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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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若是擱在平常,定然會引起眾人的反對,堂堂一方大能,自己的芥子空間、儲物鐲被翻了個遍,定然心情不爽。

白笙也正是料到了這點,才敢出言反駁。

可即便是修真大能也意識到了危機,眾人被圍困在瓊花州,外邊出沒著百年未見的魔族黑蛾,因為魔氣的阻隔,連傳音玉符的靈力都變得很微弱,整整一天,只有陸族長的高級傳音玉符有效。

沈懷君是唯一直面過魔蛾的人,甚至親手俘獲了一只魔蛾養在自己後山,這般粗壯的大腿,不抱的人是傻子。

眾多修者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知道白笙真君是為了我們好,可大敵當前,莫要小家子氣了。”

白笙像是個傻子般呆呆站了半天,身側的修者們甚至勸他要明理知事,連那萬劍門的小嘍啰都笑嘻嘻地湊上前來。

“如今沈仙君頗得人心,白笙真君還是避一避吧。”萬劍門的長老道。

白笙偏頭,狠狠瞪了這位長老一眼,他怎能不知這人在暗自譏諷他聲譽盡毀之事,也沒忘記這位長老當年如何卑躬屈膝苦苦哀求自己的醜態。

他冷哼一聲,暗暗回懟:“與其說我,不如好好想想萬劍門如何重塑劍道吧!不然幾十年後,萬劍門怕是要散夥了!”

“你!”

白笙徹底冷下臉,撇下眾人轉身離開正廳。

而眾人將目光聚集到沈懷君身上,目光熱切。

“沈仙君有何高見啊?”

“對呀對呀,沈仙君當年孤身殺盡魔蛾,定是有獨特的法子吧!”

對於眾人的詢問,沈懷君緩緩頷首:“大家莫慌,其實找出混進瓊花州的魔族人即可,可如此一來,不得不勞煩大家明日來到正廳,挨個查驗了。”

穆城主擺擺手:“嗨,只要能脫困,誰在意這些呀。”

其他人也紛紛稱是,事情已經有了轉機,眾人便逐漸散去,而陸族長卻一直面色沈郁,待人群走得差不多時,喚了一聲沈仙君。

沈懷君也早早預料到陸族長的反應,直接走上前去,二人轉到了後面的茶室中。

“沈仙君當真沒有法子治這魔蛾?”陸族長沈聲問道,眉頭已經擰成了川字。

沈懷君嘆了一聲:“陸族長知道了?”

陸族長回道:“既要搜捕魔族,何必等到明天?沈仙君你告訴我,到底有沒有辦法?”

沈懷君點點頭,猶豫道:“有是有,但這個辦法,連我都不知道是否能將魔族查出。”

陸族長走上前,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沈仙君盡管去做,陸某定然鼎力支持。”

“好,我回去想一想具體方法,有事會通知陸族長。”沈懷君應道。

他轉身推開茶室的門,正要離去,忽然想到:“妖王呢?他沒有通知妖族?”

妖魔相克,若是妖王困在此處,妖族當然會用盡邪術來救王上啊。

陸族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妖王說這裏遍布鬼氣,他聞著生厭,今早便離開了。”

鬼氣?沈懷君覺得好笑,哪裏有鬼氣?

陸族長憂心忡忡:“先是鬼氣,有是魔族,這到底要幹什麽!”

“陸族長莫慌, 依那人的性子,是隨口找借口離開罷了。”沈懷君安慰著。

和陸族長商議完,正廳的人已經散盡,沈懷君想起來硯寒,少年一早嚷嚷著要去找根竹子玩,便未曾陪他來正廳。

他忍俊不禁,搖了搖頭,金丹修為的人了,性子還如同孩童般,真真是可愛。

沈懷君向回廊走去,想著這個時候,少年應該瘋玩後回來了。

他的腳步剛轉到一處拐角,忽然撞上了一人。

“師兄您沒事吧?”是白笙的聲音。

沈懷君被撞得一個趔趄,他本就身形單薄,猛然被撞,扶著欄桿連連咳了幾聲,拍胸口順氣。

白笙握住他手臂查看,滿臉關切:“師兄怎麽了?可是要服用些靈藥?”

沈懷君喘著粗氣,雙眸看向眼前的人:“你找我幹什麽?”

“我是關心師兄您......”

“你到底找我有何事?”

白笙一怔,聲音頓時低了幾度,問:“師兄,我害怕魔族人,你到底有何法子治他們啊?”

沈懷君掙開衣衫上的手,冷冷道:“你回屋待著去吧,不用操心這些事。”

白笙低下頭,好似犯錯的孩子般喃喃道:“我只想幫助師兄啊。”

沈懷君冷聲打斷了他的話:“別說話,不然我真瞧不起你了。”

言語中滿是疏離,明顯撕破了臉皮。

白笙猛然擡首,張大了嘴巴。

他的腦海裏細細搜尋近日的事,除了頂替功勞之事和今日的反駁,難道自己還有其他地方得罪了沈懷君麽?這沈懷君最看重清霄門的臉面,不應該待他這般冷漠啊。

他仔細想了想,垂下頭委屈道:“我今日反駁師兄是為了大家好,師兄,秦明徹雖與我結成道侶,可他的心還被你系著,這難道要怪到我身上麽?”

沈懷君氣笑了:“秦明徹?你當我還在意他?”

白笙怔然,若真如此,沈懷君為何會這般厭惡他?莫非知道了天書的事?

沈懷君不願與白笙多做糾纏,起身要走,可白笙攔在他面前,雙眼泛著水光,神色委屈,好似自己欺負了他似的。

他靠近了白笙,望著這位曾經心心念念愛護的師弟,伏在他耳邊輕聲道:“白笙,以後莫要叫我師兄了,天道會懲罰你的過錯。”

白笙猛然後退幾步,大驚失色:“你?你說天道?”

原來沈懷君都知道,他知道天書的事!或許連自己在天書了裏寫了什麽都知道!

沈懷君心裏一沈,白笙修改天命,果然是用了禁術,可用何禁術?又是哪裏獲得?他卻不清楚。白笙學藝不精,又不願吃苦,哪裏來的禁術?

而白笙滿臉震驚,天書失效了,雖然紫霧燈幾番寬慰他,可事實擺在眼前,天書已經失效,他掌握不了天命。

難道沈懷君知道天書失效,說話故意嘲諷他?

此時白笙心裏亂成了一團亂麻,理也理不清,又憤怒自己的醜事可能被沈懷君知曉。

他望著沈懷君的背影,恨恨道:“師兄,天道如何懲罰我不知,但我知道,你這一身劍道是徹徹底底的廢掉了。”

沈懷君的腳步一頓。

白笙仍不解氣,繼續嘲諷:“眾修者相信你,是相信當年你能孤身入死谷,一劍制服魔蛾,可惜了,是還能提起劍麽?”

空氣氛圍忽然陷入一陣安靜。

沈懷君沈默半晌,開口道:“怎麽?你終於忍不住,露出了真面目?”

白笙一怔,正要再開口,可沈懷君已經拾階而上,離開了涼亭。

客房內。

墨硯寒一手推開大門,興奮道:“仙君,我回來啦!”

可房內寂靜陰暗,似乎沒有人。

“不對呀,侍女說大家都回來了啊。”墨硯寒奇怪,右手邊是書房,陸族長講究待客之道,客房內必設一方書房,可往往沒人用,沈懷君也不用。

沈懷君去書房看書了?

墨硯寒想著,推開了書房房門。

樓閣外密密麻麻落滿了魔蛾,魔蛾會順著縫隙飛入屋舍,陸族長不得不關緊門窗,在縫隙處用黑布遮住,導致屋子裏黑黢黢的,不得不用些東西照明。

屋裏放著一盞夜明燈,沈懷君坐在書案前,輕輕撫摸著長劍景風。

夜明燈光線柔和,好似一道銀光紗般淡淡地覆在沈懷君的側臉上,而沈懷君的眉眼精致,眼梢到下顎是一條完美的流線,在柔和的襯托下,換如謫仙入塵世,世人不可欺。

沈懷君眉間起伏著輕緩的弧度,飄蕩著一股愁緒,他眼睫微垂,潤白的手指細細撫摸景風淩厲的劍身,似在哀嘆。

墨硯寒怔住了。

他和這人相處良久,甚至偷偷親近了一口,早已將這人的眉眼、腰身熟悉個遍,可沈懷君仿佛有股魔力般,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刻震動他的心弦。

恍惚間,他想到那段被鎮壓的日子裏,侍衛上前念著沈懷君的日常起居,往往會說:沈懷君在書案前研讀經文。

彼時他覺得很無聊,想著看經文有什麽好寫的?但今日瞧見了沈懷君,他忽然意識到,沈懷君在春花的簇擁下、夏日的燦爛、秋時的蕭索和冬日的漫天飛雪裏,靜靜研讀經文,又是怎樣的一番美景?

好氣啊,自己竟然沒看到,便宜了那些暗探。

墨硯寒陷入深思,而沈懷君擡頭提醒:“硯寒?”

小鬼主驚醒,走上前:“哦,仙君回來了,仙君打算看書麽?”

沈懷君搖了搖頭:“不,我看看這把劍。”

“這劍陪了我三百多年,無數次浸染鮮血,傷痕累累,我愛護它,總擔心它斷掉。”

本命靈劍是劍修的命根子,自然十分重視。

可沈懷君苦笑著:“倒是我多心,上次柳齋告訴我,我如今的身子已經提不起它了。”

墨硯寒眨了眨眼睛,沈懷君身體日益虛弱,怕是沒法再用劍。

“沒事,仙君肯定會好起來的!”墨硯寒幹巴巴地勸道。

沈懷君神色哀傷,擦了擦劍身,擡頭問少年:“你幹什麽去了?怎麽滿身大汗?”

墨硯寒猶豫著把手中的東西背到身後。

“到底是什麽東西?”沈懷君來了興致,特地繞到少年身後,發現少年手裏攥著一根竹劍,打磨得十分精致。

“你要練劍了?”沈懷君驚喜,初學者都是從竹劍練起,硯寒明顯是要從頭開始練劍。

墨硯寒不好意思地嗯了一聲,臉色害羞發紅

“難為你之前連功法都不肯背,如今肯練劍,莫非是轉了性子?也好。”沈懷君笑道。

可墨硯寒聽聞一楞,使勁晃了晃腦袋:“不是轉了性子,是為了......為了你。”

沈懷君奇怪。

墨硯寒磨蹭了一會兒,期期艾艾地說起:“師尊之前感嘆無人陪你鉆研劍道,我就想著我修為高,不如就練劍陪陪師尊嘛。”

反正他是鬼主,若說劍道天賦低無法成為同道,起碼也能成為陪練的!

沈懷君恍然擡頭:“你、你當真這般想?”

墨硯寒重重點頭。

沈懷君楞了楞,其實白笙譏諷他後,他心裏一直不痛快,即便已經接受修為盡毀、身體愈發虛弱的現實,可心底難免生出難過,便是重修劍道,不知多少年才能重新展露景風的威力。

而少年的話如同一縷清風,掃清了盤旋在心中的陰霾。

便是修為盡毀又如何?有人願意陪著他共研劍道,此生,倒也無憾。

少年忽然上前抱住了他:“師尊一定要快快好起來,咱們一起鉆研劍譜。”

沈懷君望著少年飛速竄起的個頭,唇角微微翹起。

“好,為師盡量。”

臥房漆黑,待著甚是無聊,因為魔蛾的出現,波舍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墨硯寒趴在桌案前呼呼大睡,沈懷君見狀起身為少年披了件外袍。

“師尊,你在做什麽靈寶呢?”少年迷迷糊糊地問道。

“明天你就知道啦。”

此時的白笙在臥房裏轉來轉去,連方才秦明徹的關心都拒絕了,他神色不安,一臉的慌張。

“你別轉了,我好暈啊,你在清霄門呆了這麽多年,怎麽可能被輕易抓到?”紫霧燈抱怨著。

“這不一樣!沈懷君絕頂聰慧,他真抓到了我怎麽辦?”白笙低聲急切道。

紫霧燈無所謂的模樣:“你就跑唄。”

“跑?能跑到哪裏去?難道回魅姬族麽?”白笙臉上滿是怒氣。

紫霧燈不說話了。

白笙提心吊膽轉悠了一個時辰,最後打開房門,沿著漆黑的回廊一直向前走,來到沈懷君的臥房外。

沈懷君的書房果然還亮著。

他瞧瞧將窗子撥開一道細縫,向書房看去,只見沈懷君手裏拿著一只金杯,用朱筆繪上各式符文。

白笙不明所以,靜靜看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這是聚氣符,符咒繪在金杯上,功效增百倍。

以金杯聚靈......驗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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