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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允陶朝柳導鞠了一躬，站在一邊。

柳導指了指旁邊的凳子，“不用客氣，快坐下。”

柳仲年一邊翻著祝允陶的演藝經歷一邊開口問道，“小陶呀，你是哪家電影學院畢業的啊？”

祝允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柳導，我不是科班出身。”

柳仲年先是錯愕，隨後意識到，祝允陶剛才所表演的的確不是模式化的演技，他的演技自然，情緒也非常爆滿到位，並且看不出一點兒人工雕琢的痕跡。

柳導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讚賞道，“真不錯，我剛才差點兒以為你是師從哪個體驗派大師呢。”

祝允陶下意識地看了旁邊的鐘以誠一眼，心道他的確是有不少問題請教過鐘以誠。

鐘以誠是科班出身的專業演員，他的理論知識非常豐富，不過和其他專門學表演的同學不同，他最常用的卻是將技巧和體驗結合在一起的表演方式，個人風格非常強烈。

“謝謝柳導。”祝允陶對柳仲年到過謝，接著視線轉向一旁的鐘以誠，“也謝謝鐘哥。”

鐘以誠笑著摘掉了墨鏡，毫不吝嗇地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

“不好意思，剛才帶著墨鏡不禮貌，”他將墨鏡腿收起來，掛在了襯衣領口處，“因為擔心會影響你的情緒，所以沒有摘下來。”

聽到這裏，柳仲年忍不住朝鐘以誠翻了個白眼，“你以為你有多大的影響力，還影響人家？”

鐘以誠看了他一眼，只是語氣淡淡的說了一句，“你不懂。”

柳仲年被他的態度氣著了，當場就要和他理論。

祝允陶見事不好，連忙開口解釋，“柳導，在準備試鏡的這段時間，都是鐘哥在陪我搭戲。”

“我演顧淮，他就演何光，鐘老師是擔心如果他在我面前，我的目光可能會下意識地聚焦在他的臉上。”

柳仲年猝不及防被他倆餵了一口狗糧。

“我說鐘以誠怎麽一到你了就這麽裝拽。”他咳嗽了幾聲掩飾尷尬，轉移話題道，“我本來以為現在安排試鏡太倉促，沒有演員能表現好這種情緒，但是沒想到你的情緒非常到位，細節處理也很完美，遇見你真的是我的幸運啊。”

柳仲年眼裏是毫不掩飾的欣賞，因為是導演，他仔仔細細地盯著祝允陶那張可以被稱作女娃炫技之作的臉欣賞了半天。

鐘以誠見柳仲年一直直勾勾地盯著祝允陶，皺起了眉，他在桌子下用膝蓋用力碰了柳仲年一下，提醒他不要太過分。

柳仲年這才端正了神色，但是視線依舊時不時地停在祝允陶的臉上，越看越覺得他像自己電影中的男主角。

過了一會兒，柳仲年翻著祝允陶的資料，“你現在沒有經紀公司是嗎？”

祝允陶點了點頭，“我個人是打算試鏡完您這部戲之後在考慮簽約公司的事情，不然選擇權方面有些不自由。

“不錯，你考慮的蠻周到的。”柳仲年點了點頭，又嘆了一口氣道，“現在的年輕人啊，都被經紀公司打發著去參加什麽真人秀什麽綜藝去了，被資本裹挾著賺快錢，有時候根本沒辦法自己選擇。”

“我支持你的做法。”柳仲年說著說著竟然動了感情，大手一揮拍板道，“沒事兒，等拍完這部電影，我就幫你找一個好東家，這事兒包在我柳仲年身上了！”

柳仲年這話剛說完，就感覺到身旁一道涼颼颼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鐘以誠語氣涼涼地開口，“不勞柳導費心，我們家的小朋友我來照顧就行，簽在別人家，我不放心。”

祝允陶一聽到鐘以誠這句話，眼睛立馬亮了起來，鐘哥願意讓自己去他的公司！

鐘以誠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情緒太過外露，本意是好的，但現在這個場景，好像他在拈酸吃醋一般，怪讓人誤會的。

想到這裏，他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

柳仲年雖然被鐘以誠懟了，但他不介意，畢竟他就樂得看鐘以誠這棵千年不開花的老樹吃起飛醋的樣子。

鐘以誠瞪了他一眼。

柳仲年這才收斂了些，他看向祝允陶，“好了，允陶可以走了，三天後出結果，你回去安心等著。”

祝允陶點點頭，和各位工作人員道過別，最後看了鐘以誠一眼，走了出去。

鐘以誠就等著柳仲年這句話，祝允陶一出門，他也立馬站了起來。

柳仲年有些錯愕，問他道，“你幹嘛去？”

鐘以誠晃了晃手中的車鑰匙，“到返點了，吃飯去。”

“你要罷工啊？不是說好了幫我選角色嗎？”

鐘以誠轉過身子，彎腰對上柳仲年的視線，開口道，“我已經選好我心目中的主角了，剩下的我就不參與了。”

柳仲年不甘心道，“問題是還有別的角色啊！”

鐘以誠頭也沒回道，“四個選角導演不夠你用的？”

隨後又補充了一句，“放心，給你們點了雲外樓的外賣，敞開了吃。”

說完就快步走了出去，別人不知道但是柳仲年可太清楚了，目的達成了就跑。

祝允陶走到電梯前，剛要摁下下行鍵，便見一雙手率先覆了上去。

那雙手修長有力，骨節分明，看一眼就能判斷出主人的身材最起碼在190以上。

祝允陶擡頭看向來人，果不其然看到了鐘以誠的臉。

“鐘哥！”祝允陶興奮地朝他打了個招呼，“你怎麽出來了，後面不是還有人在試鏡嗎？”

“後面沒我什麽事了。”鐘以誠順手將祝允陶手裏的東西都接了過來，關心道，“緊張麽？”

祝允陶搖了搖頭，“不覺得緊張，但是現在的確放松了。”

電梯到了，鐘以誠幫他攔著電梯門，“走吧，吃了這麽久的營養餐，我帶你去放縱一下。”

祝允陶的眼睛裏閃著細碎的笑意，“好啊鐘哥，那我們現在就走吧。”

兩個人戴著口罩墨鏡一起去了停車場取車。

路上，鐘以誠問祝允陶想吃什麽，祝允陶拿出手機選了半天，最後在確定了一家法國餐廳。

祝允陶點出那家餐廳的詳細地址，趁著等紅燈的間隙讓鐘以誠看了一眼，“哥，我們去吃法餐吧？”

鐘以誠瞟了一眼，點點頭，他也向來尊重小朋友的意見，“可以啊，沒問題，我已經很久沒吃法國菜了。”

祝允陶在車前的屏幕裏點出了地址導航，然後拿著手機喜滋滋地退出了餐廳的具體界面。

他的手機屏幕上還有一個大眾點評網的界面，上面的搜索欄裏，明晃晃的掛著一個關鍵字——“最浪漫的情侶餐廳”。

兩個人一進餐廳，便有服務人員引著他們進了一處隱秘地包廂，能看出來包廂內用了不少的隔音材料，空間很大，環境也非常不錯。

墻壁和窗臺上用不少各色各型的玫瑰點綴著，看著格外的浪漫。

角落裏有一個表演臺，一把大提琴安靜地躺在那邊。

兩個人落座後，一個工作人員幫忙點餐，一個工作人員問他們需不需要配樂。

祝允陶並不想有人打擾，於是搖了搖頭，“謝謝，我們不需要。”

鐘以誠忽然好奇，他將手中的菜單放下，看向祝允陶，有些奇怪卻並非責怪道，“陶陶，你為什麽不問問我想不想聽音樂呢？”

祝允陶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逾越了，剛才並沒有在意鐘哥需不需要就擅自做主，“不好意思鐘哥，我忘記問你的意見了。”

雖然自己的確不對，但是鐘哥這麽介意這個問題，是不是有些過於生疏了，祝允陶心中泛上些委屈。

鐘以誠擺了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有些好奇，尼斯湖星恒了某種習慣，而這不像平時的你。”

鐘以誠說著不由自主地皺緊了眉頭，他也發現自己的表達方式似乎出了些問題。

祝允陶這才有些後知後覺，聽了鐘以誠的解釋，他的心情放松了許多，他回道，“因為我會拉大提琴，所以養成了習慣，不習慣有人在身邊彈奏這些樂器。”

鐘以誠笑了，“我沒有猜錯，你果然會拉大提琴。”

祝允陶不好意思地垂下了頭，臉頰微微泛紅，“鐘哥想聽音樂嗎？”

鐘以誠坐正了身體，“如果是你演奏的音樂的話，那我不勝榮幸。”

祝允陶向那方小圓臺走了過去，坐在了圓形皮凳上。

他大提琴的長柄靠在肩頸處，一手扶弦，一手拿著琴弓。指尖一撚，琴弓開合間，悠揚的樂聲便從琴弦上傾洩了出來。

鐘以誠聚精會神地聽著，他朝服務員招了招手，讓服務員拿來相機，幫忙錄下這一幕絕美的畫面

祝允陶領口的口子未系，襯衫領子張著，露出曲線優美的脖頸，沐浴在和煦的陽光下，皮膚幾近透明。

整個人溫暖的像是一幅畫。

祝允陶拉的是聖桑的《天鵝》，曲調深情又透著些悲愴。

送餐的服務員聚在窗口，探著頭也想聽一聽祝允陶的琴聲。

琴聲未停，他們不敢上前打擾，“怪不得這間包廂的客人不需要伴奏，原來這位客人拉的比我們的樂手要好的多呀！”

一曲結束，祝允陶的眼睛裏似乎已經含了些許晶瑩的淚光。

祝允陶放下琴弓的一瞬間就下意識地尋找鐘以誠的視線，但他還沒尋找，一擡頭便發現鐘以誠正同樣溫柔地回望著他，輕輕地鼓著掌。

“拉得真好。”

“謝謝鐘哥。”

但緊接著，鐘以誠眉梢一挑，“我不問你，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訴我了？”

祝允陶撓了撓頭，沒辦法解釋，因為鐘以誠的確猜對了。

祝允陶隱約發現，今天的鐘以誠沒有往日那麽溫柔紳士，似乎帶上了些若有似無的攻擊性，講話也沒有往日那麽客氣。

但是意外地，他們之間的距離卻似乎拉進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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