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是否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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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祎很快就回來了,把手裏的兩個塑料袋扔到路重越桌面。

他回身脫了外套,將自己的椅子拽過來,在路重越身邊坐下。

路重越手指利索地剝開塑料袋,又掰了一雙筷子遞給修祎,修祎接過,很自然地拾起塑料袋邊上的勺子也遞了回去。

身邊的人幾乎都會笑話路重越,快二十歲的人了還跟個小寶寶似的,餐餐都要用勺子吃。剛和修祎關系變親密的時候,路重越以為他也會笑話自己,可是並沒有。

很多個日夜之後,路重越才漸漸懷疑,修祎也許並不在意他用什麽吃飯,也並不在意他。

“你什麽時候點的外賣?”

路重越用勺子去戳躺在拌飯正上方的煎蛋,蛋黃液從破口湧了出來,緩緩滲入米粒的縫隙。

“中午。”

修祎簡短地回答了路重越的問題,然後夾起他面前那盒飯上面的雞蛋,擱到了塑料袋邊緣,挖了一口飯塞到了嘴裏。

路重越回憶了一下,腦中的畫面和修祎的話對上了號,於是他隨意點點頭。

拿起眼前單獨裝醬料的小盒子,他把裏面的醬汁倒在飯上,再攪動手裏的勺子,把那些半熟的蛋黃液和配菜跟米飯都拌勻了。

他沖修祎伸了伸手:“你的醬也給我吧。”

修祎又往嘴裏送了一筷子蔬菜,搖搖頭道:“太鹹,你少吃。”

“哦。”路重越老老實實撤回手,嘀咕了一聲,“這都幾點了,吃的叫什麽飯。”

他覺得,修祎可能不愛吃石鍋拌飯,只不過吃什麽都行,就陪他吃了。

而且和修祎相處的這幾個月,路重越還真沒發現他特別愛吃什麽東西。

不吃零食,也不怎麽吃水果,更不愛喝飲料。沒有什麽特別中意的飯食,連吃東西的口味都很清淡。

要不是熟知這人不禁欲,路重越都要懷疑修祎是哪個深山老林跑出來的苦行僧了。

“墊一口就得了,晚上帶你去小吃街。”

修祎又吃了幾口,就放下了手裏的筷子。

聽到“小吃街”幾個字,路重越眼睛“唰”地放了光,也不跟他計較醬料和態度惡劣的事兒了,美滋滋地挖了一勺飯送到嘴裏。

“真的?”

“嗯,”修祎把自己面前的塑料袋整理好系上,扭頭看見路重越快咧到耳根的嘴角,想了想補充道,“但是晚自習你要把單詞背完。”

路重越的嘴角立馬歸位,眼裏的光也暗了下去。

再三打量修祎的表情,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後,路重越嘆了口氣:“哦……”

大一有以班級為單位的強制性晚自習,路重越和修祎不在同一間教室,但修祎總是會給他留些學習任務。

可能是小男子漢的“責任心”作祟,又或者是怕路重越把掛科怪到自己的頭上吧。

吃完飯,修祎下樓扔外賣盒子,回來後就把椅子搬回了自己桌前,從書架上抽出一本英語卷子準備做題。

路重越對學習一向興致不濃,便理所當然地白了修祎的背影一眼。他站起身在空地上溜達了一會兒,然後爬上床把被子疊好,再坐回到桌子前面。

探著身子從一邊掛著的外套口袋裏拿出了耳機,路重越隨便點開了一首歌。

Now I know

Spanish Harlem are not just pretty words to say

I thought I knew

But now I know that rose trees never grow

In New York city

後面又播放過了很多句,甚至已經到了下一首歌,可他的腦子裏一直在重覆著那句“rose trees never grow”,思緒裏都是修祎模棱兩可的態度。

想著想著,路重越揪下耳機走到修祎背後,雙手從他腋下插了進去,將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到他背上。

修祎正寫得認真,沒想到路重越會突然撲過來,手裏握著的筆尖還來不及擡起來,“嘩啦”一聲劃破了卷子的紙頁。

“鬧什麽?”

修祎皺了皺眉,把手裏的筆扔開,但身子沒動,任由著路重越趴在他背上,用雙手胡亂在他胸前和腹部來回摸蹭。

“修祎,”路重越撅著屁股將頭湊得更近,嗅了嗅修祎頸窩裏面的皮肉味道,“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修祎聽見路重越的問話後動動肩膀,路重越稍微起來了一點,不過仍然沒有松手。

“路重越,你怎麽老是問,”修祎捉住扣在他胸前的那只手,猶豫了一下,最終沒有把它甩開,“你是小姑娘嗎?”

路重越知道自己又在討沒趣,於是自覺地松開了手,站在修祎背後垂著頭,仿佛做錯事情被罰站了一樣。

他正糾結要不要灰溜溜地回自己床下去,然後當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修祎卻突然站起來,轉過身摟住了他的腰。

下一刻,脖頸上那股純粹又幹凈的肉體味道再次飄到他的面前。

修祎吻住了他的嘴唇。

這算回答嗎?

這算回答吧。

路重越不想如修祎所說表現得像個女生,於是吻罷,他仰起頭沖修祎呲牙一笑。

修祎看著路重越,半晌擡手揉了揉他的頭頂,語氣也柔和了不少:“乖,我做聽力了,你要是叫我的話大聲一點兒。”

“好。”

路重越滿口答應。

但是直到傍晚時分,林奇掛著一身臭汗推門進屋,路重越都沒有再和修祎說過話。

不管玫瑰是否盛開,現在我都是擁有它的。

路重越這樣認為著。

他和林奇到晚自習教室的時候,唐彭揚早就在裏面了。兩人走到他身邊坐下,林奇沖唐彭揚一伸手,唐彭揚立刻會意,從自己包裏找出一沓卷子扔了過去。

“謝了,老唐。”

林奇厚顏一笑,翻開了那沓紙頁。路重越扭過頭去看,是唐彭揚做完的四級卷子。

也就是唐彭揚人老實,還不愛多言語,這要擱他身上,聽見林奇說“不用做卷子,我看看你寫的就能學會”,路重越非一口水噴醒對方,再天天施以嘲諷,直到考試成績出來。

真是的,懶就說懶,臭不要臉。

人陸陸續續到齊了,教室裏安靜了下來,不管是看書學習還是玩手機,大家都開始專註地做自己手裏的事兒,沒有多少說話的聲音。

路重越從包裏掏出單詞書隨便翻開了一頁,他盯著最上面的那個單詞出神,心裏仍然亂糟糟的,怎麽也背不進去,便索性插上耳機又開始聽歌。

說是聽歌,其實他一直在胡思亂想,直至感受到被林奇用胳膊肘懟了懟,路重越才回過神兒來。

晃一擡頭,面前站了個不認識的男生,他摘下右邊耳機問:“怎麽了?”

“還怎麽了,”那男生點了點桌子上的單詞書,“你不學習幹嘛呢?晚自習是讓你聽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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