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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章 為你鐘情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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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的那個太子爺,娘沒了,十三阿哥還在,對這個皇阿瑪還算疼寵的十三弟,不問上一番怎行。

“四弟,十三現下如何?”太子邊走邊與同行的四阿哥詢問道。

四阿哥對交好的十三弟很是關心,雖然面上不顯,但在他聽到十三阿哥的額娘薨了之時,第一念頭去看十三阿哥,“弟弟如今也不知。”他的確不知,下朝後方知敏妃薨逝,十三怎麽樣了,沒親眼看到又如何得知。

看到四阿哥走的方向是往阿哥所,太子忽然停住了腳步,他對四阿哥道,“老四,十三現在必不在阿哥所,你我現下到阿哥所也見不著人。咱們是不能到敏妃宮中,只能等弟媳過去後方知,你還是先與孤回毓慶宮罷了。”

“太子說的是。”四阿哥停住了腳步,但到底不放心,走了幾步,又回到原處,對太子說道,“二哥,弟弟還是先到阿哥所十三住處等著吧,總能親眼看到十三,好寬慰他幾句。”

“得了,那孤與你一塊過去。”太子想想也是,當面關心比起派個人問上幾句,要顯得真心多了。

才往阿哥所去,就見到一個小太監急急地過來,何玉柱眼尖一瞧就知道是毓慶宮當差的,便對前邊走著的太子道,“爺,毓慶宮來人了。”

太子聞言腳步一頓,往那小太監一望,“過去問,什麽事兒。”說罷,又對四阿哥揚揚下巴,“老四,走吧,去阿哥所。”

“是,二哥。”四阿哥也從那小太監身上收回視線,跟上太子的腳步。

等何玉柱把話問完,又告訴了太子,太子妃準備親到敏妃宮中吊唁之後,太子眉頭皺了起來,太子妃一向都不落人口舌,當初溫僖貴妃沒了,太子妃也是挺著個肚子去給人送行,但那個到底是個貴妃,這次十三的額娘病逝,不必做到如此地步,不過是一個妃子,更別說太子妃現在還懷著雙身子,在這天寒地凍的時候出行,若出了事怎麽辦!

顧著四阿哥在場,太子也沒有發怒,只是讓人回宮傳話,讓太子妃先安心待在毓慶宮,一切等他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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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百章大喜

太子妃已經換好一身素色旗裝,連首飾也多換成了銀飾,正要起行,就見寧嬤嬤領著個小宮人過來回太子殿下的話。

“主子娘娘,太子殿下讓您安心待在宮裏,不能離開毓慶宮。”小宮人老老實實把聽到的話說給太子妃聽。

太子妃聽完,便看向寧嬤嬤,只見寧嬤嬤低著頭不語,便知道太子會使人過來知會一聲,肯定是身邊這個老嬤嬤去請的。便對來人道,“太子殿下如今在何處?”

“回主子娘娘話,太子殿下正往阿哥所去,隨行的還有四阿哥。”小宮人又回道。

“你先下去吧。”太子妃聽到太子去了阿哥所,肯定是看十三阿哥去了,倒是覺得太子變了許多,擡手讓小宮人退下。轉頭便對寧嬤嬤道,“寧嬤嬤?”

“是,主子,”寧嬤嬤聽到太子妃的聲音,明白太子妃是對她私下做的決定不滿,跪下認錯,“主子,是奴婢自作主張去找太子殿下,奴婢知錯。”

太子妃見寧嬤嬤這麽老實認錯,又因她是擔心自己,也不怎麽生氣,但是,“日後你若對本宮的決定有異議,只需提出來,你知道,本宮一向不喜歡你們自作主張。”若不禁止,以後她們學會背著自己,做下別的不允許的事,那就太晚了。

“奴婢知錯,請主子恕罪。”寧嬤嬤也知道太子妃的底線,這回是有些大意了。

“行了,起來吧,先替本宮去敏妃宮中一趟,回來再請罪。”太子妃見時間不早,不想再追究寧嬤嬤,太子不想自己過去,但總要派個貼身嬤嬤到場,以表誠意才行。這個時候,恐怕各宮的人要麽親到,要麽使人過去了。

“是,主子。”寧嬤嬤應道。

等寧嬤嬤帶著幾個宮女離開後,太子妃輕撫腹部,有些感慨,皇宮裏死人真的是死習慣了,想想當年貴妃鈕鈷祿氏過世,頭天每個人都很悲戚,再過些天,人人都恢覆平常。死了,如果有孩子,那還好,會有人記著,但如果無子女,又有誰記著你是宮中的誰,生前做過什麽,只得死後冷冰冰淒涼的一句記載。

皇陵香火供奉,又有多少人死後能享用?

太子妃想到這裏,心裏又嗤笑了一聲,死後入皇陵也不是好事,到後世,哪一個皇帝妃子的陵墓能夠安穩保存的?死後因為埋得好,寶貝多,被人三番五次惦記還當旅游景點,當真是死後都不得安寧。

以後自己若死了,簡簡單單一把火燒了,一生也算空空地來空空地去。

“主子,二阿哥過來了。”甘露的聲音,把正在沈思的太子妃喚回現實。

太子妃聽到,往門外望去,就見糯米糕的小身影出現了,看著他的李嬤嬤已經幫他換了一身素色衣裳,走得又快又穩,“額娘,額娘,我來了。”

“怎麽現在過來了?”太子妃回神,伸手等走近的弘皙搭上,看他走得急,額邊冒汗,拿了帕子給他擦幹,問,“什麽事走得這麽急。”

“額娘,李嬤嬤說十三叔的額娘薨了。什麽是薨了?”弘皙不解地問道,“李嬤嬤說不清楚。”

“薨了就是去世,沒了,死了,不在皇宮了,去了另一個地方,很遠很遠,再也不回來了。”太子妃摸著弘皙的臉蛋,說道。李嬤嬤如果敢妄議宮中主子生死之事,又怎麽說得清,也不可能給小主子灌輸生死的概念。

“為什麽不回來,她不要十三叔了嗎?”弘皙聽得睜大了眼,“額娘,她是十三叔的額娘。”

太子妃輕捏了一下弘皙肉肉的耳垂,“人死不能覆生,她也沒法子啊,薨了就離開了,就回不來了,她也不想丟下十三阿哥。”

“額娘,你是不是以後也會死?”弘皙忽然眼睛紅紅,他的話一出口,在場的李嬤嬤,甘露甘霖等人皆是大驚失色。

“二阿哥慎言,這種話說不得。”

“啊,皇天保佑,童言無忌,童言無忌。”李嬤嬤嚇得跪著合十保佑。

“行了,你們都別大驚小怪,不要嚇著弘皙。”太子妃拉過弘皙坐到身邊,刮了一下他紅紅的鼻頭,“弘皙,世人皆有一死,額娘也是人。”

“我不要額娘離開,再也不回來。”弘皙聽得眼睛裏水汪汪,抱著太子妃的胳膊,“額娘,您答應兒子。”

太子妃聽到這童言童語,知道有些事還是得等他長大後才能明白,便摸摸弘皙的小辮子,“好,額娘答應你。”

“拉鉤鉤。”弘皙並不放心,伸出小手指要跟太子妃拉鉤,看得太子妃笑著滿足他。

太子一直到了天黑才回到毓慶宮,在見到十三阿哥後,又遇上來阿哥所的康熙後,停留了一陣,後宮敏妃章佳氏已經停靈,主持喪儀的是新晉貴妃佟佳氏,德妃宜妃襄理。

第二日,康熙便為章佳氏追封謚號敏妃,並未升階,不似溫僖貴妃薨時,謚號追封為皇貴妃,享皇貴妃香火供奉,敏妃喪儀期間,皇宮行事一切以喪制為準。

到了哭靈那一日,太子妃說服太子,仍是去了一趟,到時各宮妃嬪都已在場,十三阿哥守在靈前眼睛紅腫,頭發前額清茬已生,看起來已是兩天兩夜不曾歇息,因懷著身子,未免人多碰到,太子妃只為敏妃上了一炷香,然後以嫂子身份安慰十三兩句話,便離去。

女眷一一哭完靈退場,接著便是阿哥們過來安慰十三,還有為敏妃上香,太子為首。說實在話,太子其實並不需過來,畢竟即使敏妃算是母妃,那也是庶母妃,他一個嫡子,給庶母妃的喪儀尊重便行,可是看到大阿哥本著安慰兄弟的由頭過來,他也就過來了,堅決不能給老大趁機拉攏兄弟的機會。

這樣一來,敏妃靈堂反倒顯得是兄友弟恭的聚會。

這兄友弟恭的情形也沒持續多久,立馬被一件事給打破了平靜。

三阿哥在敏妃喪儀百天內剃發!太子妃得知此事,都有些吃驚三阿哥怎麽這麽不懂事,按皇宮妃子薨逝喪制,皇子百日不得剃發,連太子都守了,三阿哥居然私自剃發。

“老三失心瘋啦,前兒不還去阿哥所寬慰老三嗎,今兒居然私自剃發。”太子妃伸手摸摸太子毛茸茸的前半球,太子的頭發微軟,不能剃發的日子,頭發長出來也很柔順地服帖著,倒省去許多打理的時間,不過每日上朝,為了形象,朝冠是必備的。

太子聽到太子妃的話,有些幸災樂禍,“哈哈,十三聽說老三剃發,提著一把長劍就要出宮找老三算賬去,被攔了下來。皇阿瑪把他叫道跟前安撫了一番,現在恐怕老三已經被宣進宮訓斥了。”

不怪太子高興,兄弟中有人幹傻事怎麽不值得高興。

太子妃看他樂得,也笑道,“怎麽你這會不在乾清宮落井下石?”

太子沖太子妃眨眼,“孤不在,福佑可在呢。”這時候他又何必自降身份落井下石,“皇阿瑪最重孝道,老三這回慘了。”

“你說他怎麽就瘋了剃發了呢?”太子妃百思不得其解,“剃發了還被發現傳進宮來。”私下剃發,未必瞞不住,畢竟上朝可戴朝帽,結果三阿哥那邊剛剃了發,宮裏這邊十三阿哥就要提劍去算賬了。

“誰知道老三想什麽。”太子又樂了,笑呵呵,“不若你私下在福晉間打聽,畢竟是誠王府裏頭的事,內院總有知情人。”

“也對。”太子妃想著點頭。

倆人正說著這事,便見乾清宮來人請太子,康熙找太子過去。

太子聞言,收拾收拾,跟太子妃道了一聲別,就跑去圍觀十三阿哥與三阿哥的官司。

乾清宮裏,康熙黑著臉坐上首,十三阿哥被四阿哥,五阿哥架著,仍紅著眼狠狠地瞪著跪在地上的三阿哥,從七阿哥到十四阿哥全都在場,十五阿哥以下年紀小不宜議事,太子殿下到時,剛好在大殿門口遇上大阿哥,倆人一見皆是哼了一聲入殿。

整個大殿,阿哥們齊了,太子環顧四周,知道自家兒子已經被皇阿瑪給使到別處去了,在場除了皇阿瑪,就跪著的老三腦門光光,一看就是剃過發的,心裏暗道一聲,蠢死了。

“兒臣見過皇阿瑪。”太子與大阿哥同時給康熙行了禮,才各站一旁,盯著跪著的老三。

可憐的三阿哥,也不知道跪了多久,腦門沁汗,低頭看也不敢看康熙一眼,他心裏已經後悔得要死了,只聽到上首的康熙問道,“老三,現在你的兄弟們都到了,你還有什麽話說。”

康熙把兒子叫過來,就是為了讓老三知道,全部兒子只你這一個不孝子不守孝制,其他全都守了,連太子都能做到,你居然明知違背朕的旨意剃發?

康熙越想臉越黑,三阿哥眼睛掃過全部兄弟,臉色早就蒼白,跪著伏地,“皇阿瑪,兒臣知錯了。兒臣並非有意剃發,只是不得已為之。”

“你剃了就是剃了,還想狡辯!”十三阿哥氣道,他的額娘沒了,結果三阿哥當面來讓他節哀,背後就不尊重額娘喪制私自剃發,當真是可恥可恨之極!若他這個為人子不為額娘討回公道,他愧對生他養他護他的額娘!想著,十三跪了下去,“皇阿瑪,您要為兒子做主!”

“十三,起來。”康熙見十三在這段日子裏都快瘦得脫形,對這個恪守孝道的老十三更是上心,轉頭對三阿哥道,“老三,你是知罪了?那朕的處罰你可心甘情願受了?”

“皇阿瑪,兒臣絕無怨言。”三阿哥聽到皇阿瑪這麽說,知道自己怎麽狡辯有什麽天大的理由都沒有用了,只求懲罰別來得太重,兄弟們全都看著,臉早已丟光。

“胤祉,不遵喪制,罔顧孝悌,從今日起,降郡王爵為貝勒。”康熙也沒多大遲疑,便說了懲處。

話剛一說完,三阿哥跪著認罪未有不滿,也不敢不滿,只聽到阿哥們悉悉索索,十有□是在幸災樂禍三阿哥從郡王降到貝勒之事,太子環顧一周,心下了然,再看向康熙,只見皇阿瑪咳了一聲,又道,“行了,你們都回去吧。”

“是,皇阿瑪。”眾阿哥皆應了,按秩序退場。

在乾清宮一個個不敢太放肆,等出了乾清宮,阿哥們一個個不掩幸災樂禍的神色,九阿哥與十阿哥,十四阿哥甚至故意走到三阿哥跟前咧嘴笑,一口一個恭喜三貝勒爺,只氣得三阿哥快翻白眼,才被八阿哥給拉住了。

十三阿哥一出來,仍想找三阿哥的麻煩,被四阿哥給拖到一旁,太子見狀,上前叮囑了兩句,讓十三先回去冷靜一下,他知道十三仍很氣三阿哥,畢竟皇阿瑪雖然擼了老三的爵位,可到底沒擼了他的差事,這一點他也覺得挺可惜。

要知道當初在塞外時老三渾水摸魚的功力深得他都忍不住側目,能見著老三好才怪。

正想著,眼角瞥見老大正邊走邊寬慰一旁同行降爵的老三,太子眼底閃過一絲諷笑,跟四阿哥他們又說了幾句,分了路,便往大阿哥與三阿哥那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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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皇孫學舌

“直郡王爺,老三,”太子故意叫出大阿哥的爵位,卻在叫三阿哥時只呼排位,明知讓人聽倒顯得有親疏遠近之分,實在在知情人,知道三阿哥剛被擼了誠郡王爵位的時候,太子這麽叫,那是提醒三阿哥現在爵位上的尷尬,跟老大走得這麽近,差距更顯。

果然三阿哥回頭給太子見禮時,臉上尷尬一閃而過,大阿哥一看太子就不懷好意,也沒給太子好臉色,甕聲甕氣地拱了拱手,“太子殿下,你這是往哪兒去?臣與三弟可是準備出宮回府呢。”

說著,大阿哥好心地給太子指指毓慶宮的方向,告訴太子,你家在那頭。

“大阿哥,孤可不像你,連自己住哪兒都忘了。”太子單手背著,笑瞇瞇順著大阿哥指的方向望去,然後回頭卻對三阿哥說道,“大阿哥的王府與你的也離有一段距離,怎的,大阿哥是準備跟老三你回去拆爵位牌匾麽。”

“老二你別血口噴人!”大阿哥聞言怒瞪了太子一眼,“你當我像你一樣喜歡給兄弟落井下石麽!”

“老大慎言,孤是太子,這兒可離乾清宮不遠。你對孤無禮了,皇阿瑪知道了怕也不會高興。”太子故作不爽,揚下巴道。

三阿哥一聽太子與大阿哥對上,知道自己不過是被殃及的那條池魚,本來被降為貝勒,心情就不好,現在也沒心思看太子與大阿哥鬥,沖太子與大阿哥擺手,“太子殿下,直郡王爺,弟弟府裏還有事,先回去了,你們慢慢聊。”接著聊,聊到讓皇阿瑪請回乾清宮去喝茶才是大好。

三阿哥心裏陰暗地祝福,說完話,頭也不回地領著自己的貼身小太監走了。

太子見三阿哥走得比跑還快,爽了,瞥了一眼幹瞪眼的大阿哥,沖何玉柱招手,“得了,孤也該回毓慶宮去了,大阿哥請吧。”

說完,也不管大阿哥的臉色,回毓慶宮休養生息去了。

康熙處置完老三,把兒子都遣散後,得以休息品茶,結果沒過一會,就聽到下邊回稟阿哥們出乾清宮後的各種表現。

對於自己這麽多個兒子,性子各不相同且又難教,康熙覺得他是費了很多心神在上邊,如今阿哥們一個個長大,成年了,作為一個慈父,如何給這些兒子安排差事,爵位,妻族,他都一一考量過。

他希望阿哥們兄友弟恭,但也不能好到分成幾個小團體抱團,可想得很好,如今的狀況卻與他所想的背道而馳,就今兒老三與十三這一出事,即使罰了老三,十三也是記上了這個哥哥。

更別說,大阿哥與太子,那是從小不對付到現在。

康熙想到這兩個一直都很看重的兒子,頭疼了,雖然他偏疼太子,但是大阿哥他也是上心的,還是他給胤礽培養的賢王,可現在,賢王沒見著,對頭倒是一個。

“皇上,毓慶宮兩位小阿哥過來了。”李德全進來給康熙通傳。

康熙聽到弘昇與弘皙,眉間微松,神情慈祥,對李德全道,“宣。”

弘昇在十三阿哥被叫到乾清宮時,康熙就讓他回偏殿做功課,不過他是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一個皇孫也不好圍觀阿瑪叔叔輩的事兒,老老實實去寫功課,等這邊事兒處置完了,他功課也差不多寫完了,弘皙跑來找他了,沒多久,皇瑪法召見了。

“孫兒給皇瑪法請安。”弘昇弘皙見過老康。

“起來吧。”康熙看到這兩個皇孫,心情好上不少,虛擡手讓他們起來,然後上前。

弘昇上前便問,“皇瑪法召孫兒來什麽事。”

“皇瑪法,等會我還要回毓慶宮,跟額娘用膳。”這是弘皙的聲音,他上前很大膽地拉著康熙的手左搖右擺,想讓康熙快些說找他什麽事。

康熙見狀一笑,戲問弘皙,“等會陪皇瑪法用膳不行嗎?皇瑪法只有一個人用膳。”

“喔,那孫兒陪皇瑪法。”弘皙一聽,皇瑪法一個人太可憐了,立馬答應了。

聽得弘昇差點翻了個白眼,“皇瑪法,原來從前孫兒陪您用膳,您都當孫兒不存在吶。”

“哈哈,你這小子。”康熙伸手輕拍了一下弘昇的肩膀,問道,“弘昇功課可做完了。”

“還沒呢,差一些,皇瑪法就把我叫過來了。”弘昇回道。

康熙聽了點頭,又細問了弘昇的功課,考了他幾篇文章與問題,便讓他先回去做完功課,等會一道用膳。

弘昇看了一眼留下喝茶的弘皙,沒說什麽,告退後就回偏殿了。

等弘昇走了,康熙對正雙手捧著杯子,喝一口茶瞇一下眼的小懶貓兒弘皙喚過來,跟他說話。弘皙人雖小,但跟弘昇小時候一樣,很健談。

康熙不找老大弘昇談話,是因為弘昇在他這兒養久了,比小時候要難套話多了,找個小的過來,問起毓慶宮的事,許能聽到許多不一樣的話。

果然,說了一會,這孩子就打開話匣子了。

“皇瑪法,阿瑪誇過很多叔叔,像四叔雷厲風行,五叔與七叔都老實誠懇,八叔會來事,九叔很會算賬啦,十叔直爽,十一叔單純,十二叔嚴謹,十三叔有將才之風,十四叔機敏等等,好多呢,”弘皙一臉自豪,這些都是他在阿瑪跟哥哥說話時順便聽來的。

“你阿瑪怎麽會跟你說這些叔叔?”康熙摸摸孫兒的腦門,聽到太子評價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還有十四,他扯著的嘴角微僵,也就小孩不懂事,聽不懂裏邊的諷意,不過太子所說的卻也不無道理。老八圓滑老九貪利,老十那脾氣說好聽是直爽說不好聽是霸道,至於十四的機敏,機靈敏銳卻很少撞上重點。

“皇瑪法您不知道,往常我跟哥哥玩兒做游戲,誰輸了就要找個叔叔誇一番,好從他們手上討樣好東西給贏的人。那天阿瑪剛好撞上,就教我們怎麽誇人呢。”弘皙說完一大串話,口幹了喝了一大口水,“皇瑪法,阿瑪還誇了您。”

“哦,”康熙沒想到太子這個兒子這麽有童心,居然還誇了他,“你阿瑪怎麽說的。”

“阿瑪是跟額娘說的,我那時困得快睡著了,沒聽多少,好像是什麽皇阿瑪英明神武,當是千古一帝之類的話兒。”

康熙聽得心滿意足,沒想到兒子私下對他這皇阿瑪的評價如此之高,想想又問,“怎麽不曾聽你說你阿瑪如何看你大伯,嗯,還有你三叔。”

“大伯和三叔啊,”弘皙歪歪腦袋想想,“阿瑪說過大伯勇武匹夫,三叔天真無邪。”

“咳咳!”康熙聽到點評大阿哥的話還是有意料之中,但是聽到老三的天真無邪,著實被一口茶嗆到喉嚨裏。

嚇得弘皙感覺上前給皇瑪法撫背,又對李德全喊道,“李公公,快過來,皇瑪法嗆著了。”

康熙已經順了氣,擺手讓李德全退下去,對弘皙道,“你阿瑪真這麽說?為何如此評價,你可知道?”

“皇瑪法,您還要我說吶,您都嗆著了。”弘皙有些不放心地看著康熙。

“阿瑪說大伯在兄弟們的勇武是頭一份的,他承認,然後對我說大伯當得起匹夫的稱讚,額娘又讓我忘了匹夫這個詞,說不是讚人的話,所以我看見大伯時,就沒這麽誇他。”弘皙說著眼裏帶著不解。

也幸好太子妃是個穩重的,匹夫一詞不功不過,但說大阿哥是一個勇武的匹夫,就有些埋汰人了,太子啊,康熙笑著搖頭,不過太子能承認不及大阿哥勇武卻也是心胸寬廣的表現,他一向傲,能背地裏誇上大阿哥一句已屬不易。

“那你三叔為何是天真無邪?”

“三叔啊,我跟弘春在毓慶宮玩的時候,阿瑪看到了,就對額娘說三叔越活越回去了,比我跟弘春還天真無邪呢。這個是我耳尖聽到的。”弘皙想了想道。

康熙哪能不知道太子看到弘春,所以想到老三府裏那檔糊塗事,再想想今兒老三剃頭之事,果然評得沒錯,真越活越回去了。

康熙笑著撫額,伸手牽著弘皙的小手,“行了,到用膳的點了,跟皇瑪法用完膳,你回毓慶宮後,見著你阿瑪,記得告訴他,皇瑪法知道了。”

“皇瑪法你知道了什麽?”弘皙現在哪能明白康熙的意思。

“你把跟皇瑪法說的話告訴你阿瑪,他就會明白的。”康熙笑著說道。

“哦。”小家夥糊裏糊塗地應了。

晚上,毓慶宮,太子妃在內室扔枕頭,心裏氣呼,“康熙你個老不修,實在太不厚道了,又對小孩子套話!”

“得了,快歇著別動了胎氣。”太子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看一份奏折,“孤既然敢對弘昇與弘皙說那幾個兄弟,就不怕皇阿瑪有聽到的一天。”

太子妃停下摟著大肚子,慢吞吞地坐到太子身邊,嘆道,“我知道沒什麽,只是一時有些郁悶而已。”老康居然故意召弘皙去談話,難不成他現在開始對太子猜忌了?

“皇阿瑪會召弘皙過去,問完話還讓弘皙回來告訴孤,可見是想讓孤放心。你不必胡思亂想。”太子摸了摸額前未剃的頭發,又道,“皇阿瑪取笑孤呢,他肯定聽到孤對老大老三,還有八,九,十三個的評價。”

太子妃聞言一想也是這個道理,不過,“以後不能讓弘皙聽太多話了,免得皇阿瑪老召他過去學舌。”自蘿蔔糕長大退位後,糯米糕光榮上任,這個沒自覺的小特務。

“嗯,放心吧,反正平日他聽到的那也是能聽的,常讓皇阿瑪召過去問話,練久了,就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其他皇孫可沒這等好事。”太子眼睛一轉,帶著笑意望向太子妃,他想得很清楚,多少人想到禦前說上一句話都難,他的兒子有這個機會,不用上怎麽行?

102、皇家事多

太子與太子妃在琢磨弘皙的成長教育問題,十三阿哥在四貝勒府琢磨怎麽報覆三阿哥的事兒,四阿哥開始勸了他一兩句,讓他胡來,萬一惹了皇阿瑪生氣,那麽兄弟誰都討不著好,畢竟老三已經丟了郡王爵位,再得寸進尺,皇阿瑪定然是看不過去的。

“沒了郡王爵,他還是貝勒呢!”十四阿哥唯恐天下不亂,湊上前就加了一句,“再說了,皇阿瑪都沒撤了三哥差事,一個郡王爵不痛不癢的。”

四阿哥聽了,橫了十四一眼,“胤禎別添亂!”又轉頭對十三阿哥說,“十三,聽四哥的話,不要現在去找老三的茬。”

十四阿哥被四阿哥訓了一句,心裏正不快呢,今天要不是因為十三出宮,他剛好也想出宮逛逛,倆人順路,否則他才不會沒事跑來四哥府上,“四哥,你難不成不知道三貝勒爺幹的是什麽事,憑什麽十三哥要忍。就算不能明著對他怎麽樣,偶爾讓他栽個小跟頭出出氣也好啊。”

十三阿哥聞言,望了十四一眼,兄弟果然知我心吶,收到十四得意一笑。

原本倆人就歲數相差不大嗎,在阿哥所也算是一塊長大,交情還不錯,如今康熙因敏妃章佳氏病逝,十三阿哥還未到成年,便讓德妃代為照顧,關系更是又上一層,唯一不同的是十三很親近四阿哥,而十四對自己同母的親哥哥卻顯得任性。

四阿哥一看十三與十四的眼神,就知道他什麽都白說了,也懶得跟他們解釋,直接道,“我不是讓你們忍些什麽,而是有些人根本不用你們出手,自己就會栽跟頭。你們若是不信,去,隔壁老八那兒問上一句,老九在那兒的話,你們想知道什麽就有什麽。”

四阿哥出了上朝回奏或在上書房被康熙考校,很少講這麽長的話,實在是對現在年紀還小,一腔熱血,容易沖動的弟弟們沒辦法,把人往八貝勒府送。

十三與十四一聽,眼裏皆是有疑惑,但很快他們對四阿哥話裏的意思表示了興趣,四阿哥一看,馬上面無表情加上了一句,“你們現在過去,等會再回來一道用膳。”

“是,四哥。”十三與十四應得挺高興的,跟四阿哥道了別,便離去找八阿哥。

八貝勒府與四貝勒府是鄰居,但這兩個府邸隨近,男主人們卻並不常往來,康熙三十八年八阿哥與郭絡羅氏大婚後,四福晉對八福晉拋出橄欖枝,有了府裏內眷的往來,四阿哥與八阿哥的交集也算多了一瞇瞇,至少作為各種消息渠道之一,即在福晉貴婦圈子的八卦,這個圈子是有所重疊,因此四阿哥也能透過自己的福晉,得知一些事情。

就像三阿哥私下剃頭的事兒,就是由內院爆出來的,然後被捅到康熙面前去。自四阿哥得知後,深知娶妻當賢,後院一定要管得住,否則就會淪落到三阿哥的下場。

被四阿哥耳提面命過一番的四福晉深感壓力巨大,進宮遇著太子妃就找機會訴苦加借鑒太子妃的手段,除了四福晉,還有在大阿哥府裏養病的大福晉,其他的從三到八,一個個把太子妃當成了知心姐姐,連連向傾訴最近丈夫們都對後院施壓,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後院有人幹了什麽汙糟事,煩煩煩。

太子妃聽多了也煩,之前為了在各類八卦中收集分析所需要的信息,也很努力地當好知心姐姐的角色,但是自從八福晉嫁入皇家,太子妃覺得自己面對一群妯娌,快力不從心了,想想今年九阿哥也該娶福晉了,十阿哥的福晉已經內定,九阿哥大婚完,十阿哥也不遠了,然後順著,再過上個幾年,康熙的那一群小兒子都長大了,不就有十幾個弟媳?

這十幾個弟媳有事沒事就來跟太子妃談心聊天,太子妃覺得自己會瘋掉,時間一久,變成心理醫生是妥妥的。

自己的人格魅力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強大?

太子妃在疑惑,太子也在納悶,他不是個不懂內宅的大男人,畢竟是後宮長大的人,正因為如此,太子對太子妃在一幹妯娌裏邊如此受歡迎很奇怪也很納悶,後宮的女人,哪一個不是當面笑背後刺,雖然阿哥福晉不能跟宮裏生活的女人比,但哪一個又簡單了?偏一個個都對太子妃掏心掏肺,以前他覺得阿哥福晉喜歡找太子妃,那是因為太子妃這個身份,畢竟日後自己繼承大統,太子妃就是皇後,她們若和太子妃打好關系,不僅對自己對阿哥們也是有利,可現在他看不透了,那些福晉哪只是為了與太子妃交好,分明就是對太子妃掏心掏肺,當成了人生密友。

這種狀況發展得他都無法理解,雖然這無論對太子妃來說,還是毓慶宮來說,都是極為有利的。

“靖妍,孤覺得你最近看著越發令人舒服,讓人親近。”太子端坐著,邊想打量正在看書,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著肚子的太子妃,看久了竟然不知不覺入了迷,他的太子妃,肌膚白皙雪嫩,五官精致,獨特尊貴雍容的氣質更讓人傾心,身上就像泛著淡淡朦朧的光,溫柔動人,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親近她。雖然太子妃的性子其實跟溫柔一點都不沾邊,太子誇了太子妃就有些後悔自己居然中了太子妃的美人計,看太子妃看呆了。

果然,太子妃一點都不覺得太子是在誇人,把視線從書上拉到太子殿□上,斜視狀,“胤礽,你是想說我之前一直讓你難受,不想親近是吧?”

“孤可沒這麽說,剛是誇你呢。”太子雖然知道太子妃不會領情,但沒想到這麽不領情,還歪曲了他的意思。

太子妃聽了,看著太子納悶的神情,突然低頭笑了,笑靨有若白蓮,晃動人的心神,太子猛地又看呆了,脫口而出:“靖妍,你笑得真好看。”

太子妃微一楞,就太子這人別扭得誇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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