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普善寺，前朝香火是最為旺盛時，可惜後來一夜之間不知為何，寺廟的僧人一人不剩，皆是死於非命。”

梅風華帶著常宣走到一片湖前，微風徐徐，楊柳春風。

可人稀地荒，滿眼看去都是蕭瑟。

許是今天有人來，多年不開的荷花也是零零散散的綻放一個角，惹人垂憐。

“那後來可查清原因了？是何人下的毒手？”

“不知。”

二人穿過湖亭，來至佛殿前。已經破敗的佛像掉了金漆，佛祖垂目，仍舊不悲不喜，慈愛地看著世人。

梅風華對著佛像拜了又拜，而後對常宣道：“大表哥曾說過，他在普善寺的佛像後藏了些金元寶，若是有朝一日缺錢了，可以應急使用。”

但他許久未來，不記得是不是這座殿。

只好冒犯一下，繞道佛像身後，伸手輕輕一撥，果然他的運氣極好，只一次就蒙對了。

三塊兒金元寶放在手裏，沈甸甸的，足夠買下他的桃花源大酒樓。

“我佛保佑，若有朝一日能夠回來並且有能力的情況下，梅風華必定為佛祖修繕金身。”

說罷，他將元寶留了一塊藏在袖中，其餘全部遞給常宣：“你身手了得，不如給你拿著。若是萬一有個閃失，我留一塊，也可備用。”

接過金元寶，心裏也是一沈。

“不怕我把你打昏，卷了你的錢跑掉？”

“你不會這樣的。”

這是給夠了十足的信任，才能將保命的錢財交由對方保管。若是之前還懷疑他的各種陰謀，那現在，便可消除這份警惕。

常宣想，可能在這兵荒馬亂中，任何兩個未殺紅眼的正常人相遇，都能生出對彼此的惺惺相惜。

並非愛情。

她點點頭，道：“來的時候，我留了一個煙花彈，可在晚上放出消息，看到的人會誤以為人在此處而匆忙趕去，實則我們在其相反的方向。”

“妖妖知道這個嗎？”

“知道。這是我們兩個的秘密聯絡方式。”

“那你告訴我，不怕我有一天會洩露給別人嗎？”

梅風華仿照她之前假意威脅的模樣，竟然一時之間覺得有些好玩，淡淡笑著，眸子不自覺地看她一眼。

“不怕。”常宣堅定地回答，“因為你不敢。”

“……”

梅風華打算嚴肅地問一下常宣，他在她心中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形象。毫無理由地，就是很想知道。

“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奇怪的味道？”

“好像是，又酸又臭……還有點刺鼻的香。”

“米飯餿掉後，撒上香粉的味道。”常宣仔細聞了聞，忽然凝神一震，捂住口鼻道：“快別聞，這是迷魂香！”

她下意識抽出鋼刀站在梅風華面前，做出防備姿態，帶著他跑出了佛殿。

外界的空氣清新許多，還好常宣嗅覺靈敏，只剛聞到一點點的時候便跑出去，沒有吸入很多，外加上身體素質好，所以沒有什麽不良反應。

梅風華則是頭腦有些昏沈。

為了不拖累她，他將袖子抽上去，露出白皙的胳膊，找出最白嫩的一塊兒皮膚，用指頭尖兒狠狠一掐。

“啊—”

霎時間清醒了。

“你幹嘛？何必如此……有危險我保護你，這樣多疼。”

常宣責備地看了一眼梅風華。

忽然，她眸間一冷，那個一言難盡的味道又來了。這次沒有香，只有臭。

緩緩走近一個身著破爛袈裟、頭戴破爛僧帽的和尚。二人對望一眼，彼此透著驚訝，各自防備。

“這普善寺荒了多年，怎地還有僧人在這？”梅風華道。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貧僧游雲四方，幾年前在此歇腳，還未離開，不料戰火紛爭，就一直耽擱在此。”

那僧人說話時嗓音有些沙啞，單看面相，也不像惡人。

這年頭露宿荒山野嶺的都有不少，何況是個破廟。

梅風華便放下敵意，向僧人問好：“適才多有叨擾，還請原諒。敢問高僧法號？”

“戒癡。”

和尚雙手合十，極致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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