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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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本仙君去找鬼主......”沈懷君開口命令幾人引他去鬼域,忽然身形一頓,止住了話。

“知道了。”沈懷君裝作那沒事人似的,轉身離去。

黑面鬼修一臉的不敢相信:“沈仙君不去找小鬼主?”

沈懷君持身向前走遠,並沒有回答他。

身後的鬼修面面相覷,心中惴惴著,眼睜睜看著沈仙君的身形漸遠,不知道沈仙君到底是何意,但眾鬼修開始擔憂洩露行程後的後果了。

“不過沈仙君沒令咱們帶路,誰會知道咱們洩露了鬼主的行蹤呢?”黑面鬼修竊喜道。

女鬼連連點頭:“是啊,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鬼主的行蹤怎麽洩露的?”

“說不定、說不定是沈仙君神機妙算,自己掐算出來的呢!”

“對呀對呀!到時候咱們就這般說!”

然眾鬼欣喜自己逃過一劫時,紅衣女鬼的神色一緩,表情有些內疚。

“不過透露小鬼主的行蹤,我心中還是覺得很內疚呀。”紅衣女鬼長嘆一聲:“你瞧,幾百年了,小鬼主好不容易吩咐些事,咱們辦得也不利落。”

眾鬼修聞言都讚同般地點點頭,垂頭反思,苦思冥想該怎麽補償下小鬼主。

忽然黑臉鬼修雙手一拍,驚喜道:“不如咱們再執行此任務,嚇一嚇花雲容!”

此言一處,立刻得到了眾鬼的同意,反正只要沒把花雲容嚇死,怎麽嚇唬都行。

“我這就把二哥刨出來!”紅衣女鬼蒼白的臉頰浮起興奮的紅暈:“二哥可是僵屍呢!”

“好!”

於是一行人氣勢昂揚地沖向了鳳城,好在鳳城的來客仍在賞花,周圍也無侍從。

一柱香後,鳳凰樹下響起一陣驚天動地的慘叫聲。

“誰?”沈懷君仰頭望向聲音來源方向,疑惑不解。

“不知道呢。”胸前的衣襟鼓了鼓,小花精艱難地探出頭來,它見到紅衣女鬼嚇得魂都要飛了,一直縮在沈懷君的衣襟裏。

“很熟悉,似乎是雲容真君的聲音呢。”小花精說著向前一看,汗毛唰得立起,驚叫道:“沈仙君,這是什麽地兒啊!”

放眼望去,是一片荒涼的墳地,陰風陣陣,似在鬼嚎,墳頭上飄蕩著零星的鬼火。

“去鬼域,墳地最方便了。”沈懷君道。

小花精眨眨單純的雙眼:“鬼修帶路不是更方便麽?”

沈懷君伸出手指,戳了戳它灌滿蜜酒的小肚皮:“你呀,若將來被墨硯寒再塞到芥子空間裏,我也不奇怪。”

“鬼修是墨硯寒的手下,趁機通風報信怎麽辦?”

墨硯寒得知消息再跑掉,他就失算了,不如殺他個出其不意,叫少年好好認錯。

小花精半懂不懂地咬著手指,而沈懷君揮手畫符,繞圈在地上繪制傳送陣。

“鬼域少有鮮艷的花朵,你去了估計沒零食吃哦。”沈懷君提醒著。

小花精啊了一聲,趕忙張開雙翼飛向最近的的花樹,摘了一串鳳凰花頂在頭上,它差點忘了,前輩說鬼域的花蜜吃了會拉肚子的。

小花精飛回沈懷君的肩頭,恰好傳送陣已經布置完畢,沈懷君持劍啟動陣眼,一陣靈光閃過,二人消失不見。

“哎呦!”

“誰砸我?”

沈懷君剛落地便聽到腳下傳來一聲呼喊,一看自己不小心踩到了人......啊不,是鬼,一直青面鬼。

青面鬼是個文弱書生,好半天才爬起來,揉著脖子抱怨:“誰呀?下來也不打聲招呼。”

沈懷君默不作聲用符咒隱藏了容貌,回道:“不知道仁兄在此,在下以為傳送口下不會站鬼。”

凡間的每一處墳地都是鬼域的傳送口,按理說,這些鬼應當註意的。

青面鬼看看上空:“鳳城?這地一百來年沒下來過鬼了,你還真是特別啊。”

說罷揉著脖子走了。

沈懷君看向周圍,他們傳送到了忘川河畔,不遠處是忘川綠瑩瑩的河水,河岸處沙石細膩,摻雜著亮晶晶的小靈石。

“真美。”小花精讚道。

“荒涼,是鬼域特有的美景。”沈懷君道。

他還未入劍道時,曾在師尊的陪伴下來過一次鬼域,隱約記著這裏死氣沈沈,一派的荒涼之景,隔了區區幾百年,應該沒什麽大變化吧。

沈懷君回想記憶中的路線,一步步向鬼市走去,那是鬼域唯一繁榮些的地方。

隨著他走出忘川河畔,順著烏漆麻黑的小路走去,小路邊有散發著熒光照亮的花草,越接近鬼市,花草越繁茂。

沈懷君隱隱聽到遠處的鬼市傳來熱烈的喧鬧聲,不由得一楞,加快了腳步,步入鬼市,天空漫天飄灑著金箔花瓣,無數身著紅衣的鬼修沿街拋灑靈石糖塊,到處系紅綢、懸彩燈。

小花精躲在衣襟裏,驚得差點掉了下巴:“鬼域怎麽了?誰成親啊?”

遠遠傳來一聲吆喝:“恭賀鬼主與沈仙君同寢之喜!”

“......”

“同寢之喜?”小花精喊出了聲。

沈懷君隱隱感覺到不對,他仔細回想,記憶落在那次神識交融的時候。

當時二人周圍的空氣熾熱難耐,肌膚紅透,醉香紫枝被壓倒了一叢又一叢,意亂情迷中,墨硯寒停下,認真地盯著他。

“師尊,我真想讓全天下的人知道,你是我的人了。”墨硯寒喘著粗氣道,眼睛亮亮的如同寒夜星子。

彼時他滿臉羞紅,但意識還保持著清晰,擺擺手道:“別、為師還沒打算公之於眾。”

其實一方面是妖族,一方面是他心裏很亂,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人探尋的目光,更不知道該如何同柳齋開口說。

隨後他明顯感覺少年失落了一瞬。

“那告訴別人也不行麽?”墨硯寒可憐巴巴地問。

他心一軟:“這個當然可以。”

沈懷君記憶回籠,或許正因如此,墨硯寒便決定只告知鬼域的鬼們。

可他萬萬沒想到、萬萬沒想到啊!

墨硯寒直接在鬼域公布此事,不僅在鬼域散喜酒喜糖,還給命眾鬼修身系紅繩紅布,一起慶祝此事!

這是在幹嘛?他倆睡了一覺罷了,又不是道侶大典!

“倒也不必如此鋪張浪費吧......”沈懷君覺得額角隱隱在抽痛,他一邊說著,一邊尋個茶攤坐下。茶攤老板是個吊死鬼,聽到這話笑呵呵地前來上茶:“你是新來的鬼吧?你可不知道,咱們鬼主得了沈仙君,心裏高興,打算慶祝兩個月。”

兩個月?沈懷君詫異,他倒沒瞧出來墨硯寒竟出手如此闊綽,兩個月得花費多少靈石啊。

“看他道侶大典時拿什麽來慶祝。”沈懷君道。

哪料老板道:“鬼主說了,道侶大典時,要開庫慶祝半年呢!”

沈懷君震驚了一瞬,半年得耗費多少靈石啊,但轉念一想,鬼域近千年才得這一位鬼主,自然有近千年的積累。

他忍不住想到每日為靈石發愁的柳齋,若是知道鬼域這般豪奢,羨慕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吧。

沈懷君放下茶盞,打量起茶攤老板:“你倒是消息靈通,什麽都知道,可知道沈懷君是什麽人?”

哪料茶攤老板神神秘秘附下身,小聲道:“他是仙人,同鬼主還有一段前世糾葛呢!”

“什麽糾葛?”他自己怎麽不知道?

茶攤老板一看就來了興致,撂下茶壺坐到一側,擼起袖子開始講。

“沈仙君前世是謫仙,謫仙你懂不懂?是被貶下凡間的仙人!月下松、山間雪,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老板喋喋不休:“而鬼主上一世是他案前一朵蓮花,足足一千年化成人形......”

“可惜啊,鬼主他化形後,沈仙君下凡歷劫,咱們鬼主也跟著下來了!這叫啥?這叫有情人終成眷屬!”

沈懷君:“......”

“老板添茶!”不遠處有客人喊道。

“來了!”茶攤老板招呼著,起身離開了。

茶攤老板離開後,小花精才敢探出頭,開口就抱怨著:“我之前咋沒發現,小鬼主真能瞎編。”

沈懷君淡定地飲了口茶:“他看了百年的話本,倒也正常。”

嘴裏說著,但他的視線一直未離開茶攤老板,區區一個茶攤老板竟能知道鬼主的話,身份肯定不簡單。

果然,沒過一會兒,後廚走出一位少年,端出一方精致的食盒,甜香濃郁,示意了茶攤老板幾下。

茶攤老板鄭重地點點頭,拿起食盒離開,身後還跟著位小廝。

“果然是給鬼殿供應糕點的廚子。”沈懷君道,起身跟上。

鬼域常年幽黑,走到陰暗小路時,他變作小廝的模樣,一步上前打暈小廝,自己快步跟上。

茶攤老板完全沒註意到身後的跟班已經換人,經過侍衛的簡單查驗後,成功進入鬼殿。

沈懷君渾身蒙著破麻布,包裹得嚴嚴實實,走到花園處邊聽到一聲呼喊:“天吶,沈仙君與小鬼主是前世姻緣?”

他順著聲音來源方向一看,一個黑胖的鬼修被團團圍住,那鬼修挺直了胸膛道:“當然,我可是每日每夜地蹲守在仙君的身旁!”

沈懷君垂頭想了下,這應該就是整天站在窗外的那只烏鴉吧?他回頭倒是想問問,倒是是什麽前世姻緣。

跟隨著茶攤老板向裏走,成片的忘川水前支起一處涼亭,涼亭內放著一只躺椅,一個身影背對著他們,悠哉悠哉地躺在躺椅裏,露出兩只交疊的腳。

“主人,茶點送到了。”一白面鬼修稟報著。

躺椅裏的人揮了揮手,茶攤老板趕忙回頭令他上前服侍。

沈懷君走上前,從食盒裏拿出一團軟糯的青色糯米團,放在小鬼主手裏。

墨硯寒對此渾然不覺,只當是普通的侍者,拿起糯米團一咬,酒香滿滿,十分誘人。

好吃!

“你嘗著如何?”沈懷君笑盈盈問道。

墨硯寒昂起頭,傲嬌道:“一般般吧,再給我兩個。”

沈懷君掀開帽子,打算戳穿墨硯寒身份時,墨硯寒卻得意對白面鬼修講起:“哼,我就不信沈懷君能找到鬼域來。”

“......”

懷裏偷聽的小花精忍不住噗嗤發出一聲嘲笑。

沈懷君默默戴回了麻布帽子,既然少年如此囂張,他打算好好教導下了。在眾下屬面前受罰太丟臉,等他回內殿吧。

果然沒一會兒,墨硯寒吃多了酒味團子,整只鬼變得暈乎乎的,起身回了內殿。

沈懷君隨茶攤老板走出鬼殿後,在偏僻處退後離開,直接掠過鬼殿的守衛,飛到了內殿中。

此時內殿已經關合,白紗簾帳垂落,小鬼主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沈懷君已經預見小鬼主受罰認錯的可憐模樣了。

他放輕了腳步走到床前,戳了戳小鬼主的側臉:“硯寒,起來!”

小鬼主不為所動。

沈懷君掐起他的小臉,提高了威脅:“硯寒,為師找到你了!快起來!”

墨硯寒朦朧地睜開了雙眸,入眼便是師尊清越的面容,素白的衣袍,以及一頭如瀑般的墨發。

醉酒令他神志不清,恍惚以為自己在夢中,他竟在夢中夢到了師尊?真好,真好。

沈懷君見少年怔怔地望著他,疑惑之時,墨硯寒大力拽著他的手臂,眼前一陣天旋地轉,自己竟被硯寒壓在了身下!

“硯寒!”

話音未落,柔軟的唇瓣不容置疑地封住了他的唇,對方的唇齒間殘留著酒味的清香,陰冷的鬼氣侵入身體的每一處毛孔,他想逃避,卻被少年死死攥著雙手。

沒一會兒,他被吻得呼吸急促,幾乎要窒息,好在硯寒放過了他,在他紅著臉大口喘息之際,少年的吻一路蔓延到脖頸間。

沈懷君知道少年的目的,他一把推開少年,高喊著:“墨硯寒你醒醒!”

墨硯寒果然頓住,臉色酡紅地盯了他一會兒,認真打量幾番,才含糊地開口。

“師尊是、是夢裏的......夢裏的師尊,可以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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