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劫掠成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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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就這麽回去,也不算是空手而回,最起碼捎過去四個餓得面黃肌瘦的孩子——更何況青陽的狀態十分不佳,連走路都成問題,根本無法就此離開。

先跑到周老板家的主堂屋裏休息整頓一番,青陽勉強支撐著抵禦銷骨散的威力。

他臉色發白,嘴唇也因為燒得幹裂而看著十分可怖。

四個孩子裏,一個年齡稍大的站出來,鎮定心力,一股腦轉身跑到自家後院,找到井,打了一桶水。旁邊沒有多餘的器具,只好用脫下褂子,小心翼翼地捧回去。

見到青陽難受地如火焚身,面色通紅,男孩吩咐弟弟:“快舀些水,給恩人擦一擦。”

其餘三個小孩趕忙跑了過去,分別伸手沾了些寒涼的井水,而後輕輕地去觸及青陽滾燙的額頭。

可一旦碰到那皮膚,小孩的手立刻縮了回去——冷冽的刺痛感如針般發寒。

面面相覷了好一陣,他們不知道該做出如何動作。梅風華懂得了他們的好心好意,便安慰孩子們不要害怕,說話間常宣已經醒來,從梅風華懷中戀戀不舍地離開,才發覺青陽的臉色異常難看。

“又發作了?”她從袖口裏掏出來藥膏,遞到青陽的鼻尖。

可這次並沒有得到多少好轉,想必銷骨散已經習慣了那藥膏,自動提升了防禦。青陽一陣惡心,身上的冰火兩重天並未減輕,直接就昏了過去。

常宣見狀,嘆道:“昏過去也好,省得清醒時受罪。”

隨後註意到了身後的那幫小孩,對梅風華道:“我們不能白來一趟,總得順點糧食走。你跟我一起再去找找。”

她問剛才那個去後院拿水的小孩:“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周沛。”那小孩睜著大眼睛望向常宣,“小名叫阿寶。長輩都叫我沛兒。”

“阿寶,那你就留在這裏,照顧一下旁邊生病的哥哥好不好?我們馬上回來,然後帶著你們去安全的地方。”

“好。”沛兒乖巧答道。

待到常宣離開,沛兒望著前院怔怔地出神,好大一會兒,他都不敢邁出一步。

生怕那群黑衣人再次返還回來。但是那院子裏流著爹娘的血,屍體還未收拾,腥味已經傳到了前堂屋,他抹了一把眼淚,將心一橫,對著弟弟們道:“我們要把爹爹和姨娘們埋到後院,不能讓野鴉們過來吃他們!”

弟弟們聽罷,不由得一哆嗦,腦中已然浮現出刀光劍影的追殺,他們搖搖頭。

最小的一個孩子對周沛說:“大哥,爹爹平日裏對我們一點都不好,姨娘也不疼我們。我們不要管他們了好不好?我怕。”

周沛與這四個孩子皆是周扒皮原配夫人所生,夫人後來一病不起,逝世後周扒皮又娶了幾門妾室,卻也沒有再續弦。倒不是因為癡情,只是娶一房小妾花不了幾個錢,來得更加劃算而已。

“大哥,我不害怕。但是我不願意去,聽做飯的老媽媽說,咱們阿娘還在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本來花錢是能夠看好的,但爹爹心疼錢,都不舍得給阿娘抓藥。我一直討厭爹爹。”

周沛年歲不大,至多十歲。經歷這場災變後,卻自覺地有了長兄的責任感,他摸了摸幾個弟弟的頭,問那個一言不發的:“你也不去?”

那個孩子仍舊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瞥向一邊,沈默就是答案。

周沛嘆了嘆氣,不再強求,他知道沒有什麽理由讓三個弟弟去原諒父親,只是道:“那你們好好照顧這個大哥哥,我去。”

正午的陽光照耀在庭院之中,周沛的身子削瘦,挽起了袖子,露出骨骼分明的臂膀,打算將父親的遺骸扛到後院。但無奈太沈了,根本扛不動,只好找來一個破草席,用它拉著,一點點挪走。

常宣隨著梅風華的引路,來到了另一家黑心戶的院子門前。

這戶人家看起來並不富裕,房子也是矮小一間房,只可以勉強稱得上能夠生存。

梅風華卻道:“這家主人是個酒鬼,平日裏暈暈乎乎,手頭也沒什麽錢財。唯有一個精打細算的妻子,前些天發酒瘋把她活活打死,當場被鄰居告發,直接關到了大牢裏。他家現在沒人,我們若是運氣不錯,興許能碰上些食物。”

“嘶……什麽人渣。”常宣啐了一句。

“聽說被判了腰斬,但還沒有執行時,李叛賊就來了,估計那丈夫還在牢裏關著。”梅風華道。

“不過,這種地方,庫尚年應該不會找來。”說罷,常宣抽出刀來,直接砍斷了門鎖。

而後,她推開貼著紅褪墨殘春聯的大門,走了進去。四四方方的小院子,比普善寺還要破落,二人來到廚房,發現竈臺旁邊有一個大皮箱,箱子上落了鎖。

常宣再次使用暴力,將鎖破開,映入眼簾的便是三袋子沈甸甸的糧食,她欣喜地打開一瞧,是保存完好的小麥。

二人正要把麥子拿走,還未踏出廚房,就見到一個頭發散亂,渾身散發臭泥劣酒味道的男人迎面走過來。直勾勾的瞪著眼睛,一臉橫肉。

這正是此戶人家的酒鬼主人,被赦免腰斬之刑,強行派去守城門,可他人又不傻,知道一旦上了戰場,說不定死相比腰斬還難看,索性溜奸耍滑,竟然還真逃了出來。

不料剛回到家,卻發現大門被人打開,鎖也爛了。

酒鬼躡手躡腳地走到自家院子裏,就看到兩個俊俏男女在廚房翻箱倒櫃——暴脾氣“蹭”地一下就起來了,罵罵咧咧道:“奶奶的,你們誰啊,大白天的敢來我們家偷東西?”

常宣卻沒什麽顧忌,直接問:“你就是那個打死老婆的男人,怎麽回來了?”

那男人一楞,接著便仰天哈哈大笑起來:“想不到我王老五竟然威名遠揚,連這個水嫩嫩的小丫頭都知道大爺的事跡,哈哈哈——”

沒有說什麽廢話,常宣冷冷地盯著這個男人。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手上長刀一轉,只瞬息之間,便將刀鋒劃過喉嚨,一刀斃命。王老五的笑聲戛然而止,接著便瞳孔裏出現了極致的不可思議與痛楚,捂著嗚嗚噴血的脖子,臨死也沒有瞑目。

……梅風華往後躲了躲,免得身上沾到亂噴的血。

這種場面他見的不多,卻每次都能驚到靈魂。在梅風華眼中,從來沒有見過比常宣還要快的刀,就連庫尚年和青陽在她面前,也一定會處於下風。

常宣收了刀,將面扛到肩上,而後想起來什麽似的,問道:“對了,這些家長裏短的,你怎麽那樣了解?”

“我喜歡去茶館聽戲,經常會遇到鄰桌講些七七八八的。王老五的家距離茶館不遠,他被帶走的那天,我還去瞧了瞧。所以認得他家。”

作者有話要說:

啊還有半小時就是十二點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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