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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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允陶看著面前的和尚挑起英挺的眉毛,似乎就要發作。

他心裏一跳,想了想還是轉身跑了出去。

經過一通意料之外的折騰,祝允陶差點忘了朗安這個不聽話的小崽子。

結果一出院門,發現朗安就乖乖地站在小院門口,視線落在院子裏,不住張望,似乎有點焦急。

他心覺好笑,還不算是個白眼狼。

一見祝允陶出現,朗安就不再焦慮,放下心來。

祝允陶有些納悶,為什麽朗安不進來找自己。

不過轉念一想,私自擅闖他人宅院的確不夠禮貌。

他又摸了摸鼻子,不小心碰到嘴唇上方被掐紫的人中,輕輕一碰就有些疼。

心想,自己這不叫擅闖,是不小心暈倒,然後被主人親自抱著進去的。

想到這裏,他心裏又莫名有些美滋滋。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這個面積不算大但環境算屬實得上不錯的偏僻院落,更加篤定了對方得道高僧的身份。

畢竟其他的普通僧人都是和別人一起睡大通鋪,這人不僅有單人宿舍,還帶著個小院子,待遇不是一般的好。

朗安看見祝允陶嘴上那一塊紫紅色,心裏有些擔憂。

祝允陶怪不好意思地和朗安解釋剛才發生了什麽,同時趁對方不註意,牢牢抓住了朗安貼著自己的那根手臂。

朗安知道祝允陶剛才是因為自己才暈倒,所以沒反抗,任由他抓著,還反向扶上了他的胳膊,生怕他再暈倒了。

祝允陶:......倒也不必如此,他還沒那麽虛。

朗安告訴他,他本來想進去看看自己怎麽樣了,但想起其他的師兄說過,這間院落不能隨便進出。

祝允陶一點也不奇怪,畢竟朗安沒見過那間偏院裏住著的人有著多麽出塵的樣貌,不似凡人。

讓他註意到的是朗安的稱呼,自己見到僧人只能想到叫大師。

而朗安就絲毫不見外,還沒出家呢,就早早叫上師兄了。

他嘆了口氣,接著帶著朗安去找住持,寄希望於對方能勸住朗安。

如他所願,住持也並不十分讚同朗安現在就出家,雖然朗安的確天生有不小的佛緣。

出家即便是斷絕紅塵也不代表可以不義不孝,相反,佛教非常重視一個人身為家庭一份子的責任。

慈眉善目的住持三言兩語就安撫了朗安那顆熾熱的心,住持十分善解人意,明白祝允陶的難做,於是讓朗安自己和父母打電話報備,征求他們同意。

朗安也是個小人精,知道現在的自己絕對不可能立刻就出家,父母一定不會同意,只能慢慢地潛移默化,徐徐圖之,改變他們的想法。

他“乖巧地”給自己爸媽打電話,極其真誠地告訴他們,他覺得家中生活太舒適安逸,想在寺廟苦修,體驗內心深處的平靜,還能體諒爸爸媽媽的辛苦養家的不易。

那頭的朗爸爸朗媽媽聽了滿心都是感動,自己小兒子能有這份心,真是太難能可貴了。

夫妻兩個人忙不疊地點頭,立馬同意他在大渡寺裏過暑假,還問了半天需不需要交住宿費和夥食費,用不用再添些香火錢。

祝允陶清楚地聽見電話那頭的朗爸朗媽交代完這些後就去吐槽自己家的大兒子,說他不如弟弟懂事如何。

他頭疼地看著這一幕,朗爸朗媽完美詮釋了什麽叫自己把兒子賣了還要上趕著送錢,雖說不太貼切,但他實在是想不出什麽別的更合適的形容。

想著想著,朗安把電話交到祝允陶手裏。

電話那頭,朗爸朗媽拜托祝允陶多照顧些還在長身體的朗安,他們覺得寺廟裏都是素食,正在長身體的朗安大概受不了。

祝允陶答應了下來,同時也委婉地表示了是不是不要同意小朗安在寺廟修行。

結果朗爸朗媽心大的表示:兒子有心,有自己的想法,這是好事,他們不能阻礙。

祝允陶沒辦法,只能答應。

他想,朗叔叔和朗阿姨大概也是被市面上流行的那些寺廟體驗班,短期修行班擾亂了思考。以為自己兒子只是想暫時磨煉心性,卻猜不到自己兒子真地想要皈依佛門。

朗安一臉的乖乖巧巧,眼巴巴地看著祝允陶的眼睛,帶著懇求,看的祝允陶一陣心軟,只好依了他,並沒有和朗爸朗媽多說。

滿心急切的朗安當天就搬進了大渡寺。

不過,見過幾次一直都很慈眉善目的住持在對待真正的修行時特別嚴肅,不肯因為朗安還沒成年就放水。

只說,如果受不了這樣的生活節奏那就不要來修行。住持大概也是不願朗安這麽小就來受苦,但小孩那麽堅持,他也狠不下心拒絕,只好用這個方法逼迫。

祝允陶拿著作息表,覺得在寺廟裏修行的一天真的和他想的大為不同。

寺廟裏的僧人們不僅四點就要打板起床,而且過午不食,所有人都要嚴格恪守規矩。

但是沒想到朗安一臉無所畏,反而勸他道,本來就是來吃苦的,如果這些苦都受不了,以後還怎麽出家。

但修行歸修行,和長身體也不沖突,所以飯還是要吃的。

於是祝允陶就肩負起了給朗安送晚飯的任務。

這件事還必須瞞著住持和管事和尚,否則被發現的話,朗安肯定不會同意。

他環視著寺廟裏的環境,看著寺廟裏並不算低矮但也算不得高的過分的墻頭,他的心裏有了考量。

身為一個即將成年的少年,翻.墻頭這點事還是難不倒他的!

離開寺廟後,祝允陶沒有直接回家。

他在寺廟外墻外面繞了一圈,找到了一個適合翻.墻的位置,這面墻外面正好靠著一塊不小的巖石,高度和大小正好可以容許他登上去,再翻過墻頭。

他在地上找了一塊小石頭,隔著墻朝著寺廟裏面扔了進去,很快就聽見了石頭落在草地上的聲音。

聽到這聲音,祝允陶放下了心。

從這聲音可以判斷出,一墻之隔的地方沒有水,不用擔心沒有底落腳;而且地面上種著植被,也不用擔心向下跳時落在堅硬的地面上會傷到腿。

完美!

做完這些,祝允陶拍了拍手心裏的土,美滋滋的回家去了。

一墻之隔的寺廟裏——

鐘以誠坐在院裏的菩提樹下,默默註視著一旁的草地上,那塊明顯是被人從墻那邊故意扔進來的石頭。

那石頭實在算不上小,拳頭大小,隔著墻扔進來,萬一傷到人了怎麽辦。

不過看樣子,對方也沒想扔得多遠,大概只是想沿著墻邊試探。

又是哪家熊孩子?鐘以誠心想。

他腦子裏浮現出了一張充滿青春氣息的臉,是今天上午暈在他院門口的那個小孩。

想起他那副毛手毛腳的莽撞樣子,鐘以誠微微勾起了嘴角,搖了搖頭。

少年不識愁滋味,那個小朋友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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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板:是報時報事的工具。

寺廟早上的打板,就相當於學生時代的早上的起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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