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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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你得先洗澡。”路重越忍著身體裏上躥下跳的欲念,“新的內褲和睡衣都放在洗衣機上了,換下來的衣服待會兒我拿紅布包著,全都扔到樓下去。”

修祎像塊撕不掉的膏藥,跟著路重越後退的動作貼了上去:“那你和我一起洗……”

“這時候你倒不記得心疼衣服了是吧?”

路重越在他腰間掐了一把,小貓撓人似的,使不上多大力氣。

修祎“不依不饒”道:“一起吧,老婆。”

“不行,”路重越被他灌了這麽多碗迷魂湯,難得還是很堅決,“有講究的,這意味著改頭換面、重新做人,玩笑不得。我在裏面,你哪還能好好洗了。”

經過熟切交合的兩個靈魂,仿佛能將彼此散發出的荷爾蒙氣味具像化,空氣中似乎有種專屬於路重越的味道,不是因為任何洗衣液或香水的熏染,而是從他皮膚裏一點一點滲出來的。

修祎賴著路重越,死活不肯放手:“能洗,我先給你洗,然後再改頭換面。”

沒辦法,路重越只好搬出“殺手鐧”:“醫生說我腦袋的傷口盡量拆線兩周以後再碰水,現在還不能洗淋浴。”

比什麽借口都管用,修祎立馬收起那副死乞白賴的樣兒,垂著頭老實站好,像個做錯事情的孩子似的。

路重越不忍心,又哄他:“等你都收拾好了,幫我沖沖身上,行吧?”

那必須行。

那可太行了。

修祎就像條記吃不記打的大狗,主人給一個笑臉,他的所有憂愁和煩惱就飛快地煙消雲散了。

水流聲在窄小的衛生間裏響起,路重越把地上的衣服都拾到一堆,用提前準備好的紅布包裹住。

“老婆,”修祎的聲音穿過劈裏啪啦的水聲,“幫我搓搓背,我夠不著。”

從接到人,再到回來,路重越一直沒有太多的情緒變化,這會兒不知怎麽了,聽見這句濕氣蒙蒙的話,他才突然意識到,修祎真的回到自己身邊了。

“馬上,”嗓子裏哽了一下,很快又被他遮掩過去,“扔了垃圾就來。”

說罷,他隨手披上掛在門邊的外套,拿著幾個垃圾袋走了出去。

外面冷風嗖嗖,路重越下半身只穿了一條單的睡褲,凍得渾身發抖。

還好垃圾桶就在單元門口不遠的地方。

他快步小跑過去,扔掉手裏的東西,再一轉身,腦子突然“轟”得響了一聲。

笨栽了,沒帶鑰匙。

路重越無語地翻了自己一個白眼,把雙手插進外套口袋裏,趕緊跑回樓道裏,躲避了嗚嗚作響的風。

72.

上樓就不著急了,反正打不開門。

他慢悠悠地回到自家門口,試探著敲了敲,又把耳朵貼在門上聽。

一些淅淅瀝瀝的水聲作為微弱回應,沒有其他。

意料之中。

只是下樓扔個垃圾,路重越自然也沒帶手機,只好百無聊賴地坐在臺階上,等修祎洗完澡再敲門試試。

想是這麽想的,可當他拄著下巴開始神游打發時間,一不小心就入迷了,忘記了計算修祎洗澡的功夫。

何愛英的話還在耳邊,路重越忍不住想象著過年帶修祎回家的場景,又不斷推翻自己腦中的排練,一會兒搖搖頭,一會兒長嘆一聲。

琢磨得太認真,因此他沒註意到水流的聲音不知何時已戛然而止,也錯過了屋裏一陣細碎的翻找聲和明顯很是慌亂的腳步。

路重越還在絞盡腦汁地預判著父母看到修祎時會出現的各種各樣情緒,以及修祎的反應,思緒越想越混沌,突然,畫面亂了碼,像那種覆古的電視機一樣飄起灰白雪花,再一轉眼,變成了拿著棍子揍人的路輝,可畫面的另一頭卻不是他,而是修祎。

“哐當”一聲巨響,路重越的大腦隨之死機。

眼外與眼內的畫面開始同步播放——防盜門被人從裏面推開,急促地撞在走廊的墻面上,又迅速回彈,被一只粗糙的手抵住。與此同時,那根棍子也落在了修祎的身上。

兩張長著修祎相貌的臉上,都是驚恐和慌張的表情,突然一下重疊,變成了一張。

路重越有點分不清現實和想象了。

那聲響動,到底是門板撞墻所致,還是棍子擊打弄出來的,這個問題把他搞糊塗了。

“老婆……”

是修祎的聲音。

“老婆!”

他擡起手,在路重越眼前使勁揮了揮。

路重越終於回神:“啊?”

“你想什麽呢,好像魔怔了,怪嚇人的。”

修祎變回平時那種神色淡定的模樣,好像剛才的驚恐與慌張從未出現。

“沒、沒什麽,”路重越搖搖頭,“發呆呢,呆住了。”

沒有立刻將困擾著自己的顧慮一下子傾倒給修祎,是因為覺得這事兒不急,修祎今天剛回家,路重越想著,還是不要給對方太多壓力了。

收斂好情緒,隨著動作,他打量起修祎的全身。

修祎的頭發還在滴水,明顯是剛拿掉毛巾,還沒仔細擦一擦,上身裹著路重越新給他買的那件外套,底下是路重越放在洗衣機上的新睡褲,腳上還穿著屋裏的拖鞋。

“你幹嘛坐在這兒發呆,怎麽不進屋啊?”

似乎是偷偷地舒了口氣,修祎問。

路重越聳聳肩:“沒帶鑰匙。你呢,著急忙慌地跑出來幹什麽?”

修祎一怔,大概是沒想到路重越會這麽直白地問話,不講不好,撒謊也不好,於是他摸了摸鼻子,像是給自己鼓勁兒,半晌說:“找你。”

“找我?犯得著這麽著急嗎,”路重越無奈道,“你表現得好像是沒斷奶的孩子。”

說著,他隔著外套在修祎胸口抓了抓:“走了,跟媽媽回家。”

原本只是一句輕松的打趣,修祎卻動作飛快地捉住路重越的手,怕他跑了似的,緊緊攥在掌心裏:“嗯,回家。”

“幹什麽……”路重越掙了一下,發現沒掙脫,哭笑不得道,“我又不會跑,犯得著這麽用力嗎?疼了,嘖,疼了,小點勁兒!”

修祎抿著嘴不語,只管悶頭拉著他往屋裏走。

路重越看著他的德行,又好氣又好笑,走出幾步突然反應過來,便問:“不對,臭和尚,你從剛才開始就怪怪的,出來的時候,都失去表情管理了,是想到什麽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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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想到什麽了

修狗:這是能說的嗎?(撓頭)呃,呃,就是……我以為你又……

小路:又?what?

修狗:把我丟下那個一走了汁

路·只是沒帶鑰匙·凍得der呵·重越:

我他媽……啪一個右鞭腿!啪一個左正蹬!啪一個連五鞭!

“男人不能慣,該揍就要狠狠揍!”

——《小路日記》2019.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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