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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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允陶十分擔心鐘以誠的傷口,這裏叢林密布,到處都是走蟻昆蟲,不知道那土蜂身上有沒有毒。

所以他一時間沒有察覺自己拽著鐘以誠的手腕的不妥,等到了住處才發覺自己拽著他的手走了一路。

他心中一慌,立刻就想把手松開,但又擔心妨礙到對方的傷處,於是輕輕地將他的手放了下來。

“大s......”他心裏慌亂,下意識地想說出熟悉的稱呼,只不過“師”字一出口,自己就發覺了,於是趕緊把這個說了一半的字咽下去。

聽見這個久違的稱呼,鐘以誠心頭一動,說實話,他很懷念這個稱呼。

但他看見了祝允陶躲閃的眼神,知道他心中慌亂,於是開口替他解圍,“小事,不是什麽大事。”

“嗯。”祝允陶點了點頭,暗暗佩服對方隨機應變的能力,這麽快就把自己的失言完美地接了下去,不會讓人懷疑。

他明白,鐘以誠向來不喜歡炒作,大概也不想再提他們兩個過去的那點小事,這下也好,正和他意。

“我幫你敷藥。”祝允陶看著對方手裏的小石臼,伸手拿了過來,不管怎樣藥是一定要上的,對方因為他受傷,他很自責。

他在包裏翻出了鄧子珊給他準備的醫藥箱,拿出了酒精給自己和鐘以誠的手消毒。

看著鐘以誠近在咫尺的手,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擡起左手,把對方的手擔在自己的手上面,兩只溫熱的手手心相合,似乎還能感覺到對方脈搏的跳動。

咚、咚、咚

對方的心跳比他強勁有力。

祝允陶屏息靜氣,一時間有些恍惚,分不清這心跳聲到底是對方的還是自己的。

鐘以誠感覺到草藥被輕輕地敷在因為毒素而灼熱的皮膚上,冰冰涼涼地觸感緩解了紅腫處的痛感,這滋味讓人有些上癮。

昏黃的燈光下,小朋友在他面前低著頭,輕緩的呼吸噴在他的手上,白皙而修長的脖頸伸展在他面前,向下從襯衣的領口延伸進去......

他忽然想起剛才在這張床上看到的景象,少年敞開的衣襟,還有那不該露出的地方......

鐘以誠聲音微啞,“房間裏有固定攝像頭嗎?”

祝允陶聽見他的聲音後擡頭看了他一眼,對方眼瞼低垂,被半遮掩住的瞳孔裏看不出什麽情緒。

他只當對方是不想在鏡頭面前表現得和自己關系太親近,便如實答道,“鐘老師放心,沒有。”他特意加了鐘老師的稱呼,意在告訴他,自己沒有什麽越界和炒作的心思。

鐘以誠眉頭微皺,心裏莫名其妙升起來的火熱瞬間滅了。

雖然早已經不是第一次聽他叫自己鐘老師,但在得知屋子裏並沒有攝像頭後,再聽他這樣稱呼,忽然覺得小朋友的疏離似乎有些太過刻意。

這裏沒有攝像頭,還有必要這麽小心謹慎嗎?

但鐘以誠明白,這純粹是他自作自受,他沒立場說什麽,兩個人之間的心結一天不解開,他們就一天沒辦法好好相處。

他簡短的“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隨組醫生很快就到了,中醫和西醫的處理方法不盡相同,祝允陶知道自己留在這裏除了增加兩個人的尷尬,其餘沒什麽作用,於是和房間裏的兩個人交代了一聲,就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祝允陶開始反思這一天自己的表現。

從觀眾的角度來看,自己已經心機人設石錘了,唯一能補救的方法就是不要再在鐘以誠面前“做妖”,兩個人最好保持一些距離。

但這一點有些難辦,畢竟他們是一組搭檔,只能靠自己小心地註意尺度了。

從鐘以誠的角度看,自己剛才態度已經表達的足夠明顯,不會在節目裏提過往,借機炒作。只要自己表現得“直男”一點,對方也猜不到自己對他那些旖旎的心思。

至於如何把人追到手,這個不用著急,可以慢慢來,徐徐圖之。

自己已經見到他了,因為節目安排,還會有兩天的相處時間,這就是最好的開始。況且鐘以誠對他的態度,並不是自己擔心的厭惡,反而對他十分關心。

想到這裏,祝允陶呼出一口氣,露出一抹輕松的笑意,一天都沒有平靜的心情現在終於踏實輕松了許多。

一來一去耽誤了不少時間,祝允陶沒想到自己回到桌上時,大家竟然還在慢悠悠地吃菜聊天。

“不好意思久等了。”

“沒事沒事,我們邊吃邊陪小阿姆聊天呢!”李麗招呼著他坐下,“快來快來,你還沒吃呢!”

賀明宇也招呼著,“我們差不多吃好了,你快吃吧!”

李麗滿懷期待等著他吃蜂蛹,卻見他根本不朝那裏伸筷子,“你怎麽不吃蜂蛹?”

祝允陶現在不吃倒不是因為不想吃,他現在覺得那些小蟲子心裏就甜滋滋的,只不過他想給鐘以誠留下些,“鐘老師還沒回來,我吃太多不合適。”

賀明宇幫老婆助攻,“放心,剛才我見他不吃還特意問了,他說不好這口。”

祝允陶沒忘記張立峰也愛吃這個,見他坐著不動,以為是他不好意思動筷,便邀請道,“立峰哥,你不是愛吃嗎,一起呀!”

張立峰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起筷子。

“咳咳。”李麗咳了兩聲。

張立峰收回了伸向筷子的手,吞咽了一下口水,訕訕道,“你吃吧,我吃不下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祝允陶不疑有他,這些東西是大師特意為他抓的,而且味道也這麽好,他現在再看這些小蟲子,只覺得可愛極了,一點也不覺得難以下咽。

張立峰目瞪口呆地看著祝允陶和剛才吃蟲子比起來截然不同的狀態,剛才吃這些蜂蛹的時候眼睛都不敢睜,現在卻在吃之前,還掛著一臉笑細細看一看才放進嘴裏,樣子可以用享受形容。

行吧,是他輸了。

張立峰挫敗地看了一眼李麗,朝她搖了搖頭,示意她贏了。

李麗朝他撇了撇嘴,然後勾唇笑了起來,接著給自己老公送了個得意的眼神。

虞紀堯雖然沒說話,但也一直在觀察祝允陶的舉動。

“這個......真的有那麽好吃?”他沒看出來祝允陶和他的偶像鐘老師之間的暗潮湧動,只覺得祝允陶是被這蜂蛹的美味征服了心裏的抵觸,也有些躍躍欲試地想要嘗嘗看。

祝允陶用公筷夾起幾只,想要放在他的盤子裏,“你要試試看嗎?真的很好吃!”

虞紀堯拿起筷子又放下,依舊過不了心裏那坎,“......還是算了!”

“陶哥哥,我想吃!”阿姆坐在祝允陶旁邊,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地說。

祝允陶單獨給他拿了個碗,把剩下的蜂蛹平均分成了兩份。

這時鐘以誠也回來了,見祝允陶幾乎把那道蜂蛹吃完,禁不住笑了笑。

“鐘老師回來了!”“手怎麽樣了?”

“沒事,已經上要包紮了。”他舉起自己被紗布包成粽子的拇指。

他接著彎下腰,揉了揉小孩的頭發,“阿姆,謝謝你送來的藥,替我謝謝你阿媽。”

祝允陶餘光註意著鐘以誠的動作,看見他揉小孩頭發,心裏癢癢的,心想要是揉的是他的頭就好了。

“鐘叔叔,不用謝。”阿姆眨著亮亮的眼睛,小聲地回道。

“陶哥哥!”一個響亮的嗓門傳到了眾人的耳朵裏。

“陶陶你可真忙呀!”虞紀堯嘖嘖嘆道,“小孩兒們都愛找你。”

祝允陶笑了笑,直起身來朝竹樓前面看去,“我聽這聲音應該是楊林,大概是來尋仇的,今天上午走神看我,被老師罰了!”

小朋友一陣風似的跑進了後院。

“陶哥哥!虞哥哥!張叔叔!李姐姐!賀叔叔!”楊林這個孩子向來會賣乖,一見到眾人就叫了個遍。

只是初次見面,不知道鐘以誠的名字,便簡單道,“還有這位叔叔”

鐘以誠:......

祝允陶這下也忍不住了,笑了出來。

李麗被比自己孩子還小的小朋友叫姐姐,自然也是開心極了,“小朋友真乖!”

楊林笑了起來,絲毫不膽怯,“姐姐真美!”

祝允陶扶住小楊林的肩膀,關心道,“你吃飯了沒有?”

“吃過了!”

“對了,你們想要什麽禮物呀?”張立峰想到節目組說的本期主題,想提前了解一下孩子們真正的想法。

性格活潑的楊林歪頭想了想,“我想要好吃的!”

祝允陶聽他這麽說,笑了起來,心道正好。

阿姆低頭攪著手指,想了半天想不出什麽來,只好搖了搖頭。

虞紀堯以為小孩是太靦腆了,又換了一種說法,“你最想要什麽呀?”

阿姆聽見他這麽問,眼睛倏地就紅了。

“我想要爸爸!”

大家聽見小朋友帶著哭腔的這句話,瞬間都沒了聲音,感性的李麗甚至沒忍住眼裏的淚花。

小阿姆說完之後就把頭埋進了祝允陶的腰上,小聲抽噎起來。

祝允陶眼眶也有些泛酸,他回抱住小朋友,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

小阿姆的爸爸和這裏許多小孩的父親一樣,常年外出務工。這種心情他很能理解,其實他的父母也是常年在海外發展,一年可能也回不來一次。

對於孩子們來說,再豐富的物質條件、多少來自其他人的關愛,也填補不了父愛母愛的缺失。

況且山區條件落後,人煙稀少,交通閉塞,生活中沒有那麽多豐富的色彩,想爸爸的心情會無限放大。

楊林脾氣硬,看著阿姆哭哭唧唧的樣子來了脾氣,硬氣道,“我也想要爸爸,但是我不哭!我要好好學習,賺好多錢,把一家人都接到城市裏去。”

楊林的聲音頓了下,稍微帶上些哽咽,“我要讓我的孩子每天都能看到爸爸。”

他說完還是沒忍住哭了出來,到底是小孩子,即使咬著牙故作堅強,也還是壓抑不住心裏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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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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