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不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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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這他媽的已經不是誰輸誰贏的問題了行嗎。

合著好幾年了,兜兜轉轉繞這麽一大圈,他們各傷各的春、各悲各的秋,兩個人的四季交替輪回,楞是根本沒有一次趕在同一個頻道上。

也真夠可以的。

探監室的門開了,鈴聲響起,昭示著本組探視時間已經走到了盡頭。

玻璃窗的那端,獄警也進來了,準備將犯人逐一帶走。

負責這活兒的一共有三個獄警,而犯人有十個,所以大夥不是一起離開的,而是根據運氣,有先有後。

有的獄警喜歡從屋子的左右某一頭開始往外拎人,有的則是看心情,隨機“亂”拎。

修祎趁著還沒輪到自己,緊緊攥著電話聽筒:“下個月15號……”

到了這個節骨眼上,既然都明白他要說的意思,就不必全部聽完了,路重越也爭分奪秒地說:“我來,肯定來,你等著我。”

修祎點點頭,還要說什麽,下一秒,警棍敲在桌上,有個獄警站到他的身後,催促他把聽筒掛回去,然後伸手朝他胳膊的位置架。

順著送還的動作,他不舍地用指尖夠著去摸那扇玻璃窗,路重越也急了,拼命指著舉在耳邊的聽筒,大聲喊道:“給我打電話!修祎,平時給我打電話!”

修祎已經聽不到他的聲音了,也不知道懂沒懂,反正使勁點了點頭。

30.

短短二十分鐘,路重越經歷了反覆的悲喜交加,最後又突然猛地著急了一下,踏出探監室的瞬間,他只覺得,強撐著提起來的精神全部跟著嗓子眼裏的那口氣一起被卸掉了。

松懈下來,發著燒的身子當即歇菜了。他腳下一軟,斜著倒了下去,連落地的疼痛都沒來得及感受,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黃斯琪一個姑娘家,哪裏扛得動他這個大老爺們,荒郊野外的,打120也得等上好一陣子,最後還是賀澄站出來,和監獄請了半天緊急假,開車把兩人送回了市區。

到醫院病房時,路重越已經燒得開始說胡話了,嘴裏嘟囔個沒完,聲音又小,吐字又不清,總之一句也聽不懂,把黃斯琪嚇得夠嗆。

“家屬往後退!”

醫生和護士都圍過來,解衣服的解衣服,打針的打針。

這種情況下,當然管不了會不會影響細胞輸註的效果了,再不抓緊處理掉發熱的問題,只會讓他的病變得更糟糕。

折騰了一下午,夜幕降臨,路重越終於退燒了。

他睜開眼,看到床邊的黃斯琪和賀澄,不好意思道:“對不起啊,給你們添麻煩了。”

黃斯琪肉眼可見地舒了口氣:“真服了,要早知道會這樣,說什麽今天也不帶你一起去了。”

路重越想到自己幾小時前信誓旦旦跟人家保證的什麽“真的沒事”、“肯定可以”,不免心虛:“罵吧,斯琪,多罵我幾句,消消氣。”

黃斯琪睨了一眼身邊的賀澄,估摸是顧及著形象,沒再罵了,只是冷哼道:“罵你有用?真是的,胡說八道,把我當什麽人了……”

路重越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向賀澄:“賀警官,真的很抱歉,初次見面,就這麽麻煩你。”

賀澄倒是個實在人,笑笑道:“舉手之勞,別掛在心上。”

他掏出手機看時間,又說:“我去買晚飯吧,斯琪想吃什麽?還有,你朋友有沒有需要忌口的?”

黃斯琪搖搖頭:“給他買就行了,晚點咱倆出去吃。”

路重越聽出來了,黃斯琪的意思是想把賀澄支出去,然後有話要單獨和他說。

於是他跟著開口:“路重越,我的……名字是路重越,賀警官叫我小路就行。那個,你隨便買,我不挑的,實在太不好意思了,一再麻煩你……”

成年人之間,話不用說得太明白。

賀澄了然:“行,那我出去轉轉,看著買點什麽適合病人吃的飯。”

黃斯琪也站了起來,送賀澄出病房。

兩人在門外駐足,黃斯琪說:“澄哥,咱倆之間,我就不瞞著了,路重越他……是我哥的前任,不過照今天這架勢看,可能很快又會變成現任了。”

賀澄對同性戀沒有什麽極端的看法,聽完第一反應,只是關於自己的潛在危機解除了,所以無謂地點點頭:“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不會多想的。”

“嗯。”黃斯琪拉起他的手,“我哥的這層關系得考慮,而且,我們倆是大學同學,再怎麽看他不順眼吧,四年的情分也是在的。既然以後還要往一塊堆湊和,有些話,算是替我哥主持公道也好,為我自己順了這口氣也罷,我必須得和他說清楚了。”

賀澄用掌心的溫度回應她:“我明白。”

黃斯琪靦腆地笑了笑:“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內容,不是非得背著你說,我只是……暫時不願意讓你看到我發火的樣子。澄哥,我想保留一點在你心裏的溫柔形象,你能理解吧?”

“能。”

賀澄輕輕撫了撫黃斯琪的側臉,認真道:“我可以走,但是希望你也能理解我的想法。我肯定是有信心乖乖的,不惹你生氣,所以你對別人再怎麽發火,在我這裏都是最溫柔、最善良的女孩子。”

“嗯,知道了,澄哥。”

黃斯琪眼裏的笑意變得更濃。

“我也能。”

31.

送走賀澄,黃斯琪回到病房,表情瞬時變臉似地冷了下來。

認錯這種事情,一回生二回熟。

路重越見狀趕緊說:“我錯了,都是我的錯,好斯琪,你快罵罵我,別憋著生悶氣。”

黃斯琪也不客氣,小嘴一撇:“和好了?”

路重越厚著臉皮笑道:“嗯!嗯……算是吧,應該是。”

坐回椅子,黃斯琪雙臂環抱,翹起二郎腿,儼然一副氣場全開的架勢:“路重越,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你再敢欺負我哥,再那麽沒日沒夜地作,我一定親手宰了你,說到做到。”

“不作了,不作了,”路重越連連搖頭,“我化身封建社會小媳婦,給你哥端茶倒水,伺候他洗腳丫子還不成。”

“少跟我貧。”黃斯琪直接用白眼翻他,“反正我就告訴你了,要過好好過,再讓我哥受罪,我絕對饒不了你。”

聽到“受罪”兩個字,路重越不受控制地回憶起下午時看見的畫面。

鐵手銬上的寒光好像再次閃進了的他眼睛裏,讓他疼得想流淚。

他低下頭:“以前太幼稚,現在我都26了,我長大了,真的,不會再讓修祎受罪了。”

“你最好是。”黃斯琪冷哼道。

認錯歸認錯的,但這畢竟是兩口子之間的事情,路重越向修祎剖白時倒沒覺得有什麽,純屬心甘情願,可是反覆被黃斯琪這個“小輩”指著鼻子教訓,他面子上多少有點過不去,就小聲說:“一個巴掌拍不響嘛,修祎也有不對的地方,我倆都改,以後肯定好好過。”

誰知他的話就像是撮火星子似的,一下把黃斯琪這小炮仗脾氣的引線給點燃了。

“你倒真有臉說這種話啊。”

黃斯琪站起來,高跟鞋在地上跺出“砰”的一聲。

“以前你一生氣了,不管不顧地什麽話都往外噴,我哥哪次不是照單全收,挨多少罵也不吭聲,這能叫‘一個巴掌拍不響’嗎?你們倆的做法,就相當於你在用巴掌打他的臉,是了,可不就一個巴掌麽,我現在給你個大耳光,你告訴我響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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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男票面前的黃姐:

罵你有用?我是那樣的人嗎?

男票不在的黃姐:

看我今天不把你罵得嗷嗷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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