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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破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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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如其人。

寇辛捧著燕京涵的書簡看,他定聽得很認真,上面做滿了記要。

燕京涵的字筆鋒強勁,字字遒勁,同他長得一般,極為鋒芒畢露。

反觀寇辛,他的字雖還算工整得能入眼,卻是秀氣極了。

寇辛忍不住將自己同燕京涵比,半響,他把自己的書簡默默合上,語氣狀似輕松,“夫子何時來?”

他們在膳殿耽誤的時辰太久,再等會兒,又該聽學了,接下來還是李教傅的課,講那沒講完的《六國論》。

喻譽忍笑,“你的字其實也不醜。”

寇辛瞪他。

喻譽翻開自己的書簡,“只是沒我的好罷了。”

話落,殿外傳來了些走動的聲響,興許是有些人見時辰快到了,提前來學舍等著,他們似乎沒料到殿內還有人在,說話的嗓門兒大得絲毫沒有掩蓋的意味。

“聽說膳殿那許久未清掃了,也不知寇小世子是在哪用的午膳,該不會餓著肚子來聽學罷?”

“膳房又不是擺設,宮裏怎麽敢餓著他。”

“你怕是不知道,那膳房每日只做一份學子食盒,但裏頭裝的可全是豬食。”

“難不成是給燕京涵那個西域人吃的!”

“堂堂小淮親王,卻日日都吃的豬食,想想就令人痛快,不枉我先前提點了膳房兩句。”

“這事是你做的?”

“誰讓他沒有半點自知之明,一個低賤的西域人也敢在每次考校功課時霸占頭名!”

寇辛恍然,不自覺跟著點頭,占了頭名,那確實有點過分。

寇辛點完頭才發現被人議論的正主還在場,但他絲毫不心虛,給燕京涵餵豬食的又不是他,說燕京涵低賤的也不是他。

況且寇辛先前之所以生氣,不過是因為這些小伎倆玩弄到了自己頭上,他讓燕京涵日後都能吃香的喝辣的,已算仁至義盡。

幾句閑言碎語,又沒說到他的頭上。

殿外突然傳來:“還有那寇小世子——”

寇辛:“……”

“京中誰人不知他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今日在教傅面前作秀給誰看呢!”

“說不準人家以為自己入了太學,日後便能擺脫這個臭名聲了,自然得做些表面功夫。”

“誰信?你信?他在國子學磋磨這麽些年,早廢了,若不是仗著母家,看在長公主的份上,他以為他是個什麽東西!”

“那是,寇家在朝堂上無權無勢,若不是駙馬俊美非凡,長公主怎會下嫁到寇家!”

“好聽點是下嫁,說白了不過是入贅。”

“他今日能整治端王世子,來日未必不會在我們頭上耀武揚威,少說點吧。”

“他當年既然選入國子學,今日就休想拉攏到我們,你們也不用怕,二皇子說了,他會給我們撐腰!”

那幾人擡腳邁入殿門,第一眼就瞧見笑吟吟望著他們的寇辛,頓時噤若寒蟬。

下一眼,便同眼神森冷的喻譽對上。

他們生平頭一遭覺得,自己剛才那一腳踏入了地府,領頭人吞了吞口水,“別,別怕,二皇,二皇子會——”

寇辛笑,“燕離歸今晨還領著他那些伴讀對我點頭哈腰。”他笑容突地一冷,“他給你們撐腰,他敢嗎!”

“小生子!”寇辛喝了聲,“把殿門給我關上!”

·

國子監學政堂。

“祭酒大人!祭酒大人何在!”

國子監祭酒是位年過古稀的老學士,平日最是穩重,聽聞李教傅尋他,也不急不忙道:“這個時辰,李教傅應在太學教習《六國論》,來學政堂怕有急事。”

大祭酒撐著拐杖,慢慢往外走,遠遠就瞧見平日最是和善的李教傅提袍狂奔,面上一副天塌了的模樣,“祭酒大人!那寇辛將宗親王府的幾個小世子打了!”

大祭酒拄著拐杖的手一抖,頭暈目眩。

寇辛?又是寇辛!又是他!!!

平日最是穩重的國子監祭酒倒退幾步,呼吸急促,“快去!快去喊太醫!”

大祭酒一扔拐杖,提袍快步迎了上去,雙手握住李教傅的雙手,望向對方的眼裏不禁熱淚盈眶。

同病相憐。

大祭酒語氣急切:“那幾位世子如何了?”

李教傅語氣沈痛:“寇辛將殿門給鎖了,那幾人怕是……怕是還在被打著!”

大祭酒眼前一黑:“造孽,造孽啊!”

李教傅驚恐道:“祭酒大人?!傳太醫!傳太醫!祭酒大人暈過去了!”

寇辛把宗親王府幾位世子關起門來打得頭破血流,還氣暈了國子監祭酒一事,不過半日便傳到了禦前,隨後滿朝文武都聽聞了,連太後都被驚動,據說,是因為那寇世子在打鬥中破了相!

寇辛捧著銅鏡上看下看,沒看出自己破了相,裝作一副求學若渴的樣子,問,“傷口在哪?”

太後心疼地撫了撫寇辛的眼角,“這呢。”

太後回頭問太醫,“可會留疤?”

太醫躬身拱手,回道,“寇世子被人送過來時,眼角的傷口已止血結痂了,暫無大礙,至於疤痕,太醫院有味供給後宮的秘藥效果最佳,只是……於禮不合。”

供給後宮妃子的玉膏怎麽能拿給寇小世子用?

寇辛也有些羞赧,他一個大男人,用女子的閨房秘藥像什麽話?再說,眼角這道細微的傷口根本不是在打鬥中被傷到的。

只不過關起門來,沒人看見,實情只有寇辛知曉,他之所以敢一人圍毆好幾人,全賴喻譽在場,宣平候乃武將世家,喻小侯爺看著吊兒郎當,實際武藝高強。

只是寇辛不想連累喻譽,就叫小生子關了殿門,門一鎖,他就對外稱是自己打的,把事情全攬下,而那幾個宗親王府世子被喻譽一人全打趴下了,個個涕泗橫流,那叫一個爽快!

寇辛拍著手喝彩,嫌不過癮,卷起兩本書簡給喻譽造勢,他看得太過爽快,一不留神,被書頁割傷了眼角。

寇辛想起事後他威脅燕京涵,絕不能對外說出自己的傷究竟是怎麽來的,不然他就跟那幾個被打得昏天黑地的宗親王府世子說,燕京涵趁他們不註意,也踹了幾腳的事。

他忍不住紅了面。

這也太丟臉了。

寇辛拖著嗓音,“皇祖母,過兩日就消了。”

太後不理,只揮袖道:“哀家的話就是禮,快些將秘藥送上來,給辛兒用上。”

等人都退下後,太後一言不發地看寇辛。

寇辛心虛地垂下頭,“皇祖母,是他們先說爹娘的壞話的,辛兒一時忍不了。”

太後點了點寇辛的額角,“誰讓你忍?你盡管打去,哀家還活著呢!能給你撐腰!”

太後佯怒:“哀家氣的是你打人還把自個打傷了,如此不愛惜身子,讓你娘多痛心啊!”

寇辛愈發心虛,只喚:“皇祖母——”

太後撚著佛珠,“行了!你母親應也快到了,你要賣乖,向你母親賣乖去。”

寇辛在榻上跪坐起來,給太後垂肩,“皇祖母最疼我了,這事全賴我,都是我打的他們,您別讓喻譽跪著了好不好?”

太後斜他一眼,“你以為哀家看不出來?”

寇辛癟嘴,“要罰也是按國子監的規矩罰,若是沒我吩咐,喻譽怎會動手,再這麽跪下去,皇後娘娘也該生氣了,皇祖母,您看在皇後的份上,讓喻譽起來吧,好不好嘛!”

太後被寇辛念叨得耳根子都要起繭了,還是松了口。

寇辛霎時喜笑顏開,穿了靴就往外跑。

太後望著他的背影,指了指,“你看他!”

太後身旁的是仁壽宮大宮女,淺笑道,“世子爺還是愛玩的年紀,自然對喻小侯爺上心,但若非世子爺心知太後娘娘疼自個,怎敢這般撒野?”

太後心中寬慰,笑道:“罷了,讓他玩去,也就這麽一個孫兒能討哀家歡心了。”

皇帝的幾個兒子被後宮嬪妃教得全是功利心,每次來仁壽宮問安都裝作低眉頷首的乖順樣。

太後不喜天家親情的冷漠,唯獨寇辛愛鬧的性子最得她心。

太後看不見寇辛的身影後,便倚在榻上,半闔著眸撚手中的碧玉佛珠,吩咐:“你且去國子監看看,以長公主的名義給大祭酒府上送些薄禮。”

大宮女應“是”,“其餘幾位宗親王府的世子那?”

太後闔上眼,“不必去管,讓國子監按規矩處理。”

大宮女領命出了寢宮,遠遠瞧見喻小侯爺同小淮親王靜靜地跪在日頭下,才出殿門的寇小世子迫切地往那邊跑去,少年衣角隨風翻飛。

寇辛親手將喻譽扶了起來,“皇祖母允你不用跪了,我們進殿歇歇。”

燕京涵跪在地上,眼看二人走遠。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存稿了(語氣沈痛),以後更新時間推遲到晚上十點左右,麽麽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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