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域聽言，眉頭不可覺察地微揚一下，隨後面色又恢覆如常。

就當是隨口一問，輕飄飄將它揭過，讓旁人以為知道這消息也沒什麽了不起。但他心中卻總也無法平靜——眼前的梅風華似乎只是個空空漂亮皮囊，卻總能夠給他帶來驚喜。

“我曾聽聞，戒癡極愛豢養一些毒物，充當傀儡，那些老鼠想必很是難纏，既然天色已晚，不宜行動，那麽就在此打掃歇息，明日再作打探。”

常域身為長輩，自然地成為集體決策者，眾人也沒什麽異議，都疲憊一天，是該好好歇歇了。

“爹爹，寨中的長老們可都離開了？”常宣忽然問道。

“你問這個做什麽，”常域看了一眼女兒，似乎在提醒她寨中規矩：不可向輕易向旁人提及寨中長老們的行蹤。

“若他們在，就一同來這廟裏歇息，外面風大陰冷，這殿中好歹能夠遮風避雨。”常宣明白父親的意思，但她又拐了一個彎，仍然想知道答案：“長老們在外受凍，我們這些小輩哪裏敢當。”

常域知道女兒的用意後，點點頭，認為她還算體諒懂事。

“先前他們本是跟著護你周全，後來因為寨中有事又折返回去，這才差點讓你落入奸人手中。現在我在你身旁陪著，寨中最近又不平靜，所以他們已經趕回去。”

“咱們寨子怎麽了？”常宣忙問。

“說來話長，日後再慢慢細說。”

“那麽城門已經戰火連天，長老們怎麽出去的？”

常宣終於問道了關鍵性的問題，她睜大眼睛，一臉期待地看向她爹。此時也算引起了大家的興趣，所以眾人也都紛紛將目光轉向常域，不知他怎樣回答。

“……走的城門。”

常域感覺自己好像被女兒擺了一道，饒是如此，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也沒有撒謊。

他見其餘人的眼睛刷一下亮了。是啊，能從城門口出去，誰還會去選擇滿是死老鼠的暗道呢？

“雲宣尚在城門死守抵抗李叛賊，長老們因幫著妖妖任性，在監牢外教訓了幾個官兵，放跑些要犯，所以心生愧疚，齊齊幫著雲宣殺了不少反賊，自然能夠帶著雲宣的令牌出城。”

言外之意，就是說若不是為了救梅風華，你們這些人也不會和庫尚年結下梁子，從而寸步難行。

常宣明後自然懂得其中意味，摸了下鼻子，訕訕道：“原來如此。梅公子與青陽，都是雲宣要捉拿的人。至於我，剛和他打了一架，都快決裂了。那我們要想順利從城門出去，豈不是沒戲了。”

“若你真的想走，他不會真的對你為難。”

“罷了，我們一走了之，梅公子和青陽怎麽辦，還有周沛，十來歲的小孩兒，還不夠給毒老鼠塞牙的呢。”

隨後她便踏踏實實地去收拾打掃一番，想要好好歇整一頓。但見大殿之中，黑黑綽綽的燭光之下，老婦人的屍體還在那躺著，梅風華正打算將她搬到外面，找個地方埋葬。

“我來幫你吧。”她走過去。

屍體的已經隱隱地不太好聞了，梅風華猶豫一下，但見常宣滿眼真切，便道：“多謝。我抱著去外面的空地上，你去廚房看看能不能找個鐵鍬。”

常宣便依言和他一道出去，不經意間瞥到老爹意味深長的眼神正看著她倆。

只不過說句話而已，卻還是有種做壞事被抓包的慌亂，便扭過臉，徑直走了。

到了廚房，她借著火折子瞧了許久，最後還是希望破滅，並沒有在某個犄角旮旯裏碰上個趁手的東西。非要說什麽可以掘那硬邦邦的泥土，就連那把缺個口子的菜刀也只能望而生畏。

梅風華選好了一塊相對於普善寺所有地塊來說，較為松軟的泥土區域，並且有水有樹，風水也可以說是矮子裏拔將軍，但也只能如此。

“找到了些什麽？”他見常宣從遠處走來，便問道。

待到近處，便瞧到她兩手空空，不甚高興。他便知道這是無歸而返了。說來也是，這裏是荒破的寺廟，要想找到一些能夠刨坑挖土的東西，著實不容易。

“不過沒關系，我還有它。”

常宣忽然手腕一沈，將背後鋼刀抽出，“刷”地一下，精心打磨的鋼刀，在夜色漆漆中閃了閃。她擡頭，今日的月色仍舊朦朧，不過離月亮不願處，卻眨著一顆小小的星星。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短小（明天應該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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