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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一線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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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一線希望

更新時間:2013-1-6 17:57:53 本章字數:4565

淩宇殿

放下了握在手中的竹簡,剛毅不羈的臉龐上掠過一絲驚訝,鳳流鉞掀開眼簾,不甚確定地求證:“芙姬救了她?”

“正是.......芙妃娘娘果真醫術超群,太醫們都束手無策,她竟讓珺夫人醒了過來。”弗林高興地稟報,但見秦王神色陰沈,遂趕忙噤聲。

“寡人去看看。”鳳流鉞掀開衣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殿閣......

翠竹軒

“來,喝藥,這藥有補血之效。”紫蘇坐在床榻邊,親自餵珺夫人服藥。

“謝謝,我還不知......你是......”倚靠在床頭,雖然全身虛弱,但她的精神明顯好了些。

“夫人,她是陛下新冊封的芙妃娘娘。”守在一旁的棋婞對珺夫人說道。

“原來是芙妃......”珺夫人感激地握住了紫蘇的素手,眼底暈滿了熱淚。

秦國與韓國大戰,她所承受的壓力絕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珺夫人心中有數,雖然她誕下了皇子,但秦王絕不會因此對她另眼相待。

奈何,兩國關系緊張,父兄那邊逼催甚緊,她心力交瘁,終於不堪重負,重病臥床。

重病的這幾日,她看清了宮內的人情冷暖,更被秦王的冷酷寡情傷透了心。

她本以為自己會悲慘無聲地撒手人寰,沒想到眼前的女子竟將她救了回來。

“陛下駕到.......”洪亮的通傳聲在殿外響起。

珺夫人有些驚訝,匆忙垂下眼簾,掩住了覆雜的神色,“我......”

她微顫的指尖讓紫蘇覺察到了她的緊張,體貼地出言安撫:“別擔心,陛下肯定是聽聞你醒來,所以特意來探望。”

那抹健碩偉岸的暗黑色身影踏入殿內,犀利的眸光最先落在了紫蘇的身上,繼而才轉到躺在床榻上的羸弱女子,但也只是匆匆一瞥。

“芙姬,她怎樣?”沈厚的嗓音平靜地揚起,鳳流鉞佇立在床榻前。

“回稟陛下,珺夫人的情況有了好轉,血崩之勢已得到抑制。但因失血過多,還是要好生調養。”紫蘇緩緩起身,輕靈的美眸緊緊註視他淡漠的臉龐,輕聲地說。

珺夫人始終垂著頭,微顫的指尖攥緊了絲被,她好似很是畏懼秦王。

舒展的眉間徐徐蹙攏,紫蘇心疼眼前這個女子,此刻,面對如此冷酷的帝王,只怕她內心懷有的除卻恐懼,更多的是感傷與失落吧。

“陛下,珺夫人她身子還很虛弱,需要好好休息......”她上前一步,擋在了床榻前,柔語暗示。

鳳流鉞豈會看不懂紫蘇的用意,他微微勾起唇角,口吻稍稍放軟了幾分:“你好生休養,等雋兒滿月了,寡人會為他舉辦滿月宴會。”

“臣妾......謝陛下......”珺夫人費力地撐住身在,在榻上向他重重叩首。

“罷了,你歇著吧。”鳳流鉞驀地抓住了紫蘇的手腕,強勢地拖著她離開了翠竹軒。

暗黑色的夜幕緩緩落下,籠罩在鹹陽宮之上,為這恢宏瑰麗的殿閣平添了幾分肅殺孤冷之氣。

鳳流鉞與紫蘇兩人並肩在拱橋上佇立,他略略轉過頭,狹長的琥珀色眼眸靜靜地凝視紫蘇靜美的側臉,“為什麽要救她?”

“難道我不該救她嗎?”這個問語重重地敲擊著紫蘇的心扉,濃濃的問責再也無法掩藏,“陛下希望.......她死?就因為她是韓國公主?因為她的國家方才大敗於秦軍?”

“看來,你對寡人有諸多不滿。”一抹冷寒的笑意悄然劃過唇畔,鳳流鉞自嘲般地自語:“也許吧......寡人亦不知......寡人甚至對她並不熟悉。”

無奈地攥緊了指尖,哀傷覆住了紫蘇的眼簾,她明白與帝王談論憐憫是愚蠢的行為。

“韓國......註定是要被滅的......”悠遠的目光投向遠方,想要征服中原的野心在胸臆間洶洶燃燒,催促著鳳流鉞不斷開疆拓土,征伐作戰。

秦王的世界,紫蘇不想理解,也無法理解,“陛下,天色已晚,我回宮了。”

“等等!”鳳流鉞扣緊了紫蘇的皓腕,深邃的琥珀色眸子深深地睇望著她,“你有一顆悲天憫人之心.....寡人好奇,究竟是何人傷你如此之深?”

“陛下,寒夜清冷,你也早些休息吧。”紫蘇用力地拂開了他的大掌,果敢而決然地緊閉心門,甚至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縫隙。

過往之事,她不願提及,縱然是眼前冷酷暴戾的帝王亦無法威逼她。

纖柔的身影幽然回轉,邁著細碎的步履,孤身走入了暗夜深處。

鳳流鉞楞楞地睨了一眼空蕩的掌心,恣意地笑了起來,“流萱,她與你真的好像......放眼秦國,敢這般拒絕我的......唯有你與她......”

楚國,瀛都

伏羲殿

千容淺仔細地比對掌中破碎的裙紗與禁衛在郊外草屋中發現的碎布,欣喜地發覺二者的顏色紋理完全吻合。

寬厚的掌心因激動而輕輕顫抖,難以言語的興奮情緒在心頭挑動,他好似在茫茫黑夜中,再次窺見了縷縷陽光。

“薛統領,可有蠱王的下落?”冷薄的唇瓣輕啟,他以急切的口吻問道。

“回稟陛下,臣已派人沿途追蹤,未免打草驚蛇,禁衛們暫時沒有動作,一直靜候陛下的指示。”薛之謙捧起一卷詳細記載了薛欽行蹤的竹簡,高舉過頭頂,“這裏有探子們的呈報,請陛下過目。”

小安子接過竹簡,將之平攤在千容淺的面前,“陛下,請......”

“涿郡......瀑蓯郡......淩陽郡......”修長的指尖抵住桌案,千容淺困惑地皺起了劍眉,揣測道:“他的行蹤似乎沒什麽規律可循......難不成是在沿途找尋什麽人?”

“陛下,禁衛們暗中跟隨他,但沒有什麽特殊的發現。陛下若想弄清楚,是否要下令將他鎖拿?”薛之謙沈聲請示。

“好,傳寡人旨意,暗中捉拿薛欽,將之安然無恙地押回鹹陽。”千容淺深知,想要弄清楚當日的諸多疑點,唯有當年向薛欽問個清楚。

“是,臣領命!”薛之謙重重叩首,得到了千容淺的應允,緩步退出殿內。

“陛下,這......這是否說明,紫蘇姑娘她可能......可能尚在人間?”小安子也是難掩激動,望著被千容淺緊握在掌中的碎布,眼底蒙上一層溫熱。

濃烈的思念在眼底泛動,千容淺垂下頭,雙掌緊緊交握,哽咽的言語中滿是悔恨:“寡人多希望.......多希望她還活著......只要還活著......就好......”

“陛下,紫蘇姑娘一定還活著......一定還活著......”小安子誠心向神靈祈求,護佑紫蘇平安。

自從紫蘇離去後,千容淺意志消沈了許久,縱然最近他埋首於政務,但卻始終未從悲傷中走出來。

有時候,千容淺白日裏上朝聽政,晚上則徹夜批改奏疏,只有只有在極度乏累,他才能勉強入睡。

小安子追隨他許久,豈會不知千容淺在以這種方式折磨自己,宣洩積存於心底的痛楚。

現如今,終於有了一線希望,小安子打心底為千容淺高興,只盼望有朝一日,紫蘇能重回楚宮......

秦國,鹹陽宮

珺夫人的身子在紫蘇的精心調理下,恢覆得很快。

臨近四皇子滿月宴會,也許是沾染了幾分喜氣,她的氣色也愈發地紅潤了。

經過此次契機,紫蘇與珺夫人很快熟識起來。13718309

“夫人,今日感覺怎樣?”紫蘇緩步踏入殿內,遠遠地望見珺夫人斜倚在窗邊,在專心地做著女紅。

“芙姬,快來......我還正想呢,你今日怎麽還沒到,你就來了。”珺夫人放下了手中的針線,溫婉的笑意在唇畔綻放,熱絡地主動牽起紫蘇的手,拉著她在榻上落座。

“身子怎樣?還會覺得有血塊瘀滯嗎?”紫蘇關切地打量著她,熟練地將指尖按壓在她的脈搏上,“恩.......脈象愈發平穩了。”無確果放。

“芙姬......我好了很多,這段日子,真的該感謝你。”珺夫人真誠地說。

“夫人客氣了,治病救人,是我該做的。”紫蘇展顏一笑,眸光倏然瞥見了竹籃中的刺繡,好奇地拿起來把玩,“這是......”

“是我做給公子栩的衣裳......”提及自己的兒子,珺夫人的眼底註滿了慈愛與不舍,心底仍寸有幾許掙紮,她神色黯然地垂下了頭。

“好漂亮的衣衫......這針腳真是細致。”纖細的指尖在柔滑的布帛上撫摸,紫蘇擡起頭,這才意識到珺夫人的神情有些怪異,“怎麽了?夫人是不是哪裏不適?”

“沒有......只是想起差一點與孩子天人相隔,心下還是恐慌得很。”珺夫人深怕紫蘇起疑,匆忙斂起激蕩的情緒,聰明地搪塞。

“夫人既這樣想,就該好好地養身子。”紫蘇能理解她的心境,天底下哪有母親舍得與孩子分開呢?

突然間,一股淡淡的幽香沁入鼻尖,空靈的美眸中拂過絲絲疑慮,“夫人,你宮內有股異香,你可否察覺到了?”

聞言,珺夫人頓時慌了神,她知無法蒙騙紫蘇,只得放手一搏,“芙姬,稍等。”

緩緩起身,她走向了內殿,打開妝匣,取出了一個金色的盒子,交到了紫蘇手中,“這個是韓國獨有的熏香,叫醉紅椿,有安神之效。”

“噢?”紫蘇捧住金色的盒子,仔細嗅了嗅,心頭猛地一顫,她卻不動神色地漾起笑靨,“香氣淡雅,確是安神的好香。”

看紫蘇神情如常,沒有任何異樣,珺夫人放心地傾吐一口氣,“這幾日睡得不安穩,所以才用了些。”

“明日就是公子栩的滿月宴,依你現在的情況,定可以出席。”素手覆在了珺夫人的手背上,紫蘇語帶深意地勸慰:“在這鹹陽宮中,不要有太多奢望,就會活得快樂些。家國之事,豈是你我等女流可以介入的?和親女子的辛酸,有誰能明白?沒人可以照拂我們,我們便要學會照拂自己。”

珺夫人震驚地回望紫蘇,從未想過她年紀輕輕竟可將事情看得如此通透。

“何況,夫人現在有了公子栩,不是孤身一人了。做任何決定前......要多為他思量才是......兩國紛爭,那是男人們的戰場,與女人無關。”犀利的眸光徑直地探入珺夫人的眼底,紫蘇只望這席話能起到規勸的作用。

“芙姬,謝謝你。”珺夫人似有所悟,她微微頷首,“在鹹陽宮中,想覓得一個對你講真話的人,太難了。”

“我該回去了。”紫蘇站起身,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飄逸的身姿躍出殿閣......

她步履翩躚地在長長的拱橋上奔走,紫蘇沖回寰溪殿,徑自走入書房,開始翻看碼放在書架裏的上古醫書。VyL3。

方才在珺夫人寢殿中聞到的那股異香,讓紫蘇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還記得,多年前,她曾在焰神廟中聞到過類似的熏香,當時羽然告誡說,此種香單用無礙,但若與相沖的茶或酒相合,會致人死亡。

她撚亮了油燈,逐行查看,由於太過專註,竟沒有意識到那早已斜倚在書房邊的高大人影。

鳳流鉞雙手在胸前交叉,興味甚濃地望著那小妮子忙碌用心的模樣,冷厲的神色不由自主地亦柔化了些許。

“不.....不對,那種香不是醉紅椿......”紫蘇茫然地搖了搖頭,“到底是什麽?”

她驚覺自己似乎太過敏感了,縱然與曾經聞過的熏香相同,也不代表珺夫人有任何危險的企圖。

她跪坐在地上,望著鋪散滿地的竹簡,逸出一縷輕嘆...

第十鞭二章 鞭屍三百

更新時間:2013-1-7 17:30:48 本章字數:6593

淩霄殿

喧鬧的樂舞在殿內飄動,朝臣們分列兩側,舉杯歡飲。

鳳流鉞斜倚在王座上,意興闌珊地啜飲著酒盞中的甘洌。

珺夫人懷抱公子栩,坐在緊挨秦王的左側,臉上雖然帶著甜美的笑靨,然則那眼底隱隱閃現的哀愁與掙紮卻沒有逃過紫蘇的註視。

按照在後宮所處的位分,紫蘇被安排在右側與其他後妃們坐在一起,她仰起頭,擔憂地望向珺夫人。

昨日,紫蘇幾乎是徹夜未眠,急切地翻查著上古醫書,卻仍是未找到想要的答案。

澄澈的灰綠色美眸中拂過縷縷忐忑,她緊張地握緊了面前的青銅酒盞,默默地垂下了頭。

趙國的淩姬位列紫蘇身旁,她關切地問道:“芙姬,你沒事吧?臉色不太好看。”

“噢......無礙,我可能是昨日睡得有些晚了。”紫蘇搖了搖頭,素手不禁捂住了心口,那股痛總是隱隱地疼著,雖不致命,卻亦無法擺脫。

“我聽聞,前幾日韻美人她們去了你寢殿......她們沒有為難你吧?”淩姬入宮時日已久,為人淡泊,甚少樹敵,倒也樂得清靜。

“沒有。”紫蘇無奈地勾起一抹淺笑,想起那一日她們氣勢洶洶地前來,本以為定會不歡而散,誰知鳳流鉞突然駕臨,那些原本氣焰囂張的後妃們如驚弓之鳥,四散離開。

“芙姬,你剛入宮,旋即高居妃位已引得後宮之人的妒忌,加之你不久前救了珺夫人,她們認為你出盡了風頭......所以會處處針對你,萬事小心。”淩姬神色柔和地望著紫蘇,善意地提醒。

“謝謝。”紫蘇感激地微微頷首。

這時,珺夫人戀戀不舍地將公子栩交給了乳娘,眼眸中滿是慈愛與哀傷。

紫蘇震驚地瞪大了美眸,密切註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虛弱的身子緩緩撐起,珺夫人在棋婞的攙扶下走到了鳳流鉞的面前。

棋婞在她的示意下捧上了一盞烈酒,珺夫人側過身,親自斟了兩杯,指尖微顫著端起。

神情覆雜地凝視那慵懶地斜臥在座上的王者,珺夫人只覺心口猛地一窒,溫熱的淚霧悄然覆上眼簾。

狹長的琥珀色瞳眸半瞇起,鳳流鉞自始至終沒有看眼前的女人一眼,也便沒有註意到她的異常。

大掌徐徐合攏,偉岸高大的身子略向前傾,紫蘇略發蒼白的面色牽動了他的心緒,大掌一揮,吩咐弗林:“過去問問,如果芙姬身體不適,讓她先行回宮休息。”

“是。”弗林恭敬頷首,快步走下了禦階,直奔向紫蘇面前,轉達了秦王的話。

濃濃的失落拂過頰畔,珺夫人唇角輕翹,劃出了自嘲的笑紋,“陛下......臣妾感謝您為栩兒舉辦滿月宴......臣妾敬您一杯。”

她畢恭畢敬地端著酒盞,捧至鳳流鉞面前。

“這是?”劍眉斜挑,鳳流鉞神情淡漠如常,眼底滿是防備。

“回陛下,這是聞名臣妾家鄉的杏雨酒......”珺夫人知他生性多疑,果斷地舉起酒盞,一飲而盡。

疑慮漸漸消除,鳳流鉞捏緊了酒盞,將之送入唇邊。

紫蘇目不轉睛地望著禦階上發生的一切,當瞥見了珺夫人虛晃的腳步,她猛地起身,宛如疾風般地掠過了弗林身側。

邁著急促的步履,紫蘇翩然登上禦階,迅速地伸出素手,揮掉了已貼在鳳流鉞唇角的酒盞,“不要......”

“叮......”清脆的聲響在大殿回蕩,甘洌灑在地上,原本笑談歡飲的眾人即刻噤聲,茫然不知地向高臺投來關註的眸光。

鳳流鉞似有所悟地瞇起了雙眸,大掌扣緊了紫蘇的皓腕,將她扯向了自己的身後。

紫蘇仰起頭,望著自然擋在身前的高大人影,縷縷感動在心底升起。

片刻後,珺夫人踉蹌著跌倒在地,鮮紅的血跡自唇角滲出,淒楚的淚水潸然滑落。

“夫人......”紫蘇心痛地搖了搖頭,想要奔向她,卻被鳳流鉞死死攔住,他寒著一張臉,冷聲喝令:“不要過去,來人啊......把她拿下!”

“陛下!不要......”用力地扯了扯他的衣袖,紫蘇雙眸含淚地懇求:“不要......她這個樣子......命不久矣。”

“咳咳......咳咳......”珺夫人開始蜷起身子,痛苦地吐血,禁衛已然沖入殿內,抽出長劍,將她團團圍住,只待秦王一聲令下。

鮮紅的血色刺痛了紫蘇的雙眸,此刻,她終於明白,珺夫人早已抱定了必死的決心,濃重的淒楚與感傷侵入心房。

顫抖的手臂掙紮著揚起,珺夫人費力地擡起頭,氣若游絲地喚道:“芙......姬......芙姬......”

聽到她的召喚,紫蘇強硬地扳開了鳳流鉞的大掌,忙不疊地撲向了珺夫人身前,素指慌忙地為她抹去唇角的血絲,“夫人.....夫人......”

“芙姬......”珺夫人用力地攥緊了紫蘇的長袖,鹹濕的淚滴汩汩墜下。

黏稠的血跡染紅了紫蘇的掌心,她托起珺夫人的脖頸,焦急地問:“夫人......此毒可有解藥?可有解藥?告訴我......我這就去配,你撐著點......”

“不......無藥可解.......”珺夫人露出了釋然的神情,原本熠熠的雙眸上撫上了一層灰蒙,死亡的氣息籠罩著她,“芙姬......求你求你......照顧栩兒......代我照顧他.......他還小.......可我......咳咳......咳咳......”

紫蘇謹慎地為珺夫人診脈了,懊喪地發覺,毒勢迅猛已侵入五臟六腑,她無力回天。

“好......為什麽?為什麽夫人要選這條路?”抱住了珺夫人的身子,紫蘇淚流不止,心中湧起了強烈的自責與哀傷。

她恨自己為何沒有早一步看破珺夫人的用意,恨自己沒有再多勸說幾次,曉以利害,也許可以避免今日的這場悲劇。

“芙姬.......我不願也不恨......只是......只是覺得生存好難.......”沾滿血跡的指尖揪住了紫蘇的衣襟,珺夫人貼近她耳側,眼底盈滿了絕望,小聲耳語:“父兄的脅迫......陛下的冷漠......讓我無所適從......咳咳......咳咳......女人......最可悲的是懷有一份想愛的心情,卻最終得不到一絲一毫的愛......芙姬......情愛對於你我來說......都太過奢侈了......”

淚水模糊了紫蘇的眼簾,讓她無法真真切切地看清珺夫人彌留之際的神情,她收緊了手臂,覆在她耳邊,鄭重許諾:“放心......公子栩......我定會好好照顧......”

“芙姬......記住......不要......不要卷入男人的爭鬥中......因為女人永遠都只是權力的犧牲品......”珺夫人偏過頭,雙手撫上了紫蘇的面頰,道出了最後一句話。

紫蘇驚駭地蹙緊了眉心,眼睜睜地看著珺夫人合上眼簾,手臂無力地摔落在地,淒厲的嘶喊聲自胸臆間迸出:“不.......不.......”

鳳流鉞負手而立在禦階之上,冷眼望著不遠處的一幕,一陣陣似曾相識的痛楚激蕩心口,腥紅的殺意在冷眸深處流轉。

頃刻間,大殿內鴉雀無聲,眾人全都噤聲不語,駭然地垂下頭,靜候秦王的發落。

“來人啊,將韓國公主給寡人拖下去,鞭屍三百!”森冷的嗓音響徹大殿的每個角落,鳳流鉞長袖揚起,冷酷地低吼。

此言一出,殿內的妃嬪及朝臣們無一敢站出來為珺夫人說情。

“陛下......”驀地仰起頭,紫蘇高呼一聲,泣聲央求:“陛下......不要.......”

“你給寡人住口!”修長的指尖點向紫蘇,鳳流鉞瞇起眸子,吩咐左右:“去,把芙妃娘娘攙回寢宮!”

“是!”內侍們匆匆地走向紫蘇身旁,強行架住了她的雙臂,將她硬生生地拖出了大殿......

淩宇殿

“陛下,鞭笞之刑,何時執行?”禦史大夫佇立在殿內,誠惶誠恐地問道。

“明日,要後宮所有人前去刑場觀看......一個都不能少!”攥握成拳的大掌捏得死死地,青筋在手背上隱約地浮現,鳳流鉞咬著牙說。

“是,微臣遵旨。”禦史大夫微微頷首,將奏疏取出,高舉過頭頂,“陛下,送往韓國的文書已經擬好......敬請陛下禦覽。”

掀開眼簾,淩厲的眸子冷冷地掃過書案,鳳流鉞示意弗林將之取來,“寡人看看,明日再定......下去吧。對了,明日觀刑......芙姬不必去了。”

“是。”禦史大夫應聲離開

弗林隨侍在鳳流鉞身旁,亦是膽戰心驚,誰承想時隔多年,竟又會發生謀害秦王之事。

他太清楚,此事本身並未挑起秦王太多的感傷,但卻在瞬間勾起了他痛苦的回憶。

“芙姬怎樣了?她還好嗎?”過往的哀傷雖然壓得鳳流鉞喘不過起來,但他不會忘記,這次是紫蘇關鍵時刻的挺身而出,助他逃過一劫。

“回稟陛下,芙妃娘娘......她情緒不是太穩定。”弗林露出驚異之色,經歷過這個危機,秦王沒有暴怒,更沒有忙於殺伐嚴懲,反而心系一個女子,著實是罕見之舉。

雖栩列兩。“掌燈......擺駕寰溪殿.......”鳳流鉞掀開黑色的鎏金衣擺,闊步邁出殿閣......

寰溪殿

癱坐在冰冷的地上,空洞的眼神望著閃爍不定的微弱燭火,淚滴一顆顆接連不斷地墜落。

紫蘇被禁足在此,她已從宮人口中得知,陛下要在明日對珺夫人當眾鞭屍。

深切的無力感縈繞著她,撩起了她更為強烈的愧疚。

“陛下駕到......陛下駕到......”弗林的通傳聲襲入殿內。

暗黑色的長靴匆忙踏過門檻,犀利的眸光圈住了那抹嬌柔的身影,鳳流鉞眉間一攏,揮退了殿內的宮人,“爾等都退下!”

“是.......”宮人和內侍們弓著身子,默默地退出去,合上了殿門。

“地上涼......起身吧。”鳳流鉞大步逼近紫蘇眼前,高大的身影將她圍住,他放軟了語調,“你身子不好,不要作踐自己。”

紫蘇默默不語,只是環緊了雙臂,用力地抱住雙膝,繼而,義憤地責問:“為什麽......她人已經去了......為什麽還要當眾鞭屍?”

鳳流鉞無奈地逸出一縷長嘆,淡漠的笑紋拂過唇角,他緊挨紫蘇坐了下來,恨恨地低語:“她謀害寡人......只這一條罪......夠她死一萬次了!寡人只是鞭屍,已是手下留情!”

“你......”殘忍的言辭宛如顆顆巨石捶打著紫蘇的心,她仰起頭,空靈的美眸中暈滿了怨恨,“你沒有感情.......她是公子栩的母親......是你的妃嬪.......縱使沒有情愛,感情總還是有的吧?你的心是冰山,是石塊嗎?”

直截了當的問責話語點起了鳳流鉞壓抑在心底的熊熊怒火,猛然轉身,鳳流鉞抓住了紫蘇的肩膀,厲聲嘶吼:“那寡人呢?寡人還是公子栩的父王,是她的夫君!你怎不問問她,在謀害寡人時,可曾想過感情?”

痛楚從手臂上傳來,紫蘇卻沒有掙紮。

只因此刻的鳳流鉞,宛如一頭負傷的猛獸,冷傲森然的神情亦無法掩飾他內心深處的哀傷與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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