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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這個詞。

炎陽道:“黎明時分二十八星宿,南北鬥星君集會,她一日一夜沒睡了。”他妻子是二十八星宿中的南方七星宿守護神獸朱雀,鳳鳴是耶。“我去換壺茶。”

“方便方便。”慕沨尾隨其後。

聽著他們減小的腳步聲,憬惜手持昆侖天機鏡,掂量幾下,問“兩儀聖君的丟了什麽。”昆侖天機鏡起初與銅鏡無異,鏡中僅有憬惜的相貌,就在她幾乎放棄是,鏡中模模糊糊有了些人影,憬惜看著鏡中的殘影,不禁落淚,“他的心是陪她一道去了。”

“你想救他。”過於專註的憬惜沒有察覺一旁的炎陽。

“不是想,是要。”憬惜衣袖蓋在昆侖天機鏡上,兩儀冰冷是因為用光溫暖,他忘情是因為他用盡真情。

“憬惜,你若救不回他,傷最重的會是你。”炎陽告訴她。

“我在下界的時候遇到了三個人,一位夫人犧牲所有來生換一個白首之約,另一位夫人為了成全在幽冥鬼域受鞭撻之苦,現在她們死了,她們的丈夫靠著回憶活著,你說他們三個誰傷的最重。”憬惜問,炎陽默;“我覺得活著的傷得最重,他要遺憾多久,十年、二十年,到他陽壽盡?兩儀聖君的遺憾又要持續多久,他的一生有那麽長。”憬惜問,炎陽思;“火神太子,不說不想不做,代表不在意沒付出嗎。”憬惜問,炎陽笑。“當有個名字凝結在心裏的時候,血液流動會經過它,心臟跳動會觸碰它,遺憾是不能彌補的,除了去面對別無他法。”

炎陽道:“你沒有看上去幼稚。”

憬惜說:“我是看上去年輕,就像你剛剛轉移話題我不也沒揭穿你。”

“我?有嗎?”

憬惜轉動昆侖天機鏡,“它並沒有顯出你的所愛之人不是嗎!”炎陽沒有回答她而是一笑了之。

慕沨靠在廊上,他在想‘即使走出視線也不會走出心裏’,猶如形成,白日看不見但它們始終在那裏從未離開,她是兩儀星星,你見與不見,她都在那裏,一時無以面對,一世無面以對。

莫道持筆慢書,“你碰到的是只千面狐,他不需要任何數術就可以隨意轉變容貌,你認不出來是理所當然的。”

“好方便喔,老爹我怎麽沒這能力。”黎曦吊兒郎當的問。

莫道筆尖懸空,“滾去當他兒子就有了。”

“哎呀,瞧你說的,哈哈哈哈。”黎曦實在浪費感情羨慕,他祖上帶翅膀的長尾巴的什麽品種沒有,他的將來無可限量,非招莫道,落個逃亡的下場又是何必。

“我再去查。”

“貍琞,你可聽離諾提及赤煉?”莫道叫住他,貍琞一臉的莫名。“離諾收過個叫赤煉的徒弟,他就是只千面狐。”

“魔君確定是他。”千面狐稀有倒也不是絕有。

“只能是他,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偷盜昆侖天機鏡,還能揭去昆侖天機鏡上的封咒絕無二人。離諾念及師徒情分留他性命卻釀下禍端,孽債。”莫道是見識了離諾的這位徒弟,下了不招自己的門下的決心。

“赤煉。”莫說千張臉皮就算千萬張貍琞也要把它們扒下來,玷汙離諾的名聲,千刀萬剮死不足惜。

“貍琞,你要把命丟在他手上,是要離諾死不瞑目嗎。”不論貍琞拿自己當離諾的隨從還是內弟,對於離諾來說貍琞是他心愛的兒子,與黎曦一樣是他用命保護的兒子。

“魔君,我一定會活著,姐姐和離諾在看著我,我不會死。”都說舍得舍得,有舍方有得,他舍棄妖王的繼承權利獲得更勝的生存動力,妖界貍琞殿下不足以戰勝赤煉,長在魔界的貍琞卻能攻無不克,其他貍妖笑他傻,他則說他不過放棄了一件自己不在乎的東西,得到的足以受用終生。

☆、一畫一世界,舊景層層染

憬惜餓的前胸貼後背離開炎陽的府邸,太極殿裏香飄陣陣,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欒華仙子圓溜溜的眼睛每次一眨眼桌上就少一樣東西,他們兩個橫掃餐桌招數之準確,速度之迅猛想必六域之內罕逢敵手。太極殿已然是他們倆的飯館,還是可以吃霸王餐的那種,知會一聲就有飯吃,吃完就閃,摸摸他們脆弱的小良心去幫忙的想法都沒蹦出來,憬惜沐個浴,蹬門入房,倏爾出神,她不是走進了一個房間而是步入一個黑白勾勒的世界,周圍的背景白皙無瑕,墨痕上下飛舞,在她四周穿流,線條匯聚成一棵畢缽羅,她笑道:“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森羅萬象本就錯綜難辨,不是它亂了,是我看它不夠通透。”

憬惜懷裏的腓腓跳出這一葉菩提之境,她閉上眼任氣流拂身,兩儀的氣息,此刻她需要的冰冷,以冷卻她的執著。她再睜開眼,黎光閃耀,腓腓在大床上睡的正香,她頂著下巴,嘟著嘴,時辰尚早,睡是睡不著了,她得找點其他事情打發時間,例如再畫一幅畫。

慕沨叫她起床的時候再次需要臥倒,上次已經夠富有創意這次她半殘疾的手畫出來的圖想象力無限。欒華仙子不愧是常伴兩儀聖君的藥仙,妖魔鬼怪見得多了,憬惜這個層次倒是嚇不住她的,她好生照料憬惜這麽個不速之客。

“老酒鬼讓我們上去。”欒華仙子為憬惜包紮之後慕沨拎著她的尾辮上三湘四水。

陶然保持著他一貫的悠哉,“胳膊折啦。”他說的就像今天是睡一個時辰好呢還是睡兩個時辰合適般簡單。

“是碎了。”憬惜解釋的也很……簡單。

“碎的挺均勻。” 陶然捏捏她脆脆發響的手臂,“丫頭,不要與人糾纏打鬥的意思,你明白嗎?要我交代幾遍你才記得住。”罵歸罵,憬惜破碎的骨頭循著陶然的仙氣粘連。

憬惜重新得到了右手的控制權,為了慶祝在慕沨臉上掐了兩把,左手險些遇難,“爺爺,教我點法術吧。”

“做什麽用?”

“那個混蛋騙我,他變成個小姑娘在我身邊好幾天,我楞是沒發現。”憬惜委屈的哭訴。

“姑娘家,文雅些,你也楞,打不過不會裝暈啊,學什麽法術,怪麻煩的還不見管用。”陶然這麽個不思進取的神仙,怪不得回爐再造了數十萬年了還是個仙,換其他的仙有他的修為早高升一步飛升上神。

“裝暈會不會有失神仙的身份。”慕沨一個煩惱,很煩惱。

枉他聰明一世怎麽教出這麽兩小笨蛋,“你們這缺胳膊少腿的,就不失身份了,跟你師父那樣,給修理的元神出竅,光彩?”慕沨最討厭元神出竅了,陶然幹嘛揭他疤,憬惜默默的接受,也怪她反應慢,她心眼長少了,聽小紅說自己是活死人的時候心軟了。

“陶然~~~~吵的慌。”帝女一句話萬籟俱寂,威力勝過憬惜的笛聲。

慕沨道:“老太婆,你偷聽我們說話還嫌我們吵。”帝女是個格外囂張的神仙。

“你說什麽?”帝女的幻影從容的出現在慕沨面前,慕沨弱弱的倒退,嘴裏碎念,“惡靈退散。”

“再大點聲。”帝女湊近他,慕沨呼呼吹著氣試圖把她吹散。憬惜興沖沖的上前,腳一滑穿過帝女的幻影砸向慕沨。穿透了!!帝女的幻影是實實在在的影,她雖然可以附著在其他實物上但永生的精魂是看得見摸不著的,這也正是她與陶然永遠的咫尺千裏,他們的一步之遙隔著時空,跨不過去。

“你重了。”慕沨僵直的推動憬惜,腓腓咬著她的裙角,拽不動她,拽動了她的衣服,一張紙卷從她懷裏飛出,在空中轉了一圈,畫了道弧,陶然伸手拉住,“你是讓他打的。”

憬惜怒道:“就是他,叫赤煉的。” 憬惜使勁搖晃陶然的胳膊。“老…爺爺,這狐妖壞透了。”

“狐~妖啊,我說你們什麽好吶。”陶然的大掌輕輕拍在憬惜後腦,“傷經動骨養百日,老實待著。”赤煉拜在離諾的門下並非他真想從他那裏學到一招半式,簡而言之他是有他的目的,離諾是他誆來作餌的師父,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他發揮超常。

“畫的是誰?”憬惜指著畫像問,眼力糟糕。

“認不出來嗎?畫的挺像。”陶然舉起畫像,讓它和帝女的幻影保持在同一水平線,憬惜在畫像與帝女之間來回拉扯視線,畫像是從遠處視角繪制,那個身形那種神態,那雙金色的眼睛,赤煉畫的是他們面前的帝女,意外好認吶。“我該打坐了,諸位請回。”陶然將畫卷卷好沒收,憬惜和慕沨揣著一肚子疑惑被轟走,他們倆怎麽會甘心,偷偷潛伏在外耳朵拉的老長老長。

“他是學壞了。”陶然盤腿凝氣在帝女桑下。

“他…”

“他斷了七情!”陶然代她說了那開不了口的話。

帝女靜默,精魂返回桑樹中,“你為什麽沒告訴我是他傷的你。”

“這說明在他們看來我對你有多重要。”帝女再次沈默,陶然微擡眼,“我了解你,你習慣把錯往自己身上攔,你活的太久活的太累。”帝女依舊不語,陶然閉目,“離諾啊,挺不招待見的小子,游夢幻境…火還在燒吧,服食桑葚後他的力量遜於你嗎?”

“嗯~,若是我或是臨魁,區區游夢幻境是三日就燒穿了。”不是她自負是實力,帝女桑十六萬年一繁花,十六萬年一結果,結出的果實蘊含了帝女焚化的元神靈氣,是神果桑葚毀了離諾還是離諾不該愛上神女,如果不是他們的錯,那得怨命?

陶然問:“他燒的穿游夢幻境?”

帝女答:“不會,他不允許自己做紫垣不喜歡的事,死了也不會。”

陶然再問:“赤煉~光做不討喜的事情是吧。”

帝女再答:“他太不清楚他在做什麽了。”

陶然默默道:“可他清楚他要什麽,我們都老了,你何苦記得那麽多呢,你那徒弟見了又得擔心了。”老了之後想當年是必修的課業。

“他不是徒弟。”一覺不妥胡亂的收拾起來,“你準備老到什麽時候去呢?”

如此燙手的山芋砸下來,陶然徒手怎麽接得住自然是要拋回去的,“你希望我什麽時候去呢?”

“你無牽無掛了,什麽時候都行。”

“那可久了呢。”她明明就懂只要她在陶然便不能無牽無掛。當風帶動陶然墨綠的長發,鬢發擋住他的樣子,他靜的縹緲,他靜到透明,靜的她也緘默,他們之間是這般適合靜,不用多一個字也明白彼此的心意反而出口的言語隔著萬裏。

憬惜和慕沨趴在外面有一句沒一句的聽著,總感覺頭上被雜七雜八的東西砸到,到一個果核直中百匯,她指著側臥在火麒麟上得炎陽,把果核扔回去,連一尺不到就掉下來了,炎陽滿不在乎的撇撇手轟他們走,他好賴是帝女桑的守護之神偶爾也是要盡點職。憬惜交臂不前,離諾?赤煉!陶然和帝女說著他們不明就裏的過去,他們經歷過去,他們掩藏的過去到底是什麽樣的?前輩得隱藏,晚輩得探索,搭配倒是得宜,期盼結果同樣得宜,再來,陶然嘴裏沒心沒肺的指的竟是赤帝女,炎帝把這竹簍子編大發了。

“啊~~~不想回去啊。”慕沨仰天長嘯,他們出門的時候欒華仙子特地交待今天兩儀聖君會回,讓他們見完陶然到二十三天。

憬惜揪揪腓腓的耳朵,“得把它送給兩儀聖君的。”腓腓從被撿回來那天起就受到憬惜的熏陶引導它與生俱來的解憂能力發揮淋漓。

“妹妹,不要說哥哥我沒有提醒你,我那師父吧,他吧,是塊朽木,沒得雕了,你將來不要哭,更不要抱著我哭。”慕沨先和她約法三章。

憬惜說:“慕沨,我..我就是不能不幫他,不知道為什麽。”慕沨一陣寒意襲來,憬惜準是哪根小筋又岔路在犯傻了,他得養養耳朵準備好受罪。

返回二十三天途中的慕沨與不少仙女交談,他們談笑風生的情境說明慕沨在天界是廣結善緣的,撇開他兩儀聖君的開山關門弟子的名號,他明眸皓齒,靡顏膩理的精致臉蛋贏得仙女青睞委實不難,他爹娘得是將自己的精華毫不保留才生的出這麽一副絕世容顏,憬惜覺得作為一名神仙慕沨妖孽了,於是乎她不耽誤慕沨結緣,尤其是看他利用腓腓結緣,心裏特別不是滋味,仇反正記下了,來日方長,方長。

“怎麽就你一個,慕沨呢?”欒華仙子提著小籃子撞上剛回來的憬惜。

憬惜一嗅,籃子裏全是草藥的種子,普通的仙女定是要種點花紅柳綠的如今太極殿的花園已然是菜園和藥園了,兩儀聖君的屋檐下住的普通不了,“需要我幫忙嗎?”

“就等你們來幫忙呢。”欒華仙子絕對不客氣,拖著傷殘的手幫著倒忙的憬惜玩的叫一個愉快,她這叫學過藥理的要是她的藥理和她的法術相同層次欒華流淚能流出一條天河,“憬惜去洗把臉,你成泥娃娃了。”

“那剩下的你自己收拾。”憬惜走路看反方向常有,東碰西撞常常有,兩儀今兒是她碰到的東西之一,“呀呀。”她留心觀察,兩儀的灰色衣服跟泥土頗為般配十分融洽不用處理速速遁去。

欒華仙子正常視力下分辨出泥和衣服,她讓兩儀聖君把衣服換下來清洗,慕沨的春風滿面步履輕盈叫憬惜忍不住上去擁抱他蹭他一身泥再飄走。夜風送來庭院裏香氣,憬惜推開窗子,上一次她吹著過窗風,是在凡間在王宮在盈香宮,那次之後她不再吹夜風,蕭瑟的夜風會吹的她流淚,遙望浩瀚星河,一顆流星劃過,她不禁說,“流星承載了多少人的願望,多到它承受不起了吧。”她對著天問,天咳了兩聲,她一驚探出頭,石亭裏兩儀聖君獨斟獨飲,空氣彌漫著靜謐,憬惜輕撫安睡的腓腓,抱起它從窗戶躍了過去。

“有門不走幹嘛翻窗戶?”兩儀聖君聽著身後的響動,他換了一件白帛外衫,挺拔的脊背卻顯得淒涼,他到底渡過多少個這樣的夜晚,見憬惜沒有回答他,他轉身看她,仍是那雙淺灰的眼睛,仍是那樣寧靜又安穩的顏色。

“神仙不走門的。”憬惜坐到他旁邊的石凳上,兩儀臉上笑意閃過淺薄須臾,憬惜見過的男子長相無不嘆為觀止,他們是說的清道的明的真實,兩儀則不同,他深邃的輪廓像是隔著層霧,海市蜃樓般的幻象。

“你受傷了。”兩儀似乎認為在小孩子面前喝酒有礙教育,憬惜的成長哪離得開酒,兩儀收起酒杯同時她拿起酒壺,時間在尷尬中靜止,“你是老翁的孫女。”憬惜會心一笑,“傷口不要緊嗎?”

“活血化瘀。”她騙騙人也罷了,騙神仙是要挨揍的,“它,能不能寄放在這裏養一段時間呢?”兩儀與腓腓四目相對,腓腓躲開了,‘你不要躲啦,他不過可怕一點而已嘛,以後你就了解他的苦了。’

“我看上去有很多煩惱嗎。”

“嗯~~湊合,行不行,行不行,行不行啊。”

女人的三大必殺技一哭二鬧三上吊,小孩的三個權利胡扯玩賴沒道理,一個小、女、孩堪稱完美的身份,兩儀怎有拒絕的餘地。

亭內他們並肩共飲,亭外荷塘映影波光粼粼,葉承朝露隨波搖曳,這樣的畫面裏缺乏詩情畫意誠然惋惜。黎光破曉,又是一天到。

☆、誰言女子頌婉約,自有巾幗訴豪語

清晨練功對慕沨怎麽回憶還是遙遠,他懷念凡間睡到日上三竿的日子,今天慕沨也換上一件白衣,憬惜不禁感嘆同樣是白衫,兩儀著著飄逸慕沨怎麽有種陰…柔,紅的話果然是黎曦最適合,她心裏咯噔了一下,她會想到他有違常理,得停下。

“你越來越像老酒鬼了,大白天酒味這麽大。”慕沨捏著鼻子。

“快去練功,廢話一堆。”憬惜靜心一想,“等等,你說炎陽把昆侖天機鏡送還了沒?”

“去問問。”慕沨偷偷摸進炎陽家中,炎陽這種辦事效率高的神仙他們是理解不了滴。

“鳳鳴,你家遭賊了,兩個呢。”一女子溫聲細語的提醒。

“是嗎?讓他們等等。”鳳鳴不勞心不勞力的答。

憬惜和慕沨對目前的情況解釋無能,好在他們前一日和鳳鳴有一面之緣,慕沨試圖套近乎,“這位姐姐說笑了。”

仙女交叉手臂支在桌上,“有的說才有的笑嘛,是吧,兩位小賊。”

鑒於目的不純他們來也確實想偷偷借用昆侖天機鏡,對小賊這一稱呼領受了,“大姐你不會也是炎陽的妻子吧。”

仙女嘻嘻笑著,鳳鳴登場,鳳凰紋純色鵝黃裙,淩虛髻,柳葉眉丹鳳眼,炎陽這麽位漂亮妻子,他到底是怎麽低調的,“是你們,炎陽覲見天帝去了。”

意料之中,憬惜他們相視嘆氣,“姐姐你也是四方獸?”

“非也非也,我乃北鬥星君玉衡廉貞是耶。”廉貞長相文靜的美女行為處事頗具男兒氣概,想必是北鬥七星就她一位女星君,鮮有同相友人的廉貞婉約的部分壞去了。

“北鬥星君,還是星宿嘛。”慕沨成功的挨到她邊上,“大姐,別小偷小偷的,我們是光明正大走門進來的。”

廉貞:“大姐?你哪位啊。”

“在下慕沨,有禮有禮。”

“兩儀聖君收的徒弟,小鬼,我很同情你,小姑娘你呢?”

憬惜:“憬惜,恒久之恒,珍惜之惜。”

廉貞不負所望的侃了侃她,“孩子,你這麽小小年紀就開始掰著手指過日子,早了些,得浪費時且浪費。”憬惜幹笑著,陶然表達的意向是深遠的,但依著神仙的光景,事事珍惜,實在是累,“不是兩儀叫你們來的吧,你師父跟他還沒粘糊膩啊。”

“你也這麽想吧。”慕沨與她相逢恨晚,他們的想法那叫一個合拍。

“我們是自己來的。”憬惜要在他們亂想之前把事情導回正軌,“有點事情想問問。”

“問什麽?”廉貞的婉約壞死但是八卦部分健全。

慕沨立馬朝憬惜使眼色,抓個老人跟問昆侖天機鏡是有異曲同工的功效,“問他狐妖。”

“狐妖?”

“赤煉,你們知道嗎?”她們表情莫然,“離諾?”仍是沈默,鳳鳴和廉貞一瞬間表情有些微妙,當憬惜慕沨註視她們時,她們目光閃爍,“你們知道的嗎?”憬惜鼓足勇氣補一句。

“好像聽過,記不起來了,無名小輩吧。鳳鳴你有印象嗎?”鳳鳴也是一副不明所以,應承廉貞蹩腳的說法,“你們慢聊我還有事在身。鳳鳴小心看護南七星宿。”鳳鳴輕輕點頭。‘離諾。’

“無名小輩?哎~~”,‘越是法力高強的神仙越有能力撒下彌天大謊’這是帝女的告誡之一,由此慕楓獲悉帝女果是個蘊藏大智慧的神仙,慕沨自己亦是個相當會胡扯的神仙,自是明白廉貞說的是在搪塞,“鳳鳴大嫂,你幫我們轉告炎陽說我們來過了。”

“姐姐告辭。”

“慢走。”鳳鳴送他們到門口,“她身上的氣息好像,像誰身上的呢?”

“文曲,喘氣嗎?”廉貞路過天權宮進去挖挖被埋在書堆裏的文曲。文曲一起身撞倒一堆書卷,向著廉貞當頭砸來,“書要蛀蟲了,讓掃把星給你拾掇拾掇吧。”

“我是亂中有序,誰也別碰。”文曲的天權宮一地的書卷一塊落腳的地方也沒有,“司命的命格薄改好了?”

“突然少了那麽些凡人,命格薄全亂套了,你借三頭六臂給他啊。”廉貞用腳撥出一條路,遭到文曲極度反抗與驅逐,“文曲,紫垣的孩子活下來的話該是什麽樣。”

“沒頭沒腦的問什麽呢?”文曲伏在地上整理,書中究竟有多少顏如玉他那麽入迷。

“我方才在炎陽府上遇上個小姑娘,如果紫垣的孩子活著大概同她年紀相仿。”文曲心不在焉的應和著她,“憬惜,文曲,你可有憬惜之物,連紫垣那小腦瓜給星子堵了人最後也將我們放下了。”

“憬惜!”文曲倏地擡頭又撞翻一堆書。

“我錯了!”廉貞瞧文曲若有所思的模樣,“害你記起不愉快的事情了?”進入游夢幻境尋找紫垣的文曲沒有帶著憬惜返回夜辰殿,他遵從紫垣的遺願把憬惜送到神仙無法輕易進入的碧淵翠谷,遠離神仙,為何廉貞會在炎陽的府邸遇見她。

“她,,,,是個什麽樣的孩子?”文曲多年來為了避免暴露她的身份不訪碧淵翠谷,他認為沒消息便是好消息。

“鬼靈精的小丫頭,文曲,上炎陽那兒打聽離諾。”廉貞把書卷像垃圾一樣丟給文曲,“文曲,我好像到了憶當年的年紀了。”

文曲:“那是你老盯著游夢幻境發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閑得慌大可睡覺。”

廉貞狠狠推了他一把,文曲手腳不大穩當,剛整理好的書摞從手中散落,“回你自己的地方,瞧你把我這裏弄的亂七八糟的。”文曲眉頭一緊下了逐客令。

“我弄得亂七八糟?你竟然學會講笑話了。”廉貞拔腿走人,一個不甘心在書堆上戳了一下,書堆像骨牌連番倒下,活埋了文曲,文曲紋絲不動的躺在書堆下思索是否該去看看,再三思量遠遠的看看,就遠遠的看一看。

“我們有幾成機會撬開我師父的嘴?”慕沨束手無策下把最後的希望栓在兩儀聖君身上。

“大概連窗戶也沒有。”憬惜表示絕望,“忍九十天,我的骨頭閉合了,我們就下界,沒有比抓到那個討厭鬼更有效的。”與其在這裏傷腦經不如養精蓄銳對付赤煉那只妖狐實際。

黎曦在魔界閑的煩躁,“老爹我傷早痊愈了,讓我出去吧。”

“你這次出去倒是蠻勤勞。”莫道天真的以為黎曦在外專心修行,他的力量較先前強勁許多。

黎曦猜測大致是吸收陶宓的神元使他的魔力掌控力增強,“老爹,有沒有可能一個人從另一人身上吸取元神?”

“有,兩顆元神塞進同一個身體裏你不撐的慌?”黎曦這小子哪裏想來這種旁門左道的東西,“你少幹這等傷天害理的事情,元神被吸取是要灰飛煙滅的。”

“灰飛煙滅?老爹,你不要以為我好騙,天界帝女神桑不就活的好好的。”

“活的好好的,像她那樣的活法,灰飛煙滅倒痛快些。”倘若莫道此生憐憫過誰,該是她吧,她結出的神果好比罌粟,侵蝕著每一個渴望力量的生靈,然最先被侵蝕的人,恰恰是她自己。

“爹啊,我們能下界了嗎?”黎曦擔心再說下去他吸收神元該要露餡了。“那只妖狐狡猾的很,他再藏深難找的。”

“他會等你的,他壓根不在乎你進去幾次,他可隨心更改路徑劈個新的地方,你不會每次都撞的進去。”等莫道閑了他也要找一個類似的地方退休,前提是不被圍剿,離諾尋了不計其數這樣的異幻之地都被鏟的平平的,倘若歷史需要重演至少這次莫道樂於參戰。

“老爹,你和狐妖熟的嗎?”黎曦涼下他老爹這個老江湖,他們自己瞎倒騰什麽。

“趁我改主意之前你出去吧。”莫道打發黎曦,有一天他會告訴他全部的事情,有那麽一天,在未知的一天,在無計可施的一天。“貍琞,這個你帶著以防萬一。”他將一個錦盒交到貍琞手中。

貍琞打開一看是枚桑果:“這??”

“是給赤煉的,他會願意拿任何東西換它。放心,他不會靠它增加修為。”赤煉的執念在三十三天的三湘四水裏,他在那裏了斷了七情,泯滅了良知,掏空了心肝,為欲而活。

“文曲星君!”文曲從來沒有來過炎陽府上,他的來訪令炎陽萬分詫異。

文曲沈沈氣,“炎陽太子,在下能否拜訪尊夫人,有一事商議。”

“請。”有什麽能否不能否的,文曲禮數周全的煩人,“鳳鳴,文曲星君到訪。”

在內室的鳳鳴當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出來一看,真是文曲星君,文曲星君素來深居簡出若非重大事宜他從不出現,今日親自登門難道是出了什麽大事,“文曲星君請說。”

文曲上門實在是迫於無奈,他本想遠遠看上一眼便走,怎想叫炎陽撞上,窘困之下隨口編個借口,進門後細細一想來都來了不妨說點正經事,“廉貞方才來找我,說是司命星君的命格薄尚未完成改寫,這枉死的凡人成了孤魂不能輪回怨念充斥凡間,後世子孫也無處投胎,牽連甚廣,人、冥之帝派遣查證,我想我們能不能向正法明如來請些甘露凈化孤魂怨念,為下界分憂也可以為司命多勻些時日。”文曲說的正法明如來便是手持凈瓶楊柳的觀自在菩薩。

“菩薩慈悲為懷定會相助,星君的提議甚好。”鳳鳴雖然全程聽得專註,她卻始終不認為它是文曲星君離開的動力, “文曲星君還有其他事情嗎?”文曲進門時橫掃的那一眼她在意,是廉貞和他提及來查問離諾的兩個孩子嗎?文曲拱手告辭。

炎陽裝模作樣的倚在院中躺椅上拿書遮著臉,時不時偷瞄文曲星君,文曲剛離開,他就踏進廳裏,“他到底來幹嘛。”

鳳鳴來回捏緊拳頭,“慕沨和憬惜剛剛來過,來問你離諾和,叫什麽來著,赤煉,赤煉,問他們,赤煉是誰。”

炎陽揚眉聳肩,趟回院子,神果失竊那兒陶然重傷,帝女不再其中,炎陽又心掛旁騖,這才讓離諾得到了神果。

“慕沨啊,我飛不動了,可不可以借你的雲踩踩。”都說笨鳥先飛偏偏憬惜菜鳥飛的實在不遠。慕沨食指鉤鉤,憬惜跳到他的雲上面,憬惜把下巴靠在慕沨肩頭,舌頭長長伸出呈吊死鬼狀,慕沨順勢揪住她的舌頭,“有這麽好的風景你不看幹這麽缺心眼的事情。”彩雀飛蝶翩翩環繞,流雲暖陽觸手可及,星河在腳下流淌,凡間此時是看不見它們,看不見又如何,它們不曾在意,天地始來它們始終在那裏,凡人的眼裏它們增了減了多了少了大概是分不出的吧。

文曲星失魂的飛著,楞楞擡起頭時望見上方兩個孩子的身影,耳邊傳來的歡快的笑聲,三萬多年前她還是小嬰孩,文曲懷抱她躲避諸神的耳目,她睜開眼睛時也像現在這樣咯咯咯咯的笑著,她仍是這樣純真無邪的笑著,她仍是一切安好,一切安好。

☆、盤長情結共織,地老天荒獨守

百日一過憬惜的手臂完好如初,她圍著慕沨轉圈嚷嚷該下凡了,慕沨面露難色,張嘴閉口來來回回蹭了十來次,掙紮到最後他緊緊攥住憬惜的雙手,“丫頭,有件事情我要先說說,一個月前禹王過世了。”話才說到一半憬惜的雙手顫動不已,慕沨更加使勁的攥著,“四殿下登基了,他是新王,瑾王。”慕沨說完了,憬惜呆滯,改朝換代基本皆是一天內完成,帝王自古稱孤道寡最終也就落得個孤家寡人的結局,是對他們一生的諷刺,憬惜不要瑾王孤孤單單的。“我陪你去看看?”,見憬惜癡呆的樣子慕沨輕聲的問她,她木訥的神情摸不著任何思緒,他們就那樣呆坐到日處正南,憬惜的手被慕沨抓的麻痹,他一時不慎神游太虛,憬惜下了凡。

王宮宮門外憬惜遲遲徘徊,想來每次她來王宮都在徘徊,理由很簡單,這不是她的歸宿自然無法停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來,不知道要和瑾王說什麽,連見到他的時候自己說不說得出話她都不知道,瑾王太擅長識破她,她轉了方向,迎面行來的一輛馬車攔住她的去路,“陶姑娘。”車中女子這樣喚著她。可憬惜不認得她,她跚步下車,“陶姑娘,可是來見我王弟?”

“長公主?”禹王生前有四個兒子,兩個女兒,比瑾王年長的公主是禹王與妙燕夫人的女兒。

“我領你去見我王弟。”長公主拉起她的手,她退了一步,“你…不想見他嗎?”憬惜怔了怔,‘想見他嗎?’她承諾過在瑾王的有生之年他們會再見,她到底是自己想見還是為了兌現她的承諾而來,她臉上寫滿疑問最後唯有無可奈何的搖頭。“謝謝。”對長公主毫無頭緒的道謝憬惜只能蹙眉以對,“謝謝你為我母親做的,謝謝你讓她和父王一同老去。”

“你謝錯人了。”

“洛譽他什麽都往心裏藏,芷菡夫人的事情也是,他自己藏在心裏,至少這次,這次有你,不是嗎。”不是嗎,不是的,長公主眼見憬惜越加困惑的神情,恍然大悟,“原來他又沒說。陶姑娘,無論多久,請一定來見見他。”憬惜這句懂了,一旦她搞清了,她就去見他。

內侍正要通稟長公主的來訪,她阻止了內侍,內侍紛紛屏退,瑾王立在池邊,朝池裏拋些魚食,池中的錦鯉躍起激起水花,他和鯉魚一遍一遍重覆餵食跳躍的動作,一時不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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