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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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花州的邊境，白笙單手捧著一枝樹枝，在月色下悠然漫步。
白笙臉上的道道傷疤已經愈合，雖未消除，但身體的其他地方已經愈合得差不多了。
樹枝頭纏繞著一道暗紫霧氣，正是□□的瞿長老，可瞿長老語氣不善。
“你說你，沒事招惹鮫人族幹嘛？結果被沈懷君反將了一軍！”瞿長老埋怨道。
白笙不服氣：“你自己不也饞鮫人一族的仙寶麽？別以為我不知道。”
他從柳千梳的蹤跡得知了鮫人族老巢後，便散播消息打算借刀殺人，再順便坑一把沈懷君，瞿長老卻貪心鮫人族的仙寶，派出深淵魔獸攻擊，搞得現在憂心忡忡。
“也不知沈懷君是否察覺到瓊花州的不對勁，他那麽聰明......”瞿蒼老嘆息。
白笙鄙夷地瞄了眼瞿長老，一臉的無所謂，反正他的魂魄不死不滅，沒什麽可擔心。
瞿長老見狀怒斥：“你什麽表情？你不怕沈懷君殺來瓊花州？”
“怎麽可能？”白笙懶洋洋道：“瓊花州可是修仙重地，若是沈懷君真想帶人殺來，幾乎是在挑起修仙界的內戰。”
說到沈懷君，白笙眼底劃過一絲陰郁，當年他入清霄門時第一眼便撞見了沈懷君，彼時的沈懷君在林中傲然而立頗有君子之風，那時人人都說沈懷君未來必成大器。
他內心的嫉妒如野草般瘋狂蔓延，他也想成為眾人口中羨慕的仙君，被世人敬仰。
即便如今落魄，他心底卻嫉妒卻絲毫未減。
“沈懷君，總有一日我會弄死你。”白笙喃喃著。
瞿長老卻在一旁喊著：“餵，我的話你聽到沒有？想想法子應對下修仙界的懷疑啊！”
白笙不耐煩：“應對什麽應對？我在修仙界馳騁多年，難道還摸不透他們的心思？一時半會還打不到瓊花州來啊！”
話音剛落，一道極亮的劍光劈開了天幕，白笙眼睜睜看著劍光攜著鋪天蓋地的威壓，眨眼間門劈開了眼前的山丘。
樹木紛紛斷裂，山丘揚起的塵土遮蓋了天空，塵煙散去，迷霧裏緩緩走出一個身影。
白笙瞳孔一縮：“妖王？”
妖王渾身浴血，手持一把巨劍，冷冷地向他的方向走來，眼中滿是殺意。
白笙想也不想，迅速轉身逃向瓊花秘境的方向。
“等等，你逃向瓊花秘境，不暴露了咱們的藏身位置麽？”瞿長老驚訝地大喊。
白笙顧不得這些，這妖王修為高深，又恍似著魔般嗜血，眼下只有瓊花秘境能暫時護住他！
然而，他的身影剛觸碰到瓊花秘境的邊緣，一道巨劍再度襲來，巨大的氣浪幾乎將他的身形吹倒，隨著一聲爆.炸般的聲響，瓊花秘境生生被砍出一道裂縫！
白笙的後領被緊緊攥著，一股大力將他高高舉起，又狠狠甩出，他的後背重重跌倒尖銳的石山上。
“咳咳。”白笙艱難起身，吐出一口熱血。
而朝庭一步步地逼向他。
“我沒惹過你！”白笙大喊。
“哦？”朝庭神情詭異，嘴邊微微浮起一道駭人的笑意，他輕聲道：“那是誰更改了天命？”
白笙怔住。
“是誰讓沈懷君背負杜家滅門之責，讓他白白受屈？”朝庭冷笑道：“怕我也被牽入了其中的一環吧。”
白笙眼神慌張，他沒刻意書寫朝庭的事跡，只寫下“沈懷君眾叛親離，門下弟子皆叛出”，但的確牽連了朝庭。
朝庭一步步走到白笙面前，沈重的腳步聲似乎在宣判他的死刑。
隨即朝庭抽出一把匕首，對準白笙的唯一殘存的手掌狠狠向下一揮，一節小拇指應聲砍落。
“啊！！！”白笙咧著嘴痛不欲生，大罵著：“是你自己自找的！我沒閉著你叛師！”
朝庭怔了怔，眼中浮動著水光，笑道：“的確，所以我不會殺掉你，只會將你.....千刀萬剮。”
一道白光掠過，白笙慘叫一聲，他左臂被削去巴掌大的肉皮，毫不致命，但比死亡要痛上千百倍。
朝庭舔了舔唇邊的血跡，陰森森地笑了聲，再度揮下匕首。
沈懷君早早得到了雪閣主的消息，急忙趕到瓊花州，看到被削平的山丘眉間門緊皺。
“嘿，這朝庭發起瘋來還挺有意思的。”墨硯寒圍著山丘轉了圈。
沈懷君目光越發凝重，直到看到山丘被削平的裸露地界，眼神一亮。
地上竟憑空出現了幾處洞口，地洞幽深巨大，隱隱散發著魔氣。
“雪閣主，通知仙門各家，以及鮫人族！”沈懷君朗聲道：“瓊花州有魔族出現，請大家立即前來鎮魔！”
雪閣主點點頭：“好好好，我這就去......欸，陸族長？”
三人擡頭時，忽然看到了一臉懵的陸族長，想必陸族長聽聞巨響後急忙趕來，結果看到了正在商議進攻瓊花州的沈懷君一行人。
墨硯寒不廢話，直接將陸族長拎在手心裏，同時放出厲鬼鎮住了其餘侍衛。
沈懷君長長吸了一口氣，指著魔洞道：“陸族長，你給個解釋吧，你可別說你不知道這巨洞的存在。”
陸族長怔然，呆了半晌後才道：“是瑤兒。”
“瑤兒說她肉身被天雷擊毀，但魂魄還在，只需建造地洞，她每晚便能通過地洞與我夢中相遇。”
墨硯寒一臉嫌棄地撇開臉。
沈懷君也婉轉提及：“按照我這些年學習的古籍來看，夢中相會，大抵是不可能實現的。”
“可那真的是瑤兒！”陸族長信誓旦旦道：“她能說出我們每一次的相遇，能拿出我們的定情玉佩，連身上的氣息都一模一樣！”
的確，如那鬼魂若是魔族假扮，容貌可以改變，性格可以模仿，記憶可以奪取，但氣息是沒辦法覆刻的。
這也是陸族長多年來未曾起疑的原因。
在場人都陷入沈默，沈懷君卻如有所思道：“如果、我是說如果，瑤兒她原本便是魔族呢？”
一句話，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墨硯寒當即召來波舍，翻開鬼域冊子細細查找一番後，驚道：“果然欸，百年來冊子裏從沒有瑤兒這位修者！”
而未能錄入鬼域冊子的魂魄，只有魔族。
陸族長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墨硯寒，他腿一軟，重重地跌在泥地上，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這場伉儷情深的愛情，從一開始便是魔族的陰謀，連瑤兒的死都是魔族精心算計的結果。
“枉我當年還內疚沒有為瑤兒擋天雷，原來都是魔族的詭計。”
“若瑤兒本就是魔族，那瓊花秘境......就危險了！”
沈懷君眉間門一凜，沖向瓊花秘境方向，瓊花秘境果然裂開個縫隙，隱隱透出金光，無數魔族化作紫霧魔氣奔逃。
沈懷君直接揚起景風，劃出數道劍光，劍光交織重疊成了一張金色巨網，網住了瓊花秘境。
眾魔族無法逃跑，擠在巨網邊緣處嚎叫怒罵。
“沈懷君，你心思歹毒！”
“快快放我們出去！”
“沈懷君你活該被白笙欺壓，呸，你活該！”
而下一秒，這只魔族的胸口便被景風刺穿，滴答滴答淌出濃黑的血。
“一會兒等著仙門百家來收拾你們吧。”沈懷君抽出劍，面無表情地向另一側掠去。
墨硯寒跟在身後，冷笑一聲，沖波舍揮了揮手，當即無數只厲鬼鉆入金色巨網內，瘋狂地啃噬著網中的魔族。
一時間門哀嚎聲徹響夜空。
“主人放心，都是餓死鬼，保證招呼好這群魔族！”波舍拍著胸脯保證著。
墨硯寒點點頭，轉身跟上了沈懷君。
沈懷君一直在尋找白笙和朝庭，果真在不遠處見到了兩個身影，可空氣中遠遠飄過來一股血腥味。
沈懷君皺起眉頭，靠近時才發現滿地血紅的碎肉，白笙躺在石地上，上半身已經被剃得只剩幅骨頭架子，白骨森森，哀嚎聲已經很微弱。
“你！”沈懷君震驚，他不是沒見識過千刀萬剮的淩遲，但這副慘狀的沖擊力著實大，叫他忍不住反胃想吐。
朝庭聞聲轉過身，看到沈懷君面容的一剎那，淚水奪眶而出，他委屈地哭著：“師尊、師尊是白笙改了我的天命......”
話說到一半，朝庭身形猛頓，白眼一翻暈了過去，是白笙打暈了他，想趁機逃跑。
沈懷君當即甩出長劍，長劍穿過白森森的肋骨，一劍刺穿了白笙的胸膛，白笙被迫在原地。
沈懷君轉身走到白笙面前。
白笙忍受著巨大的痛楚，嘴角溢血，挑釁道：“師兄，您刺歪了。”
沈懷君冷冷望著他：“別叫我師兄，且下一次便不會刺歪了。”
這話已經很明顯，沈懷君今日就要在這裏了結了這位仙門叛徒。
白笙癡癡一笑，他被千刀萬剮折磨得已經發狂，眼下死期將至，他的神色更是癲狂。
“往這兒戳，往這兒戳！”白笙瘋癲地指著自己的心口，大吼著：“反正我的魂魄不死不滅，你殺了我的肉身，也沒辦法滅了我的魂魄！”
沈懷君一怔，若真如白笙所說，自己還真不能殺了他，不然白笙的魂魄跑掉，不知會流竄到何地作惡。
“叫清霄門的人把他帶回地牢。”沈懷君轉過頭吩咐著。
清霄門的弟子得知消息後已經趕來，見到滿地淩遲碎肉紛紛作嘔，有的甚至直接嚇暈。
沈懷君用捆仙索捆住白笙，弟子們上前將白笙帶走。
白笙被人像畜牲般拉扯著，又見沈懷君滿臉淡然的模樣，心底竄出一股怒火，大吼著：“沈懷君，你不殺我？你別後悔！”
沈懷君移開目光，不想再理白笙，他還需要布局如何絞殺魔族老巢呢。
可白笙不甘心地大吼一聲：“沈懷君你知不知道，靈虛仙尊早死了！”
沈懷君楞住，飛快掠到白笙面前抓起衣領：“你說什麽？”
白笙見沈懷君註意到自己，嘴邊泛起一絲笑容得意的笑容：“靈虛仙尊早死了，當年高靈曜背叛你時他察覺到不對勁，他想歸正天命，結果被反噬死了，哈哈哈哈哈他就死在他清霄大殿裏！七竅流血啊哈哈哈！”
沈懷君一瞬間門臉色變得煞白，他緩了緩，搖頭道：“不對，你騙我，我今年還和師尊說過話呢。”
可白笙薄唇輕吐：“孿鏡。”
沈懷君又是一怔，孿鏡，孿鏡可以覆制人的軀體，更重要的是孿鏡被鳳城保存著，師尊又同鳳城交好！鳳城也也絕對會幫助師尊並隱瞞秘密。
白笙得意洋洋：“靈虛被反噬得只剩下一絲神識，只好覆制了個軀殼，灰溜溜地逃走了！這些年也不敢回來，哈哈哈哈。”
全場的弟子都震驚了，呆若木雞，沈懷君一步上前，幾乎失控般喊著：“不可能，師尊只是去尋找鮫人族了！”
白笙笑嘻嘻道：“是麽，什麽事這麽重要？心愛的弟子被關入思過崖，差點就死了，連問都不問一聲......”
沈懷君眉心一跳，一股自上而下怒火沖上頭頂，他想也不想拔出景風。
白笙貪婪地望著劍尖：“對，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殺了我你就能痛快了！”
甚至急不可耐地擡起了胸膛。
在沈懷君失控地將景風刺入白笙心口時，一股大力從後方抱住了沈懷君，墨硯寒輕聲撫慰著：“師尊，沒事的。”
一只手堅定有力地握住他纖細的手腕，一點點將他的手指掰開，景風褪下，沈懷君閉上雙眼，淚珠滾滾而下。
清霄門的弟子們也急忙將白笙帶走。
靜謐的樹林裏，沈懷君無力跌倒在硯寒的懷中，硯寒平日看著性子頑劣不靠譜，但此時卻給人一種厚重的依靠感。
“師尊，沒事的，您還有我呢。”墨硯寒凝望著懷中心碎的人兒，目光沈沈，手輕輕拍著師尊背部安慰。
沈懷君靠在他肩膀上，有氣無力地點點頭，滿臉的淚水盡數灑在少年的衣襟上。
隨後的三天內，無數仙門世家趕到瓊花州，成功剿滅了魅姬魔族，據說還在老巢裏搜羅到不少人骨，一些修者無故失蹤的慘案也隨之破解。
杜家一事在九州內徹底被澄清，鮫人一族堂堂正正地站在了眾人面前，九州皆為其唏噓哀嘆，白笙更是被關入清霄門的地牢內，嚴加看管。
而不少修者抱著“來都來了，不如拜訪下沈仙君”的心情，向清霄門下帖拜見，卻都被柳齋一一回絕。
清霄門隱秘的竹林小院裏，沈懷君靠在硯寒的懷裏，眼眶通紅。
“師尊，您別哭了，再哭我心都快碎了。”墨硯寒心疼道。
沈懷君一回清霄門便紮進了小院裏，伏案痛哭，便是他也無法勸慰。
“可我就是難受。”沈懷君垂下眼睫，聲音沙啞：“如白笙所言，我是怨過的。”
彼時他蒙受冤屈，雖然覺得是自己運勢不佳，可當年枯坐在思過崖的山洞裏，他曾想過師尊為何不來救他，也曾想過師尊是不是更偏心師兄蕭知瑞。
原來師尊早就介入過他的天命，早就被反噬了，連他見到的也只是一具軀殼......
沈懷君的眼尾又淌出一行細淚。
墨硯寒沈默著，他是鬼主，他一直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便是沈懷君修為盡失又如何？自己照樣能用雙修的法子治愈。
可靈虛仙尊，他無能為力。
“師尊......”墨硯寒眼中閃過淚光。
幾天後，沈懷君壓下了心中的悲傷，起身去應對剿滅魔族後的種種瑣事，鮫人族送來茶葉表示謝意，他也含笑收下了。
不過他走回院落時，望著院中的梨花樹，惦著沈甸甸的茶葉，忽然想到師尊是不是察覺到了真相，所以一門心思去尋那鮫人族。
所以師尊即便是留下了一絲神識，唯一的神識也在擔憂著自己？
沈懷君的眼尾再度泛紅，墨硯寒從臥房裏走出，笑著問：“師尊今日為何如此疲憊？”
沈懷君神色一緩，點點頭道：“一些仙門世家擔心鮫人族。”
鮫人族雖在千年來未曾作惡，但的確受到了魔息的影響，這些仙門擔心鮫人族步魅姬魔族後塵，有人甚至說要不要把鮫人都關押起來。
他力排眾議，將這些爭議都壓下，表示清霄門會管好鮫人族。
“看帝梓的模樣，鮫人族也很傷心。”沈懷君輕聲道。
“但若是師尊在，也一定會這般處置的。”
墨硯寒嗯了一聲，走上前將人抱在懷裏，沈聲道：“師尊愛怎樣決定就怎樣決定，您大膽去做，鬼域的那些鬼任師尊差遣。”
忽然這時，門外傳來一聲呼喊：“沈仙君，靈虛仙尊回來啦！”
“什麽？”沈懷君驚喜地擡起頭。
兩人趕忙趕到清霄大殿，可沈懷君進入大門，竟瞧見師尊雙眸緊閉，躺在擔架上，百年未見的蕭師兄也回來了，手足無措站在擔架前。
沈懷君臉色一變：“怎麽回事？”
難道是孿鏡覆制的軀殼不經用了？
蕭知瑞面容清俊，有種書生的病弱，開口解釋：“師尊他去了一趟海底秘境，回來時特別興奮，說終於找到了它。”
隨即拿出一顆青灰色的石塊。
“這石頭忽然放出了亮光，然後師尊就暈倒了，怎麽喚也喚不醒，我不得已回到了清霄門。”
沈懷君接過石頭，仔細看了看，這石頭普通，和山澗的碎石並無區別。
“會不會又是魔族的陰謀？”墨硯寒也關切道，這靈虛師尊之前雖然攪他好事，但畢竟是沈懷君的師尊，關鍵時刻他也想幫忙出力。
可蕭知瑞只搖搖頭：“我不知。”
忽然身後一直默不作聲的帝梓開口：“沈仙君，可否拿給我看一看。”
沈懷君遞過去，而帝梓將石頭持在手心看了一圈，又還回去，有些不確定道：“可能是鮫人族的仙寶，載德石，載德石和天書是一對。”
“載德石？”眾人驚訝。
相傳當年天道混亂，上古仙人便造了一塊載德石，用以評判天下人的德行，君子飛升成仙，小人墮入苦海，後來天道秩序恢覆，載德石便被封存起來。
“載德石一直封存在鮫人族，後來在一次動蕩中丟失了，細細算下來，丟了一千八百多年了。”帝梓道。
而沈懷君眉頭皺起，師尊執著於尋找載德石，定有其深意。
“載德石，即便要發動它，也要由德行圓滿之人發動。”帝梓道。
一瞬間門，大殿內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沈懷君，沈懷君怔住：“為何都在看我？”
帝梓猶豫著說起：“思想想去，沈仙君是我見過德行最圓滿之人了。”
“對呀。”雪閣主走過來，歷數功績：“沈仙君不僅救下鮫人族，還安定妖域，最重要的是還壓住了鬼主，九州內還有誰有這般功德？”
壓住了鬼主？沈懷君下意識看向墨硯寒。
墨硯寒邪氣一笑：“師尊若是想壓我，可以啊，反正總壓師尊也膩了。”
沈懷君：“......”
一時間門大殿內響起高高低低的咳嗽聲。
沈懷君的心情也輕松下來，師尊拿著的是載德石，應該是沒什麽問題，若載德石真的有用，師尊百年來的苦心尋找，應當也能從天道處換來一具完整的軀體吧？
想著，他緩緩合上雙眸，將全身的精神裏凝聚成一根絲線，隨即擡起指尖，將神識註入到載德石中。
大殿外的天空忽然陰暗下來，黑雲席卷了長空，狂風漸起，隱隱傳來雷聲，載德石也光芒大盛，幾乎將沈懷君包裹住。
在場的修者立刻反應過來，有人要渡雷劫！
“這天上的是紫雷！有人要飛升仙尊了！”一人大喊。
眾所周知，只有仙君修為才能飛升成仙尊，於是所有人將驚喜的目光投向了沈懷君。
唯獨墨硯寒瞬間門暴躁：“師尊的身體還未恢覆全盛，如何經得住紫雷雷劫？”
“不用歷雷劫。”帝梓忙道：“載德石評判功績，不必經歷雷劫的。”
話說罷，窗外的雷聲果然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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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笙臉上的道道傷疤已經愈合，雖未消除，但身體的其他地方已經愈合得差不多了。
樹枝頭纏繞著一道暗紫霧氣，正是□□的瞿長老，可瞿長老語氣不善。
“你說你，沒事招惹鮫人族幹嘛？結果被沈懷君反將了一軍！”瞿長老埋怨道。
白笙不服氣：“你自己不也饞鮫人一族的仙寶麽？別以為我不知道。”
他從柳千梳的蹤跡得知了鮫人族老巢後，便散播消息打算借刀殺人，再順便坑一把沈懷君，瞿長老卻貪心鮫人族的仙寶，派出深淵魔獸攻擊，搞得現在憂心忡忡。
“也不知沈懷君是否察覺到瓊花州的不對勁，他那麽聰明......”瞿蒼老嘆息。
白笙鄙夷地瞄了眼瞿長老，一臉的無所謂，反正他的魂魄不死不滅，沒什麽可擔心。
瞿長老見狀怒斥：“你什麽表情？你不怕沈懷君殺來瓊花州？”
“怎麽可能？”白笙懶洋洋道：“瓊花州可是修仙重地，若是沈懷君真想帶人殺來，幾乎是在挑起修仙界的內戰。”
說到沈懷君，白笙眼底劃過一絲陰郁，當年他入清霄門時第一眼便撞見了沈懷君，彼時的沈懷君在林中傲然而立頗有君子之風，那時人人都說沈懷君未來必成大器。
他內心的嫉妒如野草般瘋狂蔓延，他也想成為眾人口中羨慕的仙君，被世人敬仰。
即便如今落魄，他心底卻嫉妒卻絲毫未減。
“沈懷君，總有一日我會弄死你。”白笙喃喃著。
瞿長老卻在一旁喊著：“餵，我的話你聽到沒有？想想法子應對下修仙界的懷疑啊！”
白笙不耐煩：“應對什麽應對？我在修仙界馳騁多年，難道還摸不透他們的心思？一時半會還打不到瓊花州來啊！”
話音剛落，一道極亮的劍光劈開了天幕，白笙眼睜睜看著劍光攜著鋪天蓋地的威壓，眨眼間門劈開了眼前的山丘。
樹木紛紛斷裂，山丘揚起的塵土遮蓋了天空，塵煙散去，迷霧裏緩緩走出一個身影。
白笙瞳孔一縮：“妖王？”
妖王渾身浴血，手持一把巨劍，冷冷地向他的方向走來，眼中滿是殺意。
白笙想也不想，迅速轉身逃向瓊花秘境的方向。
“等等，你逃向瓊花秘境，不暴露了咱們的藏身位置麽？”瞿長老驚訝地大喊。
白笙顧不得這些，這妖王修為高深，又恍似著魔般嗜血，眼下只有瓊花秘境能暫時護住他！
然而，他的身影剛觸碰到瓊花秘境的邊緣，一道巨劍再度襲來，巨大的氣浪幾乎將他的身形吹倒，隨著一聲爆.炸般的聲響，瓊花秘境生生被砍出一道裂縫！
白笙的後領被緊緊攥著，一股大力將他高高舉起，又狠狠甩出，他的後背重重跌倒尖銳的石山上。
“咳咳。”白笙艱難起身，吐出一口熱血。
而朝庭一步步地逼向他。
“我沒惹過你！”白笙大喊。
“哦？”朝庭神情詭異，嘴邊微微浮起一道駭人的笑意，他輕聲道：“那是誰更改了天命？”
白笙怔住。
“是誰讓沈懷君背負杜家滅門之責，讓他白白受屈？”朝庭冷笑道：“怕我也被牽入了其中的一環吧。”
白笙眼神慌張，他沒刻意書寫朝庭的事跡，只寫下“沈懷君眾叛親離，門下弟子皆叛出”，但的確牽連了朝庭。
朝庭一步步走到白笙面前，沈重的腳步聲似乎在宣判他的死刑。
隨即朝庭抽出一把匕首，對準白笙的唯一殘存的手掌狠狠向下一揮，一節小拇指應聲砍落。
“啊！！！”白笙咧著嘴痛不欲生，大罵著：“是你自己自找的！我沒閉著你叛師！”
朝庭怔了怔，眼中浮動著水光，笑道：“的確，所以我不會殺掉你，只會將你.....千刀萬剮。”
一道白光掠過，白笙慘叫一聲，他左臂被削去巴掌大的肉皮，毫不致命，但比死亡要痛上千百倍。
朝庭舔了舔唇邊的血跡，陰森森地笑了聲，再度揮下匕首。
沈懷君早早得到了雪閣主的消息，急忙趕到瓊花州，看到被削平的山丘眉間門緊皺。
“嘿，這朝庭發起瘋來還挺有意思的。”墨硯寒圍著山丘轉了圈。
沈懷君目光越發凝重，直到看到山丘被削平的裸露地界，眼神一亮。
地上竟憑空出現了幾處洞口，地洞幽深巨大，隱隱散發著魔氣。
“雪閣主，通知仙門各家，以及鮫人族！”沈懷君朗聲道：“瓊花州有魔族出現，請大家立即前來鎮魔！”
雪閣主點點頭：“好好好，我這就去......欸，陸族長？”
三人擡頭時，忽然看到了一臉懵的陸族長，想必陸族長聽聞巨響後急忙趕來，結果看到了正在商議進攻瓊花州的沈懷君一行人。
墨硯寒不廢話，直接將陸族長拎在手心裏，同時放出厲鬼鎮住了其餘侍衛。
沈懷君長長吸了一口氣，指著魔洞道：“陸族長，你給個解釋吧，你可別說你不知道這巨洞的存在。”
陸族長怔然，呆了半晌後才道：“是瑤兒。”
“瑤兒說她肉身被天雷擊毀，但魂魄還在，只需建造地洞，她每晚便能通過地洞與我夢中相遇。”
墨硯寒一臉嫌棄地撇開臉。
沈懷君也婉轉提及：“按照我這些年學習的古籍來看，夢中相會，大抵是不可能實現的。”
“可那真的是瑤兒！”陸族長信誓旦旦道：“她能說出我們每一次的相遇，能拿出我們的定情玉佩，連身上的氣息都一模一樣！”
的確，如那鬼魂若是魔族假扮，容貌可以改變，性格可以模仿，記憶可以奪取，但氣息是沒辦法覆刻的。
這也是陸族長多年來未曾起疑的原因。
在場人都陷入沈默，沈懷君卻如有所思道：“如果、我是說如果，瑤兒她原本便是魔族呢？”
一句話，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墨硯寒當即召來波舍，翻開鬼域冊子細細查找一番後，驚道：“果然欸，百年來冊子裏從沒有瑤兒這位修者！”
而未能錄入鬼域冊子的魂魄，只有魔族。
陸族長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墨硯寒，他腿一軟，重重地跌在泥地上，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這場伉儷情深的愛情，從一開始便是魔族的陰謀，連瑤兒的死都是魔族精心算計的結果。
“枉我當年還內疚沒有為瑤兒擋天雷，原來都是魔族的詭計。”
“若瑤兒本就是魔族，那瓊花秘境......就危險了！”
沈懷君眉間門一凜，沖向瓊花秘境方向，瓊花秘境果然裂開個縫隙，隱隱透出金光，無數魔族化作紫霧魔氣奔逃。
沈懷君直接揚起景風，劃出數道劍光，劍光交織重疊成了一張金色巨網，網住了瓊花秘境。
眾魔族無法逃跑，擠在巨網邊緣處嚎叫怒罵。
“沈懷君，你心思歹毒！”
“快快放我們出去！”
“沈懷君你活該被白笙欺壓，呸，你活該！”
而下一秒，這只魔族的胸口便被景風刺穿，滴答滴答淌出濃黑的血。
“一會兒等著仙門百家來收拾你們吧。”沈懷君抽出劍，面無表情地向另一側掠去。
墨硯寒跟在身後，冷笑一聲，沖波舍揮了揮手，當即無數只厲鬼鉆入金色巨網內，瘋狂地啃噬著網中的魔族。
一時間門哀嚎聲徹響夜空。
“主人放心，都是餓死鬼，保證招呼好這群魔族！”波舍拍著胸脯保證著。
墨硯寒點點頭，轉身跟上了沈懷君。
沈懷君一直在尋找白笙和朝庭，果真在不遠處見到了兩個身影，可空氣中遠遠飄過來一股血腥味。
沈懷君皺起眉頭，靠近時才發現滿地血紅的碎肉，白笙躺在石地上，上半身已經被剃得只剩幅骨頭架子，白骨森森，哀嚎聲已經很微弱。
“你！”沈懷君震驚，他不是沒見識過千刀萬剮的淩遲，但這副慘狀的沖擊力著實大，叫他忍不住反胃想吐。
朝庭聞聲轉過身，看到沈懷君面容的一剎那，淚水奪眶而出，他委屈地哭著：“師尊、師尊是白笙改了我的天命......”
話說到一半，朝庭身形猛頓，白眼一翻暈了過去，是白笙打暈了他，想趁機逃跑。
沈懷君當即甩出長劍，長劍穿過白森森的肋骨，一劍刺穿了白笙的胸膛，白笙被迫在原地。
沈懷君轉身走到白笙面前。
白笙忍受著巨大的痛楚，嘴角溢血，挑釁道：“師兄，您刺歪了。”
沈懷君冷冷望著他：“別叫我師兄，且下一次便不會刺歪了。”
這話已經很明顯，沈懷君今日就要在這裏了結了這位仙門叛徒。
白笙癡癡一笑，他被千刀萬剮折磨得已經發狂，眼下死期將至，他的神色更是癲狂。
“往這兒戳，往這兒戳！”白笙瘋癲地指著自己的心口，大吼著：“反正我的魂魄不死不滅，你殺了我的肉身，也沒辦法滅了我的魂魄！”
沈懷君一怔，若真如白笙所說，自己還真不能殺了他，不然白笙的魂魄跑掉，不知會流竄到何地作惡。
“叫清霄門的人把他帶回地牢。”沈懷君轉過頭吩咐著。
清霄門的弟子得知消息後已經趕來，見到滿地淩遲碎肉紛紛作嘔，有的甚至直接嚇暈。
沈懷君用捆仙索捆住白笙，弟子們上前將白笙帶走。
白笙被人像畜牲般拉扯著，又見沈懷君滿臉淡然的模樣，心底竄出一股怒火，大吼著：“沈懷君，你不殺我？你別後悔！”
沈懷君移開目光，不想再理白笙，他還需要布局如何絞殺魔族老巢呢。
可白笙不甘心地大吼一聲：“沈懷君你知不知道，靈虛仙尊早死了！”
沈懷君楞住，飛快掠到白笙面前抓起衣領：“你說什麽？”
白笙見沈懷君註意到自己，嘴邊泛起一絲笑容得意的笑容：“靈虛仙尊早死了，當年高靈曜背叛你時他察覺到不對勁，他想歸正天命，結果被反噬死了，哈哈哈哈哈他就死在他清霄大殿裏！七竅流血啊哈哈哈！”
沈懷君一瞬間門臉色變得煞白，他緩了緩，搖頭道：“不對，你騙我，我今年還和師尊說過話呢。”
可白笙薄唇輕吐：“孿鏡。”
沈懷君又是一怔，孿鏡，孿鏡可以覆制人的軀體，更重要的是孿鏡被鳳城保存著，師尊又同鳳城交好！鳳城也也絕對會幫助師尊並隱瞞秘密。
白笙得意洋洋：“靈虛被反噬得只剩下一絲神識，只好覆制了個軀殼，灰溜溜地逃走了！這些年也不敢回來，哈哈哈哈。”
全場的弟子都震驚了，呆若木雞，沈懷君一步上前，幾乎失控般喊著：“不可能，師尊只是去尋找鮫人族了！”
白笙笑嘻嘻道：“是麽，什麽事這麽重要？心愛的弟子被關入思過崖，差點就死了，連問都不問一聲......”
沈懷君眉心一跳，一股自上而下怒火沖上頭頂，他想也不想拔出景風。
白笙貪婪地望著劍尖：“對，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殺了我你就能痛快了！”
甚至急不可耐地擡起了胸膛。
在沈懷君失控地將景風刺入白笙心口時，一股大力從後方抱住了沈懷君，墨硯寒輕聲撫慰著：“師尊，沒事的。”
一只手堅定有力地握住他纖細的手腕，一點點將他的手指掰開，景風褪下，沈懷君閉上雙眼，淚珠滾滾而下。
清霄門的弟子們也急忙將白笙帶走。
靜謐的樹林裏，沈懷君無力跌倒在硯寒的懷中，硯寒平日看著性子頑劣不靠譜，但此時卻給人一種厚重的依靠感。
“師尊，沒事的，您還有我呢。”墨硯寒凝望著懷中心碎的人兒，目光沈沈，手輕輕拍著師尊背部安慰。
沈懷君靠在他肩膀上，有氣無力地點點頭，滿臉的淚水盡數灑在少年的衣襟上。
隨後的三天內，無數仙門世家趕到瓊花州，成功剿滅了魅姬魔族，據說還在老巢裏搜羅到不少人骨，一些修者無故失蹤的慘案也隨之破解。
杜家一事在九州內徹底被澄清，鮫人一族堂堂正正地站在了眾人面前，九州皆為其唏噓哀嘆，白笙更是被關入清霄門的地牢內，嚴加看管。
而不少修者抱著“來都來了，不如拜訪下沈仙君”的心情，向清霄門下帖拜見，卻都被柳齋一一回絕。
清霄門隱秘的竹林小院裏，沈懷君靠在硯寒的懷裏，眼眶通紅。
“師尊，您別哭了，再哭我心都快碎了。”墨硯寒心疼道。
沈懷君一回清霄門便紮進了小院裏，伏案痛哭，便是他也無法勸慰。
“可我就是難受。”沈懷君垂下眼睫，聲音沙啞：“如白笙所言，我是怨過的。”
彼時他蒙受冤屈，雖然覺得是自己運勢不佳，可當年枯坐在思過崖的山洞裏，他曾想過師尊為何不來救他，也曾想過師尊是不是更偏心師兄蕭知瑞。
原來師尊早就介入過他的天命，早就被反噬了，連他見到的也只是一具軀殼......
沈懷君的眼尾又淌出一行細淚。
墨硯寒沈默著，他是鬼主，他一直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便是沈懷君修為盡失又如何？自己照樣能用雙修的法子治愈。
可靈虛仙尊，他無能為力。
“師尊......”墨硯寒眼中閃過淚光。
幾天後，沈懷君壓下了心中的悲傷，起身去應對剿滅魔族後的種種瑣事，鮫人族送來茶葉表示謝意，他也含笑收下了。
不過他走回院落時，望著院中的梨花樹，惦著沈甸甸的茶葉，忽然想到師尊是不是察覺到了真相，所以一門心思去尋那鮫人族。
所以師尊即便是留下了一絲神識，唯一的神識也在擔憂著自己？
沈懷君的眼尾再度泛紅，墨硯寒從臥房裏走出，笑著問：“師尊今日為何如此疲憊？”
沈懷君神色一緩，點點頭道：“一些仙門世家擔心鮫人族。”
鮫人族雖在千年來未曾作惡，但的確受到了魔息的影響，這些仙門擔心鮫人族步魅姬魔族後塵，有人甚至說要不要把鮫人都關押起來。
他力排眾議，將這些爭議都壓下，表示清霄門會管好鮫人族。
“看帝梓的模樣，鮫人族也很傷心。”沈懷君輕聲道。
“但若是師尊在，也一定會這般處置的。”
墨硯寒嗯了一聲，走上前將人抱在懷裏，沈聲道：“師尊愛怎樣決定就怎樣決定，您大膽去做，鬼域的那些鬼任師尊差遣。”
忽然這時，門外傳來一聲呼喊：“沈仙君，靈虛仙尊回來啦！”
“什麽？”沈懷君驚喜地擡起頭。
兩人趕忙趕到清霄大殿，可沈懷君進入大門，竟瞧見師尊雙眸緊閉，躺在擔架上，百年未見的蕭師兄也回來了，手足無措站在擔架前。
沈懷君臉色一變：“怎麽回事？”
難道是孿鏡覆制的軀殼不經用了？
蕭知瑞面容清俊，有種書生的病弱，開口解釋：“師尊他去了一趟海底秘境，回來時特別興奮，說終於找到了它。”
隨即拿出一顆青灰色的石塊。
“這石頭忽然放出了亮光，然後師尊就暈倒了，怎麽喚也喚不醒，我不得已回到了清霄門。”
沈懷君接過石頭，仔細看了看，這石頭普通，和山澗的碎石並無區別。
“會不會又是魔族的陰謀？”墨硯寒也關切道，這靈虛師尊之前雖然攪他好事，但畢竟是沈懷君的師尊，關鍵時刻他也想幫忙出力。
可蕭知瑞只搖搖頭：“我不知。”
忽然身後一直默不作聲的帝梓開口：“沈仙君，可否拿給我看一看。”
沈懷君遞過去，而帝梓將石頭持在手心看了一圈，又還回去，有些不確定道：“可能是鮫人族的仙寶，載德石，載德石和天書是一對。”
“載德石？”眾人驚訝。
相傳當年天道混亂，上古仙人便造了一塊載德石，用以評判天下人的德行，君子飛升成仙，小人墮入苦海，後來天道秩序恢覆，載德石便被封存起來。
“載德石一直封存在鮫人族，後來在一次動蕩中丟失了，細細算下來，丟了一千八百多年了。”帝梓道。
而沈懷君眉頭皺起，師尊執著於尋找載德石，定有其深意。
“載德石，即便要發動它，也要由德行圓滿之人發動。”帝梓道。
一瞬間門，大殿內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沈懷君，沈懷君怔住：“為何都在看我？”
帝梓猶豫著說起：“思想想去，沈仙君是我見過德行最圓滿之人了。”
“對呀。”雪閣主走過來，歷數功績：“沈仙君不僅救下鮫人族，還安定妖域，最重要的是還壓住了鬼主，九州內還有誰有這般功德？”
壓住了鬼主？沈懷君下意識看向墨硯寒。
墨硯寒邪氣一笑：“師尊若是想壓我，可以啊，反正總壓師尊也膩了。”
沈懷君：“......”
一時間門大殿內響起高高低低的咳嗽聲。
沈懷君的心情也輕松下來，師尊拿著的是載德石，應該是沒什麽問題，若載德石真的有用，師尊百年來的苦心尋找，應當也能從天道處換來一具完整的軀體吧？
想著，他緩緩合上雙眸，將全身的精神裏凝聚成一根絲線，隨即擡起指尖，將神識註入到載德石中。
大殿外的天空忽然陰暗下來，黑雲席卷了長空，狂風漸起，隱隱傳來雷聲，載德石也光芒大盛，幾乎將沈懷君包裹住。
在場的修者立刻反應過來，有人要渡雷劫！
“這天上的是紫雷！有人要飛升仙尊了！”一人大喊。
眾所周知，只有仙君修為才能飛升成仙尊，於是所有人將驚喜的目光投向了沈懷君。
唯獨墨硯寒瞬間門暴躁：“師尊的身體還未恢覆全盛，如何經得住紫雷雷劫？”
“不用歷雷劫。”帝梓忙道：“載德石評判功績，不必經歷雷劫的。”
話說罷，窗外的雷聲果然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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