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章 為你鐘情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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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扯上姻親關系,單憑各自手段,他也不怕太子。皇阿瑪也是不想太子與蒙古搭上,不然噶爾臧的妹妹黏著太子已經黏得眾所周知,皇阿瑪也不會什麽動靜都沒有。
一道指婚多容易,連老十都得了個蒙古嫡福晉,皇阿瑪偏不對太子與烏丹格格有任何旨意。
也許,這是皇阿瑪對太子想染指蒙古的不滿,他的機會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字數多了一點喲
95、麻煩事兒
弘昇高高興興回康熙那兒,到了康熙跟前,親親熱熱給老爺子請安,“孫兒給皇瑪法請安,皇瑪法吉祥。”
康熙已經知道篝火晚宴的發生的事兒,看到弘昇過來,伸手招他到身邊,問,“胡鬧完舍得回來了?”
“孫兒可乖可聽話了。”弘昇聞言笑瞇眼,小手搭著康熙的手掌,“瑪法,大伯方才問我客拉沁杜淩郡王的妹妹烏丹格格漂不漂亮,我說很漂亮要娶她當媳婦,其實是說笑吶,孫兒還小呢。”
康熙輕捏了一下他的小胖手,對小皇孫笑道,“你也知道你還小?當著這麽多皇叔王爺,調笑人家一個格格,等著你阿瑪給你排頭吃。”康熙也沒想到,讓弘昇出去玩會玩出事兒來,被他這麽一鬧,噶爾臧是不可能再想把妹妹往太子那兒送了。這小家夥,心眼兒多著呢。
“皇瑪法,阿瑪讓孫兒回來思過。您跟阿瑪說說,讓阿瑪不要生孫兒的氣。”弘昇聽康熙說到太子,還不知道私底下阿瑪會怎麽訓他呢,忙找老爺子求情。
“哈哈。”康熙笑了,搖頭。
弘昇一見急了,眼巴巴地看著康熙,“皇瑪法,阿瑪不喜歡孫兒了怎麽辦?”早聽說宮人不得寵的各種下場,說著蘿蔔糕腦中已經腦補了日後淒涼日子,他跟額娘母子被送到破屋吹風淋雨沒人理睬,大眼濕潤,撲到康熙懷裏,“孫兒好可憐吶。”
“小家夥,又在胡思亂想什麽!”康熙養了蘿蔔糕也有三年了,這小家夥一舉一動都算是看透了,見他這樣子,就知道又亂想然後開始演了,也不知道這惡劣性子哪兒學來的,好在在外頭不曾這般,還算端得住皇長孫的架子。
蘿蔔糕鉆了一下康熙的懷裏,被康熙給拉住了小辮子,只好嘟嘴恢覆正經狀,“皇瑪法,您就答應孫兒唄,阿瑪最聽您的話了。”
“你也知道你阿瑪聽瑪法的話,你怎麽就不聽你阿瑪的話?”康熙可沒那麽容易答應幫皇孫撐腰。
正在這時,外邊小太監通報道,“太子殿下到。太子殿下吉祥。”
“喧。”康熙對李德全道,李德全應了聲,便恭敬地迎太子入帳。
弘昇一聽太子來了,馬上站直身子,背著小手站到康熙身邊,小臉板得一本正經。
太子一進營帳,便給康熙請了安,“兒臣見過皇阿瑪,皇阿瑪吉祥。”
“兒子見過阿瑪,阿瑪吉祥。”弘昇避開太子給康熙行的禮,然後趕忙也給自家阿瑪行禮。
“行了。”太子盯了故作乖巧的蘿蔔糕一眼,然後對康熙請示道,“皇阿瑪?”
康熙會意,拍了拍弘昇的肩膀,“弘昇,先回你的營帳思過去。”說完,招了李德全把弘昇帶下去。
營帳內,便只剩太子與康熙父子二人商議要事,不多久,其他幾位較年長的阿哥也陸續過來。
蘿蔔糕左右無事,出了康熙的營帳,便老實回自己的地盤思過,順便歇息,還沒回到自己的帳篷,遠遠見一個俏麗的身影佇立在他的營帳前,他擦了一下眼,對身邊的貼身太監道,“那個是烏丹格格?”
貼身太監忙點頭,“小主子,您看?”不用說,那個烏丹格格都是來找小阿哥的。
“還看什麽吶,走,去十三叔那兒。”弘昇可不想再惹麻煩,今兒就讓噶爾臧郡王跟烏丹給記上了,若再欺辱這個烏丹格格也說不過去,躲著最好。雖然他是太子嫡子,大清皇長孫,身份尊貴,並不需要在意一個小小的蒙古格格,但牽扯多了,對他的名聲可就不好了,他要做個有氣度的皇孫,哪能降低身份跟個格格對上。
帶著貼身太監與侍衛到了十三阿哥的營帳,聽到九阿哥和十阿哥也在,弘昇又不想去了,一進去少不得又要被說笑一番,想著都氣悶。
無處可去,想到太子那兒還有他額娘寫給他的那封信,得了,去阿瑪那兒思過去。
太子在康熙那邊商議完政務,回到營帳便見伺候的宮人說弘昇阿哥一直留在他這兒,挑挑眉梢,進了帳篷,便見小家夥已經困得趴在榻上睡著了。
太子招了弘昇的貼身太監問清情況,搖頭輕笑,想想,便坐到案前,提筆給太子妃寫了一封信。
端靜公主府,太子妃寫完給太子的信並沒有發出去,喝過安胎藥,倚躺著撚著薄薄的信封,蹙眉深思。寫信警告太子,讓太子不許碰烏丹格格,並不難。但端靜公主明明答應了她的額附,要為烏丹請求卻沒有做到,自己一封信讓太子疏遠烏丹,那端靜挨打是挨定了。
而自己一開始沒註意,同情端靜淒涼的處境,卻沒有細想端靜為何要阻止烏丹嫁給太子,這對她自己來說是吃力不討好的事,原本在宮中,她與太子也沒有什麽交情,這次這麽為太子著想,著實奇怪。更別說她這麽做會惹怒額附也許還會讓太子記上,要知道,對太子來說,烏丹若進了毓慶宮,他在蒙古就算是有人了,有益無害,端靜通過自己對太子搞破壞,害太子抱不得美人歸,不被記恨才怪。
什麽樣的原因,讓端靜願意這麽做?皇家出來的,無論男女,可都沒有傻子啊。除了端靜自己樂意吃虧,否則也只有康熙老爺子能使得動她了。康熙不希望太子對蒙古動心思,又不想明面打太子臉,把烏丹指給別人,傷了父子之情,所以康熙想通過弘昇,還有端靜,讓自己用後宮手段把烏丹給PK掉?
可太子難道真被美人迷了眼,還是他對蒙古動了心?不然早在跟烏丹格格折騰有一段日子了,抱不得美人歸時就該想想原因,醒悟老爺子的態度,然後收斂收斂心思了吧。但他沒有,卻讓老爺子忍不住敲邊鼓,他腦子昏了嗎?
太子妃想到這層,既不是滋味又很生氣,太子什麽時候又開始幹色令智昏的事兒了?真是欠教訓!
“主子,您該歇著了。”寧嬤嬤見太子妃在深思,擔心她想多了對身子不好,“主子,可要讓甘露把信送下去?”
太子妃聞言回過神,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信,翻手壓到桌上,“先不必送了。”自己急什麽,在那邊泡美人的太子爺都不急,沒準還會嫌自個多事呢。
寧嬤嬤知道太子妃還是受了那個烏丹格格的影響,對此也很是氣憤,可嘴上還是勸道,“主子,您還懷著身子呢。安心養胎,待小阿哥出世,看那起子狐媚子還怎麽作亂。奴婢也是從小看著主子長大的,您嫁進毓慶宮,除了第一年,之後太子爺那兒離得了主子,太子殿下心裏是有主子的,您莫胡思亂想,傷了身子,讓那些小人鉆空子啊。”
太子妃忍不住皺眉,“嬤嬤,本宮沒有胡思亂想。你放心,本宮安心得很。”毓慶宮哪個女人不是收服得服服帖帖的,如果太子真讓那什麽烏丹進毓慶宮,哼,大家就都有得鬧了!
“那主子,您還是快歇息吧。今兒可折騰晚了。”寧嬤嬤又催了一遍。
“嗯,本宮該歇了。”太子妃嘴上這麽說,卻一點睡意都沒有,心裏在想著太子被烏丹格格迷得團團轉的可能性,那個女人到底有多漂亮?
內室已經安靜下來,太子妃躺著躺著也慢慢冷靜了,想到之前瞞太子懷孕的事,太子那麽難過不是作假,他說過要自己信他,那這次,自己是不是該信他呢,畢竟相伴七年,太子的轉變自己是看在眼裏的,總該相信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好色蠻橫的太子殿下。
何況弘昇說了烏丹,端靜接著也來說烏丹,唯獨太子這次這麽沈得住氣,連信都不發,不是他被烏丹迷得死死的,就是不想讓自己知道烏丹的事或是插手此事。無論哪一種情況,以不變應萬變方是真理。
也許,太子陪著康熙,父子倆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端靜公主的院裏,公主帶著貼身嬤嬤與丫鬟回到院子後,便沒有別的動靜了。端靜公主自己回到內室,回去後便又端坐在床邊無聲淚流,她的貼身嬤嬤看得心疼死了,忙勸著她寬心些。
待丫鬟又換了燭火後,端靜已沒有再感傷自己,問派遣出去的丫鬟,“太子妃那邊可有動靜?”
“主子,沒有。太子妃那兒安靜如常。”丫鬟回道。
端靜聽了微皺眉頭,揮退丫鬟,看向貼身嬤嬤,“嬤嬤,太子妃這麽沈得住氣?”以前在宮中也常聽人說太子妃賢惠大度,但沒想到賢惠大度成這般模樣,她都已經把烏丹格格暴虐好妒的性子說給二嫂聽了,二嫂居然對這個烏丹沒有絲毫反應?還是她小看了二嫂,二嫂也心大想讓太子拉攏蒙古勢力?
皇阿瑪若不想太子染指蒙古,直接一道旨意把烏丹給指人不就得了嗎,偏給了她這麽一道難題。皇阿瑪只為不傷他與太子的父子之情,但她呢?想到額附知道她求不得太子妃的恩典,反而在壞事,會遭遇什麽,心中更是淒苦。
“許是太子妃也說不動太子殿下吧。”嬤嬤回道,太子殿下的性子在皇宮中誰人不知,他若看中了誰,除了皇上,怕是沒人能說動他,而皇上,她還不曾聽說過皇上不允太子的事,連這次,皇上不想太子與烏丹格格牽扯上,也只是讓公主殿下說給太子妃,想讓太子妃出面,免得傷了父子情面。
聽了這句話,再次想到自己當初下嫁時接的密旨,端靜怔然,嘆道,“皇阿瑪,可曾有想過,我也是他的女兒。”
“公主慎言!”嬤嬤聽到端靜公主的抱怨,嚇得心口直跳,她是康熙親自指派來當公主左臂右膀的嬤嬤,自然知道公主這些年過得苦,可是,“公主,您做的,皇上心裏都記著,切莫再說這些話了。只要把額附當初勾結噶爾丹的證據找出來,聖上能處置了額附,公主您就不會再受苦了。”
當初端靜公主下嫁噶爾臧後,聖上懷疑客拉沁杜淩郡王與噶爾丹有牽連,需要有人監視蒙古這邊的動靜,公主便接了這道密旨,後來噶爾丹事敗身死,也無法找出額附與噶爾丹勾結的證據,額附對公主卻一日暴虐一日,嬤嬤直恨得不能活刮了這個額附,偏公主府勢單力薄,滿蒙關系微妙,聖上又無法無端處置額附。
如今看聖上對待烏丹格格與太子之事,也許聖上已經找到了時機了。
“處置了額附之後呢?嬤嬤,我又能去哪兒?”端靜公主淡淡說道,輕撫小腹,苦笑,“嬤嬤,我已經有一個月的身子了。”
嬤嬤如遭雷擊,“公主,怎麽會!”這個時候懷孕,難道是額附故意的?這,“公主,孩子不能要!”
端靜公主眼神瞬間淩厲,“這是我的孩子!”
“可是額附!”嬤嬤也脫口而出,她已經明白,端靜公主這個時候告訴她懷了身子的事,恐怕是想看在孩子的份上,保客拉沁杜淩郡王,女人最容易心軟,更別說端靜公主這個從小在宮中便被忽視的溫柔軟弱公主,如今肚裏有一個她的血脈依靠,怎麽可能放棄。額附若死,到時端靜公主也許能再嫁,可偏偏現在有了孩子,公主還不想放棄孩子,那就只能保額附,額附活著,即使對公主不好,卻也能在封地保得孩子平安長大。
肯定是額附幹的好事!額附也知道聖上可能疑心他當年與噶爾丹有所勾結,不然不會想讓烏丹格格搭上太子,更不可能讓公主懷孕,想借此綁住公主。明明知道公主最需要的是什麽!而女人,除了愛便只有親生孩子會讓她腦子發熱。
“證據我燒了。”端靜公主又扔出一句話。
嬤嬤不敢置信地看著端靜公主,“公主,您可知道您違背的是聖上旨意。”您在壞聖上的大事啊!
“嬤嬤,若我生了個兒子,日後我的兒子就是客拉沁杜淩郡王,皇阿瑪也會讓他的外孫好生長大的。”端靜公主冷靜地說道。從皇宮到蒙古這麽多年,她早就明白,不靠自己是不行的。皇阿瑪,女兒就這一次不孝了。“額附雖然不好,但他若死了,我又能得什麽好。也許能再嫁,但再嫁又能嫁個什麽好人家?一樣也離不開蒙古。”
“公主您不能犯傻啊,若生了個格格呢?你這次違背了聖上旨意,聖上震怒,日後不再理公主,不再給公主出頭了,公主會過得什麽日子。你可曾想過!”嬤嬤痛心疾首,額附雖然時常想動手,但她們這些嬤嬤和丫鬟都能攔下,那是因為站在他們背後的是聖上,若聖上不想再理會公主,到時候沒人撐腰,公主府的人絕對都落不著好,公主怎麽就看不到這點呢。
“嬤嬤,你說的我知道,我都知道!”端靜公主道,“嬤嬤,我這輩子可能就只有這個孩子了,我不能不要他,我會好好生下他,無論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我都會看著他長大,當好一個母親。而且若額附獲罪,日後我的孩子,他都會有一個罪臣的阿瑪,我不想也不會讓這事發生!”
“公主……”
“嬤嬤不必再說了,證據我已經燒掉了,皇阿瑪也不知道,嬤嬤,看在陪伴我這麽多年的份上,你就當不曾知道這件事,可好?”端靜紅著眼哀求地看著嬤嬤。
嬤嬤此時才知道端靜公主告訴她燒了證據的事,還有懷了孩子,分明就是讓自己不得不幫她瞞著,不然聖上若知道已經拿到證據卻被燒了的事,公主不會死,死的是她這個嬤嬤,想了一番,只能黯然點頭。
“公主,多去太子妃那兒坐坐,太子妃容易心軟,日後若有什麽事發生,也許太子妃會向太子求情,到時候有太子跟皇上一說,許皇上不會過於生氣。”嬤嬤如今也只能事事為公主著想。
“太子妃那兒我知道該如何做,只希望太子聰明些,不要染指蒙古,別像我一樣,做了皇阿瑪不會高興的事,不然太子這個二哥也是靠不上的。”端靜公主想了想,摸摸小腹。“嬤嬤,皇阿瑪找不到額附的罪證,若知道我懷了身子,你說,皇阿瑪可會扶持我的孩子。”
“公主,你如今該好生安胎,待生下孩子再說。”嬤嬤沒直接說公主若生了個男孩兒,聖上許會這麽做,但生男生女如今又怎麽說得準?即使是男孩兒,也是要得大才行。
“明兒我探探太子妃的意思。”公主說道,她不能直接告訴皇阿瑪,她有了額附的孩子,總要有人傳話過去,太子妃會是個讓人放心的傾聽者與傳話人。
第二天,太子妃醒得不算太早,一醒來,便又見到端靜公主過來請安,正奇怪著,還未開口詢問,便聽到端靜公主猶猶豫豫,道,“二嫂,我,我好像也有了身子。”
“哦。”還未清醒的太子妃淡淡應了一句,剛想說懷孕了關我什麽事,猛地醒過神,睜大眼,“什麽?公主有了身子!”
端靜公主點點頭。
太子妃已經完全清醒,震驚也震驚過了,“確診了是吧。”見公主又點頭,方道,“那公主要好好養著。公主的額附知道沒,不知道的話,公主也該使人快馬加鞭把消息送過去,順便告訴皇阿瑪。皇阿瑪若知道公主有孕,必定龍顏大悅。”康熙也是巴不得女兒嫁蒙古有所出,好名正言順扶持外孫,可偏偏公主們嫁的蒙古王爺都不想如康熙的意,很少會讓公主懷孕。
“我還沒準備好告訴他們呢。”端靜公主有些羞澀的說,如果懷孕可以不說,她倒是希望能瞞下來,偏偏不行。
“總是要說的。”太子妃笑道,不想壞端靜公主的心情,忽視昨日端靜所說的額附對待她的各種罪行,高興地拉著公主跟她說懷孕註意事項,有經驗的人說起來也是頭頭是道,說了有好一會後,太子妃才讓端靜公主回她住處養胎去。
等端靜公主走後,太子妃眉頭鎖起,手指輕敲桌面,如果昨夜自己所想的康熙與太子在下一盤很大的棋是對的,若主要針對的是端靜額附,而端靜公主今天一大早過來告訴自己她懷孕了,那麽端靜公主這個變數也許會影響康熙老爺子的整盤棋。
明明端靜額附是個渣,端靜公主卻願意為他孩子。而端靜主動告訴自己,是想讓通過自己,把事兒捅到康熙那兒去,好看康熙如何對待此事吧。
太子妃並不知道端靜身上的密旨,猛地有這麽一樁事,這下不給太子寄信都不行了。
96、脫身回京
太子妃把之前寫的那封信燒了,再次提筆,把端靜公主有孕一事告知太子。信寫好後,剛派心腹快馬加鞭送到聖駕營地,這邊甘露已經臉帶喜色地來回稟,“主子,太子殿下與您的家書。”
“嗯?”太子妃眉梢一挑,嘴角輕翹,“呈上來。”這個時候,太子居然寫家書,難不成得了空,準備跟自個提烏丹格格的事了?
太子妃很感興趣書信內容,拿出信紙,看到太子殿下的筆跡,確認是太子親筆書信無誤後,再細看了一遍。看到信裏的稱呼,‘吾妻靖妍,孤甚念’七個字,太子妃嘴角噙笑,繼續往下看,只見太子關心自個的近況,還有懷孕之事,關心完後提及他自己在康熙那兒的日子,順帶說蘿蔔糕這小子不聽話,屢次挑釁他當阿瑪威嚴的事兒,最後與太子妃互通宮裏弘皙這個二兒子的日常生活,整封信看完,半點未提及烏丹格格這個人。
太子妃看完信,心情大好,寧嬤嬤等人察言觀色,自然知道太子的來信使太子妃心情爽快,一個個也臉上掛著喜意。
太子妃卻沒在意她們想什麽,而是對太子說弘昇幹得那些胡鬧事兒有些幸災樂禍,想到二兒子弘皙被留在宮裏,雖然李嬤嬤她們看著不會出什麽事兒,但小家夥惹禍能力也很強,如果不是怕現在胎兒不穩,自己也早回宮去了。都兩個多月不見那小家夥,心裏也怪想的,回宮去後,還不知道要怎麽哄呢。
“寧嬤嬤,明兒,咱們回京吧。”太子妃想著,便下了這個決定,繼續呆在端靜公主府,看著這些麻煩事鬧心。太子信裏也有讓自己回京的意思,倒不如早點回去,在哪兒養胎不是養,都一樣,回毓慶宮更方便。
“主子,這麽急,可妥當?”寧嬤嬤仍擔心路上顛簸,對太子妃身子不好。
“安心。不必急著趕,路上多顧著點,不會有什麽事。”太子妃道,“也用不了多久,聖駕也該回京了。本宮離京這麽久,宮裏怎麽樣了還不知道呢。”
“主子說得是。”寧嬤嬤想想道,這回皇太後跟太子妃都離京這麽久,宮裏就幾個主宮娘娘主持宮務,也不知道回去了後,有什麽變了,早些回去早些熟悉,對主子安胎也有好處。“二阿哥離主子這麽久,想必也是想得緊。”
“主子,那奴婢這就下去準備回京事宜。”甘霖聽了,便道。
“嗯,去吧。”太子妃點頭,甘霖剛要轉身出去,又忙提醒,“甘霖,本宮給二阿哥準備好的東西要仔細裝好,別落下了。”那可是自己答應糯米糕後,一路上搜尋的好物,總要帶回去哄人才行。
“是,主子放心。”甘霖淺笑,哪能不知道太子妃所想,應了聲,便去安排一應事宜。
端靜公主才離開太子妃住處沒多久,就見丫鬟領著一個小宮女來報,不用說都是侍候太子妃的人,待小宮女福了禮,端靜公主方問,“太子妃有什麽事兒?”
“回公主殿下話,太子妃娘娘說明兒要回京了,讓奴婢過來告知公主一聲。”小宮女回道。
端靜公主聽到太子妃要回京,詫異地與貼身嬤嬤對視一眼,又看向小宮女,“太子妃怎麽突然要回京了?”明明早上與自己還說得高高興興的,一點也沒說要回京的事,怎麽這會就說要回京了呢。
“回公主殿下話,奴婢不知。”小宮女怎麽知道自己主子為何起意回京,便老實回道。
端靜公主也知道問不出什麽話,揚手讓小宮女起身,“隨本宮去見太子妃。”
小宮女微楞一下,忙應,“是。”便起身,領著端靜公主,與她的貼身嬤嬤丫鬟們往太子妃那兒去了。
太子妃正在看書,聽到宮女通傳端靜公主又過來了,暗想自己要回京,端靜公主這麽急著過來幹嘛,莫非是舍不得自己這位嫂嫂。
“公主怎麽過來了,你現在該好生回院子裏養身子。”太子妃見到端靜的第一句話便是關心公主的身子。
“太子妃嫂嫂,您怎麽突然說要回京了呢?可是臣妹招呼不周,您在公主府住的不好?”端靜是有些急,太子妃突然要走,肯定是有什麽事要發生才會臨時決定,畢竟太子妃留待公主府安胎,待聖駕回京時,再一起回去那是最好不過的了。現在要走,不顧及身子,難不成是太子有什麽私信告知太子妃一些事,她的公主府現在不是好去處。
“公主你想岔了,本宮在公主府住得很好,只是宮裏,你也知道,弘皙還小,離宮這麽久,本宮念得緊。”太子妃提到弘皙時,面露難色,對上端靜公主打量的視線,又掛上笑臉,“公主,本宮走後,你要自己寬心,安心養胎,知道嗎?”
端靜見太子妃說道毓慶宮二阿哥,知道她掛心小兒子,也許是二阿哥在宮裏闖了什麽禍事,太子妃才會這麽急著往回趕,摸摸小腹,裏邊是自己的孩子,哪個當額娘的不惦記著孩子,心裏也一陣暖流流過,笑道,“太子妃嫂嫂放心,臣妹記著了。”
說完又道,“回宮事宜可要臣妹使人幫忙,客拉沁這封地雖然不算多富饒,但一些土貨還是有的,臣妹這就讓人安排,帶些回宮去,也算是我送回京的一份心意。”
“公主有心了。”太子妃滿是謝意,“本宮明白,布貴人也一直想著公主。”布貴人兆佳氏是端靜公主的生母,只有這一個女兒,卻遠嫁蒙古,端靜公主怕也是念著自己的額娘。
端靜聽到太子妃提到布貴人,雙眼微紅,道,“太子妃嫂嫂,臣妹這輩子怕難得回京幾次,額娘在宮裏,還要勞煩您多照應一二。”
“公主放心。你要記著照顧好自己,你若好了,布貴人自然是會更安心地過日子。”太子妃拍拍端靜公主的手背。
太子收到太子妃的來信時,天色已晚,恰好弘昇又過來了。弘昇在康熙那兒完成皇瑪法布置的功課後,又與十三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在草原上活動了一番,便回到太子這兒,要太子看在他聽話思過的份上,把太子妃寫給他的信件還給他。
“阿瑪,額娘也給你寫信了?”弘昇踮了踮腳尖,看到太子手上,自家額娘熟悉的筆跡,問道。
“你不是看著了嗎?”太子轉身,入帳坐下,解信讀信。
“阿瑪,那額娘寫給我的信……”您快還我。弘昇眼巴巴地望著太子,望得太子看信都無法集中精神。
太子瞪了一眼弘昇,把太子妃寫給弘昇的信扔到他懷裏,才重新開始看太子妃的來信,弘昇喜滋滋地捂著信,小屁股挪了挪,坐好拆信,高高興興地看額娘寫什麽給他。
太子攤開信紙,先是不滿太子妃的信件寫得短小,等看了太子妃來信內容後,眉頭就皺了起來,對讀信讀得咧嘴笑的兒子道,“福佑,你留在阿瑪帳裏,阿瑪有事要找你皇瑪法。”
弘昇聽了微微詫異,擡頭看阿瑪已經起身,便道,“是,阿瑪,兒子幫你守著營帳。”
太子擺擺手,帶著何玉柱與侍衛,便往康熙的營帳去了。
弘昇見太子不在,於是幹脆躺到榻上看額娘給他說的那些京中發生的事,還有二弟幹的一些傻事,樂得笑出聲。
這正高興著呢,就聽到外邊有些喧嘩,有些不滿地皺眉,對貼身太監道,“出去瞧瞧什麽事兒。”
“喳。”貼身小太監機靈地應聲,便去了,不多時回來回話,“小主子,烏丹格格在外頭,被侍衛攔著了。”
“哦?現在天都快黑了。”弘昇眼橫向小公公,心裏暗道她好端端跑阿瑪營帳這兒幹嘛,還嫌上回鬧得不夠?哼,很該讓皇瑪法一道旨意給她指了人,免得老是想著阿瑪。對,等會回去就告訴皇瑪法。
“把人攔下,使人去告訴噶爾臧王爺,管好他的妹妹。”
“喳。”小公公應道,知道小主子是不高興了。心裏也對這個對太子糾纏不清的烏丹格格有些不屑,有了上回那事,再這麽做何苦呢,即使皇上給她指婚,也必不能指到好人家,蒙古的王爺們對圍場發生的事誰不知道,名聲都壞了,還想著攀龍附鳳的事,誰被指婚娶她誰倒黴。
事情的發展很如弘昇的意,也不知道太子與康熙密談了什麽,等太子回來,弘昇被遣回老爺子身邊後,卻能感知到皇瑪法心情不大好。李公公暗示他聖上剛震怒過後,讓他小心些別又惹了老爺子,弘昇會意後,那雙烏溜溜的大眼滴溜滴溜地轉,邁著小步子,走到康熙身邊,軟軟聲音,“皇瑪法,您用膳了沒?”
康熙見小家夥一臉討好,臉色早已如常,伸手摸摸他的腦門,“弘昇可是餓了?先用些點心,待會大宴不能缺席。”
“好。”弘昇聽了乖乖點頭,滿蒙大宴,這麽重要的宴席哪能不去。雖然皇瑪法已經像是沒事了,但弘昇覺得自己不能再這個時候提自己的小要求,給皇瑪法添煩心事,只得先把要對付烏丹的念頭按下。
沒想到,在滿蒙大宴上,客拉沁杜淩郡王主動為他妹妹求旨,本來他的妹妹烏丹趕不上宮中的大選,可以自行聘嫁,見聖上大宴,便提出向康熙請求指婚,把他妹妹烏丹指給他自己的貼身侍衛,蒙古勇士圖特。在場的人心知肚明,若烏丹不纏著太子壞了自己的名聲,以她的身份也不可能只嫁給一個勇士,康熙並沒有刁難,指了婚,之後又給幾位王爺,臺吉還有格格指了婚,把宴會推向高、潮。
弘昇可高興得很,連九阿哥揶揄他,“弘昇,你的媳婦要嫁別人咯。”之類的話也沒讓他不滿。
太子妃做好回京事宜,給太子傳了回京的消息,第二天天氣不錯,便早早啟程,回京並不急著趕路,顧著身子,花了好些天趕回京後,才進毓慶宮,就收到聖駕也準備回京的消息。
回到毓慶宮,宮中的人都接到消息,各處都派人來問候一番,太子妃讓嬤嬤打發掉,見到久違的二兒子弘皙。
小小的身影挺直地站著,背著就是不肯看太子妃,也不肯上前,不像以前在宮中,哪回小家夥看到太子妃,都是直直奔向太子妃懷裏撒嬌,這次這麽久不見,站著不動,可見是鬧脾氣了。
太子妃雖然有些累,但看到弘皙這個樣子,也趕忙上前,慢慢蹲下,看到弘皙兩只胖乎乎地手捂著眼睛,心裏一慌,“弘皙,額娘回來了。你怎麽了,不喜歡額娘回來嗎?”
說著輕掰開他的小手,就見小家夥肖似自己的杏眼水潤潤,嘟著嘴撇過頭,帶著哭腔不滿道“額娘跟阿瑪不要我了,你們去了那麽久,帶著哥哥,你們不要我了!”
“誰說額娘不要糯米糕了!”太子妃聽到弘皙的話,忙將小家夥摟進懷裏安慰道,“額娘天天想著你呢。”
“騙人!”弘皙腦袋埋到太子妃肩窩上,“他們都說額娘又有小弟弟了,不要我了。我一個人等在宮裏,這麽久了,你們都不回來!”
“別聽那些人胡說!額娘跟你阿瑪怎麽會不要你!”太子妃聽到弘皙的話,眼睛掃過李嬤嬤,又忙哄兒子,“額娘回來了,過些日子,你皇瑪法,阿瑪跟哥哥都要回來了。別哭了。”
“我才沒哭。”小家夥揚頭不滿,胡亂擦了把臉反駁道,太子妃見他有些哄回來了,便起身拉他一道坐回軟榻上,這才有機會仔細看看小家夥。
見弘皙一向肉呼呼的臉蛋有些瘦了,太子妃有些心疼地摸摸他的光腦門,“怎麽瘦了,可是沒有好好吃飯?”
“有。”弘皙膩在太子妃身邊,“可是額娘,嬤嬤她們不讓我去玩兒,不肯讓我去阿哥所,要麽就不讓我離開毓慶宮,要麽就抱我到蘇麻喇姑姑那兒學字,還好十二叔也會常到慈寧宮,有時會陪我玩。”
太子妃聽了弘皙每日行程,與收到的消息是一致的,便笑道,“那弘皙是太悶了,悶瘦了?”當初讓李嬤嬤照顧弘皙,便不想在自己不在宮中的時候,讓弘皙時常跑到阿哥所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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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指婚多容易,連老十都得了個蒙古嫡福晉,皇阿瑪偏不對太子與烏丹格格有任何旨意。
也許,這是皇阿瑪對太子想染指蒙古的不滿,他的機會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字數多了一點喲
95、麻煩事兒
弘昇高高興興回康熙那兒,到了康熙跟前,親親熱熱給老爺子請安,“孫兒給皇瑪法請安,皇瑪法吉祥。”
康熙已經知道篝火晚宴的發生的事兒,看到弘昇過來,伸手招他到身邊,問,“胡鬧完舍得回來了?”
“孫兒可乖可聽話了。”弘昇聞言笑瞇眼,小手搭著康熙的手掌,“瑪法,大伯方才問我客拉沁杜淩郡王的妹妹烏丹格格漂不漂亮,我說很漂亮要娶她當媳婦,其實是說笑吶,孫兒還小呢。”
康熙輕捏了一下他的小胖手,對小皇孫笑道,“你也知道你還小?當著這麽多皇叔王爺,調笑人家一個格格,等著你阿瑪給你排頭吃。”康熙也沒想到,讓弘昇出去玩會玩出事兒來,被他這麽一鬧,噶爾臧是不可能再想把妹妹往太子那兒送了。這小家夥,心眼兒多著呢。
“皇瑪法,阿瑪讓孫兒回來思過。您跟阿瑪說說,讓阿瑪不要生孫兒的氣。”弘昇聽康熙說到太子,還不知道私底下阿瑪會怎麽訓他呢,忙找老爺子求情。
“哈哈。”康熙笑了,搖頭。
弘昇一見急了,眼巴巴地看著康熙,“皇瑪法,阿瑪不喜歡孫兒了怎麽辦?”早聽說宮人不得寵的各種下場,說著蘿蔔糕腦中已經腦補了日後淒涼日子,他跟額娘母子被送到破屋吹風淋雨沒人理睬,大眼濕潤,撲到康熙懷裏,“孫兒好可憐吶。”
“小家夥,又在胡思亂想什麽!”康熙養了蘿蔔糕也有三年了,這小家夥一舉一動都算是看透了,見他這樣子,就知道又亂想然後開始演了,也不知道這惡劣性子哪兒學來的,好在在外頭不曾這般,還算端得住皇長孫的架子。
蘿蔔糕鉆了一下康熙的懷裏,被康熙給拉住了小辮子,只好嘟嘴恢覆正經狀,“皇瑪法,您就答應孫兒唄,阿瑪最聽您的話了。”
“你也知道你阿瑪聽瑪法的話,你怎麽就不聽你阿瑪的話?”康熙可沒那麽容易答應幫皇孫撐腰。
正在這時,外邊小太監通報道,“太子殿下到。太子殿下吉祥。”
“喧。”康熙對李德全道,李德全應了聲,便恭敬地迎太子入帳。
弘昇一聽太子來了,馬上站直身子,背著小手站到康熙身邊,小臉板得一本正經。
太子一進營帳,便給康熙請了安,“兒臣見過皇阿瑪,皇阿瑪吉祥。”
“兒子見過阿瑪,阿瑪吉祥。”弘昇避開太子給康熙行的禮,然後趕忙也給自家阿瑪行禮。
“行了。”太子盯了故作乖巧的蘿蔔糕一眼,然後對康熙請示道,“皇阿瑪?”
康熙會意,拍了拍弘昇的肩膀,“弘昇,先回你的營帳思過去。”說完,招了李德全把弘昇帶下去。
營帳內,便只剩太子與康熙父子二人商議要事,不多久,其他幾位較年長的阿哥也陸續過來。
蘿蔔糕左右無事,出了康熙的營帳,便老實回自己的地盤思過,順便歇息,還沒回到自己的帳篷,遠遠見一個俏麗的身影佇立在他的營帳前,他擦了一下眼,對身邊的貼身太監道,“那個是烏丹格格?”
貼身太監忙點頭,“小主子,您看?”不用說,那個烏丹格格都是來找小阿哥的。
“還看什麽吶,走,去十三叔那兒。”弘昇可不想再惹麻煩,今兒就讓噶爾臧郡王跟烏丹給記上了,若再欺辱這個烏丹格格也說不過去,躲著最好。雖然他是太子嫡子,大清皇長孫,身份尊貴,並不需要在意一個小小的蒙古格格,但牽扯多了,對他的名聲可就不好了,他要做個有氣度的皇孫,哪能降低身份跟個格格對上。
帶著貼身太監與侍衛到了十三阿哥的營帳,聽到九阿哥和十阿哥也在,弘昇又不想去了,一進去少不得又要被說笑一番,想著都氣悶。
無處可去,想到太子那兒還有他額娘寫給他的那封信,得了,去阿瑪那兒思過去。
太子在康熙那邊商議完政務,回到營帳便見伺候的宮人說弘昇阿哥一直留在他這兒,挑挑眉梢,進了帳篷,便見小家夥已經困得趴在榻上睡著了。
太子招了弘昇的貼身太監問清情況,搖頭輕笑,想想,便坐到案前,提筆給太子妃寫了一封信。
端靜公主府,太子妃寫完給太子的信並沒有發出去,喝過安胎藥,倚躺著撚著薄薄的信封,蹙眉深思。寫信警告太子,讓太子不許碰烏丹格格,並不難。但端靜公主明明答應了她的額附,要為烏丹請求卻沒有做到,自己一封信讓太子疏遠烏丹,那端靜挨打是挨定了。
而自己一開始沒註意,同情端靜淒涼的處境,卻沒有細想端靜為何要阻止烏丹嫁給太子,這對她自己來說是吃力不討好的事,原本在宮中,她與太子也沒有什麽交情,這次這麽為太子著想,著實奇怪。更別說她這麽做會惹怒額附也許還會讓太子記上,要知道,對太子來說,烏丹若進了毓慶宮,他在蒙古就算是有人了,有益無害,端靜通過自己對太子搞破壞,害太子抱不得美人歸,不被記恨才怪。
什麽樣的原因,讓端靜願意這麽做?皇家出來的,無論男女,可都沒有傻子啊。除了端靜自己樂意吃虧,否則也只有康熙老爺子能使得動她了。康熙不希望太子對蒙古動心思,又不想明面打太子臉,把烏丹指給別人,傷了父子之情,所以康熙想通過弘昇,還有端靜,讓自己用後宮手段把烏丹給PK掉?
可太子難道真被美人迷了眼,還是他對蒙古動了心?不然早在跟烏丹格格折騰有一段日子了,抱不得美人歸時就該想想原因,醒悟老爺子的態度,然後收斂收斂心思了吧。但他沒有,卻讓老爺子忍不住敲邊鼓,他腦子昏了嗎?
太子妃想到這層,既不是滋味又很生氣,太子什麽時候又開始幹色令智昏的事兒了?真是欠教訓!
“主子,您該歇著了。”寧嬤嬤見太子妃在深思,擔心她想多了對身子不好,“主子,可要讓甘露把信送下去?”
太子妃聞言回過神,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信,翻手壓到桌上,“先不必送了。”自己急什麽,在那邊泡美人的太子爺都不急,沒準還會嫌自個多事呢。
寧嬤嬤知道太子妃還是受了那個烏丹格格的影響,對此也很是氣憤,可嘴上還是勸道,“主子,您還懷著身子呢。安心養胎,待小阿哥出世,看那起子狐媚子還怎麽作亂。奴婢也是從小看著主子長大的,您嫁進毓慶宮,除了第一年,之後太子爺那兒離得了主子,太子殿下心裏是有主子的,您莫胡思亂想,傷了身子,讓那些小人鉆空子啊。”
太子妃忍不住皺眉,“嬤嬤,本宮沒有胡思亂想。你放心,本宮安心得很。”毓慶宮哪個女人不是收服得服服帖帖的,如果太子真讓那什麽烏丹進毓慶宮,哼,大家就都有得鬧了!
“那主子,您還是快歇息吧。今兒可折騰晚了。”寧嬤嬤又催了一遍。
“嗯,本宮該歇了。”太子妃嘴上這麽說,卻一點睡意都沒有,心裏在想著太子被烏丹格格迷得團團轉的可能性,那個女人到底有多漂亮?
內室已經安靜下來,太子妃躺著躺著也慢慢冷靜了,想到之前瞞太子懷孕的事,太子那麽難過不是作假,他說過要自己信他,那這次,自己是不是該信他呢,畢竟相伴七年,太子的轉變自己是看在眼裏的,總該相信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好色蠻橫的太子殿下。
何況弘昇說了烏丹,端靜接著也來說烏丹,唯獨太子這次這麽沈得住氣,連信都不發,不是他被烏丹迷得死死的,就是不想讓自己知道烏丹的事或是插手此事。無論哪一種情況,以不變應萬變方是真理。
也許,太子陪著康熙,父子倆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端靜公主的院裏,公主帶著貼身嬤嬤與丫鬟回到院子後,便沒有別的動靜了。端靜公主自己回到內室,回去後便又端坐在床邊無聲淚流,她的貼身嬤嬤看得心疼死了,忙勸著她寬心些。
待丫鬟又換了燭火後,端靜已沒有再感傷自己,問派遣出去的丫鬟,“太子妃那邊可有動靜?”
“主子,沒有。太子妃那兒安靜如常。”丫鬟回道。
端靜聽了微皺眉頭,揮退丫鬟,看向貼身嬤嬤,“嬤嬤,太子妃這麽沈得住氣?”以前在宮中也常聽人說太子妃賢惠大度,但沒想到賢惠大度成這般模樣,她都已經把烏丹格格暴虐好妒的性子說給二嫂聽了,二嫂居然對這個烏丹沒有絲毫反應?還是她小看了二嫂,二嫂也心大想讓太子拉攏蒙古勢力?
皇阿瑪若不想太子染指蒙古,直接一道旨意把烏丹給指人不就得了嗎,偏給了她這麽一道難題。皇阿瑪只為不傷他與太子的父子之情,但她呢?想到額附知道她求不得太子妃的恩典,反而在壞事,會遭遇什麽,心中更是淒苦。
“許是太子妃也說不動太子殿下吧。”嬤嬤回道,太子殿下的性子在皇宮中誰人不知,他若看中了誰,除了皇上,怕是沒人能說動他,而皇上,她還不曾聽說過皇上不允太子的事,連這次,皇上不想太子與烏丹格格牽扯上,也只是讓公主殿下說給太子妃,想讓太子妃出面,免得傷了父子情面。
聽了這句話,再次想到自己當初下嫁時接的密旨,端靜怔然,嘆道,“皇阿瑪,可曾有想過,我也是他的女兒。”
“公主慎言!”嬤嬤聽到端靜公主的抱怨,嚇得心口直跳,她是康熙親自指派來當公主左臂右膀的嬤嬤,自然知道公主這些年過得苦,可是,“公主,您做的,皇上心裏都記著,切莫再說這些話了。只要把額附當初勾結噶爾丹的證據找出來,聖上能處置了額附,公主您就不會再受苦了。”
當初端靜公主下嫁噶爾臧後,聖上懷疑客拉沁杜淩郡王與噶爾丹有牽連,需要有人監視蒙古這邊的動靜,公主便接了這道密旨,後來噶爾丹事敗身死,也無法找出額附與噶爾丹勾結的證據,額附對公主卻一日暴虐一日,嬤嬤直恨得不能活刮了這個額附,偏公主府勢單力薄,滿蒙關系微妙,聖上又無法無端處置額附。
如今看聖上對待烏丹格格與太子之事,也許聖上已經找到了時機了。
“處置了額附之後呢?嬤嬤,我又能去哪兒?”端靜公主淡淡說道,輕撫小腹,苦笑,“嬤嬤,我已經有一個月的身子了。”
嬤嬤如遭雷擊,“公主,怎麽會!”這個時候懷孕,難道是額附故意的?這,“公主,孩子不能要!”
端靜公主眼神瞬間淩厲,“這是我的孩子!”
“可是額附!”嬤嬤也脫口而出,她已經明白,端靜公主這個時候告訴她懷了身子的事,恐怕是想看在孩子的份上,保客拉沁杜淩郡王,女人最容易心軟,更別說端靜公主這個從小在宮中便被忽視的溫柔軟弱公主,如今肚裏有一個她的血脈依靠,怎麽可能放棄。額附若死,到時端靜公主也許能再嫁,可偏偏現在有了孩子,公主還不想放棄孩子,那就只能保額附,額附活著,即使對公主不好,卻也能在封地保得孩子平安長大。
肯定是額附幹的好事!額附也知道聖上可能疑心他當年與噶爾丹有所勾結,不然不會想讓烏丹格格搭上太子,更不可能讓公主懷孕,想借此綁住公主。明明知道公主最需要的是什麽!而女人,除了愛便只有親生孩子會讓她腦子發熱。
“證據我燒了。”端靜公主又扔出一句話。
嬤嬤不敢置信地看著端靜公主,“公主,您可知道您違背的是聖上旨意。”您在壞聖上的大事啊!
“嬤嬤,若我生了個兒子,日後我的兒子就是客拉沁杜淩郡王,皇阿瑪也會讓他的外孫好生長大的。”端靜公主冷靜地說道。從皇宮到蒙古這麽多年,她早就明白,不靠自己是不行的。皇阿瑪,女兒就這一次不孝了。“額附雖然不好,但他若死了,我又能得什麽好。也許能再嫁,但再嫁又能嫁個什麽好人家?一樣也離不開蒙古。”
“公主您不能犯傻啊,若生了個格格呢?你這次違背了聖上旨意,聖上震怒,日後不再理公主,不再給公主出頭了,公主會過得什麽日子。你可曾想過!”嬤嬤痛心疾首,額附雖然時常想動手,但她們這些嬤嬤和丫鬟都能攔下,那是因為站在他們背後的是聖上,若聖上不想再理會公主,到時候沒人撐腰,公主府的人絕對都落不著好,公主怎麽就看不到這點呢。
“嬤嬤,你說的我知道,我都知道!”端靜公主道,“嬤嬤,我這輩子可能就只有這個孩子了,我不能不要他,我會好好生下他,無論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我都會看著他長大,當好一個母親。而且若額附獲罪,日後我的孩子,他都會有一個罪臣的阿瑪,我不想也不會讓這事發生!”
“公主……”
“嬤嬤不必再說了,證據我已經燒掉了,皇阿瑪也不知道,嬤嬤,看在陪伴我這麽多年的份上,你就當不曾知道這件事,可好?”端靜紅著眼哀求地看著嬤嬤。
嬤嬤此時才知道端靜公主告訴她燒了證據的事,還有懷了孩子,分明就是讓自己不得不幫她瞞著,不然聖上若知道已經拿到證據卻被燒了的事,公主不會死,死的是她這個嬤嬤,想了一番,只能黯然點頭。
“公主,多去太子妃那兒坐坐,太子妃容易心軟,日後若有什麽事發生,也許太子妃會向太子求情,到時候有太子跟皇上一說,許皇上不會過於生氣。”嬤嬤如今也只能事事為公主著想。
“太子妃那兒我知道該如何做,只希望太子聰明些,不要染指蒙古,別像我一樣,做了皇阿瑪不會高興的事,不然太子這個二哥也是靠不上的。”端靜公主想了想,摸摸小腹。“嬤嬤,皇阿瑪找不到額附的罪證,若知道我懷了身子,你說,皇阿瑪可會扶持我的孩子。”
“公主,你如今該好生安胎,待生下孩子再說。”嬤嬤沒直接說公主若生了個男孩兒,聖上許會這麽做,但生男生女如今又怎麽說得準?即使是男孩兒,也是要得大才行。
“明兒我探探太子妃的意思。”公主說道,她不能直接告訴皇阿瑪,她有了額附的孩子,總要有人傳話過去,太子妃會是個讓人放心的傾聽者與傳話人。
第二天,太子妃醒得不算太早,一醒來,便又見到端靜公主過來請安,正奇怪著,還未開口詢問,便聽到端靜公主猶猶豫豫,道,“二嫂,我,我好像也有了身子。”
“哦。”還未清醒的太子妃淡淡應了一句,剛想說懷孕了關我什麽事,猛地醒過神,睜大眼,“什麽?公主有了身子!”
端靜公主點點頭。
太子妃已經完全清醒,震驚也震驚過了,“確診了是吧。”見公主又點頭,方道,“那公主要好好養著。公主的額附知道沒,不知道的話,公主也該使人快馬加鞭把消息送過去,順便告訴皇阿瑪。皇阿瑪若知道公主有孕,必定龍顏大悅。”康熙也是巴不得女兒嫁蒙古有所出,好名正言順扶持外孫,可偏偏公主們嫁的蒙古王爺都不想如康熙的意,很少會讓公主懷孕。
“我還沒準備好告訴他們呢。”端靜公主有些羞澀的說,如果懷孕可以不說,她倒是希望能瞞下來,偏偏不行。
“總是要說的。”太子妃笑道,不想壞端靜公主的心情,忽視昨日端靜所說的額附對待她的各種罪行,高興地拉著公主跟她說懷孕註意事項,有經驗的人說起來也是頭頭是道,說了有好一會後,太子妃才讓端靜公主回她住處養胎去。
等端靜公主走後,太子妃眉頭鎖起,手指輕敲桌面,如果昨夜自己所想的康熙與太子在下一盤很大的棋是對的,若主要針對的是端靜額附,而端靜公主今天一大早過來告訴自己她懷孕了,那麽端靜公主這個變數也許會影響康熙老爺子的整盤棋。
明明端靜額附是個渣,端靜公主卻願意為他孩子。而端靜主動告訴自己,是想讓通過自己,把事兒捅到康熙那兒去,好看康熙如何對待此事吧。
太子妃並不知道端靜身上的密旨,猛地有這麽一樁事,這下不給太子寄信都不行了。
96、脫身回京
太子妃把之前寫的那封信燒了,再次提筆,把端靜公主有孕一事告知太子。信寫好後,剛派心腹快馬加鞭送到聖駕營地,這邊甘露已經臉帶喜色地來回稟,“主子,太子殿下與您的家書。”
“嗯?”太子妃眉梢一挑,嘴角輕翹,“呈上來。”這個時候,太子居然寫家書,難不成得了空,準備跟自個提烏丹格格的事了?
太子妃很感興趣書信內容,拿出信紙,看到太子殿下的筆跡,確認是太子親筆書信無誤後,再細看了一遍。看到信裏的稱呼,‘吾妻靖妍,孤甚念’七個字,太子妃嘴角噙笑,繼續往下看,只見太子關心自個的近況,還有懷孕之事,關心完後提及他自己在康熙那兒的日子,順帶說蘿蔔糕這小子不聽話,屢次挑釁他當阿瑪威嚴的事兒,最後與太子妃互通宮裏弘皙這個二兒子的日常生活,整封信看完,半點未提及烏丹格格這個人。
太子妃看完信,心情大好,寧嬤嬤等人察言觀色,自然知道太子的來信使太子妃心情爽快,一個個也臉上掛著喜意。
太子妃卻沒在意她們想什麽,而是對太子說弘昇幹得那些胡鬧事兒有些幸災樂禍,想到二兒子弘皙被留在宮裏,雖然李嬤嬤她們看著不會出什麽事兒,但小家夥惹禍能力也很強,如果不是怕現在胎兒不穩,自己也早回宮去了。都兩個多月不見那小家夥,心裏也怪想的,回宮去後,還不知道要怎麽哄呢。
“寧嬤嬤,明兒,咱們回京吧。”太子妃想著,便下了這個決定,繼續呆在端靜公主府,看著這些麻煩事鬧心。太子信裏也有讓自己回京的意思,倒不如早點回去,在哪兒養胎不是養,都一樣,回毓慶宮更方便。
“主子,這麽急,可妥當?”寧嬤嬤仍擔心路上顛簸,對太子妃身子不好。
“安心。不必急著趕,路上多顧著點,不會有什麽事。”太子妃道,“也用不了多久,聖駕也該回京了。本宮離京這麽久,宮裏怎麽樣了還不知道呢。”
“主子說得是。”寧嬤嬤想想道,這回皇太後跟太子妃都離京這麽久,宮裏就幾個主宮娘娘主持宮務,也不知道回去了後,有什麽變了,早些回去早些熟悉,對主子安胎也有好處。“二阿哥離主子這麽久,想必也是想得緊。”
“主子,那奴婢這就下去準備回京事宜。”甘霖聽了,便道。
“嗯,去吧。”太子妃點頭,甘霖剛要轉身出去,又忙提醒,“甘霖,本宮給二阿哥準備好的東西要仔細裝好,別落下了。”那可是自己答應糯米糕後,一路上搜尋的好物,總要帶回去哄人才行。
“是,主子放心。”甘霖淺笑,哪能不知道太子妃所想,應了聲,便去安排一應事宜。
端靜公主才離開太子妃住處沒多久,就見丫鬟領著一個小宮女來報,不用說都是侍候太子妃的人,待小宮女福了禮,端靜公主方問,“太子妃有什麽事兒?”
“回公主殿下話,太子妃娘娘說明兒要回京了,讓奴婢過來告知公主一聲。”小宮女回道。
端靜公主聽到太子妃要回京,詫異地與貼身嬤嬤對視一眼,又看向小宮女,“太子妃怎麽突然要回京了?”明明早上與自己還說得高高興興的,一點也沒說要回京的事,怎麽這會就說要回京了呢。
“回公主殿下話,奴婢不知。”小宮女怎麽知道自己主子為何起意回京,便老實回道。
端靜公主也知道問不出什麽話,揚手讓小宮女起身,“隨本宮去見太子妃。”
小宮女微楞一下,忙應,“是。”便起身,領著端靜公主,與她的貼身嬤嬤丫鬟們往太子妃那兒去了。
太子妃正在看書,聽到宮女通傳端靜公主又過來了,暗想自己要回京,端靜公主這麽急著過來幹嘛,莫非是舍不得自己這位嫂嫂。
“公主怎麽過來了,你現在該好生回院子裏養身子。”太子妃見到端靜的第一句話便是關心公主的身子。
“太子妃嫂嫂,您怎麽突然說要回京了呢?可是臣妹招呼不周,您在公主府住的不好?”端靜是有些急,太子妃突然要走,肯定是有什麽事要發生才會臨時決定,畢竟太子妃留待公主府安胎,待聖駕回京時,再一起回去那是最好不過的了。現在要走,不顧及身子,難不成是太子有什麽私信告知太子妃一些事,她的公主府現在不是好去處。
“公主你想岔了,本宮在公主府住得很好,只是宮裏,你也知道,弘皙還小,離宮這麽久,本宮念得緊。”太子妃提到弘皙時,面露難色,對上端靜公主打量的視線,又掛上笑臉,“公主,本宮走後,你要自己寬心,安心養胎,知道嗎?”
端靜見太子妃說道毓慶宮二阿哥,知道她掛心小兒子,也許是二阿哥在宮裏闖了什麽禍事,太子妃才會這麽急著往回趕,摸摸小腹,裏邊是自己的孩子,哪個當額娘的不惦記著孩子,心裏也一陣暖流流過,笑道,“太子妃嫂嫂放心,臣妹記著了。”
說完又道,“回宮事宜可要臣妹使人幫忙,客拉沁這封地雖然不算多富饒,但一些土貨還是有的,臣妹這就讓人安排,帶些回宮去,也算是我送回京的一份心意。”
“公主有心了。”太子妃滿是謝意,“本宮明白,布貴人也一直想著公主。”布貴人兆佳氏是端靜公主的生母,只有這一個女兒,卻遠嫁蒙古,端靜公主怕也是念著自己的額娘。
端靜聽到太子妃提到布貴人,雙眼微紅,道,“太子妃嫂嫂,臣妹這輩子怕難得回京幾次,額娘在宮裏,還要勞煩您多照應一二。”
“公主放心。你要記著照顧好自己,你若好了,布貴人自然是會更安心地過日子。”太子妃拍拍端靜公主的手背。
太子收到太子妃的來信時,天色已晚,恰好弘昇又過來了。弘昇在康熙那兒完成皇瑪法布置的功課後,又與十三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在草原上活動了一番,便回到太子這兒,要太子看在他聽話思過的份上,把太子妃寫給他的信件還給他。
“阿瑪,額娘也給你寫信了?”弘昇踮了踮腳尖,看到太子手上,自家額娘熟悉的筆跡,問道。
“你不是看著了嗎?”太子轉身,入帳坐下,解信讀信。
“阿瑪,那額娘寫給我的信……”您快還我。弘昇眼巴巴地望著太子,望得太子看信都無法集中精神。
太子瞪了一眼弘昇,把太子妃寫給弘昇的信扔到他懷裏,才重新開始看太子妃的來信,弘昇喜滋滋地捂著信,小屁股挪了挪,坐好拆信,高高興興地看額娘寫什麽給他。
太子攤開信紙,先是不滿太子妃的信件寫得短小,等看了太子妃來信內容後,眉頭就皺了起來,對讀信讀得咧嘴笑的兒子道,“福佑,你留在阿瑪帳裏,阿瑪有事要找你皇瑪法。”
弘昇聽了微微詫異,擡頭看阿瑪已經起身,便道,“是,阿瑪,兒子幫你守著營帳。”
太子擺擺手,帶著何玉柱與侍衛,便往康熙的營帳去了。
弘昇見太子不在,於是幹脆躺到榻上看額娘給他說的那些京中發生的事,還有二弟幹的一些傻事,樂得笑出聲。
這正高興著呢,就聽到外邊有些喧嘩,有些不滿地皺眉,對貼身太監道,“出去瞧瞧什麽事兒。”
“喳。”貼身小太監機靈地應聲,便去了,不多時回來回話,“小主子,烏丹格格在外頭,被侍衛攔著了。”
“哦?現在天都快黑了。”弘昇眼橫向小公公,心裏暗道她好端端跑阿瑪營帳這兒幹嘛,還嫌上回鬧得不夠?哼,很該讓皇瑪法一道旨意給她指了人,免得老是想著阿瑪。對,等會回去就告訴皇瑪法。
“把人攔下,使人去告訴噶爾臧王爺,管好他的妹妹。”
“喳。”小公公應道,知道小主子是不高興了。心裏也對這個對太子糾纏不清的烏丹格格有些不屑,有了上回那事,再這麽做何苦呢,即使皇上給她指婚,也必不能指到好人家,蒙古的王爺們對圍場發生的事誰不知道,名聲都壞了,還想著攀龍附鳳的事,誰被指婚娶她誰倒黴。
事情的發展很如弘昇的意,也不知道太子與康熙密談了什麽,等太子回來,弘昇被遣回老爺子身邊後,卻能感知到皇瑪法心情不大好。李公公暗示他聖上剛震怒過後,讓他小心些別又惹了老爺子,弘昇會意後,那雙烏溜溜的大眼滴溜滴溜地轉,邁著小步子,走到康熙身邊,軟軟聲音,“皇瑪法,您用膳了沒?”
康熙見小家夥一臉討好,臉色早已如常,伸手摸摸他的腦門,“弘昇可是餓了?先用些點心,待會大宴不能缺席。”
“好。”弘昇聽了乖乖點頭,滿蒙大宴,這麽重要的宴席哪能不去。雖然皇瑪法已經像是沒事了,但弘昇覺得自己不能再這個時候提自己的小要求,給皇瑪法添煩心事,只得先把要對付烏丹的念頭按下。
沒想到,在滿蒙大宴上,客拉沁杜淩郡王主動為他妹妹求旨,本來他的妹妹烏丹趕不上宮中的大選,可以自行聘嫁,見聖上大宴,便提出向康熙請求指婚,把他妹妹烏丹指給他自己的貼身侍衛,蒙古勇士圖特。在場的人心知肚明,若烏丹不纏著太子壞了自己的名聲,以她的身份也不可能只嫁給一個勇士,康熙並沒有刁難,指了婚,之後又給幾位王爺,臺吉還有格格指了婚,把宴會推向高、潮。
弘昇可高興得很,連九阿哥揶揄他,“弘昇,你的媳婦要嫁別人咯。”之類的話也沒讓他不滿。
太子妃做好回京事宜,給太子傳了回京的消息,第二天天氣不錯,便早早啟程,回京並不急著趕路,顧著身子,花了好些天趕回京後,才進毓慶宮,就收到聖駕也準備回京的消息。
回到毓慶宮,宮中的人都接到消息,各處都派人來問候一番,太子妃讓嬤嬤打發掉,見到久違的二兒子弘皙。
小小的身影挺直地站著,背著就是不肯看太子妃,也不肯上前,不像以前在宮中,哪回小家夥看到太子妃,都是直直奔向太子妃懷裏撒嬌,這次這麽久不見,站著不動,可見是鬧脾氣了。
太子妃雖然有些累,但看到弘皙這個樣子,也趕忙上前,慢慢蹲下,看到弘皙兩只胖乎乎地手捂著眼睛,心裏一慌,“弘皙,額娘回來了。你怎麽了,不喜歡額娘回來嗎?”
說著輕掰開他的小手,就見小家夥肖似自己的杏眼水潤潤,嘟著嘴撇過頭,帶著哭腔不滿道“額娘跟阿瑪不要我了,你們去了那麽久,帶著哥哥,你們不要我了!”
“誰說額娘不要糯米糕了!”太子妃聽到弘皙的話,忙將小家夥摟進懷裏安慰道,“額娘天天想著你呢。”
“騙人!”弘皙腦袋埋到太子妃肩窩上,“他們都說額娘又有小弟弟了,不要我了。我一個人等在宮裏,這麽久了,你們都不回來!”
“別聽那些人胡說!額娘跟你阿瑪怎麽會不要你!”太子妃聽到弘皙的話,眼睛掃過李嬤嬤,又忙哄兒子,“額娘回來了,過些日子,你皇瑪法,阿瑪跟哥哥都要回來了。別哭了。”
“我才沒哭。”小家夥揚頭不滿,胡亂擦了把臉反駁道,太子妃見他有些哄回來了,便起身拉他一道坐回軟榻上,這才有機會仔細看看小家夥。
見弘皙一向肉呼呼的臉蛋有些瘦了,太子妃有些心疼地摸摸他的光腦門,“怎麽瘦了,可是沒有好好吃飯?”
“有。”弘皙膩在太子妃身邊,“可是額娘,嬤嬤她們不讓我去玩兒,不肯讓我去阿哥所,要麽就不讓我離開毓慶宮,要麽就抱我到蘇麻喇姑姑那兒學字,還好十二叔也會常到慈寧宮,有時會陪我玩。”
太子妃聽了弘皙每日行程,與收到的消息是一致的,便笑道,“那弘皙是太悶了,悶瘦了?”當初讓李嬤嬤照顧弘皙,便不想在自己不在宮中的時候,讓弘皙時常跑到阿哥所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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