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沒放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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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兩人都不說話了,病房裏的氣氛瞬間凍住,比姜源以往任何一次告白失敗後都還要詭異。

論起這股犟勁,沒人比得過路重越。

最後還是姜源率先“求饒”,嘆道:“好吧,但我能問問為什麽嗎?”

每回失敗之後,姜源都會鍥而不舍地詢問路重越拒絕的原因,仿佛這樣就能逐次改進,最終取得勝利似的。

奈何感情這東西只有心動或無感、合適與磨合不來的說法,再怎麽吸取經驗,也無法化不可能為可能的。

路重越像塊奇形怪狀的石頭,只能找修祎那種明明也是奇形怪狀但卻能和他契合上的石頭。

而姜源與他而言就是一雙手——溫暖,但捂不熱他。

路重越深深吸了口氣,半晌說:“我放不下修祎,要回去找他。”

聽到修祎的名字,姜源變得激動:“可你不是聯系不上他嗎,況且這麽多年沒有消息,突然就放不下了?你覺得這個說法合理嗎?哪怕你還像以前那樣,說對我沒有感覺,我都……”

“不是突然放不下,”路重越很少打斷別人說話,但聽到姜源這樣說,他也激動了,“我從來就沒放下過修祎,只是一直不敢、也不想承認,行嗎!”

姜源的臉色有點難看,他沈默了片刻,自嘲般笑了笑:“我以為只要不放棄,盡可能地對你好,總有一天你會感受到我的心意,可沒想到,這麽多年了,盡管到了今天這樣的局面,對上修祎,我仍然毫無勝算。”

他轉身將花放到小櫃子上,背對著路重越低聲道:“關於綁定的事兒,我意見不變,你想好了告訴我,或者直接在系統上申請都行。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你了。”

從那句“今天這樣的局面”開始,路重越就敏銳地察覺出了不對勁的地方,一些直覺在某個瞬間突然打通了他腦子裏那根線,眼見姜源快要走出病房了,他趕緊從床上跳下去,三步並作兩步,越過姜源堵住了房門。

背靠著那扇慘白的門,路重越盯住姜源的眼睛,幾乎一字一頓道:“你也知道,是不是?”

“知道什麽?”姜源的神色中立顯不安。

不作回答有時也正是一種回答。

落地以後積攢的委屈、無助與害怕在這一瞬間統統爆發,看著面前的姜源,路重越好像找到了一個人形宣洩口,他明知道這樣的行為是一種遷怒,可此時此刻,他就是忍不住。

於是,不經過多的思考,他掄起胳膊就給了姜源一拳。

姜源被打得一個趔趄,扶著身邊的墻才堪堪站住。

他剛要說話,路重越卻不給機會,換手又是一拳,朝他的另一邊臉打去。

還沒消退下去的疼痛強迫著姜源做好了反應的準備,他攥住路重越的手腕,整個身子往前撲,用自己的重量去反抗,將路重越壓在了門板上。

“你……”

姜源想問路重越是不是知道修祎進監獄的事情了,可轉念一想,這樣說只會讓他更生氣,於是就把後面的話都咽了回去。

“所有人都知道,”路重越的眼睛紅了,眨眼的功夫,淚水滴了下來,“只有我不知道,那就是因為我才進去的唄……”

經不起推敲的事情遇上心思敏感的人,不用多費勁地細想,就什麽都真相大白了。

修祎告訴了所有與兩人有共同關系的人,其中甚至包括他的情敵,並且肯定特意囑咐過他們千萬不能告訴路重越。

以路重越對修祎的了解,這野和尚進監獄的事兒,十有十二就是因為他。

16.

即便不礙著生病這回事,姜源也不會因為挨了心上人一拳就大發雷霆,他見路重越卸了勁兒,就也跟著松了手。

路重越失去支撐,慢慢滑坐到地上,最後抱著膝蓋嚎啕大哭。

姜源蹲下與路重越平視,等面前差不多安靜下來,只剩一點斷斷續續的抽泣聲時,他才開口:“行了啊,你現在的狀況不宜情緒過於激動。”

路重越沒擡頭,伸出一只胳膊去撥姜源的身子:“你走,我覺得太丟臉了。”

“被你揍成這樣的人還沒嫌丟臉呢,”姜源又好氣又好笑地指了指自己,道,“這就趕我走,又不是頭一回當不成情侶了,別太往心裏去啊,難道咱倆以後連朋友也沒得做了嗎?”

路重越被說得動搖,半晌淚眼朦朧地擡起腦袋,看到姜源嘴角紅了一大片的模樣,他忍不住“噗嗤”地樂了:“瞧你那醜八怪樣。”

“就你好看,”姜源身子放松不少,一屁股坐在地上,“長這麽大以來,你是第一個說我醜八怪的人。”

這話一點也沒誇張。

姜源可是他們那屆學生私底下評選出來的系顏值前五,一米八幾的大個,有長相有長相,要身材有身材,追求他的多了去了。

大一的時候學業壓力大,又是一堆亂七八糟的基礎課,又是英語等級考試什麽的,他根本沒空想這些有的沒的。好不容易到大二,輕松點了,他又對那時剛入學的路重越一見鐘情,從始至終眼裏根本沒放下過別人,否則怎麽會單身至今。

路重越仰頭靠著門板,安安靜靜地待了好半天,等到情緒差不多平覆了,他說:“朝你洩憤,是我做得不對,你打回來吧,我絕對不躲。”

姜源明白他是在說剛才動手的事兒,擺擺手道:“可拉倒吧。朋友麽,高興的時候一起慶祝,不高興了互相擔待,常規操作。況且我的做法……也該打,對不起,小路,所有人都能幫修祎瞞著你,偏我不能,因為我在追你,這樣太不公平了,你要怎麽生氣,我都受著。”

“我沒……剛才不是沖你的。”路重越悶聲道,“咱倆成不了的事兒,你也千萬別覺得是自己的問題,你特別好,真的。是我賤,就喜歡修祎那種不知冷熱的玩意。”

姜源側過頭看他一眼,釋懷般輕輕笑了笑:“別這麽說。”

“在別人眼裏,我肯定特別沒出息吧。”路重越道。

“不知道,反正我沒這麽想過。”姜源搖頭道,“那你覺得我就很有出息嗎?追人追了這麽久也沒進展,到頭來還不是只能鉆情敵的空子。明知道他進監獄了,還三番五次跟你告白,我以前真的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為了得到喜歡的人,變得這麽卑鄙……”

路重越也笑,沒有理會那些“卑鄙”之談。

兩人間似乎恢覆了之前相處時那種自然的感覺。

他說:“不好意思,我糾正一下,你和修祎不是情敵。”

“嗯?”姜源楞了。

“如果我對你也有喜歡的感覺,”路重越把下半張臉藏回臂彎,瞇著眼睛說,“你們兩個才算是情敵,可我一顆心都在修祎那裏,這麽多年,從來沒有動搖過……”

姜源捂著心口,滿臉痛心疾首:“行,你厲害,你長情,我就活該被人拒絕還反手塞上滿嘴82年的狗糧是吧。唉,太傷心了,沒有一米八的翹屁嫩男親親抱抱哄不好了。”

“滾吧你,還翹屁嫩男,你自己做到了嗎?嚴以待人、寬於律己呢擱這。”路重越笑著推他。

兩人又嬉鬧了一會兒,路重越正色道:“說真的,姜源,不管我想挽回修祎這件事有沒有結果,你都不要再跟我告白了,放下吧。以後,只要你不嫌我煩人,咱倆就還是朋友。”

“嗯。”

姜源過了良久才應聲。

他不知道想了什麽,半晌又說:“挺好的。”

“什麽?”路重越不解。

姜源沒正面回答:“只要你想挽回,你倆就一定會和好。”

路重越撓了撓頭:“不知道,試試吧。”

說著,他不由得嘆氣:“唉,你說,這家夥以前只是悶了點,就算被我連罵帶捶也屁都不放一個的主,怎麽會進監獄了呢。”

姜源的眼色沈了沈:“悶?他就會在你面前裝老實。”

“啊?”路重越一下就懵了,“什麽意思?”

姜源抿著嘴沈默了片刻,才道:“你該不會真以為,他是因為悶不吭聲把人氣出腦溢血才蹲的監獄吧?我眼裏的修祎,是個偏執的、暴力傾向極嚴重的瘋子。”

路重越聽到這段評價不禁覺得難過,他垂下頭,默默地在心裏想著,這些年修祎到底經歷了,什麽才會變成姜源口中的樣子。

姜源仿佛會讀心術一般,看著路重越的表情緩緩又說:“從頭到尾,打認識他的第一天起,我就這麽覺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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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源:是誰當年踮起腳尖靠近小路公主然後被狠狠威脅了我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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