她受了暗算。梅風華背著眾人,輕聲細語道:“不要動手,否則正中他的下懷。”

常宣被安慰一番後心中也冷靜下來,知道這是在逼著自己出手,讓自己丟人,從而在寨子裏敗壞自己的名聲。

她只得按捺住了刀鞘,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陪著笑道:“二寨主心地寬厚,確實不是那種和晚輩計較的小人。”

“哈哈哈,說的對……”二寨主幹笑了幾聲,“那就快讓開吧,這些人我不動行了吧,到時候稟明寨主,讓他來定奪。只是這個小美人,我今天是非得相見的。”

這看似是退讓了一步,不過損失了些煉藥的青壯年而已,再去下山抓來便是,沒什麽大不了的。只是這番爭執定然會被傳到寨子裏,甚至是讓常域聽到。到時候,常宣不尊重人,他卻忍讓小輩的事跡,總也能讓妹妹的臉上添些光彩。

他笑了笑,便讓人打開石壁的鎖。

只見阿周等人被牢牢地用鐵鏈子捆在石壁之上,身上綿軟無力,面色蒼白,翻了個眼皮,光亮照射進來,有些恍恍惚惚。

一旁哭成淚人的宛白死死地縮在角落裏,她已經在石壁口聽到了發生的一切,可能是太過恐懼,肩膀不住地抖了起來,雖然被困在石壁中,整個人卻豐腴裊娜,更有一股“妖姬臉似花含露”的風姿。

二寨主只望了一眼,便怔怔地淪陷。

這寨子裏的女人大多強悍,就好比他的正室發妻,那絕對是比塞北的霜雪還要寒烈的人。再看一眼身邊的常宣,也是個暴脾氣、又犟又難纏的主,他不自覺地走進去,對宛白招手道:“過來,不要害怕。”

常宣總覺得二寨主看了她一眼,而且眼裏是遮不住的鄙夷。

她心念一轉,便趁著大家不註意的功夫,悄悄沖著梅風華擺擺手,示意他離開。她打量四周,見到周伯待得沒趣早早就走了,只有那些個看守的人和二寨主的手下在那兒。

過了片刻,梅風華心領神會地追上來,對她道:“臉上還疼嗎?”

常宣練功本就大傷小傷不斷,這點痛雖然還存在著,卻也沒多大回事。然而被梅風華這樣關心著一問,便忽然頗為矯情地感到些刺刺的疼,就點點頭,走得更快了。

待遠離眾人,她走到半路,撿起來剛才暫時放在地上的青菜,便朝著梅風華的房間走去,道:“那兔子應當也餓了,咱快點回去,我還有些事情要做。”

等到了房間,三心二意地餵飽了兔子,開口道:“這個二寨主打了我還賣乖,我不跟他一般見識了。只是這從小到大,他在寨中除了我爹誰都不怕,不知道多少次給我腳下使絆子,你可知道原因?”

梅風華揉了揉兔子毛絨絨的耳朵,猜到:“這普天下的關系,莫不過是‘情’與‘利’二字。他對你無情,便是你礙著了他的利——是了,他是寨中二當家,寨主卻逐漸將事情交於你來做,分了他的權,所以他看你不順眼。”

“倒也是這樣,還有一點,你或許不知情。他是我周姨娘的親哥哥,周姨娘很順我爹的心意,所以他在寨子裏的地位也是穩穩當當。但我爹與周姨娘這麽些年來大大小小也吵過架,每次差不多都是因為我。”

大約是原身不懂事,總是逆著周姨娘,當著別人的面耍些孩子家的小脾氣。

周姨娘嘴上說著不在意,但事實上誰知道呢。二寨主這個當哥哥就從來忍不了,抓著原身就想打一頓,但礙於常域的情分,便始終沒有下手。

矛盾積壓了這些年,自打周姨娘懷了身孕,二寨主便常舒一口氣,無論生下的是男是女,日後都得扶持自家孩子作為山寨的繼承人。

常宣著實是個礙眼的存在。

她道:“所以我不但礙著了他的‘情’,惹他妹妹不痛快,還耽誤了他的‘利’,影響他外甥的前途。”

大概只是個開始,原著中的二寨主也是處心積慮了好幾次,想要要了常宣的命,不僅配合著宛白敗壞她的名聲,還要聯合周姨娘去她爹跟前吹耳邊風。

常宣將最後的一根青菜餵給白白胖胖的小兔子,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道:“我可不會坐以待斃,今天這巴掌的風,非得讓他還回來不成。”

“你想怎麽樣……最好還是不要和他動手,否則吃虧的還是我們。打人要擊他軟肋,你若真相報仇,可以尋些其他突破口。”

常宣看了他一眼,微微笑著又惡狠狠道:“咱倆想到一處去了。反正我也不能明著整他,那就向他學習,咱也來個暗招,看不得弄他個雞飛蛋打。”

她走到門旁,傳喚出了遠處的一個守寨人,道:“去跟寨主說一聲,我給他買的生辰賀禮在路上弄丟了,現在要和梅公子親自下山找一找,晚上便回來。”

守寨人得令,就快步走著去找寨主傳遞消息,過了一會兒,終於趕回來:“寨主說可以,還讓你多想著些周姨娘,也給她捎一份。還有,梅公子是客人,要好好招待,不要動不動就發脾氣揍人……”

見慣不慣地將話原原本本地學給常宣後,守寨人就歸到原位,繼續巡視。

常宣對梅風華道:“這是我寨中規矩,無論是誰,出於何種理由,只要上山、下山,都得經由寨主同意才可。”

二人走到山口,在覆雜的行令後走出山門,都配發了一盞面巾,恐怕昨日下的藥效沒過。他們行走到山腳下,那山草樹木搖搖擺擺,旁邊“蹭”地竄出一只小狐貍,也是活蹦亂跳。

梅風華感慨道:“這藥倒也新奇,人聞了便疲軟無力,幾日緩不過勁兒來,這些花草和其他生靈,像是自然蒙了屏障般。周伯看起來糊裏糊塗的一個老人家,研制的東西卻如此厲害。”

“那倒是。可他也不是善茬,治病救人的話堪稱妙手回春,若要存心害人,那也沒幾個人能逃得過。見他幹幹瘦瘦小老頭兒,渾身上下都是劇毒,真要著了他的道,尋常人抵不過三刻便會暴斃。”

“怪不得昨日那群人如此厲害的身手,竟然沒有一個人發覺出這山上草木染了迷藥。”

梅風華讚嘆一聲,不覺間二人已經來到山下。這裏寬闊地廣,四周住著幾個村子,村口處雖然比不得城中,卻在寨子的庇護下,比其他地方安穩得多。

他記得前些日子城裏面戰亂被圍,死了不知道多少人,可這山下的百姓卻還拉車買菜,甚至還有擺攤的。

摘下面巾,常宣從錢袋裏掏出些散碎的銅錢,去燒餅攤處買了二十個新出爐的大餅,而後遞給梅風華一張,讓他嘗一嘗。接著將其他大餅提到角落裏,憑著香味引誘出了幾個小孩。

那些小孩可憐巴巴地望著她手裏的燒餅。

常宣掰開一半,問道:“誰知道這山寨上二當家的岳丈家住在哪個村子?”

有個小孩兒高舉雙手,大聲喊著:“我我我知道,就在西頭兒的正當口,可大了,門口還有兩只大狼狗。”

常宣點點頭,將燒餅遞給小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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