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23 我的傷和眼淚化為烏有為你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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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談螢第一反應是去摸手機。

想確認一下今天幾號。

細細想來, 從提起離婚這回事、到今天,已然有大半年。

無論從什麽角度來說,段澤聞骨子裏那點霸權主義下的占有欲和意難平, 也該散盡了才是。

怎麽居然又來了?

還來得如此大張旗鼓。

難道,對於段二少來說, 面子就那麽重要嗎?連冷漠絕情人設都能輕易拋棄嗎?

談螢懷裏抱著花,沒再多想, 只嘆口氣, 輕聲開口:“段澤聞, 你沒必要這樣。”

段澤聞卻不在意她這種冷言冷語。

動作很是執著。

好像非得她接下這捧玫瑰、才能罷休。

僵持片刻。

談螢不得不側過身, 將謝導給的花放到後排座位,再將玫瑰花接過來,也一起放到後頭。

這下, 身邊空位沒有被占據。

段澤聞長腿一跨, 輕輕松松上了車,坐下.身。

一派風姿卓越模樣。

談螢:“……”

段澤聞給艾米和司機師傅擺了下手,算作招呼。

他一貫倨傲。

給旁人擺下手都算是給談螢面子了。

艾米倒是渾然不在意,沖著段澤聞點點頭,萬分客氣模樣,“段總,久仰了。不知道您今天過來, 是有什麽事嗎?”

段澤聞面無表情,沈聲問:“你們一會兒去哪裏?”

艾米看了談螢一眼。

有些欲言又止。

談螢低低嘆了口氣, 不想讓經紀人難做, 主動打斷道:“我要去參加一個專訪。沒什麽事你就趕緊下車吧。咱們馬上就要出發了。”

言下之意,別在這裏耽誤事兒了。

段澤聞向來敏銳,偏偏這回就裝模作樣, 硬生生裝出聽不懂模樣。

他點點頭,“我陪你一起。”

“……”

談螢捏了捏眉心。

時間太緊,好像還來不及整理好應對之詞。

下一秒,段澤聞已經回過身去。

整個人微微一頓。

目光落在後排那幾束花上。

剛剛,談螢隨手一擺,沒將梁祁的賀卡塞到花束裏面,只虛虛地蓋在了滿天星最上頭。

段澤聞也看到了那張卡片。

他伸出手臂。

長指輕輕一挑。

卡片順順當當落入他手心。

談螢擰了擰眉,試圖低聲喝止他:“段澤聞。”

倒不是覺得有什麽不能見人。

她就是煩段澤聞這種態度。

好像在哪裏都是頤指氣使、居高臨下的上位者一樣。

明明是她的車,他不由分說就湊上來。

卡片也是別人寫給她,他就不把自己當外人,說看就看了。

這種舉動,讓人忍不住心裏冒火。

段澤聞混混“嗯”了一聲,算作應答,視線在那簡短字句上一掃而過。

他將賀卡丟回去,隨口嗤笑道:“這個弟弟,對你好像沒有什麽誠意啊。”

“……”

“要是真想為你費心,就不會提前說要來探班,最後卻沒有來。也不會隨便找個花店花點錢,讓店家包上花、寫個卡片送來了事。”

段澤聞磨了磨牙,“既然想要覬覦別人的女人,怎麽還能這樣敷衍。”

明明像是玩笑之語,偏偏語氣裏不經意帶上了一抹戾氣。

恍若失態。

本人卻好似是渾然未覺。

談螢差點被段澤聞給氣笑了。

要論對她態度敷衍,誰還能比得上他段二少?

不論其他,就說每年給她的生日禮物、各種節日禮物,哪一次不是他那幾個全能助理一手包辦?

甚至,他都不親自與她說幾句話,只讓人把東西準備好,放在家中。

等她結束工作、回大別墅時,再由管家或是阿姨拿給她。

比起讓花店包一束花送來祝賀殺青,讓助理買送給老婆的禮物……

好像沒有強上幾分啊。

只不過,她沒心思同他辯駁什麽。

對於段澤聞這種流氓行徑,趕又趕不走,也沒法把他一腳踢下車,只得作罷。

談螢闔上眼,頭靠在椅枕上,自顧自開始閉目養神。

見狀,艾米又從後視鏡裏覷了覷這尊大佛。

無聲地嘆了口氣,她低聲囑咐司機道:“先走吧,到酒店再說。妝造和其他人都在那邊等著了。”

……

房車載著各懷心思的一對夫妻,往酒店駛去。

專訪就安排在酒店房間。

不可能去談螢那間,自然是欄目組重新開了大套間。

擺好攝像機、打光板、以及各類收音設備,一行人正嚴陣以待。

這可是網上各種風波過後,談螢第一次接受采訪。

她正當紅,是頂流小花。

一舉一動都備受矚目。

哪怕只是《走花》專場,只要主持人有些話術,還是能往其他方面扯一扯。

然而,艾米早就審核過采訪稿,仔細琢磨過提問裏可能挖的坑,覺得大多無傷大雅,便同意下來。

只臨進門時。

她在談螢耳邊低聲囑咐了一句:“小心點回答。”

談螢笑了笑,“艾米姐,你放心。”

她浸淫圈中多年,爬到如今地位,哪怕有段澤聞在背後幫忙,細細想來,也不是輕易之事,各種規則早就玩得熟稔。

幾條無關痛癢的黑料而已,自然是隨意就能應付。

說完,談螢驀地頓了頓。

目光往旁邊微微一側。

段澤聞站在走廊另一端,距離他們大約二十步之遙。

此刻,正低垂下頭,面無表情地擺弄著手機。

只一眼,她轉開視線。

繼而,向艾米努了努唇,意思是讓她註意好段澤聞。

別再又鬧出什麽事來。

艾米點點頭,“知道的。”

談螢沒再說什麽,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踏入套間之內。

“各位老師,晚上好啊。那個,我助理給大家定了些盒飯和奶茶,各位不忙的話可以先去吃一點。辛苦大家,等我到這麽晚……”

客客氣氣一陣寒暄。

如同每一場采訪一樣。

談螢雖是嫁入了豪門,但自我認知清晰。

她不過是個豪門工具人,比肩花瓶來說,勉強能開口說話而已。

這就註定她不可能去仗勢欺人。

自然,也極少給工作人員擺臉色、刁難旁人。

大家都態度客氣,訪談完成得十分順利。

話題基本盡數圍繞《走花》拍攝來進行。

雖然不能提前劇透電影劇情,但劇組中趣事也能拿來說上幾句。

只在最後,那主持人問了個略有些刁鉆提問。

“最後一個問題……談老師是如何接到這個本子的呢?是謝導邀約還是什麽機緣巧合?或者說,是如何挑中這個角色的呢?”

談螢微微一怔,當即便笑了起來。

她清清嗓子,慢條斯理地開口答道:“是我爭取來的。第一次看到《走花》,看到白旖花的劇本,我就覺得吧,這個戲應該是我的。只要鏡頭打開,我就是白旖花。”

月上柳梢。

收工。

談螢本想回綠灣去,踟躕一瞬,又想起還有個大麻煩在等她解決。

她不想讓段澤聞知道她住在綠灣。

自然,不能帶他過去。

想了想,談螢還是讓工作人員先各自下班回家。

酒店房間續到後天。

今晚還能住。

她也好留在酒店,跟段澤聞這神經病周旋。

思及此,談螢抿了抿唇,四下一掃。

目光轉到某處時,整個人不自覺停頓片刻。

誰也沒想到,那段澤聞真像是轉了性一般,一晚上都不遠不近地站在走廊裏,靜靜等著她。

談螢深吸一口氣,放軟了神情。

擡起腿,往他那邊走去。

她在段澤聞一步之遙處站定。

四目相對。

段澤聞站直身體,朝著談螢微微牽起唇,慢聲問:“餓了沒有?”

“……”

這般春風拂面,因為實在太過於不像他。

每每總叫人覺得措手不及。

談螢不自覺攥緊了拳頭,嘆氣,“段澤聞,你就是等著來問我這個的?”

段澤聞沈吟一下,繼而答道:“也不是。想試試等人的感覺。”

他少有這種閑情雅致。

準確來說,段澤聞這麽多年,未曾在女人身上廢過什麽功夫。

就算是當年、為了用鐘綰綰來反抗段夫人時,大多也是鐘綰綰在纏著他。

千依百順,撒嬌賣乖。

千方百計來討他喜歡。

用幾個小時時間、來等待女朋友下班,於段澤聞而言,算是新奇經歷。

當中有多次,他本以為自己會一走了之。

但一想到談螢還在裏面,一會兒兩人還能一起吃個飯,得她幾句好話,他卻又沒法挪動腳步了。

種種心路歷程。

實在不足為外人道。

段澤聞當即出了聲、轉開話題。

“……時間不早了,一起下去吃點?”

這個點,酒店餐廳應該還沒有歇業。

談螢遲疑良久。

點頭應下。

兩人並肩走向電梯方向,下樓。

許是因為確實有一陣沒見,針鋒相對意味被時間磨得少了許多,難得氣氛平和。

只是,再平和,也無法掩蓋他們倆多年同床異夢的事實。

夫妻之間,壓根沒有共同話題。

除了各自低頭吃東西,好像再難有進一步。

談螢自然也意識到了。

若是放在之前,她可以用百般手段,哄得段澤聞說話、哄得他輕松高興。

但現在,她不想這麽做,也不用這麽做了。

確實是輕松許多。

她兀自笑了笑。

倏忽間。

段澤聞慢條斯理地出了聲。

“在笑什麽?”

談螢收斂了表情,夾了一筷子苦瓜、放進嘴裏,平靜搖搖頭。

段澤聞沒有為難她。

不過,也沒有繼續吃飯。

他放下筷子,定定地望著她。

談螢受不了這種目光,吃了幾口,也有些沒法繼續動筷。

只能拿起茶杯,就著茶水漱漱口,回看過去。

兩人像是在較著什麽勁兒一樣,直勾勾地互相對望。

最終。

到底是段澤聞心有雜念。

率先敗下陣來。

他低聲開口:“談螢,我問過你經紀人了,後面一陣你都沒有工作。跟我回家吧。過去都是我不好。以後,你說什麽我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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