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25 我的傷和眼淚化為烏有為你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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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澤聞再次遲疑了。

這也算得上意料之中。

談螢戲謔一笑, 默默垂下眼,擡手,打算去拉車門。

然而, 動作行至半路。

手背被旁邊伸過來一雙大掌牢牢按住。

段澤聞動作十分迅速,連帶說話聲音都含了幾分急促, “談螢,抱歉、抱歉, 我愛你的。”

毫無疑問, 在他思緒無法集中、被談螢牽著走時, 這件事已然浮出水面, 清晰明了。

剛剛猶豫那幾秒,沒有立刻回答,單純只是因為勝負欲作祟。

一面是段澤聞不想認輸。

另一面, 又是不想因為那點勝負欲, 將談螢推得更遠。

明明,在張程白那裏,段澤聞可以爽快承認自己內心。

他愛上了談螢。

這又有什麽關系呢。

段澤聞牽了牽唇,“……相信我。”

這回,換到談螢僵住了。

她停滯數秒,目光狐疑地在段澤聞臉上逡巡,試圖發現一些端倪來。

可是, 什麽都沒有。

段澤聞老謀深算,就算是騙她, 定然也做好了萬全準備, 怎麽會被她看出來呢。

這種情況下,太過急促,只會落入圈套之中。

思及此, 談螢擺了擺手。

“我知道了。”

段澤聞:“……”

這個反應,讓他不太滿意。

談螢略一遲疑,又補上一句:“但是我最近特別累,段澤聞,你讓我回家去休息休息。想清楚之後,我會給你打電話。”

說完,見段澤聞沒有阻攔之意,她輕松下了車,往隔壁車位走去。

……

夜越來越深。

海城是一線城市,人口眾多。城市汙染雖然不算嚴重,但也很難在市中心的夜空裏找到星子。只有墨水藍一樣深沈顏色,再被霓虹燈光照出幾分異樣絢爛,好像能讓人沈迷其繁華之中。

談螢踩著遍地夜色、回到綠灣。

什麽都顧不上,先悶頭睡了一覺。

再次醒來時,窗外,天色已經蒙蒙亮,晨光熹微。

談螢摸過手機。

迷迷糊糊地瞄了一眼時間。

淩晨五點零八分。

她揉了揉臉,漸漸清醒過來。

這個點,好像也沒有什麽要緊事可以做,很適合用來思考。

談螢本來不想分給段澤聞半分註意力。

但有些事,確實很難受意志力掌控。

似乎是不可避免。

她想到了段澤聞昨天那句話——“談螢,我是愛你的。”

沒有人知道,談螢等段澤聞一個“愛”字,究竟等了多少年。

從天真懵懂少女,一直到人變得世故庸俗、精於算計。

像是走過了看不見頭的隧道。

在徹底絕望時,乍然得見天光。

可是,這道光,好像已經不是她曾經渴望擁有的了,隧道的終點也不是她正在期待的新世界。

一切都變了。

這點,談螢可以確定。

但要說完全沒有觸動,絕對也是自欺欺人。

所以……後面到底該怎麽辦?

如果段澤聞不是認真的,只是為了達到“不離婚”這個目的,隨口那麽一說,那談螢只要再應付一陣,估計也就會消停下去了。

如果他是認真的呢?

她該怎麽辦?

不知不覺中,天色愈明。

談螢轉了個身,將臉埋在枕頭裏,長長嘆了口氣。

時間一晃而過。

五月底,海城終於堪堪邁入初夏。

空氣裏彌漫出一絲暑氣。

暮色四合。

艾米去公司接了談螢,開車送她回綠灣。

算算時間,談螢也大概能猜到原因。

“是不是差不多要開始工作了?”

艾米手指落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幾下,目視前方,笑道:“現在段先生是咱們的大老板,公司誰敢逼你去工作啊。”

談螢沒有說話。

不過,臉上也沒有流露什麽惱意,很是平靜。

艾米收了笑,嚴肅起來,“最近工作室篩選了一下,有兩個本子,一個電影一個電視劇,我們都覺得挺合適。但是是電影那個本,需要試鏡,而且競爭不會小。”

她報了個導演名字出來。

談螢微微一怔。

如果說謝愷德是收獎機器,那這個導演就是正宗的票房王者,每年一部電影,票房一部比一部漂亮,內容完全是全年齡大眾向。

要是進去演個配角,也得人人艷羨了。

畢竟,所有流量藝人都需要票房實績來證明自己。

只不過,導演圈也有規則。對方不比謝愷德這種、願意啟用新人,大多只在自己那個圈裏頭選角。

雖然談螢背後有段澤聞撐腰,但也不那麽容易就能打進那個圈子。

能混進名導圈的,誰背後沒點厚實靠山呢?

這次居然會開試鏡機會。

誰也沒想到。

艾米覷了談螢一眼,又解釋說:“試鏡的角色是女三,女主和女二都已經內定好了。我們看了一點劇本,女三形象美艷,和大熒幕一貫喜歡的女藝人不太一樣,估計他們那邊沒有合適的人選。”

“……這樣啊。”

談螢松了口氣。

這個機會,她確實一聽就很心動。

但如果是段澤聞給弄來的,就有點讓人不知如何是好了。

倒也不是矯情。

主要是目前情況不太對。

還得深思熟慮。

聽艾米這麽一說,她自然放下心來。

……

沒多久,汽車駛入綠灣。

艾米停好車。

轉過頭,定定地看向談螢。

談螢:“怎麽了?是還有什麽事要和我說嗎?”

“……”

靜默一瞬。

艾米從後座拿來了包,摸了摸,拿出一個信封,放到她手上。

談螢有些不明所以。

指尖輕輕一動,隨手將那信封拆開。

裏頭是張邀請函,主題是慈善晚宴,時間就在一周後。

出道這些年,談螢也不是沒有參加過類似的活動,不過,看這邀請函署名,並不像是圈內那種表演性質的活動。

她眼神往上輕輕一晃。

果然,這張邀請函是給段澤聞的。

談螢沈吟數秒,擡起頭,平靜問道:“怎麽說?”

艾米:“老板的意思……我是從總助那邊拿到的。她說,段先生需要一個女伴陪他一起出席活動。”

這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只不過,曾經、談螢作為段夫人,都不曾出席過這種活動。

現在居然淪落到女伴,陪伴段澤聞出席。

想來還有些唏噓。

她笑了笑,“沒法拒絕,對麽?”

艾米:“從我們做下屬的角度來說,是的。不過,你們夫妻倆私下鬧矛盾,你可以自己想辦法解決。”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為難打工人。

無論是艾米、還是段澤聞那個特助,都只是轉達而已。

談螢沒再說話。

隨意晃了晃邀請函,她拉開車門,慢步下了車。

……

慈善晚宴定在周五。

提前半天,司機將談螢送去妝造。

媒體進不去晚宴現場,但門口肯定會有人蹲守拍攝。

她依舊得全副武裝。

雖然,談螢只是作為段澤聞女伴出席,不過段澤聞現在是老板,兩人關系屬於上下級,也不是不能見人。

等照片一出,估計又是一波新話題度。

哪怕段澤聞搞網絡封口這一套,也擋不住網友的好奇心。

談螢琢磨了一下,打算趁今晚這機會和段澤聞說說,趕緊別花無聊的錢整天刪帖,影響她的流量,也影響她給公司掙錢。

正盤算時。

身側,傳來一聲訝異聲音。

“段先生……”

談螢仰起頭,同倚在門口那男人對上視線。

許是因為活動正式,段澤聞難得穿了一身正裝,頭發也打理得十分整齊,不似往日那般裝扮休閑隨意。

此刻,他一只手插在西裝褲口袋中,正定定看向談螢。

明明沒什麽表情,偏偏生得眉目如畫,氣質又矜貴。

一眼看過去。

芝蘭玉樹。

風華絕代。

好像只消輕輕一擡眸,就能叫萬千少女拜倒在他西裝褲下。

“……”

談螢垂下眸。

下一秒,段澤聞邁開步子,朝她走來。

造型師是公司裏的人,這些日子以來,也認識了這個新任大BOSS。

見狀,早就知情識趣地退到一邊,將位置讓給他。

三兩步,段澤聞站到談螢身後。

眼神落到鏡子中。

目色沈沈,好似一汪深潭。

談螢漫不經心地笑了一聲,“滿意了?”

段澤聞:“滿意什麽?”

“收購公司唄。”

資本家嘛,總得撈點什麽才行。

談螢深知這點,所以才會沒有激烈拒絕。

段澤聞理解了她言下之意,不自覺蹙了蹙眉。

此刻,談螢已經換好衣服化好妝,頭發也弄得差不多了,只剩造型最後收尾工作。

她穿了一條黑色羽毛裙,上半身是斜肩設計,頭發全數挽起,只在鬢角做出一些淩亂效果,搭在臉頰邊,露出姣好纖瘦的肩頸線條。

妝容也是唇紅齒白,極致漂亮。

遠遠看去,明艷無雙。

好似能輕易誘人墮落淪陷。

段澤聞擡起手,指腹在她頸間皮膚上輕輕流連。

談螢好整以暇地看向鏡中。

兩人以鏡子作為媒介,對上視線。

良久。

段澤聞終於松開眉頭,從口袋裏摸出一根項鏈。

他沈聲開口:“我是來給你送項鏈的。對你,我從來沒有什麽不滿意。”

說著,段澤聞將項鏈卡扣解開,撩起她頸間碎發,熟稔地給她戴上。

“……”

談螢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頓了頓。

擡手,輕輕摸了下那項鏈上的吊墜。

段澤聞品味極好,白金鏈條上掛著一顆紅寶石,墜在鎖骨之間,與黑色羽毛裙十分搭配、相得益彰。

她全身上下只有這一抹指甲蓋大小的紅色。

無論什麽角度,都能閃閃發光。

段澤聞欣賞了一會兒。

繼而,他漫不經心地笑了笑,低下頭,湊到談螢耳邊。

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開了口,“這還是我們第一次在公開場合……”

微微停頓半秒。

段澤聞輕輕“嘖”了一聲,“老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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