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關燈
幾度輪回輾轉,一片丹心守望

晚膳過後,嫣然離開不過個把時辰,溪家的一個房裏椅倒瓶碎聲驚了一屋子人,溪家人趕到時溪夏已然在溪客懷裏咽氣,溪客暈在床沿,憬惜扶過溪老爺子,“老人家,照顧好二公子,待他醒來順其自然,至於大公子,他心意已決,他的塵緣盡了,老人家容他去吧。”溪家上上下下的淚人,憬惜在靈堂為溪夏燃上三柱清香,冥使前來勾魂,“鬼差留步。”

這冥使並不陌生,“神仙又是你啊。”他以為憬惜要與溪夏的魂魄說話,掐著時辰,憬惜攔下了他,“神仙這是?”

憬惜:“敢問鬼差大哥,他與溪客為何成了兄弟?”

冥使嘆道:“他二人七世輪回,代代姻緣都走的偏了許多,倒也算善始善終,哎~上一世輕生壞了命格,這不領著罰呢,要是骨肉相殘還有回轉諒解的時候,這手足間生了情愫註定慘烈收場。”

憬惜重覆了一句:“慘烈收場。”眼珠一轉,“他們下一世可能再會?”

“神仙問錯了,幽冥之主負責斷其生平定其轉世,這命格歸司命星君譜,不過他二人罰也罰了,下一世投胎怎麽的也不至於這般。”冥使的法印亮了亮,“神仙,時辰已到,請讓步。”憬惜讓出路,冥使幾丈外頓了頓,“神仙,有位叫苑蕊的女子重上了生死薄,與溪家二公子曾是血親,黎明前西南方四百裏郊杏樹林,寅時冥使會來領她。”

憬惜點點頭,“多謝。”

憬惜進靈堂溪客站在靈柩旁,“姑娘是送家兄去了嗎?”

憬惜:“是。公子好生活著萬不可動輕生之念,奈何橋頭他會等你,無論多久都會等的,你休要一念之差錯過了。”

溪客拂著溪夏的臉龐,天怎麽仍不亮,這個為何如此長,這個永夜,遲遲不願亮,在它剛到時溪客持著筆題著詞,苑蕊推門而入,冷冷的望著他,開口喊了句“姐姐。”溪客一怔嫂嫂卡在嘴裏,苑蕊又說,“姐姐,無人攜手的長生不老好生寂寞,你來陪我好不好。”苑蕊一心渴求的長生不老容顏不敗結果是寂寞,永無止境的寂寞,她狠下心剜掉他人的心殊不知那第一個失去心的人其實是她,溪客懵神聽著,冷不防一道寒光朝他劈開,他一躲撞上了方幾,花盆碎得七零八落,隔壁的溪夏匆匆趕至,溪客徒手抓著利刃,雙掌見骨,一分,再近一分匕首將刺到溪客,溪夏一把推開了苑蕊,捧著溪客的手,苑蕊靜靜的跌在一邊,忽的笑出聲,“姐姐,我不過是你的替代品而已,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不會了。”她撲向溪客,溪夏轉身一代,溪客在他的懷裏,苑蕊在他身後,腰間一灘痕跡,苑蕊的聲音在溪夏後面,又像在更遠的地方,“溪夏,他是你弟弟,他是你弟弟,他是你弟弟,你們為什麽就不能轉身看看我。”苑蕊的聲調一聲高過一聲。

溪客凍在一側,昏暗的房中只有一點月光正好照到溪夏的側臉,他神態輕松,如釋重負,兒時溪夏戲言,‘弟弟比哪家的女子都好,孤僻就孤僻,大不了,我帶著他過。’他們長大了,他的弟弟仍是那個不經世事的孤僻摸樣,溪夏卻不能真的兌現他的話,他們是兄弟,他卻生出了異樣的情感,他當自己病了,離了家,多年不歸,在外的時光他眼前常常晃過一個影子,後來他遇上了苑蕊,一個與心中影子有幾分相似的人,他想娶了苑蕊他的病就好了,他就能面對溪客了,回到家,他的病加重了,他只好借著苑蕊躲著溪客,父親要求拖延婚期,溪夏答應了,婚期一拖再拖,他不難過反倒怕那一日的來的太快,今夜他總算醫好了他的‘頑疾’。苑蕊向暗處退一步,溪夏腰間的痕跡迅速擴大,溪客抱住他,壓著他的傷口,溪客要喊人救命,憬惜來了,要為溪夏醫治,他搖頭說,“今生我先行一步,來世你我定不會如此。”溪客輕聲的喚著“溪夏,溪夏…”一聲兩聲,他從不直呼溪夏的名字,頭回叫,溪夏卻聽不到,溪客一口氣堵在胸口,暈了過去,憬惜把住他的脈,壓著他的氣門,“他不要你死,代他活下去。”無數支銀針紮進溪客體內,“我一定讓你們再見,我向天起誓,活下去。”

溪家徹夜置辦溪夏的喪事,憬惜上完香,“溪客,那是從前的你們,我遇過的你和溪夏,過去的數千年裏我沒遇見的你們還有許多許多,今生全當是歷練。”

溪客:“姑娘究竟是何人?”

“何人呢?”憬惜很細致很細致的想了想,“誠然我也弄不清自己是個什麽呢!不過你放心,我允下的事絕不食言。”

“隨它去,隨它去~”溪客僅花去一夜的功夫就消瘦了幾分。溪夏死,死得其所,溪客生,生不如死。憬惜凝視著地上的月光,月神賜的夜清涼、冰冷。

憬惜來到冥使指的杏樹林,她穿過林子,光芒慷慨的散布在苑蕊四周,包裹著她的紅裙燃起了她如火的生命,土地厚實的棕是她的陪襯,銀杏鮮嫩的黃是她的點綴,她結著冰花在陽光下熠熠奪目,任誰都會留戀的望上一望,憬惜將目光停在苑蕊的臉頰上一顆懸而不落的冰晶,“你來晚了。”一個冰冷的音擾了憬惜

“她是個多麽驕傲的女子,為了愛你她變得多卑微,你好了不起。”憬惜越過苑蕊,火光點亮了西方,如旭日改向一般。

赤煉惋惜的望向憬惜身後,“我只想保留她的美麗,你偏如此待她,你這般是生不出至善之心。”

“本就沒有的東西如何憑空生出,赤煉,你說今日你走不走得出這裏。”話音剛落,杏樹林秋染似的一片火紅,徘徊在赤煉與憬惜之間的空氣瞬的也有了形狀,海波般在他們之間流動圈林為牢,隨著憬惜走進圈子開始縮減,熱度急劇升高,赤煉眨眼間憬惜手中的火焰幻出了一柄長劍,不住大驚,“誰,是誰教你化刃的。”憬惜鬼魅的笑了笑,長劍向著赤煉當頭劈下,赤煉支起的冰層給劈的就剩水汽,他向後倒退數百丈試圖飛出牢籠,然長劍隨他延伸了數百丈,火光將雲層劈開成兩半,赤煉眼見無處躲避,雙掌凝冰抵制長劍的攻勢,將長劍死死鎮住。憬惜五內焚燒,隨風而起的藍發此時也已轉成了赤色,面上的傷痕益發錯綜。

“說,陶然跟你說了什麽,說。”憬惜的修為與差距赤煉太大,幸有神元護體,才能同赤煉較上勁,而赤煉單手凝冰,另一只手,朝著憬惜的持劍的左手抓去,憬惜顯露在外的肌膚上有幾處燒穿,手也乏力,長劍都微微顫動,“不想要命,我成全你。”雪花飛盤在赤煉身側,雪冽劍凝雪顯現,赤煉握住劍柄向憬惜一揮,憬惜本能的擡手一擋,右臂劈裏啪啦的裂開,創口不流血反是凍成一道道青的泛紫,赤煉再次高舉雪冽劍,憬惜皺起眉想著她多災多難的右手終究是要隱退報廢了,她瞟了赤煉一眼,很有視死如歸的意思,赤煉一笑,劍落下,忽的短兵相接激起強光,赤煉定定的看著與寸段視之的少年,羽絨睫炫金目,無可比擬的壓迫感猶然升起。

少年的眼風對赤煉掃了一遍,側目望了眼狼狽的憬惜,“仙妖二元,雌雄兩相,借我玩玩,不要他的命。”憬惜不吭聲,宵玥當她默許了,提著血刃發力,幾招下來赤煉已感到這名少年的修為遠在他之上,招招式式殺機無限,明是不置他於死地決不罷休的勢頭但在要害之處卻收勢作罷,耍著七成的勁道將他玩弄於股掌,實則宵玥是玩意未盡,他舔舔刀刃上的血漬,“你進步了。”赤煉嚇一跳,他認識這名少年,怎無零星印象?“好賴是個長輩,對小姑娘下手忒狠了,傳到三湘四水也不在乎了。”宵玥雙手皆提著血刃,招數變化莫測,赤煉恢覆知覺時全身找不到一處好皮,宵玥抱起憬惜,“下次喚出你的真身再玩。”騰雲飛起。

赤煉慎慎的望著他們,‘他是什麽人,神仙?不,不會,神仙不可能有他那樣的殺氣,不,就是妖魔也不可能有他那樣的殺氣。莫非是…修羅邪神!’

憬惜的手懸在半空,“我們這是去哪?”

“飲月泉,是至陰至柔之地,能給你治傷。”宵玥抵著刺耳的風聲大聲說到。

“飲月泉?”憬惜沒聽過飲月泉,該說見過飲月泉的人多,但知道的自己見過的人少,飲月泉處在極陰的荒漠中浴於月光下,戈壁荒漠寸草不生又隨時有風沙,風起現風起沒,再起風現,有有無無,見過飲月泉的也只當它是月下的一抹光,沒人知光下是一彎泉,宵玥知因為那是他出生的地方,到了之後他放下憬惜,飲月泉此時又被埋在沙漠下,宵玥長袖揚沙,一彎清泉出現在月光落下的地方,“下去吧。”

憬惜松著衣帶,右臂擡不動,“宵玥,替我寬衣。”

宵玥正要坐下,聽見她使喚,好奇問:“哎,在你眼裏真沒拿我當男子是吧。”

憬惜:“在我眼裏天下的男子皆是男子,不過~~不是我的。”

“那糟了,天下沒有屬於你的呢!呵呵。”宵玥到憬惜一側為她解開衣裳,每解下一層,宵玥不禁感慨他果是不健全的魂魄,憬惜從前完美無瑕的胴體在他心裏激不起半點漣漪,這副千瘡百孔的皮囊卻使他雀躍不已,他的心被撓的奇癢不堪,他要弒殺,他要飲血。

憬惜承受不住宵玥的殺氣,“宵玥!”

宵玥一把將憬惜推入泉水中,挑開她背上的長發,捧起泉水從她頸上撫下,撫過之處肌膚光潔如新,“面上我能替你修補修補,裏子什麽樣,你自個兒清楚。”他再捧起泉水從憬惜頭頂澆下,“要不是你那麽厭惡赤煉,以他的極陰之體倒是給你療傷的好人選。”

憬惜哼了一聲,“你也不差,怎麽不見你舍身給我療傷。”

宵玥的下巴抵在憬惜肩上,手繞著她的腰際,“別激我,我真動了你,怕你後悔莫及。”

憬惜別過臉盯著宵玥,“有本事你動來試試。”

宵玥撒手背過身走上岸,隨處坐下,“我絕不背棄你,也絕不動你。”說完仰身枕著自己的手臂望著月亮,憬惜睨了宵玥一眼,她是看不清宵玥,他上一刻還咬著她的脖子下一刻卻承諾只要憬惜來尋他,宵玥就不會背棄她,哪怕將來他們兵戎相見也斷然不負,憬惜相信宵玥是唯一沒有騙過她,只是不告訴她,他們之間不需要什麽謊言,他們用沈默替代。

宵玥的形神被禁錮受損,在宵玥的心智修整好時他記起一句承諾,一句他為之而生的承諾,宵玥曾想告訴憬惜,無情無愛的他年歲定在了某一剎,某一個他背棄承諾的剎那,他無數次的重生,每到那個錯過的剎那,他,度不過。

憬惜在泉中不知時日,宵玥則一直躺在一個地方,以至於憬惜以為大概就過去幾日而已,當宵玥瞌著眼告訴她今夕是何年,憬惜紮實的跌了一下,“你幾年不挪地兒也不怕長出青苔。”

宵玥咧嘴甚為開心,“再長的日子我都待過,連朵小蘑菇也沒栽出來。”

“待?不是關嗎?”憬惜再不聰明也不會傻到相信宵玥這種特殊的人物六位領頭的會允許他暢行各地。

宵玥擠眉弄眼一番,戳了戳憬惜右臂上的藍昱,“本以為是個死物,原來是個方外之物。”

憬惜:“什麽?”

宵玥聳聳肩,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宵玥不說,憬惜不問,宵玥捏著憬惜失去溫度的右臂,“要不要我幫你斬了,掛著累贅。”

“放著吧,我再看看。”憬惜甩下殘廢的右臂,宵玥搭上她的腰,憬惜惦記要辦的事,“幽冥鬼域會去的吧,送我吧。”

宵玥什麽都沒問,只管送她,幽冥之地亡靈國度,十座閻羅殿,十八煉獄所,宵玥指著過路亡魂拿的長三尺、寬二尺印有酆都大印的‘路引’,“沒有‘路引’你預備如何通過鬼門關的冥吏詢查。”

憬惜珀色的眼珠閃呀閃的,“你不送我進去?”宵玥炫金的眼珠暗淡暗淡,憬惜拎著裙擺,“罷了,我自己去。”剛邁開步子,又道:“喔,對了,若是我在幽冥鬼域灰飛煙滅了,你不要管,當不識得,當沒瞧見。”憬惜展了個光芒萬丈的笑容,險些晃瞎了宵玥的雙目。

宵玥將憬惜拽回,在指腹上掐出血,拉開憬惜的衣襟,飲月泉水能修補一身的傷,唯獨血刃所致的患處落下疤,宵玥在她胸口畫了印,“酆都大帝問起,你就問她‘鬼君的帳他們還認不認。’”說完拇指一抹指腹上的扣子即愈合,他引下藍昱,“它我帶出去,裏頭沒東西能助我恢覆元氣,你自個兒折騰。”

憬惜合攏衣襟,不忙著入幽冥鬼域,而是對著宵玥發呆,宵玥探手在她面前晃晃,憬惜擒住他的手腕,“宵玥,有朝一日我會毀了你的不死之身,修羅道我與你同行,混元處我與你同滅。”宵玥不喜不悲的抽腕離開,他們給予彼此最重的諾,不含絲絲情愫的諾。宵玥念著‘有朝一日是何日,有朝一日誰會先倒下。’他們約定的有朝一日,他等的天崩地裂。

有了宵玥畫的印,憬惜一路順遂,但偌大的幽冥鬼域讓她辨不清方向,她見一處華麗的六角樓,鬼魂絡繹不絕,上面有個大大銅板,該是幽冥鬼域的錢莊,她靠近張望了一下,鬼魂們整齊有序的列著隊,向櫃上的冥吏出示‘路引’,冥吏取出一袋冥幣交給白頭鬼魂,白頭鬼魂從出口出來,那還有紫衫另一只鬼在等他,“你好福氣啊,今年家人給你燒了這麽多供你花用。”

白頭鬼魂嘆著氣,“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輪到我輪回。”

紫衫鬼:“急什麽,總會輪上的,就怕輪上你的時候你了,你舍不得。”

白頭鬼想了想,點點頭,“也是,我的小孫兒給我上墳時與我講他要做爹了,來年啊,還要抱著我曾孫來祭拜我呢,能看上一眼就好了。”未投胎的鬼魂每逢鬼節生死忌,日、夜游巡,一眾冥使會領他們返陽一探。

紫衫鬼:“我閨女年前生的,是個女娃娃,白嘟嘟的,可愛的緊啊。”

兩只老鬼說笑著進了座鬼宅,守宅的冥吏叮囑,“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們看著便好,可不敢私去凡間探望,人鬼殊途,給抓著了,後果你們是清楚的。”

兩只老鬼連聲道‘是’。

鬼魂們住著陰司鬼宅,候著輪回轉生,當然這是善終的鬼魂的下場,守責罰的鬼魂都在十八煉獄關著領完罰再轉生或是永世不得翻身。

幽幽冥鬼域一小樓酆都大帝掰著花生米瞧著在街上亂逛的憬惜,“小黃,小夜去當值了?”酆都大帝口中喚的‘小黃’是幽冥四帥的黃蜂大帥,‘小夜’則是夜巡凡間的夜游巡,平日酆都大帝喜微服私訪,這幽冥四帥就以她叔、姐的身份在一旁侍候。

黃蜂:“日頭未歇,未到戌時,他該沒與日游巡換值。”

酆都大帝跳下木凳,“讓小夜將那小神仙帶上大殿。”黃蜂一晃不見了蹤跡,“魚魚,上路。”魚鰓大帥靜靜跟在她後頭。

憬惜苦無出路的時候,一位黑袍男子前來引路,她後悔沒向宵玥打聽打聽幽冥鬼域的消息就進來,是冒失了點。

幽冥鬼域大殿上坐著酆都大帝,十歲孩童的相貌精致可人之極,然,一雙幽深的眸子卻將她的閱歷洩了個底掉,“殿下的,你是個神仙,不請自來,算是擅闖,擅闖的後果曉得的吧。”

憬惜本想著客氣些,有修養些,果然,這些東西跟她沒緣分,“幽冥鬼域是否要毀約?”說著露出印。

憬惜隱隱聽著酆都大帝哼哼了,“入界所謂何事?”

憬惜:“想向大帝討教,禹王與芷菡二人的投生時辰。”

酆都大帝:“你討本帝就要教嗎?小神仙,你太多管閑事了,當日若不是念在你與瑾王恪守本分,止於禮教,你以為你今日能站在這兒。”

憬惜:“既然大帝心明眼亮,想必對禹王與芷菡七世輪回皆有人從中作梗,阻撓他們的美滿姻緣也了然於胸了,大帝為何置之不理?”

酆都大帝笑著賴在王座上,“你是在質問本帝咯,順是命,阻亦是命,認命是理所當然了,無論是凡人還是神仙,都一樣。”

憬惜:“大帝是在推卸責任?”

酆都大帝摩挲著指甲,“推卸責任?小神仙,你可還記得銀杏?她可是個夫人命呢,榕郡王會在東巡後向瑾王請旨納她做夫人,啊,對了,本帝說的這個命數是~你不下凡的話,你若不下凡瑾王不會將她調配到你身邊伺候,不會學的一身醫術,不會與魔人相交,更加不會死於非命,你這五十步在笑誰的百步呢?命這東西有時候只要一點小小意外便會偏十分離譜,我勸你乖乖回天界做你的快活神仙。”

“快活!”憬惜差不多忘記了什麽是快活,“大帝,您是無私的幽冥主,更是無情的活死人。”

“放肆!!!”酆都大帝打著哈欠,黃蜂大帥一吼她困意全消。

酆都大帝:“黃蜂,輕點聲。小神仙,我給你機會,眼下溪客尚在人世,你請動司命星君,我就告訴你禹王與芷菡,不對,是溪客與溪夏的投生時辰如何。”

“一言為定。”憬惜不做逗留,揖了個禮。

酆都大帝見她急著走,咳了咳,“你不問問瑾王?”

憬惜又記起穿著嫁衣與洛譽一起的時候,“我答應他不問的。”

酆都大帝想戲弄戲弄憬惜,“令人惋惜啊,我還想叫你安心,他如今了不得呢,妻妾成群,兒孫滿堂。”

憬惜回眸一笑,“大帝講的確是洛譽?”洛譽就是洛譽,縱使輪回八百回他那死腦筋也一定開不了竅。

酆都大帝:“你不信?”

憬惜仍是笑著:“他是洛譽。”

酆都大帝似笑非笑的望著殿下的女孩:“你極為有趣,遺憾吶,偏偏是個無魂之神,要是個凡人就好了,我就能將你的魂魄留在幽冥鬼域,遺憾,遺憾。”酆都大帝凝視殿下,無魂之神要修出人形時很費功夫的,她有年月沒碰上了。

憬惜鞠了個大躬,“承蒙擡愛。”

就在憬惜鞠躬的那一霎,酆都大帝仿佛看見了昔日的瑾王,這個的詞,這個的動作,一個模子,“我曾對瑾王說,待他再入幽冥鬼域招他為婿。”

憬惜笑的大了幾度,“他是否答‘承蒙擡愛’?”

酆都大帝不顧威嚴的大笑起來,“正是,正是,到底是夫妻一場,你懂他,你懂他。”憬惜再次揖禮,夜游巡得酆都大帝令乘著去當值的順路捎上了憬惜。大殿內,酆都大帝支著頭,“小黃,你還記得瑾王說的嗎?”

黃蜂默默擲首,瑾王站在輪回門前,酆都大帝問他‘忘卻前塵你會有新的機緣,踏進輪回門就沒得回頭了,瑾王本帝再問你一次,不悔?’瑾王淡然的回答她‘能愛上別人,我便不再是我了。’語畢,洛譽入了輪回門一去不回數千寒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