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一鱗半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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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在混沌中的八景宮。

太上老君也和他身邊的善屍關註著下面的戰事。

只不過和下面那些聖人的動靜比起來, 他們兩位倒顯得有些低調了。

太上老君對身邊的善屍說。

“道友,這件事你怎麽看?”

善屍笑瞇瞇的,聽到太上老君這麽問, 忍不住搖了搖頭:“在我看來也不過是狗咬狗一嘴毛罷了。”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 留給神魔的時間不多了。如果說這些神魔歸順了帝俊他們兄弟, 跟隨著去了妖界倒也算是留了一條活路。

然而那些大勢力,比如說鳳凰族,龍族, 巫族和阿修羅族。以前呼風喚雨慣了, 根本不可能對著帝俊他們兄弟俯首稱臣。別的不說,這一些大勢力中, 當家作主的那些神魔們自個受不了。

所以自然也不會跟著帝俊兄弟去妖界。去了妖界, 生殺大權掌握在人家的手裏,在這一些享受過大權在手的神魔們看來,簡直和人家換養的家犬無疑。將來必定要對著他們兄弟搖尾乞憐,這有什麽意趣?

所以到了這個時候, 他們就要竭盡所能的找出路。

龍族就死死地守著江河湖海,這是他們最後的底線。鳳凰一族緊緊地握著名義上飛禽的統治權, 哪怕很多飛禽三心二意,與天庭眉來眼去,鳳凰一族也要保持著禽類的王族名號。

和這兩個族群相比,巫族和阿修羅族就風光多了。

帝俊兄弟哪怕本事再大也沒辦法把手插到他們的族群裏。

將妖皇拒之門外這件事雖然看上去很不錯, 同樣衍生出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他們不能享受妖族的氣運,也就要自負盈虧。

所以這個時候給自己找一個能源源不斷提供氣運的差事, 就成了這些大勢力競爭的目標。

所以善屍對這件事情的評價是狗咬狗一嘴毛。事實就是, 說到最後還是對某個目標的爭奪。

那些所謂的巫族搶奪了阿修羅族的地盤, 或者是阿修羅族進攻了巫族,也不過是流於表面的理由。

最根本的問題就是對生存權的爭奪。

所以哪怕以前關系再好的鄰居,在生死面前也要把以前溫情默默的過往放倒一邊。全力以赴進行一場生死大戰。

聰明人之間說話不需要說的那麽透徹,太上老君又問善屍。

“道友覺得他們誰會獲勝?”

善屍不像長乘那樣,對這件事諱莫如深。而是直接講了:“自然是盤古大神的後裔能夠勝出。”

太上老君是一個聰明人,而且善屍又是他本身分離出來的一部分,兩個人的思維幾乎是相同的。

太上老君點了點頭,因為太上老君就是這麽認為的。

盤古開天辟地,又身化萬物。對於洪荒有大恩德,哪怕公正如大道,也知道下意識的給盤古的一脈開一點點的後門。

當這些盤古後裔們和別的神魔爭鬥的時候,多少會占了一點兒便宜。

太上老君便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金烏占據了天庭,祖巫盤踞在大地,三清……三清掌握著天地之中的生靈。”

目前三家的勢力範圍已經劃分了出來,就目前來說,互不相幹。

太上老君想明白之後便閉上眼睛,不再管這件事了。

看著太上老君又要打坐,善屍便說。“道友,我要到洪荒去走一趟。”

太上老君一開始沒有說話,他內心並不想讓善屍到下面隨意溜達。然而善屍在旁邊目光灼灼的盯著,太上老君也知道一味的反對並不是辦法。

想了一會兒,他便點頭同意了。

“到下面修行也好,然而下面的事情非常覆雜,咱們修的又是無為道。所以……”

善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道友盡管放心,不該管的事情我是不會管的。”

說完之後善屍站起來離開了,他飛速來到了洪荒,如今天地之間所有神魔已經把目光集中看往北方。

善屍在雲彩上幻化成了一個仙風道骨面目慈祥的老者,聯合這些神魔一起對著下面的戰局進行品評。

北方已經打得如屍山血雨一般。要說起來,這一次沒有龍鳳大戰那一次來的風高浪急異常恐怖。但是和那一次相比,就慘烈程度而言,這一次比上一次有過之而不及。

在過往的歲月當中,兩族都在拼命的制造族人。

巫族這邊有萬千生靈,個個悍不畏死。阿修羅一直被藏在幽冥血海,別人只聽說過卻沒見過,這個時候便見到了。男的兇惡,女的貌美。與對手碰撞的時候也同樣不計生死。

雙方這樣慘烈的互搏,從夜裏一直打到天亮,其場面讓很多神魔看了之後產生不適,忍不住用袖子擋住了臉。

別說這些神魔了,連帝俊和太一也覺得有些看不下去。他們兩個的情緒直接影響到了天空中按照軌跡運行的太陽。

早上太陽升起來的時候還是一個大晴天,但是太陽越升越高,天空變得多雲,隨著戰況加劇,最後烏雲翻滾,太陽躲在了烏雲背後,不忍看眼下的一切。

帝俊一聲嘆息,跟旁邊的弟弟說。

“若是咱們同歸於盡……是不是十倍百倍比此次更加慘烈?”

太一搖了搖頭,“哥,事情根本不會這麽化生,不要再說了。”其實太一不想聊這件事兒,聊起來就覺得抓心撓肺令人不安。

在另一邊觀看的燭龍和長乘也在小聲的交談。

燭龍有點接受不了,跟長乘說:“我想回去,看不下去了。都死了這麽多人了……看上去阿修羅族似乎要死幹凈了。”

其實巫族的狀況也不好,巫族的人口現在只剩下1/3了,而後土也受了重傷。

後土的其他兄長們這個時候也未必能好到哪裏去。他們對面的冥河老祖這個時候也是渾身重傷,站立不穩,勉強支撐著。

長乘這個時候顯得異常冷酷。

“塵歸塵,土歸土。從大地當中來,此時此刻又回到了大地當中。”他擡頭看了看天空,天空烏雲密布,遮住了星星月亮和太陽。而天空當中端坐的兩位妖皇已經用烏雲遮住了視線,不準備再往下面看了。

長乘收回目光,跟旁邊的朋友說:“你有沒有發現?靈氣比剛才更充裕了。”

“什麽意思?”

“天地之間,有多少東西,有什麽東西,都是有數的,換句話來說,循環往覆,無論怎麽變化,不會有東西多出來。有的神魔多占了,那麽就有神魔會少占。”

燭龍一下子理解了,“你的意思是說……”每隔多少年都要用死掉一批神魔的代價來恢覆靈氣?!

雖然這個想法讓人覺得毛骨悚然,但是燭龍覺得也可能是真的。

長乘接著說:“洪荒雖大,卻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所以神魔終究要退場,人族必須要大興。”

人族幾乎不需要靈氣,洪荒大地自從定型以來,被破壞的太多,也需要休養生息。所以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神魔必須要被限制,甚至是消滅。

白天很快過去,夜晚再次來臨。

因為白天烏雲遮住了日月,到了晚上,烏雲並沒有散開,和前一天晚上如同白晝一般的環境比起來,整個洪荒,天地之間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唯獨有三個地方還亮著光芒。

那就是西方紫光,中間的紅光,以及東方的清光。

三位聖人還在註視著下面的事情。

伏羲女媧和女媧的惡屍,都在不周山的山巔關註著北方。

伏羲畢竟是個老實人,看了半天之後直接一捂臉,扭頭回去了。

女媧看著伏羲離開的背影想要追隨著他離開,但是被惡屍一把扯住。

惡屍不愧是惡屍,看著遠處那淒慘的場景,簡直是血流千裏,滿目斷臂殘肢,沒有絲毫的難過,還想拉著女媧點評一番。

女媧雖然也曾在洪荒當中摸爬滾打,別人都看不下去的景色她也看不下去。不管怎麽說,早些年女媧和後土一同聯袂同游洪荒。如今兩個人鬧翻了,昔日的情誼到底是在心裏面留下了一些痕跡。看到後土淒慘的樣子,不忍再看,便要扭頭就走。“你自己一個人坐在這兒看吧,我要回去和哥哥守著人族。”

惡屍發現他們兩個都不樂意看,頗有一些想不明白。

“知己知彼難道不好嗎?”

女媧沒說話,扭頭回去了。

惡屍看著女媧飛下去的背影,便忍不住冷笑了一聲,怪不得女媧在聖人裏面是最菜的那個,膽子小也就算了,心腸軟也沒什麽,你這種又菜又不上進的,什麽時候才能出人頭地?什麽時候才能把其他聖人打的滿地找牙?

惡屍便坐上了女媧剛才坐過的位置,因為惡屍本就是女媧的一部分,坐上去倒也說得過去。

所以一直觀看戰局的就是惡屍,甚至惡屍還會對某些人的招數和某些法寶嘀嘀咕咕的點評幾句。

而在山中坐著的伏羲看到女媧回來,心裏面好受了不少。

伏羲印象當中的妹妹一直是一個柔弱善良且心腸軟,樂於助人的好妹妹,所有的好詞兒往妹妹身上堆都不會出錯。

可是後來很多人跟自己說,妹妹都做了什麽什麽樣的惡事,伏羲整個人就像是被分成了兩半,一半跟自己說,妹妹不會那麽做,一半又跟自己說事實就擺在眼前的,還有什麽不相信的?

如今看到妹妹的本體滿面愁容的回來了,伏羲突然覺得安心了不少。

“我妹妹還是一個好人。”

伏羲開始自己安慰自己。

就在伏羲恢覆到往日的情緒中的時候,女媧在唉聲嘆氣。

“也不知道後土怎麽樣了……我是不好再去見她,如果她還活著……我是說如果她能從這一件事情裏面掙脫出來,將來請哥哥代我去瞧瞧她。好不好的也讓我知道。”

伏羲瞬間心花怒放,臉上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他重重的點頭:“嗯。”

山巔的惡屍聽見了,嘴角掛了一個冷笑。心想哥哥就是笨,被本體兩句話給哄著了,這是天下第一號的傻哥哥。

遠在昆侖山,大家從昆侖鏡當中看到戰況激烈的時候,便紛紛找理由離開了。

神魔,有神的一面也有魔的一面。

倒也說不清楚究竟是善占得更多一點,還是惡占得更多一點。但是大部分人面對著慘烈的景象都會下意識的回避。

別人都避開了,連昆侖鏡的主人西王母都掩面而去。女炎更是覺得坐立不安。

所以女炎便帶著一身的小姑娘趕快從現場跑了出來。

小姑娘們也都捂著眼睛耳朵,一路上嘟嘟囔囔的喊著太可怕了。

又有一些小姑娘因為剛才看到的景色太慘烈,這個時候鬧著回去找媽媽。

女炎長嘆一口氣,帶著她們在一條小溪邊停了下來。讓這些受驚的小姑娘們蹲在小溪邊喝幾口水,緩一緩。

小兔子們從女炎身上跳下去,跳到了小溪當中的石頭上,大家蹲下來一邊喝水一邊談論著剛才的所見所聞。嘰嘰喳喳的吵鬧著說外面也不好玩,還不如回瑤池呢。

聽著周圍潺潺的流水聲,女炎想起了一件事,便轉身背對著小兔子們,從自己的袖子裏拿出來了一個巴掌大的小石頭。

這便是神困山。

用元神觀看,能看清楚山澗的流水。此時此刻女炎發現這水都已經成紅色的了。

上一次看的時候水都是清澈透明的,女炎便想著難不成外邊的那一場大戰影響到了這山中的河流?

可如今女炎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也沒有對這件寶貝悟透。聽見背後孩子們在喊,自己便把這石頭往袖子裏面一塞,轉身回去哄著這些小姑娘。

小姑娘們鬧了半天,又被驚嚇了半天,這個時候喝了點水,放松下來就有些困。

於是便紛紛鉆進女炎的懷裏,打算睡一覺。

女炎摟著這些小兔子用袖子蓋在她們身上,看到小兔子們都睡著之後,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在嘆什麽氣?”

通天教主的聲音在女炎背後響起,通天教主腰上懸掛著青萍劍,輕盈的從石頭上跳了過來,悄悄的走到女炎身邊坐下來了。

“你怎麽在這兒?我怎麽剛才瞧著你在東海那邊?”

“東海到昆侖山也不過是一眨眼而已,我本來是要送侄兒回東海,可外邊的事情太多,想了想剛剛又把他帶回來了。

現在把侄兒交給了他父親,便打算來花園裏面看看朋友。我那一群徒弟一進來就撒歡似的跑的沒影子了,我打聽了一會兒,人家說你可能在溪邊便過來找你。”

女炎低頭看了看懷裏面擠擠挨挨睡得正香的小兔子。小聲的詢問通天教主:“今日之事你是怎麽看的?”

“還能怎麽看?不過是螻蟻而已。”

女炎聽了忍不住杵著眉頭,“我以為你和別人是不一樣的。”這個別人就是其他的聖人。

通天教主微微一笑,“你二哥是怎麽想的?”其他的聖人裏面也包含著太一。

女炎當然覺得自家哥哥是好的,“我哥哥是最英明不過的了。”

“那是因為他們是你哥哥,你才這麽想。身居高位向下看的時候自然帶了一些俯視。天地為棋局,眾生為棋子,連聖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棋手還是棋子的時候,只能自保。而且看的多了,自然會覺得天地為棋局,眾生為棋子……也就是他們常常說的,聖人之下皆螻蟻。再有就是,上位者有幾個是心存慈悲的!”

女炎也沒有和通天教主爭辯,通天教主也沒有往下展開。兩個人的話題到此為止。

接下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女炎仔細回憶了一下過往。不止一個人在女炎耳朵邊說過爾虞我詐弱肉強食才是洪荒。

於是便緩緩的吐出了一口氣,沒有接著糾結下去。

看女炎的面色恢覆平靜,通天教主接著說。

“你覺得這一次大戰他們誰會贏?”

女炎搖了搖頭,這還真的不知道。

通天教主說:“我覺得,是祖巫贏?”

“何以見得?”

“他們人多。而且我跟你說,他們兄妹一旦合體之後,可以借用一次盤古之力。你知道盤古之力是多麽的恐怖嗎?”

不知道,但是肯定很恐怖。

通天教主年輕那會兒就想過,若是盤古真的厲害,怎麽就隕落了呢?

後來在洪荒出人頭地之後就想著哪怕再厲害也會有衰落的那一天,一旦衰落了之後,隕落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到如今通天教主站在聖人的高度俯視眾生的時候,才知道盤古那個高度是自己一輩子企及不到的。

每個階段對盤古的認知都不一樣,所以通天教主對盤古的敬畏在每個階段都得到了加強。

“可惜呀,沒能見到盤古。”

就在通天教主剛剛感慨完畢,外邊花園裏突然叫了起來。

經過幾天的廝殺之後,祖巫用了一個大招。

他們合體了!

合體之後的祖巫先是組合成了一個龐大的怪物,然後這個怪物又不斷的變化,終於變成了一個巨人。

巨人隨手抓起一顆巨樹,以雷霆萬鈞之力一下子砸了下去。

血海翻騰,阿修羅族死傷殆盡,被砸了一下的冥河老祖進氣少出氣多,爬都爬不起來,命懸一線,危在旦夕!

這一幕隨著剛才大家的驚叫讓周圍的人把目光都集中到了昆侖鏡上,女炎便用裙子兜著小兔子和通天教主一起擠在昆侖鏡前面看到了。

一瞬間所有人都知道了什麽叫做一力降十會!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什麽法術,什麽神通,什麽法寶……這一些錦上添花的東西瞬間沒了用處。

這個巨人隨手拔了一棵再正常不過的大樹,甚至還覺得不順手,一棒子掄下去。雷霆萬鈞之力無法阻擋,無力阻擋,不能阻擋!

勝負已分,然而剛才巨人的那一個動作,令所有看到的人都陷入了無限的遐想。

甚至有些人當場坐下來開始了頓悟。

就在女炎和通天教主連連感慨的時候,昆侖山上紫光當中的元始天尊也感受到了巨大的震撼,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他身邊正在觀戰的燃燈同樣目瞪口呆,只有剛剛被送回來的木公這個時候感慨了一句。

“這就是開天辟地的力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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