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春宮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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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辛真的是太好猜了。

喻譽都不用多想, 就憑今日寇辛寶貝著他那書袋,午時扔下他偷偷先來學堂,單是這兩件事, 就足夠他定寇辛的罪。

林鄞業更不用說, 為官不過五年,便升遷至正二品官,深得聖眷, 他連聖心都能揣摩一二,更不用提寇小世子這算盤響的他在臺上都聽著了。

寇辛面對三人視線茫然一瞬, 霎時毛骨悚然,忍不住拽了拽喻譽的袖角,小聲問,“為什麽都在看我?”

喻譽憐愛地看了寇辛一眼, 最終沒有戳破, “沒什麽。”

林鄞業在此處停留太久, 學堂裏已經有學子頻頻將目光投過來, 幸而坐在三人前幾行的學子都在中秋被燕京涵打得回府養傷了,保全了小世子最後一絲臉面。

林鄞業把書簡輕擱在燕京涵桌上, 隨手找了個借口:“記要做得不錯。”

註意到此處的學子們心裏酸得像吃了好些個檸果, 林少傅也誇了淮親王!那可是林少傅!年僅十六就三元及第的天縱奇才!

大夏百年都難得一見!

燕京涵心神仍未定, 絲毫沒註意到旁人的眼光, 拿到書簡後, 等林少傅轉身離去時,他第一時間將書簡打開,那張春宮圖卻不見影。

他霎時掀眸, 看向林少傅垂落下的流雲廣袖, 不明白夫子為何要將這等腌臜物給收走。

林鄞業一把將疊齊的春宮圖丟在桌面上, 冷聲道:“成何體統。”

寇辛一散學就被林鄞業留在堂上不給走,待殿內只剩下他們二人時,林鄞業驟然發難。

他被對方丟在桌上的物什砸蒙了。

不用攤開來寇辛就知曉裏邊畫著何物,昨夜他讓屏慶背著蓮和蓮起們偷摸著給他尋來了這一副“佳作”,寇辛小心翼翼地放進書袋裏時,還感概過這畫紙膩白含香,右下角還圍了層金,奢靡至極。

他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他藏在燕京涵書簡中的春宮圖。

寇辛嘴硬:“我不知曉你在說什麽。”

林鄞業蹙了下眉,少見地有些頭疼起來,他用指尖拎著畫紙一角提了起來,雪膩的紙張霎時滑落大開,映入寇辛眼簾。

畫中糾纏的肢體,紙上勾人的媚香。

寇辛還未反應過來,好一會兒,才從脖子根紅到了耳尖處,他別過眼,硬著頭皮地倒打一耙,“先生不知自重二字如何寫麽?給自己的學生看這些齷齪東西。”

林鄞業只笑了一下,“淮親王已經什麽都跟臣說了,世子可還要狡辯?”

寇辛腦中嗡鳴一聲,下意識反駁:“燕京涵怎麽可能會知道是我——”

戛然而止。

寇辛咬牙,狠狠瞪了林鄞業一眼。

這人是詐他的!散學過後林鄞業一直等在臺上,二人連句話都沒說過,燕京涵更是早走了,哪來的時間去跟林鄞業表明?!

林鄞業一邊將那畫紙揉成一團,丟在案桌上,一邊語重心長,“陛下讓世子來太學讀聖賢書,而不是做此等蠅營狗茍之事。”

他動作慢悠悠的,如玉的指尖每揉一下,紙張就會發出被□□的聲響。

每一下,都讓寇辛見不得人的面紅心跳。

他忍不住低頭在地上找縫,企圖尋到一個洞將自己埋進去,一輩子都不出來。

林鄞業:“世子應該不想此事被聖上知曉罷?”

寇辛驟然擡眸,“你敢?!”

林鄞業自顧自道,“自從那幾箱書搬去長公主府後,也已過了好些日子了,若是世子能對臣的口義對答如流……”

“我保證。”林鄞業淺笑,“此事臣會爛在肚子裏。”

寇辛猶疑半響,支支吾吾道:“我只看了《中庸》。”

林鄞業眉角一抽,深覺那四箱書寇辛今生是別想看完了。

寇辛感受到了林鄞業沈默下的無奈,爭辯道:“我每日每夜都在看!我已經很努力了,可是,它就是還剩下那麽多。”

林鄞業不欲與他爭個是他懶還是書多的無用話題到底,只道:“那臣只問《中庸》。”

林鄞業背起手,也不讓殿外候著的太監拿一本《中庸》來,空手就徑直問道,:“素患難行乎患難。”

四書五經的每一句,都刻在了他的腦中。

寇辛立刻接上:“君子無入而不自得焉。”

他昨夜恰巧翻到這一句,出自《中庸》第十四章 ,意思是君子無論何時何地都安然自得。

寇辛陰暗地想,林鄞業問此句,不會是意有所指,笑他先前的驚慌失措,不過寇辛答對後,也如詩中所說安心起來。

他一定會對的出的。

林鄞業飛速問了下一句,“凡為天下國家有九經,此九經為何?”

寇辛:“……”

林鄞業:“?”

寇辛沈默一瞬,靦腆地笑了笑,“先生,我還未學到此處。”

林鄞業按了按眉心,挑了在前邊的一句,“道不與人。”

寇辛想了好一會兒,試探著說,“人之……之為道……”

林鄞業目光沈著,神色平靜,根本看不出任何鼓勵或批評的意味。

寇辛猜不透,又繼續試探,“人之為道而遠人,不可……不可,不可以為道?”

寇辛等閻王生死令一般等著林鄞業頷首點頭,見人問起了下一句,才心有戚戚地重新答了起來。

寇小世子對答如流算不上,支支吾吾也還能回個正確答案,沒學過就老老實實地跟先生求饒,雖然有些驚人,但終究是過了這一坎兒。

畢竟捧著書沒日沒夜地學著,要是一問三不知,那也太笨了!寇辛絕不可能讓自己變成那樣的小廢物的。

口義答完後,林鄞業總算長袖一揮,放寇辛走了,寇辛拿起那個紙團,書袋都沒拿,頭都沒回地跑了出來。

太丟人了,太丟人了!

殿外的小生子見寇辛出來後,手腳麻利地給林少傅矮了個身,捧著寇辛的書袋趕忙追了出去,“世子!世子!”

寇辛一概不聽,待跑遠了,才深呼吸一口氣,雙手拍了拍自己通紅發熱的小臉。

冷靜,冷靜。

林鄞業是個人精他早就知道了,燕京涵一定猜不到。

寇辛這般想的下一瞬,身前傳來動靜。

他下意識擡頭,跟目光沈沈的燕京涵對視上。

寇辛蹭蹭倒退兩步,“你你你怎麽在這?!”

上一刻還在想他,下一刻就出現了,實在太詭異了。

燕京涵險險拉住他,沒讓寇辛被身後的臺階絆倒,“小心石階。”

寇辛回頭看了一眼,只好站定在原處。

燕京涵:“在等你來。”

寇辛手中攥著那個紙團,緊張得都出了些薄汗,“何事?”

燕京涵:“為何,”

燕京涵看了眼寇辛手中的紙團,“為何要送我春宮圖?”

寇辛臉上紅暈未消多久,粉霞再起,沒再傻呼呼地問你怎麽知道,而是否認道:“送?我才沒有送!”

寇辛覺得此人不可理喻,“我只是在整治、作弄你!”

燕京涵滿腔熱血一下冷了下來,嗓子有些澀地道:“整治我?”

寇辛理所當然地“嗯”了聲,“我可瞧見了,方才課上你可一筆未動,想必滿腦子都是那副圖罷?”

燕京涵,“所以?”

寇辛冷哼,“夫子就再也不會誇你了!”

燕京涵沈默一瞬,將林鄞業今日講的策論默背出來,寇辛迷迷糊糊地聽了好半響,才覺耳熟,聽完,才發現這是今日所學。

燕京涵碧眸微閃,怕他生氣,又勸他,“我本就不需做記要,動筆所寫,只是為了給你看罷了。”

認認真真聽了講學,半句話都沒記下來的寇辛:“……”

他有一種被狠狠侮辱到的錯覺。

燕京涵還在哄人,“你若是不喜歡夫子誇我,不若我跟教傅們說一句,讓他們多誇誇你?”

寇辛一字一句,“燕京涵,你不要說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可以理解一下某優等生情話說得很溜,但是在學習上自以為很是平常,但對差生而言是一種從上而下的蔑視(bushi)

所以真的很討厭那種上課不做筆記,擺爛都能考第一,被老師嘎嘎誇的非人物種!可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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