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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發酒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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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涵回王府, 寇辛則是又趕去了宣平候府,這一來一回之間,寇辛光是坐馬車就坐得腰酸背痛, 打起精神去了喻譽院中用來迎客的暖閣中。

今曉候在暖閣前, 瞧見寇辛霎時苦著臉迎上去,“世子,您可算來了!公子他發了好大一通火呢!”

寇辛擡了擡下頜, “這不是來賠罪了,怎麽不進去等?”

今曉欲哭無淚, “公子說,您要是不來,奴就不用進去了。”

寇辛笑了,“行了, 我做主, 今兒給你歇一天。”

今曉喜笑顏開。

暖閣內用一梨木大桌擺了席, 珠簾內生了爐火, 寒秋的日子,裏頭溫暖如春, 丫鬟們點了熏香, 混著酒氣愈發有些紙醉金迷起來, 桌上圍坐著好些個華服少年, 屋內小廝不斷上著好酒好菜。

寇辛進來時, 裏頭已經酒過三巡,所有人都醉醺醺的,鬧哄哄得不行, 他看了一圈, 有左金吾衛大將軍三子、右相幼子、尚書左仆射獨子、門下侍中之子……

親爹全是正二品官, 也全是正正經經的嫡出子,在京城中也算頂尖那圈的人物,個個非富即貴,也只有這些人,有資格跟寇辛喻譽處得交情深了。

一人正提腳踏在椅子上,俯身盯著桌上轉動著的湯匙,叫道:“停了停了!要停了!”

其餘人霎時聚精會神地都盯過去,“說好了啊,轉到誰喝三杯,別想著賴掉。”

寇辛挑了挑眉,“玩湯匙令呢?”

說罷,桌子上慢悠悠轉動的湯匙恰好停了下來,柄尖正巧對著珠簾門處的寇辛。

寇辛:“?”

其餘人紛紛笑鬧成一團。

“寇辛今日不走運啊!”

“三杯三杯!”

“來遲還有三杯呢。”

“還得賠咱們哥幾個三杯吧?”

“喲,九杯!”

寇辛打著商量,“我先出去?”

季鐘笑罵,“滾過來喝!”

季鐘便是那左金吾衛大將軍的三子。

寇辛沒法子,被他們按著坐在席上,桌上沒備著他的酒盞,寇辛索性拿起喻譽的酒杯,利落地幹了三杯酒。

眾人道了聲“好”。

寇辛還想再喝時,一直沒出聲的喻譽擡手按了下來,“行了。”

眾人唏噓一聲,嫌喻譽掃興。

喻譽奪過寇辛手中他的酒杯,“他什麽酒量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發起酒瘋來你們陪著?”

寇辛踹了喻譽一腳,“去你的。”

喻譽給自己倒了一杯,“我替他喝。”

其餘人又起了哄。

季鐘招了招手,喻譽喝一杯,小廝又滿上一杯,足足喝完了剩下六杯,他們才意興作罷。

喻譽先前就喝了不少,喝完這六杯,也有些頂不住,扶了扶額,他是醉了也不上臉的人,季鐘那臉快紅成猴屁股了,寇辛喝完那三杯頰側也漫上些粉暈,獨獨喻譽,那面色還是白凈的,只有眼神有些飄忽不定。

小廝們把寇辛的碗筷及金樽都端了上來,倒了些不烈的清酒,一樣是溫好的。

寇辛夾了幾筷子菜,心累地嘆了口氣,“那太學還沒國子學舒服,逃個學比登天還難。”

季鐘笑他,“現在曉得後悔了?”

其餘人道:“別理他,讓他一聲不吭地扔下哥幾個。”

寇辛求饒,“都給哥哥們賠了三杯酒了,還不夠?”

季鐘給寇辛開脫,“喻譽都躺了半月了,那太學也不見得有多好,還不是聖上下的旨意讓咱寇辛去遭這個罪?”

寇辛識相地給季鐘倒了杯酒,“對,就是這樣。”

季鐘道:“來來來,再來一局?”

那湯匙又轉動起來。

寇辛看了眼喻譽的臉色,見還好,以為喻譽還能喝,也沒阻止這些人繼續玩那湯匙令,喻譽今日也不走運,連了好幾局都是他,又飲了好幾杯,偏生面上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旁若無事地說說笑笑。

等眾人發現不對勁已經遲了。

寇辛苦著張臉,往後仰,大著嘴巴道:“別捏了!”

喻譽神情鎮定,兩手捏著寇辛泛著粉暈的兩腮,只覺手中觸感又軟又嫩,不為所動。

幾人哄笑成一團。

寇辛邊躲喻譽的手,邊道,“笑什麽笑,趕緊把他拉開啊!”

喻譽一醉酒就喜歡逮著寇辛欺負,沒有半點酒品,他們都習慣了,光看戲,也不動手。

還是季鐘夠朋友,讓小廝將喻譽扶下去歇著,喻譽扯著寇辛不肯放,寇辛也只能一同陪喻譽回他寢房。

被外頭的冷風一吹,喻譽發熱的頭腦微微清醒了,一把將扶著他的寇辛推開,連連冷笑,“你還回來做什麽?”

寇辛滿臉茫然,不知所措:“?”

喻譽冷冷一哼,大步向前走。

寇辛眼見喻譽邁出自信無比的步伐,一往無前的氣勢,朝前邊那個足有兩人合抱粗的柱子沖去,寇辛:“???”

寇辛一把拉住喻譽,“你又發什麽瘋?!”

喻譽甩開他。

寇辛:“……”

寇辛忍無可忍:“你們幾個,把他給我架回去。”

那幾個府衛被喻譽自己往柱子上撞的那一幕嚇得心驚膽顫,自然聽令,不顧喻譽的怒喝,擡起人就往喻譽的寢房走。

寇辛見喻譽那狼狽樣,舒爽地呼了口氣。

喻譽一頭栽倒在床榻上,寇辛坐在一邊,揮了揮袖,讓那些府衛都下去,再讓小廝端盆熱水來給喻譽凈面,去吩咐膳房做碗醒酒湯來。

小廝們忙得團團轉,吩咐完一堆事的寇辛也實在有些累,心神松懈下,對背後襲來的黑手猝不及防。

喻譽強硬著拉下寇辛,二人一同栽進被褥中,寇辛撐起身想罵人,又被他抱著腰腹拖了回去,“你!”

喻譽捂住寇辛的嘴,“你說話不好聽,爺不想聽。”

寇辛“唔唔”著,臉上的軟肉都被捂了起來,在心裏一通好罵。

喻譽抱住寇辛,額角抵在人的後肩,呼出的熱氣全灑在寇辛的後頸處,低聲道,“他們那群孫子問我你怎麽沒來,我說,你有了新歡,顧不上我了。”

寇辛掙紮的動作一下洩了氣,嗚咽道:“唔唔唔唔唔唔——”我的錯,我的錯。

喻譽喃聲問道,“咱們十幾年交情,比不上你跟那雜碎的十幾天?”

寇辛忍不住了,咬了下喻譽的手。

喻譽吃痛,只能松開,控訴道:“你還咬我。”

寇辛惱道,“明明是你不將我們十幾年的交情放在眼裏。”

兩者怎能相提並論?

喻譽:“那你為什麽走?”

寇辛:“這不一樣。”

喻譽:“哪不一樣?”

寇辛:“事有輕重緩急,我肯定得挑著要緊得去處理。”

喻譽冷笑。

寇辛頭疼。

二人掰扯了半天,俱都口幹舌燥,寇辛嘆了口氣,不想管了,他兩頭跑了一上午,又陪那些人鬧了一番,還得伺候著喻譽發酒瘋,早就累得不行。

寇辛索性一閉眼,不跟發酒瘋的喻譽講道理了,嘟囔了句:“小玉玉你這什麽破酒品。”

喻譽酒勁兒上來,也生了困意。

等今曉端了醒酒湯過來,輕聲喊了兩句,沒人應,掀簾一看,便瞧見二位主子抱作一團,沈沈睡了去。

今曉又輕手輕腳地端了醒酒湯出去,命其餘小廝將大開的窗合上,多生了兩個炭盆,怕主子們睡熟了會冷,走前又將燭火熄了,房內一下變得昏暗下來。

喻譽醒過來時,還以為天黑了,稍微一動,便發覺懷中抱著個人,軟乎的觸感險些讓他以為家中哪個膽子比天還大的婢子爬了他的床,瞬時沈下臉,伸手下意識想把人推出去。

直到懷中人被推搡了下,不滿地夢吟了一聲,喻譽聽到熟悉的嗓音,手一收,又將人抱了回來。

寇辛又舒舒服服地睡了過去。

喻譽掐了掐他的臉,低聲道,“小白眼狼。”

喻譽越想越氣,把人推醒了,“天都黑了,小豬崽麽你。”

寇辛迷迷糊糊睜開眼,視線中一片漆黑,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喃喃道:“天黑了?”

喻譽坐起身,下了榻將燈點起,“嗯。”

他們睡前吵了一會兒,本就渴,屋內還燒了炭,睡醒後嗓子更是幹得不行。

喻譽也不顧那是涼茶,端起來喝了好幾杯,寇辛聽到聲響,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我也要。”

寇小世子身子嬌貴得跟什麽似的,喻譽不可能在這寒秋給他用涼茶,人若是在他侯府上出了個好歹,他娘也不好跟長公主交待。

喻譽,“冷的。”

寇辛嫌喻譽麻煩,自己下了床去搶,喻譽仗著他高,拎起茶壺就把手一擡,“忍著,我去喊人拿壺溫的來。”

喻譽喊了句:“今曉?”

寇辛:“我讓他歇著去了。”

今曉不在,自然有旁的小廝守門,聽見聲趕忙推門進來。

門開的一瞬,房內霎時天光大亮。

以為天黑了的喻譽:“……”

莫名被罵了句“小豬崽”的寇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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