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出爾反爾

關燈
一個下去試探的黑衣人被毒鼠們瞬間撕裂啃食殆盡,驚得尖嘴太監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尖嘴太監罵道:“這些死老鼠們跟戒癡一個德行,嚇死個人!”

庫尚年問暗道旁邊的黑衣人:“裏面還有多少老鼠?”

“……很、很多,數不清……”

“啐,那得多久才能弄死它們?雜家可等不起,幹脆找些人一起上,直接亂刀剁成肉泥!”

庫尚年心念轉動,命令手下去戒癡的屍體上搜羅一番,但可惜的是,戒癡身上除了破碎的衣物,已經空空如也。

“戒癡生前曾對我說過他養了一批毒鼠,殺死它們的最佳方法,便是將他自制的迷魂香藥放進暗道中,使其麻痹。但現在看來,戒癡早就被人洗劫一空,若不是宛白所為,便是我義父一行人。”

“宛白那臭丫頭受了那麽重的傷,如今性命握在咱們手中,哪裏有什麽膽子敢瞞而不講?要雜家說,便是常域那偽君子偷摸拿走的!”

庫尚年瞥了一眼尖嘴太監,但是礙於彼此身份,便忍住不悅,只講道:“我義父雖說是寨中匪人,但素來沒做過什麽偷雞摸狗的事情,‘偽君子’一詞實屬不敢當。”

他可以對親人忘恩負義甚至短兵相見,但凡旁人說出什麽不好聽的話,就等於在他臉上啐了一口,無論如何也得維護著。

尖嘴太監翹起蘭花指對著庫尚年道:“哼,雜家長這麽大也沒見過什麽善良仁義的土匪,呸!今兒這暗道要是不打開,王爺怪罪下來,咱倆誰也別想好過!”

庫尚年挑眉,隨後轉過身去,不願意和他再多說些什麽,對手下指揮:“將戒癡的屍體扔下去。”

“他都死了,扔下去有什麽用?”

“戒癡與我共同效力於王爺,也算是同僚一場,本想保他個全屍,找個地方安葬。但現在形勢所逼,只能讓他再對王爺做最後一次效忠了。”

庫尚年盯著戒癡的屍體,他被扔下去的那一刻,便聽到毒鼠們狂暴地撲上來的撕咬聲。有一個碩大的尖牙老鼠竟然被同類們擠到了暗道的門外,被守在旁邊的黑衣人連忙一劍刺破腹部,“嘰”地一聲,再沒聲息。

過不多久,毒鼠們發了瘋似的亂撞一氣,接著慢慢沒有了精力,倒地抽出,死傷大半。

尖嘴太監見狀,臉色由陰轉晴,拍手喜道:“庫大人還有什麽是雜家不知道的,竟然能想到這個法子來。”

“誤打誤撞而已。再等等,老鼠們死絕了,我們便可以下去。”

庫尚年淡淡解釋,仍舊不願和他多作言語。

他原就不甚能瞧得上這個尖著嗓子、動不動就罵人的同伴,也就不稀得告知——豢養毒物的初期,須得用其心血餵食,將它們視作孩兒一般。若是從根源滅絕毒物,若沒有解藥,就將餵養人殺了,也可以做到以毒攻毒的效用。

這是不得已而為之的方法,一般這種豢養毒物的人武功都不低,且狡詐多端,不易實現。

但尖嘴太監向來仗著自身功夫不錯,又常年待在宮中學習正大光明的本事,不願了解這些旁門左道,根本不知其中內涵。起先還當這些毒鼠們有多難對付,現在便聽信庫尚年的話,還真以為是幸運之至,巧合罷了。

“若是今日真能打開暗道並發現什麽值錢的物件兒,雜家自會向王爺稟明庫大人的功勞。”

毒鼠們眼見著死得差不多了,至多撐不了半刻鐘,也就能派人下去試探。尖嘴太監自然是十分愉悅,眉眼間也露出貪婪的微笑。

庫尚年漫不經心地迎合太監,道了一聲謝。

原本他早已隨著叔父投降李將軍,不料朝廷卻派了援兵前來。不願意暴露自己已然叛變,索性當了內應,與李將軍裝模作樣地打了幾場,朝廷的兵力大抵都是些蝦兵蟹將,不出兩日便勝負已分。

可誰能想到,途徑歸德府的保寧王竟然出手,與李將軍打得敵我難分。

隨後又有大量援兵來到,李將軍只好暫時撤兵,歸德府這才稍微安定了一下。保寧王聽聞普善寺有什麽值錢的寶藏,便派尖嘴太監協助他一同來探查。

庫尚年捏了捏眉心,暗道:最好真能帶走些什麽,也可在王爺面前邀上一功,自保前程。

此時,忽而門外進來一黑衣人,徑直走向太監,對他耳語幾句。

“呵!雜家就不信了,大內這麽多好手,竟然擒不住幾個山賊!給雜家增派人手,今日斷然不能讓賊人們活著出城!”

黑衣人得令,而後又點了多名同伴,就要急匆匆出門。

庫尚年心尖一跳,忙問:“什麽賊人,你們要去殺誰?”

尖嘴太監見狀,吊著個公雞嗓子呵呵笑了幾聲,故作輕松道:“還能有誰,常域那些土匪唄。撞見咱們進了普善寺,本就不應該活。若讓他們出去亂說一氣,白白地給王爺添麻煩。”

他為自家主子考慮——就算旁人猜測王爺從這兒帶走些什麽東西,沒有人親眼撞見,那就不能無故潑臟水。將來其他親王或叛賊來盯著討要分羹時,也可以直接充傻否認。

“王公公還真是細心,原來早就布置好了局等著他們,卻將我瞞了過去。”

庫尚年眼中透出了一股難以忍耐的殺意,不自覺伸手去摸了劍柄,陰冷地盯著太監:“你可知他們是我什麽人?況且王爺派你我前來,主要任務不就是查探暗道麽,為何要抽掉人力,去對付那些可殺可不殺之人?”

“糊塗了不是,雜家沒空與你細講。”尖嘴太監說罷,就讓手下增加人手去對付常域,而後對庫尚年道:“時間差不多了,派個人下去?”

庫尚年沒有說話,猶豫著要不要出去,將常宣救回來。

“在這置氣呢?啐,雜家早就打聽過了,平日裏也沒見到你對他們多親近,不是一直巴巴著那個沒用的知府麽,現在演什麽感情深?耽誤了王爺派遣的任務,你能擔待地起麽? ”

又拿王爺來威脅。

可庫尚年終究是理智戰勝了情感,強行按捺住殺意,硬生生從嘴角擠出一抹強顏歡笑:“王公公說的是,任務要緊。”

距離普善寺僅有二三裏的巷內,常宣已經忙得不可開交。

他們不過走了一段路程,離城門尚遠,便聽得周沛忽然慘叫一聲,轉而看到一根利箭正中在周沛左胳膊上。隨後,幾名埋藏在暗中的黑衣人紛紛出手,將各自的目標瞄準,明擺著要取眾人性命。

“快找個地方先躲起來!”常域閃身,躲過了直擊心口的幾根利箭。

幾個人大都反應靈敏,極快地速度奔走到能遮蔽的小巷口內,常宣看了一眼身旁的梅風華,見他袖口處被箭扯爛一個洞,不過好在人沒出事,便道:“小心些,剛才阿寶流的血是黑色的,顯然有毒。”

“嗯。你也一定要千萬註意。”

說罷,梅風華猛然將常宣拉過去,只見一根直直飛來的毒箭撲了個空,落在地上。

“……果然是我福大命大,這次換你救我了,多謝。”

常宣緊緊挨著梅風華,第一次距離他這樣近,連彼此的呼吸聲似乎都能聽得到。她平日臉皮厚得可堪比城墻,耍起流氓來也得心應手,眼下卻有些不知所措,忙推開他,尷尬地盯著周圍,以防暗處射來的毒箭。

常域見到這些人是鐵了心地要他們死,卻仍然先禮後兵,客氣道:“不知來者是何方勇士,常某帶著家人僅是路過此地,無意打擾,還望手下留情,給我們一個過路的機會!”

剛說罷,一只毒箭便沖著他的眼睛襲來。

他輕松便避了過去,眼中終於浮出一層惱意,“既然閣下不留情面,也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說得仍舊是那般客氣溫和,卻出手極快,不等埋藏在高處、暗處的黑衣人反應過來,常域便順著毒箭射來的方向,精準地判斷出敵人所在位置,“刷”地寒劍出鞘,轉瞬間將黑衣人一擊斃命。

而後趁著其黑衣人沒有做出還擊時,便將刺死的黑衣人護在自身之前,如法炮制地又沖向旁個黑衣人,不消片刻便殺了三人。

梅風華看得一楞,對常宣讚嘆道:“令尊這劍法真乃絕佳,翩然若雲鶴,卻刀鋒狠厲,見血封喉。”

常宣道:“無論見到誰,你都說厲害。不過我爹這功夫也不是吹的,單手就能揍死我跟庫尚年。”

這麽一說,她忽然一頓。

“方才被我爹殺死的那個……是不是庫尚年的手下?”

“好像是。”梅風華仔細瞧了一眼道。

站在對面的妖妖也註意到了黑衣人的身份問題,心下十分酸楚,庫尚年竟然如此狠心,竟然要取寨主和少主的性命。她一邊幫著周沛包紮胳膊上血淋淋的傷口,一邊忍不住憋紅了眼。

青陽見她這樣,以為她被嚇著了,便道:“別怕,常寨主在這,這幾個人不值一提。”

妖妖點點頭,也許是真的心寒了,就連把庫尚年破口大罵一頓都便覺得沒甚意思。她收住了口,只盯著周沛的傷,十分小心地清理毒素和瘀血。

“忍著點。”她輕聲細語地,卻只能狠心將扯下來的一塊衣角用力綁在周沛胳膊上。

周沛臉上已經疼得冒了汗,卻仍然堅持咬牙忍受著,他還沒有痛過勁兒,便看到對面的常宣抽刀揮砍,已然有了數十個黑衣人又增派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現在才發現真實歷史背景太難寫了,保寧王卻有此人,但這段是渣渣作者杜撰的,請不要考究。

今晚查資料的時候,偶然手滑打開了吃播,然後我就晚了一個小時碼字QAQ,來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