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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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精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沈懷君不太明白它的意思,為何要說他二人有道侶大典?簡直荒謬。

“山野精怪,思維果然與常人不同。”他搖搖頭道:“修仙界禮法不容,師徒之間不可結成道侶。”

小花精把紅絲線打了個結,用尖尖的牙齒咬斷,這才擡頭回道:“不結成道侶,難道就沒有麽?”

沈懷君一怔,說來修仙界倒是有幾對,但僅僅是聽聞,未曾見過實情。

小花精長嘆一聲:“當你發現只有幾對時,修仙界可能遍地都是呢。”

沈懷君點點頭,小花精的話頗有幾分道理,但道侶大典的事,權當小花精在胡說了。

路過長石橋,前方便是瓊花秘境的核心區,為瓊花山谷,山谷裏郁郁蔥蔥,有成片的竹林、潺潺的流水以及濃白的山霧。

瓊花山谷無需日光,依靠著秘境內濃厚的靈力形成一方山谷,一花一樹皆有靈力,不少修者就地打坐,開始了修煉。

沈懷君身後觸摸靈力濃郁的花朵,忽然感到周身一寒,後背冷颼颼的,轉身看去卻什麽都沒有。

“不對勁。”他道。

“是呀。”小花精眨巴著眼睛:“怎麽回事?我的兄弟姐妹們怎麽不見了?”

花精是一種極其敏感的小怪物,若是察覺到潛在的危險便會隱藏自己,山谷裏絕對出了問題。

沈懷君皺眉望著熱鬧的人群,一種不詳的預感浮上心頭。

不遠處的陸族長笑呵呵招待眾人,臉上也浮起了一絲不安。

有人嘀咕著:“之前來有成群飛舞的花精,這次為何沒出現啊?”

“估計是這次人多,花精們被嚇跑了。”陸族長回道。

那人恍然大悟,點點頭離開了,而陸族長的額頭淌下一滴冷汗。

瓊花秘境,開弓沒有回頭箭,回去的大門已經關合,無論發生何種異狀,他們只能硬著頭皮向前走。

陸族長滿臉焦急,忽然妖王朝庭走到他身側,聲音壓低:“向前走,在濃霧還未覆蓋整座山谷時,快些走到秘籍廢墟。”

陸族長低聲驚呼:“妖王可是發現了什麽?”

朝庭狹長的妖眼一壓,冷冷地環顧眾人:“他們坐不住了。”

“是誰?”陸族長像個傻子似的問。

“難道陸族長內心沒有人選麽?進入秘境的修者中明顯有問題。”

“不可能!”陸族長大驚:“秘境所有名單人選皆過我手,層層篩選,連名單交予的屬下都是多年的侍從,根本不可能出問題!”

妖王卻逼著追問:“當真?那些侍從的身世當真清清白白?”

被認真追問下,陸族長認真想了想,猶豫道:“侍從皆是族人,父母親族世代生活在瓊花州,唯有一人......他是個孤兒,當年被我從杜家火場裏拼命抱出來。”

朝庭瞳孔一縮,下意識看向眼沈懷君,湊近了問:“當年惡火沖天,竟然有幸存之人?”

“的確,當年杜家被屠多有爭議,我便隱瞞了他的身份,可、可他是外姓人啊!他不姓杜!”陸族長不敢相信。

朝庭冷冷一笑:“姓不姓杜,你可問過杜家家主?”

陸族長語塞,那杜家家主早被烈火焚成粉末了,當年那小孩兒從火場裏被抱出來,自稱是外姓的奴仆之子,也無從查證。

“他名字是?”

“我親自為他取名,叫陸存。”

“來來來,雙修功法就在前面,想搶得快點走啊!”陸族長高聲呼喊著眾人。

有人笑道:“陸族長這般急切,難道老樹開花,要娶新人了?”

陸族長早年道侶隕落,多年未曾尋新人,百年來道侶的悲傷也淡了,大家總調侃他另找新人。

“不啦不啦。”陸族長笑呵呵地擺擺手。

眾人笑談,沿著山路向裏面走,有道侶之人自然心急,快走幾步,但山間的白霧如同烏雲般快速彌漫,遮掩了眾人的視線,便是神經粗的修者也發現了不對勁。

“這白霧好嗆啊。”

“白霧的味道不對勁,白霧有毒!”

“什麽?瓊花秘境怎麽可能有這般危險的東西?”

忽然,眾人頭頂張開一張金絲編織的巨網,將眾人牢牢護在網下,隔絕住不少白霧。

“大家快走!我護著大家”陸族長一邊張開巨網,一邊喊道。

沈懷君也皺眉道:“大家也不要急,向巨網中央聚集,集中力量!”

眾修者迅速集合在網中央,快步向山頂的秘境廢墟走去,可即將到達山頂時,外邊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劍鳴聲。

眾人停步,握緊了靈寶環顧四周,然只聞劍鳴聲,不聞痛呼,只傳來一道悶哼聲。

“可否有人受傷?”陸族長問。

後方只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無事。”

是妖王。

這冷劍竟傷了妖王!

眾修者心中皆是一驚,更是警惕,隊伍緩慢向前行進,此時小花精已經鉆進了自家仙君的衣襟,沈懷君也將墨硯寒護在懷裏。

“給你護身。”沈懷君塞給少年一把小劍。

“仙君為何將景風給我?您拿什麽護身啊?”硯寒不肯接。

沈懷君用力把縮成中指長的小劍塞到他懷裏,道:“我自然有其他法寶護體,你拿著吧。”

然而他剛說完,身後便傳來一股冷意,仿佛有一雙陰冷的眼眸在暗處註視著自己。

沈懷君轉頭一看,寒意卻又消失不見,可不遠處的灌木叢,輕微動了下。

“師尊快走吧。”硯寒催促著。

沈懷君猶豫了下,扭頭離開的瞬間,墨硯寒臉色一黑,手腕一轉向身後拋出團黑團。

待眾人離開後,灌木叢中倒出只狼妖,口吐血沫,雙眼怔怔望著天空,死不瞑目。

沒過多久,眾人來到山頂的廢墟處,山谷的霧氣不會蔓延至此,大家倒在斷壁殘垣上,都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妖王朝庭跟在身後姍姍來遲,眾修者在見他的第一眼便瞪大了雙眼,妖王的右腿竟被剜出了碗口大的傷口,血淋淋地流著血,染紅了薄銀紗袍。

妖王恍若未聞,尋了處石塊坐下,侍從拿出藥粉上藥。

眾人心中惴惴不安,互相遞了個眼神,但都未出聲。

可直到有人向廢墟中央走去後,忽然如鬼叫般大喊一聲,轉身跑回來,拽著陸族長大吼。“陸澤淵!瓊花秘境到底是怎麽回事!”

其餘人不解,走過石壁去查看,空蕩蕩的廣場中央竟憑空出現一間焦木斷裂的大宅,宅子門口大字寫著:杜氏。

沈懷君向後一退,差點跌倒,墨硯寒在後面及時扶住了他。

“師尊您緩一緩,您別去看這些東西!”墨硯寒道,而沈懷君全身發軟,胸口怦然跳動,震驚得半晌發不出聲來。

眾人在恐懼和憤怒下的怒氣盡數激發,圍著陸族長問:“瓊花秘境為什麽會出現杜家的廢墟?”

“我們還能不能出秘境了?”

“陸澤淵,你給我解釋清楚!”

“哎呀大家不要急,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呀!”

眾人的吵鬧聲中,沈懷君在墨硯寒攙扶下,一步步走向了杜氏廢墟,伸手輕輕撫摸著門口的斷木焦墻,神情黯然。

良久後,沈懷君開口:“百年前,我與杜家家主是至交好友,彼時名聲受損,他是為數不多相信我的人。”

他心中難免郁悶,時常來訪杜家,同杜家家主一起品茶。

“可後來,不知為何,大家都傳言我覬覦杜家劍道功法,再後來......杜家便被滅門了。”

沈懷君眼角泛紅,他一邊承受著失去摯友的痛楚,還要面對眾多修者的質疑,他心如刀割,甚至幾次想了結自己。

“那段時間,真真是不堪回首。”他搖了搖頭墨硯寒眼神微動,上前一把抱住沈懷君,手掌握住消瘦的雙肩,輕聲安穩:“師尊,這些事都過去了。”

沈懷君搖了搖頭:“沒過去。”

墨硯寒明白,也看到了眾修者不善的目光,他用力將人抱緊,幾乎想融入自己的身體。

“沒事,我會護著您。”墨硯寒輕聲道。

連小花精都鉆出來,小手摸著沈懷君的青絲悄悄道:“仙君別傷心哦。”

可沈懷君的眼角仍是淌出了幾滴淚,都盡數灑在自家徒兒的衣衫上。

而陸族長那邊,已平息了眾修者的怒火,齊心協力尋找原因,最後得出了結果,瓊花秘境會在特定的時期打開,投映九州的景物,可能這次不巧,將杜家的荒宅投映到瓊花秘境內。

這個說法雖然站不住腳,但好歹安撫了一眾人,雙修功法在前,大家都想爭取下。

“那雙修功法就在前面的靈團裏,大家各憑本事!”陸族長道。

一棵千年古樹,樹枝結滿了果子,而一些靈團裏包裹著雙修功法,據說要隔三百年才有可能出現至高功法、金花功法。

“不知道這次的功法裏,有沒有金花功法!”一人道。

說著,眾人跑到樹下開始爬樹,朝庭冷眼望著那群人,扭頭盯著沈懷君,目光熾熱,似乎能將人烤焦。

沈懷君正倚著硯寒的肩頭,雙眼發怔,對妖王的視線渾然不覺,反倒是墨硯寒與妖王四目相對,火花四濺。

“我去尋雙修功法了。”朝庭得意道:“小師弟,為何這般看著我,你也想尋雙修功法?”

墨硯寒眼裏快噴火了,他自然不能去搶功法,剛剛因為“對師尊的不軌之心”被警告,如今搶功法,是找死。

妖王故意說“小師弟”,自然是為了氣他。

而他眼珠一轉,手臂緩緩攏上師尊的後背。

“三師兄盡管去吧。”墨硯寒悠悠道:“三師兄愛好功利,不像我,我只會心疼師尊、陪著師尊罷了。”

朝庭:“......”

一句話,茶意飄香,懟得妖王半晌說不出話來。

朝庭氣憤地哼了一聲,轉頭去搶功法,沈懷君忽然阻止:“等等。”

沈懷君走上前,塞給朝庭一瓶東西:“你是銀龍,普通的傷藥根本無法愈合傷口,只能用清霄門的特產合血草。”

朝庭一怔,心中泛起百般滋味:“沈仙君竟然如此細心。”

銀龍血統接近仙族,輕易不可傷,山谷中外人用了邪法中傷他,他一時間沒有合血草,只能強忍傷口,沒想到被沈懷君細心發現。

“我的儲物袋裏存了許多合血草,平時用不到,都給你吧。”沈懷君淡淡道,轉身回到了墨硯寒的身側。

朝庭的手掌握緊了藥瓶,這藥粉的瓶身甚是熟悉,當年在清霄門修習難免磕磕碰碰,他身為銀龍,常需要這道清霄門的特產。

沈懷君竟然還記得,竟還將藥瓶時時帶在身上。

“我以為他都扔了呢。”朝庭喃喃著。

雪戎一直在身側默默聽著聲音,忍不住出聲:“王上,我看沈仙君蠻好的,你不如就與他和好吧!”

“不。”朝庭揮揮手:“雪戎你不懂,沈懷君厭惡妖族。”

他自小生活在清霄門,對那間竹林小院的依賴遠遠深於妖域,因此長大後得知真相後,心口便痛得愈發撕心裂肺。

“其實修仙界待妖族皆是不屑與鄙夷,沈懷君厭惡我也情有可原,這是師徒之情不必再提了。”他嘆道。

“為什麽?沈仙君好歹把您從小養到大啊!”雪戎勸著。

而朝庭目光一凜。

“是呀,拿了我父親的龍角,等價交換,自然要將好好我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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