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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炎陽擱下茶杯,疾步前去,慕沨想起來一件事忘記告訴憬惜了,一個足以讓憬惜奉炎陽為上賓的事,“憬惜,他是帝女桑的守護之神來著。”憬惜啞然。

炎陽見陶然時,陶然自己下了地,“老翁。”

陶然捂著心口,腦袋嗡嗡作響,“你不在三湘四水守著,下來做什麽。”

炎陽絕非自願來的,他是被迫的,他從高床暖枕被踢下來跑腿,“帝女命我來的。”一個‘命’字淋漓盡致的表現出他的心不甘情不願。命,潦潦八筆,書寫世間的無可奈何。

“走。”陶然讓炎陽攙著自己,憬惜和慕沨候著,“你們兩個過來。”他們上前,“你們按本來的計劃去玩吧。我要去上頭閉關。”陶然原是想在碧淵翠谷修養,帝女把炎陽踢下來,尋思去三湘四水閉關,一來清凈二來免得她牽掛。“勞煩二位這回千萬別再折回來。”陶然一字一字的交代,憬惜他們已經不是耳背的問題,壓根理解能力有障礙。

“爺爺,世道兇險,能不能不去的。”憬惜想粘著陶然上三湘四水。

“我要你們去凡間找擁有至善之心的人,將他帶回來。”陶然篤定依那家夥的性子,此番未得神農鼎,必然在下界興風作浪,“凡事謹慎,不要與人糾纏打鬥,懂嗎?”憬惜頻頻點頭。

“放心,我會照顧她,要是有個萬一,我會通知師父不會莽撞的。”慕沨無需陶然開口,他懂得,正因為慕沨懂,陶然更放心讓他們下界。

“魔君,數日前碧淵翠谷遭妖魔襲擊。”貍琞自打接下查找兇徒的任務,日夜奔走於六域,十年來風平浪靜,直到日前終於有了動靜。

“碧淵翠谷,陶然老翁的地方。”莫道蘸蘸墨繼續寫,“不知死活的東西絕對不可能全身而退,貍琞,你帶上黎曦去凡間,那妖魔不敢躲回妖魔兩界。”

憬惜慕沨出門沒幾步,壞念頭來了,“你說我們是不是該轟轟烈烈點。”

慕沨氣沈丹田,“老子說往東走,我們就往東走,你得聽我的。”

“老娘偏要往西,你怎麽樣吧。”他們的確是修養差的神仙,用字粗糙點,但合家不適合他們,他們是“冤家”。

陶然笑的過大力,笑的直咳嗽,抄起兩根竹筍,飛了過去,“你們兩個小東西,多大點能耐敢老子老娘的,當我死啦。”他們接住竹筍,伴著一串笑聲漸行漸遠。

☆、再訪凡塵結緣,奈何錯付斷袖

憬惜他們在客棧裏頭住了四天規劃他們的路線,計劃來計劃去,沒了計劃,“慕沨,我說我們幹脆抓鬮吧,東南西北,抓到哪算哪。”

慕沨覺得她的主意很受用,因為昨天晚上他就是這麽幹的,他們第一站是凡間的帝都王城,慕沨認為,帝都王城是天子腳下,一般人不敢輕易造次,但是他們要找的不是人,是妖魔,他需要的是個人聲鼎沸的地方,窮鄉僻壤的少了或多了一、兩個人都很明顯,人多則不同,不管是要選擇目標還是要藏都比較方便,巧的是貍琞和慕沨想到一塊兒了,他們倆有機會該結拜。

臨空俯視帝都王城,委實是口子大鍋,下的餃子,不對,是容的人是其他地界的數倍有餘,要招不來妖怪忒對不住這一大鍋餃子。憬惜幾人的運氣絕佳,剛到帝都王城就有好戲,帝都的一位富商女兒招親,招親和抓鬮有著共同點,運氣,放眼望去歪瓜裂棗一堆,憬惜深表同情,又不得不誇獎這家小姐眼界之高,但凡是個人難入她那雙秀眸,招親臺下四位公子,英俊瀟灑,她心裏歡喜的緊,神仙妖魔涉獵之廣,悲劇的是她相中的不是人,還有一個甚至不是男的,枉費她的一腔深情要付之東流了。

繡球一拋出,四位翩翩佳公子外的大家,搶的叫投入,所謂成家立業嘛,娶個漂亮老婆成家,得個實力強勁的老岳丈,立業不是問題,這種好事一輩子能碰上幾次,他們必定卯足全力。

人群餓虎撲食的模樣,嚇得那富家小姐求遍了上界仙神,可能是哪個過路的神仙垂憐,繡球終於往憬惜他們的方向飛去,打醬油的神仙沒個準頭,憬惜眼瞅繡球要落到自己身上,一掌拍飛了繡球,富家小姐剛要蹦起的小鹿又歇了,她的失望來得快去的也不慢,憬惜是什麽啊,是有俠義之心的神仙,她哪會隨便拍的,她朝著黎曦拍去,茲當因果吧,想當年慕沨替她挨過貍琞一顆石子送慕沨個包,今天黎曦償了一包之債,媳婦嘛,就當是付他利息。

黎曦興奮啊,手一個勁的哆嗦,富家小姐的管家敲著鑼鼓迎他家的新姑爺。“貍哥,趕快變個女的裝我媳婦。”

貍琞抿嘴笑彎了腰,聽到黎曦的要求,直起腰“抱歉,我是貍妖,不是狐妖,沒辦法亦男亦女。”

現場所有的目光掌聲和吆喝一並集中到黎曦身上,那富家小姐若不是顧及她大家閨秀的儀態,非得歡欣鼓舞,黎曦一心只想著揪出肇事者,奈何憬惜和慕沨身陷人潮,管家仆人撥開人流,黎曦大呼,“且慢,小生不能迎娶小姐。”全場凍結。

當場退婚,傳出去,要這小姐將來有何面目示人啊,小姐的爹很風度的吩咐家丁把他家的新姑爺拿下,黎曦四面楚歌:“我已有家室。”

“公子請隨我們到家中商量。”管家帶著家丁圍著黎曦和貍琞,想來也是,這麽俊的男人要是沒娶妻反而引人揣測。

這年頭長得驚人的男子嗜好也驚人“不用商量,我的家眷在這。”黎曦摟住旁邊的貍琞,麻煩了,有妻子大不了娥皇女英,家眷是個男的,兩個面如冠玉的男子不戀紅妝戀藍顏,叫姑娘們情何以堪。

貍琞強忍怒氣,用念語向黎曦下了通牒‘立刻馬上給我走。’

黎曦深情的凝視貍琞,遠處的憬惜慕沨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貍琞則是從尾椎骨一路冷上頭,經典永流傳,多年不見的畫面,憬惜仍覺震撼,黎曦親吻貍琞時,憬惜下意識瞄了一下慕沨,慕沨勒住她的脖子,“各位看到了,我們伉儷情深,容不下他人,小姐還是另覓佳偶吧。”繡球一砸,跑了。他們經過憬惜慕沨身邊時,憬惜突覺心頭振動,軟到慕沨懷裏,慕沨以為是自己勒壞了他,一撒手,憬惜意識全無栽在地上,慕沨抱著憬惜離開時又引來感嘆無數。

他們四個逃的逃,走的走,現場亂作一團,以至於兩個男子失蹤一日後他們發現屍體懊惱不已。“慕沨,等等,你有沒有聞到山茶的味道。”憬惜他們從小就與草藥為伴,對花草的氣味過鼻不忘,他們搜遍周圍,一株茶花沒有。

“小妹妹,去賞花。”慕沨美曰其名賞花,只怕讓他找到的時候他們要催花才是真。他們找了位土地問地界上的事情,土地給了他們另一個消息,這地界上還有其他的查訪者,詳細身份不明。帝都王城達官貴人多,深宅大院多,單憑一株茶花他們鎖定不了目標,而帝都王城的王宮住的人帝,他們靠近了怕他老人家的王氣覺察他們,妖魔再有修為大概也不敢叨擾他,不慎給王氣振回原形是小,要給挫為骨灰那損失就大了。

“慕沨,你說有沒有可能,對方的修為淩駕帝王?”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憬惜以‘寧可錯走千家不放過一處’的策略施行。她的推測慕沨同意,對方能盜西王母的昆侖天機鏡,還把兩儀打得元神出竅,絕非泛泛之輩,探王宮以策萬全。他們先在帝都幾處查訪等待機會入王宮。

等了一天,兩天,三天……第八天,禹王的一位夫人上西山參拜,於是他們決定曲線救國,從她入手,入手需要切入點,這可是夫人,不是公主,慕沨的美男計使不得,那就只能靠憬惜的醫術了,醫人得有病人,夫人身體康健要她生病,還得是禦醫治不了的,顯然憬惜他們又得缺德一回。就在他們尋思怎麽給夫人下藥的時候,“憬惜,你看那僧人是不是有幾分面善。”

憬惜面頰梨渦浮現“何止幾分。”他們施法讓僧人看得見他們,“十年不見,道長改行啦。”

僧人一擡頭,憬惜食指抵唇,要他閉嘴,然後悄悄的隨他們出了大殿,“兩位神仙,小僧當年道行淺顯,有眼無珠沖撞了神仙,神仙莫怪,神仙莫怪。”

“當年道行淺顯,現在高了多少,分清楚妖魔鬼怪了。”慕沨打趣的問著僧人。

“……”這位出家人其實是有慧根的,之前算是誤入歧途,好在他現在正正經經的拜了師,興許將來能成個大師什麽的,他恭敬的靠近憬惜,“不知道神仙願不願意教授小僧一招半式。”憬惜掄起拳頭“這招如何。”僧人急忙後退,“神仙有何事。”

慕沨擒住他,“想請你給裏面的夫人送杯茶。”一杯他們精心調制保證效用的茶。僧人以為神仙賜茶定是良藥,零星半點不懷疑送到了夫人手上,素聞禹王忌疾,他們才候一日,夫人患上疑難,立發皇榜。慕沨沒法避過王氣施法進王宮,憬惜得孤軍奮戰了,她裝模作樣的問診處方,拖拖拉拉三天,夫人噴嚏都不帶打,“陶姑娘年紀輕輕醫術如此高明。”憬惜化了名叫陶宓。

“哪裏,是夫人吉人天相。”不是憬惜醫術高,她已經夠拖拉了,是夫人體質夠好,憬惜還差幾個宮殿沒有去。此時內侍稟告夫人的兒子,四殿下來探望他的母親,母子倆說話聽著生分,是不應生於帝王家,做平明百姓多自在。末了四殿下向他母親借陶姑娘一用。陶姑娘跟著四殿下,‘燕翔水榭’,憬惜歡喜,她的圖紙裏頭有,這四殿下她巧遇過幾次,幾次他們的視線都會接觸到,通常情況下識禮數的男女是會避開的,他們偏不,就相互看著,有種較勁的意思。四殿下洛譽是禹王的子女中口碑極佳的,憬惜近瞄他,氣如虹面似玉,一身正氣連語言裏都透著威嚴,這樣的人要是放到神仙裏面怕是也不會遜色的,做人太出色不好,所謂天妒英才,一個不小心容易咯噔。

四殿下望著燕翔水榭裏一位酣睡的女子,女子該是桃李年華,二十歲的樣子,憬惜估計她是他姊妹之類的,而四殿下告訴憬惜那是他父王的一位夫人,憬惜嘆息,男人是專一的,二十歲的男人喜歡二十歲的姑娘,三十歲的喜歡二十歲的,四十歲五十歲還是喜歡二十歲地。“陶姑娘,妙燕夫人久病纏身,常年昏睡,二十五年樣貌未曾改變。”‘二十五年??’憬惜愕然側目,正好對上四殿下的視線,她錯怪他爹了,好歹是個王得異於常人的, “夫人並非妖孽附體”,他們迎面而立,“我不問姑娘到訪凡界的因由,煩請姑娘代我查出她的病因。”

☆、有道者隱名為俠 ,唯盜者匿蹤釀禍

“你給凡人識破了,不能吧。”慕沨不相信,在帝王面前動用元神才可能被王氣識破身份,先不說憬惜的修為有多麽的丟神仙的臉,就她進王宮治病配藥罷了,怎麽就給認出來,四殿下哪位啊,還能比禹王厲害,慕沨不服氣,讓慕沨不服氣的這位二十出頭氣宇軒昂的四殿下,帶著十足王氣出生,他是日後的人帝。

憬惜往床上一倒,她哪有心思管什麽四殿下,她在意的是四殿下老爹的不老夫人,人能長生不老是仙緣受了點播,吃了仙丹,潤了福澤延壽修行成仙,仙君就是靠延壽在凡間修行成的仙,仙君歷千劫成仙,憬惜初聞是傳奇,細想,哎,老天好閑啊,能搗鼓出那麽多劫給仙君,可這妙燕夫人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是不會有仙緣的,七天後她要是查不出妙燕夫人老不去死不了的原因,四殿下怕是要請她出凡間滴,“氣若游絲,神智渙散,她早該死去的,到底是什麽護著她的心脈不斷呢??”憬惜自言自語的說著。

“憬惜,你嘟嘟囔囔的說什麽呢。”慕沨瞧她一副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樣子。

“慕沨,你那兒有什麽動靜嗎。”憬惜千頭萬緒理不清,試著轉換一下視角。

慕沨倒在她邊上,“沒有。”他們出師不利,“憬惜,你記不記得土地說過還有其他查訪的家夥。”

“不好吧,他們的來歷我們一點不知道。”通常未知的事物用它的神秘吸引他人的好奇,同樣因為它們神秘使人望而卻步。

慕沨扭動著換了個姿勢,“我們也瞞著嘛。”憬惜翻了個大白眼,她進宮的時候慕沨也說瞞的住,後來還不是露餡了,還不明不白的露餡了。“走,找土地。”根據土地公公少得可憐的訊息,他們咯嘣咯嘣找援軍去。

“來人,救命。”多熟悉的呼救聲,曾經被黎曦追著跑的人大體是這麽叫喚的,唯一的不同,黎曦追的不出人命,而現在被追的夫人小姐會沒命。貍琞亮出招式,“等等。”黎曦按住他,遠處的簫聲如泣如訴,吹奏者若非仁善之極,絕不會對敵人也懷著慈悲。

簫聲逼出女妖現形,女子滿身帶著茶花香,“她們交給你了。”黎曦翎羽附火追上花妖,貍琞落到夫人小姐的身邊,將她們帶到安全的地方,自古美女配英雄,這小姐長得挺標致,配貍琞未及天生一對,算不委屈他吧,至少人家小姐是這樣想的,打算無以為報以身相許之際,貍琞撤了。

貍琞貓眼一開,搜尋吹奏者,卻聽見傳來的簫聲中夾雜的念語‘我們不追究你的來歷,勞煩你也不要探究我們身份,我們有共同的目標,可否至十裏長亭一敘。’憬惜從前一直好奇十裏坡,十裏亭到底在什麽地方,她常常在書裏讀到,她深覺得這是兩個極其重要的地方,到了凡間才發現它們不是兩個地方,而是很多地方都叫這名兒,比如客棧不是叫雲來就是叫悅來,最先的有個意思,後來的混個耳熟。

黎曦追丟了花妖,因為花妖有另一個花妖幫她逃跑,黎曦簡單的用翎羽刃劃傷了花妖,他粗略計算,傷口一個月內不會消失。他和貍琞會合來到十裏長亭,慕沨和憬惜在亭內恭候多時。

“那對夫……夫???”憬惜是想說‘那對夫妻’,一想,不知道哪個是夫哪個是妻,結果就變夫夫了。

貍琞怔了怔,帝都裏多少人有跟憬惜一樣的困擾啊,有朝一日他失去了常性第一件事情就是拍死黎曦。黎曦額間滲出葡萄大的汗珠。

他們沒照慣例寒暄,直奔主題,他們總結了三點:一他們要找的花妖;二其中一個花妖受傷了;三他們得在七天內查出妙燕夫人的病,不然就集體走人。他們堂堂神仙妖魔咋整得如此狼狽。好消息跟壞消息是挨在一起的,憬惜提供了這個好消息,她相信妙燕夫人不老不死的原因和他們找的妖有關。

他們談論完,一行動身下山,黎曦問了一句“怎麽稱呼啊,難道叫姑娘,公子??”

“陶谷。”反正稱呼而已,需要什麽真名,想來最虧的是天帝和仙君,他們倆的大名大概就只有爹娘叫過,“舍妹陶宓。”

“顓孫晨光。”顓孫是黎曦寄宿的第一個凡人,他好比是黎曦的‘初戀’,即使褪色仍是難忘滴,情深義重,情深義重。

貍琞稍微分神一下,“夫夫你呢??”憬惜一見面就給貍琞取了個讓他上火的綽號。

貍琞到死也不會知道他‘夫夫’的無妄之災是叫憬惜一掌拍來的,追根究底,此為報應。“豸裏。”

“豸兄,那對母女。” 慕沨當時怕暴露身份,所以跟他們保持距離,僅憑著妖氣退敵。

貍琞雖是丟下了小姐的款款深情,但他認真負責,暗中保護她們到家,“已返回家中。”

“陶兄,行善不為人知啊。”黎曦對他們隱蔽的行徑反感,他們倆像人的過分,要麽修成仙要麽正在修仙,要是仙吧,陶小妹妹仙緣淺點。

“路見不平,能幫則幫。”一般情況下慕沨會選擇忽視,他記憶深處仿佛是他師父告誡他,人之禍福皆是前世因今世果,他們需要自己承擔因果,神仙隨意出手會弄亂司命給他們安排的因果,影響將來,自那之後他對路見不平便有所保留。

“你錯過好姻緣了,我瞧那位小姐挺標致,你要是不當無名英雄,興許她一感動以身相許了。”黎曦的玩笑,慕沨笑笑過了,貍琞僵了,他明白當無名英雄益處良多。

“你幹嘛這麽關心我哥哥的姻緣啊。”憬惜老擔心慕沨斷袖了,這會兒怎麽攤上兩個斷袖,天哪,你忒狠點。

惡心,黎曦的態度著實惡心,“你是不是想讓我關心你一下。”

“我,你就別操心了,順便麻煩你不要勾引我哥哥,你們倆白頭偕老挺好。”憬惜說著捏了根黎曦的頭發,“你少年白有點嚴重,我拿個方子給你調調。”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的頭發白了,你色盲吧,不懂就別瞎說,沒有品位。”黎曦這麽光鮮的顏色都叫她說滄桑了。

“等等,我們倆白頭偕老??”貍琞別扭的慌,哪跟哪,誰跟誰,什麽跟什麽。

慕沨稍稍回憶了一下,“顓孫兄當眾示愛,為愛侶拒婚,佳話,佳話。”貍琞的跡象萬不要中風才是。

“其實,他主業是我舅舅兼差當我哥哥。”黎曦焦慮,他要是把貍琞氣死了,他就完蛋了,他娘的在天之靈非劈死他不可。

黎曦對他親娘一知半解,莫道告訴他,他娘不是魔族,而且沒了,沒告訴他怎麽沒的,黎曦一問,莫道打著太極,輕輕帶過,老一輩說話大多缺斤少兩,有時候也搞不清是年紀大了給忘了,還是當年就沒記住,關於黎曦是莫道之子這碼事未曾被人懷疑,則又得扯出一段後知後覺的往事。

神仙修煉著自個兒入魔的有過,但拐神仙入魔莫道開了首例,他拐過神仙入魔是大夥見著了,欽佩不已,大夥沒見著的是他領過一個神仙,一個身懷六甲的女神仙,離諾初見這女神仙,連連拍了莫道幾十下,對莫道讚道:“真是一步到位啊。”莫道既沒承認也沒否認,離諾沒再追問,表面上他們這對師兄弟除了長得俊朗外尋不到一處相似,實際上他們還有一個相似,原則性格外出眾,嘴上更是掛了玄鐵大鎖,還是沒有鑰匙孔的那種,他們的師父當初就是相中他倆這點收在了門下,後方醒悟這原則性強的,捅的簍子通常特別之大,莫道把神仙藏在魔界裏的事給天界發現了,那女神仙怕連累了莫道,與莫道在天族大軍的眼皮底下情深義重的揮淚道別,莫道跟那女神仙隔著幾步,將要上前時,她抱著孩子跳下了勿求橋,她這麽一跳,莫道有個孩子的消息跳進了六域,後被列為最感天動地的四大悲情戀曲之一,黎曦以莫道之子的身份在魔界也很順理成章,話說成六域帝王要歷劫,情劫、生死劫等等,莫道自嘆他命裏的劫是當爹的劫,要麽給掉下勿求橋的那個孩子當爹要麽給黎曦當爹。

“蛤???你們是親上親???”憬惜一根筋的程度大大超出黎曦的想象,貍琞石化。

“陶小妹妹,你這個腦子,哈哈~~”黎曦仰天長笑。貍琞五官僵化,一爪子對著黎曦後腦飛去。動作之迅速憬惜他們完全沒反應。黎曦一暈,“我就是不想娶她,隨口說的,懂嗎。”他一開始說清何必挨這下,“你夠笨的。”憬惜受了牽連。

“你……”憬惜是吃得了虧嗎,當然不是,她瞪圓眼睛,對著黎曦的眼睛,剛要開口,熱氣上湧,頭暈的厲害,她扶著慕沨,視線模糊,“你又要暈啦。”慕沨進來這搬運工作量激增。

“小妹妹,你調好自己再來調我吧。”黎曦本想安慰的摸摸她,誰料她恐懼的避開他。

慕沨一路攙著她到王宮外,憬惜待氣息平和對慕沨說,“亥時在客棧會合,我去啦。”憬惜是他們之中唯一可以進入王宮的,那裏仿佛是屬於女子的戰場,男子就該到外頭去浴血。

☆、誓以白首相偕,佳期惜度猶瞬

妙燕夫人每日申時會移駕到水榭中休憩,侍奉的宮婢告訴憬惜,她家夫人生病頭些年能走能動,之後幾年醒多睡少,現在一天裏只有兩三個時辰是清醒的,她們聊著,妙燕夫人睫毛微顫,是要醒了,宮婢急急忙忙召喚內侍“快去通知陛下,說夫人要醒了。”內侍快步疾行請來了禹王。

禹王,五十來歲已蒼顏白發,照料這麽一大家子,很是辛苦。他屏退左右,憬惜不時回望,他們耳鬢廝磨的模樣,宛如是一對平凡的夫妻,禹王在位一後兩夫人,王後在生大殿下時難產過世,他沒再立後,帝王有後宮佳麗三千人的權利,他稱得上重情義。他們聊了一個多時辰,妙燕又陷入沈睡。禹王親自抱她去寢宮,‘妙燕夫人做夢嗎?’憬惜好奇,她夢些什麽呢,是不是有著禹王的美夢。

四殿下輕步走到憬惜身旁,“陶姑娘,妙燕夫人的病有頭緒了嗎。”

憬惜總算察覺到這位殿下的可怕之處,他是怎麽避開神仙的耳目站到她身旁的,哪怕是個鬼飄過她也能知道的,憬惜木木的搖頭,咳了咳,“你父王天天如此嗎??”

“是。”妙燕夫人病了二十三年,四殿下記事起他父王天天如此,“我父王失去了他的王後,她是我兄長母親,我父王傷心了很久,他還來不及好,妙燕夫人又病倒了。”

憬惜心虛道:“怪不得你母親一病皇榜就出了。”

“我母親的身體向來由禦醫們精心調養,鮮有疾病。”四殿下說憬惜沈默,四殿下沈默憬惜沈默。

和慕沨他們約定的時間過了,憬惜遲到了,三位公子恭候已久,“三位臉色不好,碰釘子了??”

慕沨敲敲椅子,她伸長舌頭,爬在鋪上,“陶家小妹妹,註意點儀態成不。”

“小陶忽略成不,二位別客氣啊。”憬惜的腿已然捐獻了,她必須趴著。“你們三兒查著什麽了。”

“陶家小妹妹,你見過禹王了嗎。”慕沨拽著她的頭發拽起她。

“嗯~~~”她再次忽略儀態的趴在桌上。

貍琞風度的為她倒上茶,擺置茶點,他是憬惜認識的男子裏,唯一受得起風度二字的,對此她甚感欣慰,好賴有一個。“陶姑娘,能否勞你去會會禹王。”

憬惜嚼著點心,“怎麽個意思?”

“禹王大約失道了。”黎曦淡然道。

憬惜卡殼一下,接著塞,事實上她想過這個可能性,三位等著她的答應,她喝口茶,“花妖找著了。”

“找不著,整個帝都搜了個遍。”黎曦很失落,他特煩無用功。

慕沨補充:“是受了王氣庇護。”

“明白。”憬惜打著哈欠,“散吧,洗洗睡啦。”她把他們打發了,自己巴在窗臺上,怎麽同四殿下答覆呢,“直接跟他說他老爹助紂為虐。”黎曦倒吊在她窗前。

憬惜捧場的‘哇’了一下,“敢情不是你爹,說的輕巧。”黎曦躍身而下,懸於半空,“現實是殘忍的,長痛不如短痛。”黎曦似魂魄一般飄動,他飄是一種習慣。

“他只是愛的太深了。”世人所知的禹王,愛的溫婉,從未許過山盟海誓,他不偏不倚的善待三位妻子,私下裏大家常說,禹王娶妻是為天下娶的,親眼目睹的人才曉得他的至死不渝。

“掛上愛的名號就能肆意而為嗎?”如黎曦說的,以愛的名義傷天害理不僅僅辜負了天理,更辜負了自己。

憬惜皮笑肉不笑的笑笑,‘啪’甩上窗戶,黎曦對的叫她無法反駁。黎曦一楞,他哪受過冷遇,心中暗道‘小鬼,等著瞧。’

憬惜在雲宸宮的臺階上,上了又下,下了又上,臺階都快踩成坡了,宮婢竊竊的討論著,四殿下聞聲離席,憬惜還在原地踱步,“陶姑娘裏面請。”

憬惜清清嗓子,“殿下外面請。”人多嘴雜,尤其是王宮裏頭,宦官侍婢多,空閑時間多,閑來傳話嘮嗑,反正事主不是他們,自是聊得暢快。

“姑娘但說無妨。”四殿下不忍看憬惜那別扭樣,她眼裏全是對他的同情。

憬惜呼呼氣,“你父王失道了。”她至少比黎曦講的婉轉了些。四殿下鎮定,眼皮不帶眨的鎮定,憬惜懷疑他是嚇傻了。

“姑娘如何斷定。”四殿下依舊鎮定。

憬惜整理思路,她得從源頭說起,“殿下可知多年來凡間失心的懸案。”四殿下點頭。“幾日前我們在城中遇上了兇徒,我的同伴已搜遍了帝都卻未見蹤跡,天子腳下,若無王氣庇護他們往哪裏藏。”

四殿下問道,“姑娘可見土地貧瘠?”

憬惜:“沒有。”

四殿下繼續問:“聽聞了四海災患。”

憬惜:“沒有。”

“姑娘說我父王失道憑據何在,王氣庇護,六域莫是剩下我父王一位帝王了。”四殿下所問的災禍是王者失道會有的前兆,他父王失道天下早已大亂。

“妙燕夫人,是服食了以人心為引的丹藥撐到如今,她不是不老,她早就死了,你看到的是她死去時的樣子,她每日依仗消食自己的魂魄活動,她的魂魄即將耗盡,她快要不得輪回了。”憬惜查閱本草經時發現,一顆善心入藥雖不能達到至善之心一般起死回生的功效,卻可以讓亡者自食魂魄不入幽冥鬼域重生,問題在於這是一筆用數載抵永世的賠本買賣。

“陶姑娘,你能讓妙燕夫人現在清醒嗎?”解鈴還需系鈴人,他們要的答案想來是在妙燕夫人哪裏。憬惜並無十成把握,紙上談兵容易,實戰難,難如上青天,試到第四天才讓妙燕夫人多醒些時候。

“夫人,認得我嗎?”四殿下問妙燕夫人。

“芷菡。”芷菡是四殿下的母親。

四殿下嘆氣,“夫人,芷菡夫人是我母親。”

“母親?是,是,我睡久了。迷糊了。”妙燕夫人魂魄損耗記憶也隨之流失。

“夫人,您記不記得你服過什麽藥嗎?”憬惜急切的湊近。

“藥,不吃了,芷菡,我不吃了,吃了也好不了,你別再為我費神。”妙燕夫人斷斷續續念叨。

“母親!”四殿下鎮定的面具裂了。

“陶姑娘,請稍後。”盈香宮前,四殿下攔住憬惜。

憬惜識相的候在外頭,他們設想許多,唯獨缺了這位吃長齋的芷菡夫人,到底為什麽,禹王有付出的能力,她拿什麽換到丹藥的呢。

“請陶姑娘進殿。”宮婢輕喚憬惜。

芷菡夫人之前未曾仔細瞧過憬惜,“陶姑娘,洛譽說你為我達成夙願。”憬惜一杵,見四殿下微垂眼簾,憬惜竭力笑著點頭,“陶姑娘,妙燕常說她要和陛下共偕白首,二十三個春秋,二十三載,她眼見陛下老去,能請姑娘讓她老去嗎。”

巧了,是天意吧,憬惜閑來無事制的越齡丹居然派上了用場。“不知妙燕夫人年歲幾何?”

“虛長我兩歲。”芷菡夫人不假思索,她記得清楚。

四殿下送憬惜到王宮門前,“陶姑娘,我母親說等事情了了,她會告訴我們的。”憬惜凝視四殿下,這個人好孤獨,孤獨的背負了好多好多秘密和責任,會不會有人像他母親愛他父王那般愛著他呢,有的話就好了,那樣他的孤獨便會少一些的吧~

憬惜在客棧對著藥瓶子發呆,“陶姑娘。”貍琞叩著房門。

“豸大哥。”她緩過神,貍琞仍站在門外,“請進。”征得了允許他才進去。

“陶谷和我們說了。”他們現在在等芷菡夫人的故事。

憬惜會錯意,“恩,我們太註意王氣,反倒忽略了其他的因素。”

貍琞苦澀的笑笑,“芷菡夫人該是有她的理由。”

“孤魂可以因為她的理由原諒她嗎?”憬惜耳邊猛然響起黎曦那夜的話‘掛上愛的名號就能肆意而為嗎?’不能的,當然是不能的啊。

貍琞是他們之中最為年長的,他聽過許多的理由,其中卻沒有一個是可以為錯誤辯護,理由是理由,錯仍是錯。憬惜捏緊藥瓶,“我去去就回。”

憬惜穿過王宮的堅墻厚壁,一路走一路想,高築的宮闈困死幾多生死相許,卻未給任何真情切意樹起支離片瓦,到底它能護住什麽,它還要困住多少情愫才罷休。

☆、一夜秋風蕭瑟,兩屢芳魂無回

一夜秋風蕭瑟,兩屢芳魂無回

憬惜拿捏一下藥量調入杯中,“妙燕夫人,藥效會持續四個時辰,您放心服下。”

妙燕接過杯子。

憬惜在王宮裏徘徊。盈香宮門窗緊閉,芷菡夫人手持繡繃,飛針走線,紅影掠過,“芷菡,多年不見。”芷菡夫人繼續手裏的針線,紅衣男子走近她,食指勾住她的下巴,“嘖嘖,你當初要是跟我走,便可和苑蕊一樣長生不老,可惜了,可惜了。”

芷菡夫人拆下絲絹疊放在枕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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