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四章:阮川寒身世 (1)

關燈
更新時間:2012-12-13 16:18:59 本章字數:12966

掛完電話,淩漠又望向對面的男人,“阮書記,我們剛才說到哪裏了?”

阮川寒有種被人調戲的感覺,冷冷吐出四個字,“明知故問。”

淩漠瞇起眼睛,好像是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又好像是想把對面的人看的更清,“阮川寒,其實這麽多年來,你沒有趟進‘狂世’這趟渾水,不是更好,為什麽……”

“哼!”阮川寒從鼻子裏發出一聲不屑地冷哼,“淩漠,你這樣說,我能不能理解為你是怕我和你搶寶藏?”

“難道連你也真的相信‘狂世’真的有寶藏?”相比阮川寒的激動,淩漠的神色很淡,話語也是不答反問。

“淩漠,我能走到這一步,你知道除了憑借一定的運氣,最只要靠的是什麽嗎?”阮川寒平息剛才的激動,漸漸的,整個人也恢覆剛才的冷肅沈穆。

淩漠沒有說話,而是再次端起茶杯。

“我從不相信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我相信的人,永遠都只有我自己!”阮川寒把夾在手指裏的香煙,用力朝煙灰缸裏掐去,不大的包廂裏,頓時繚繞起一陣刺鼻的煙霧。

淩漠輕笑,“阮川寒,不就是填海計劃招標敗北嗎?你當真以為我淩漠是那麽容易就打倒的嗎?”

他在用自身那種睥睨天下的氣勢,征服著整個世界。

話說到這裏,淩漠長身而起,步履閑漫的朝門口走去,那種由內散發出來的,與生俱來的王者氣息,卻是怎麽樣都藏不住。

“淩漠。”手剛擡起,即將要搭到門把上時,阮川寒冰涼無溫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我話還沒說完。”

淩漠應聲而停,卻沒有說話,更沒有回頭。

他本就是操控整個棋局的人,根本沒必要再在這裏多浪費口舌。

“填海計劃招標失敗,你或許是不怕,如果整個‘狂世’的人都反了你呢?”他也從凳子上了起來,仔細打量著淩漠的背影,一聲冷笑,“你難道也不怕?”

淩漠從唇角逸出兩聲輕笑,卻是什麽也沒說,直接開門揚長而去。

阮川寒看著他的背影,眼底的陰鷙之氣更是濃烈上了幾分。

淩漠啊,淩漠,我給了你不見血的解決方案,是你不接受,既然這樣,那也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拿出手機,飛快按下一個號碼,電話一接通,他直接說:“你在哪裏?我要見你。”

……

如果要問這一晚上,過的最不舒服的人是誰,當仁不讓,非宋毅,宋大神醫莫屬。

這一晚上,他幾乎都在拍打周維可的門,又生怕聲音太大,吵到了身懷有他淩老板子嗣的女人,只能輕輕的,不痛不癢地撓著門。

房門遲遲沒開,到最後,他幹脆背靠著門,開始打持久戰,於是,宋毅,宋院長,宋神醫,熬到後半夜,眼皮實在扛不住,他靠著門,就這樣睡了過去。

直到有人在拍他的肩膀,他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本以為是被自己騷擾到受不了的周維可,卻沒想到是個不認識的年輕小夥。

肩膀上搭著條白毛巾,身上穿著運動服,一看就是馬上要出去早鍛煉的。

小夥子對著他,明朗一笑,露出滿口白牙,“這位先生,你是找周主任的嗎?”

周維可醫術高超,像這樣蹲在他家門口等開門的病人,以前也時常有,他們早不足為奇。

宋毅想站起來,發現蹲的時間太長,腳麻的好像不是自己的,顧不上形象的齜牙倒吸一口冷氣,直接避開,小夥子把他歸屬於來求周維可的病人類的眼光,直接反問:“你知不知道他去哪了?”

餘光朝樓道外看去,天色竟然已經大亮,這麽說,他是給周維可當了一晚上的門神。

奶奶個熊,太丟人了!

小夥子又笑,重新搭了搭肩膀上的毛巾,“你不要等了,這段時間周醫生不上班,我昨天晚上看到他開車出去了。”

小夥子探出頭朝樓梯外看去,“他的車還沒回來,看樣子……”

小夥子話還沒說完,只感覺一陣冷風襲面而來,收回目光,朝剛才還蹲著個人的地方看去,驀然怔住了,哪裏還有什麽人。

撓撓頭,收回才說了一半的話,滿臉不解的朝樓梯下繼續走去。

說實在的,他也不相信周主任能幹出那麽喪失道德的事,但是,事實就擺在眼前,容不得別人不相信。

也許這就是為什麽有人常說,人和禽獸只有一念之差的原因。

……

這一晚上,淩漠睡的也不算好,身邊少了那個人,鼻腔裏再也沒有熟悉的淡芳,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好一陣都沒睡著。

睜開眼,都是她溫婉的樣子;閉上眼,又都是她俏皮的模樣。

淩漠覺得自己快走火入魔了。

別墅的門,被人打開時,淩漠就靈敏的感覺到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翻下床,隱藏到門背後。

樓梯上傳來尖尖細細的,一聽就知道是上好高跟鞋的聲音。

只一眨眼的猶豫,轉眼間,淩漠已經再次躺回到床上。

一分鐘後,房門被人由外打開,一抹嬌媚玲瓏的身影走了進來。

淩漠蹙了蹙眉,卻依然雙眼緊閉,假裝什麽也不知道。

借著窗外透射進來的月光,明珠能看到床上正躺著一個人影。

根據她得到的消息,淩漠把葉晨“捉奸”在床後,就氣到了極點,怒氣差不多可以直接去殺人。

她下午去他辦公室,不過也是為了探探他的口風,順帶著乘機用自己的溫柔體貼征服他。

生怕吵到床上人,反手關上房門時,明珠已經脫掉高跟鞋,她穿著絲襪赤腳走在地板上。這個天,赤腳走在地板上,其實還能感覺出涼意,但是,她心裏燃燒這熊熊烈火,什麽都可以忽略掉。

她屏住呼吸,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幾乎是用腳尖在朝睡在床上的心上人走去。

“漠。”她無比柔聲的喚著心上人,眼底柔情乍現,現在的她,真的是滄海裏最璀璨奪目的一顆明珠。

床上人,好像被吵到了那麽一下,咕噥一聲,翻個了身,本來平躺的姿勢,變成了側躺,而且是背對著明珠。

明珠有些氣餒地咬了咬嘴唇,不甘心的爬到床上。

她雖然一直想讓自己在淩漠心目中,保持著一個好印象,但是,經歷了這麽多後,她現在更想真正的擁有他。

這個男人,只要他一句話,她馬上可以終止和阮川寒所有的交易,也會讓“狂世”所有的兄弟,再次全部信服於他。

淩漠並不知道,隨著她昨晚召開的那個會後,原本支持他的人數,也已經有一半倒戈了,金錢利益當前,人終究是那麽現實。

明珠伸出手,緩緩的朝男人的後背摸去,可是,還沒等她碰到他的衣服,原本側躺著的人,卻是忽然又平躺了,而且,他還睜開了眼睛。

黑暗裏,他一雙晶亮的瞳仁,散發出異樣的光芒,有點像在深夜出來覓食的猛獸。

“漠!”看著淩漠在黑夜裏,越發深邃,難以捉摸的瞳仁,明珠雖然心生退意,但是欣喜還是超過了退縮,她鼓起勇氣似的就朝男人巍峨寬厚的胸膛撲去,“你醒了?”

他的胸膛一如既往的寬厚溫暖。

“你怎麽來了?”就當明珠滿心歡喜,淩漠並沒有推開她時,男人涼涼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就從頭頂傳來。

“我……”明珠有一秒鐘的窘迫,但她調整的比較快,等再次開口,聲音已經柔媚的仿佛能滴出水來,“我來看看你啊。”

“出去!”淩漠撥她環繞在自己腰肢上的手,俊朗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漠,你居然這樣對我說話?”明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明珠,你難道這麽快就忘了我在‘禦景灣’告訴你的話了!”男人從床上一躍而起,看著女人的眼睛裏盈著濃濃的警告。

明珠楞了下,“漠,我們認識這麽多年了,難道你寧願相信那個朱鳳鳳的話,也不願意相信我?葉晨是你的妻子,我怎麽會害她,那也是對你的褻瀆……”

可惜,沒等她說完,淩漠已經嘆了口氣,看著她半張隱藏在夜色裏的臉,沈聲道:“明珠,正是因為我們認識這麽多年了,所以我才那麽那麽的了解你!”

他一下子,用了兩個“那麽”,可見,他早已經猜到葉晨的“出軌”是被人陷害的。

明珠心頭掠過一陣怒過,派去的那兩個黑衣人都不知道吃什麽的,居然連個文弱書生都對付不了。

淩漠淡淡看著她,他早習慣在黑色裏看人,明珠臉上細微的變化,並沒逃過他的眼神,“放心吧,那兩個人已經是口不能言,手不能寫。”

明珠的臉刷的下就白了,淩漠話說到這份上,已經是在明明白白告訴她,已經知道她陷害葉晨了。

呵,即便知道又怎麽樣,被怒火沖昏頭時,他對葉晨的所作所為,相信要她原諒也不是那麽簡單的,否則這漫漫長夜,他也不會一個人過。

“漠,我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麽?”鎮定下來後,明珠臉上依然做出天真無邪的模樣。

淩漠下床,並沒有再和她在這個問題上多磨嘰,抓過外套就朝房門外走去,“明珠,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阮川寒和你這麽一合作,讓淩氏競標失敗,真正得益者是誰?”

微微頓了頓腳步,他貌似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天亮後,你就通知‘狂世’的兄弟們,淩氏已經沒有多餘的錢,像以前那樣繼續在私底下讚助‘狂世’了,還是請各位兄弟自謀出路,至於‘狂世’老大這個位置,誰願意就誰去當好了。”

“淩漠!你給我站住!”等頓悟出淩漠話裏的意思,明珠尖叫一聲就追了出去。

淩漠要斷了“狂世”的資金,也要卸下“狂世”老大的位置,那她這聖女還當什麽,只怕這個消息一傳出去,所有“狂世”的兄弟都會盯著她手裏的玉佩。

這不是要置她於死地嗎?

“玉佩……”腦子裏閃過一個靈光,明珠飛快朝樓下跑去,“淩漠,你把玉佩還給……”

“我”字還沒出口,眼前已經出現一張放大不知道多少倍的俊臉,半明半暗的光線裏,淩漠定定的看著明珠的眼睛,“你什麽時候把玉佩給我了?我怎麽絲毫沒印象?”

故意做出沈默的樣子,又道:“我只記得,你下午去我辦公室告訴我,玉佩其實就在你手裏。”

明珠的臉上閃過不自在,目光朝別處看去,“我那麽說,只是為了讓你多在乎我一點。”

“明珠。”良久的沈默後,淩漠忽然開了口,“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用錢是買的來的,有的東西,一旦和金錢沾染上關系,就是對它的褻瀆和不尊重。”

“漠,我……”明珠喉嚨一酸,眼窩也跟著澀澀的。

“明珠,你不是個壞孩子,我不希望你越走越錯,所以,你聽我的一句話,回美國去。”淩漠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這一刻以前發生的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明珠沒再說話,用力看了淩漠一眼後,就轉身走了。

淩漠並不知道,自己對明珠一而再的心軟,終究會給自己和自己的妻子,乃至妻子腹中的孩子,埋藏下了多少的安全隱患。

……

明珠離開淩漠的別墅後,電話就響了,她拿出一看,修長柳葉狀的彎眉,不滿地斂起,“不是說了,這件事後暫時不要見面!”

對明珠冷而沖的口氣,阮川寒毫不以為然,徑直開口,“你在哪?我要見你。”

“我不想見你!”明珠壓低聲音一聲嘶吼,就要掛了電話。

淩漠剛才還真的點醒了她,填海計劃招標失利,對淩氏的影響大到已經沒有辦法再做“狂世”的後盾了。

藏在深山倉庫裏的那些武器,就算再怎麽頂級又怎麽樣,終歸是些不能吃,不能穿的一堆廢物,現在她真的要好好想一下“狂世”接下來該怎麽走。

“我剛和淩漠見過面。”看明珠真的要掛電話,阮川寒對著那頭輕聲說道。

他的口氣很輕飄,仿佛篤定隨著他的這句話,明珠肯定會改變主意似的,事實上,明珠只歪著腦袋想了半分鐘不到,就真的答應和他見面。

……

“這麽晚還找我,到底有什麽事?”看望坐在駕駛位置上的男人,明珠的口氣很不好。

她心裏的確很氣,和阮川寒上演了這麽一出戲後,他的陰謀算是得逞了一半,她呢?淩漠對她的態度越來越差了。

有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感覺。

“明小姐,怎麽感覺你是因為欲求不滿,火氣才這麽大!”阮川寒看著她的眼睛,譏誚道。

“放你個屁!”明珠沒控制住,心事被人看穿,臉微微滾燙的同時,也開始大爆粗口。

“明小姐,你好歹也是‘狂世’的聖女,雖說聖女這東西,在這個社會,怎麽聽了怎麽感覺別扭,好歹也是一種身份的象征,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別動不動的就說臟話。”阮川寒頗為認真地看著她。

阮川寒對身邊的女人有種特殊的感覺,倒不是說她有多年輕貌美,而是因為他那素未謀面的母親,就是“狂世”上一代的“聖女”。

他不知道,她當年經歷了什麽,會讓她棄JIA和他人生下他。

他只知道,“狂世”的位置該是他的,那筆富可敵國的寶藏也是他的,他要拿回所有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

“關你什麽事!”明珠朝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忽然好像又想到了什麽,又問他,“你和‘狂世’,又或者是JIA到底什麽關系?”

“你沒有問過裴紅芬嗎?”阮川寒朝窗戶外看去,這樣的夜色,他同樣很習慣,更喜歡把自己隱藏在其中。

“她不知道。”反正裴紅芬已經死了,明珠也就直言不諱。

“其實,她不是不知道,只是沒有好意思說給你聽。”阮川寒淡淡接下話,“在他們眼裏或者這是件很丟人的事。”

“你什麽意思?”明珠瞪大眼睛,定定看著身邊的男人,她忽然間感覺自己就像個白癡一樣,其實還有很多事是被蒙在鼓裏。

“我可以說是JIA的兒子,又可以說不是。”阮川寒握方向盤的手,微微攏了攏。

明珠不耐煩地擰了擰眉,“我沒時間在這裏和你猜啞謎,你高興就一口氣說完,不高興,我也不奉陪了。”

除了淩漠,其他人的事,她還真的很不屑聽下去。

話說完,她還真的去開車門,一副馬上就下車的樣子。

“明小姐,這麽心急幹嘛?”伴隨著她手搭到車把上的動作,阮川寒的聲音已經在耳邊響起。

明珠收回手,再次在車椅上坐好,阮川寒瞥了她一眼,長長吐了口氣後,才開始娓娓道來那段他親生經歷,卻毫無任何印象的回憶。

他所知道的這麽多事,不過也是通過另外一個人的嘴知道的。

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當年和他親生父親關系很好的,另外一個“狂世”的兄弟。

他的親生父親,把他從火海裏救出來,交到他最好的一個兄弟手裏後,就折回去救心愛的女人。

卻沒想到JIA下手實在太狠,一點生機都不想留給他們母子,那場火燒的很大,他的親生父母再也沒出來過。

“我是被我父親最好的兄弟撫養長大的。”這是阮川寒說完自己身世後的總結陳詞。

明珠在聽完後,也徹底呆住了。

“你這下終於該明白我為什麽在官場混的這麽好,還非一定要坐上‘狂世’的位置了吧?”阮川寒冷然的目光,若有若無的瞟過明珠。

“如果‘狂世’並沒外界傳的那麽富有,它除了那些武器,其實已經毫無分文,你還要嗎?”明珠嘆了口氣。

阮川寒楞了下,“這怎麽可能?”

明珠目眺遠方,“如果寶藏的傳說真的是假的話……”

她收回目光,落到阮川寒身上,“那我可以很清楚,很明白的告訴你‘狂世’除了那些不能當飯吃,不能當衣服穿的武器,就真的什麽都沒了!”

阮川寒抓在方向盤上的手指,不覺抖了下,明珠並沒察覺,兀自朝下說著,“事到如今,我也不隱瞞你了,玉佩本來是在我身上,但是就在前天忽然不見了。”

阮川寒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玉佩去哪了?”

捏在胳膊上的力氣越來越大,到最後,明珠不由吃痛驚呼,“你捏痛我了!”

阮川寒這才放來,口氣卻依然犀利的,仿佛一把磨得鋒銳的利器,“你在哪裏弄丟的?”

他真的沒想到自己費盡心思想得到的東西,一直在這個女人身上。

聽完阮川寒的身世,明珠也算是把他當成了真正的合謀者,她把那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訴了阮川寒。

阮川寒聽後,遲遲沒說話,貌似在沈思,過了好一會,發動汽車引擎,不死心地說:“我和你一起再去找一遍。”

禦景灣別墅,自從親眼看到裴紅芬和李建國死在那裏後,明珠已經不敢回那裏,現在她就住在一家五星級酒店裏。

……

阮川寒回到自己的住所,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的事。

打開門後,他並沒有開燈,就在黑暗裏換好鞋子,走到沙發那裏,徑直坐下。

和明珠在別墅裏上上下下,好好翻找了幾遍,還是失望而歸,他已經隱約覺得玉佩真的是被人拿走了。

那個人會是誰呢?

正想著,身後傳來,輪椅摩擦地面的聲音,回蕩在這寂靜的黑夜裏,說不出的詭異。

他攤開手,整個人成“大”字形的靠在沙發後背上,雙眼緊閉,有著說不出的疲倦。

“找到玉佩了沒有?”輪椅上的人說話聲音很很暗啞,好像聲線受過傷,口齒也有點不清。

“沒有。”

“何亦朗真的從沒在淩漠身上看到嗎?”輪椅上的人又問,窗外月色折射過樹葉,在他臉上落下斑駁的黑影,給他有平添上了幾分猙獰。

阮川寒臉上已有些不耐煩,“沒有。”

輪椅上的人,又問:“明珠哪裏呢?”

阮川寒剛想開口,輪椅上的人,已經又開了口,“以我對他的了解來看,填海招標失利,他還能這麽鎮定,肯定是玉佩已經到手了。”

阮川寒沒有回應他這句話,而是忽然睜開眼睛,側過臉看向他,“我想知道一件事,你一定要老實告訴我。”

“什麽事?”

“‘狂世’是不是真的已經毫無分文了?”

“這怎麽可能。”輪椅上的人在這個問題上,明顯避開了阮川寒的眼睛,“就算是真的沒錢了,隨便拿一樣武器出去賣,那也是一大筆錢,那可都是世界頂級的武器。”

“但願你沒有騙我!”阮川寒從沙發上站起來,居高臨下的著輪椅上兩只褲腿裏空蕩蕩的中年男人,冷颼颼的目光,定定鎖在他臉上,“JIA!如果你這次再騙我了,我就要新賬舊賬和你一次算清!”

輪椅上被稱為JIA的男人,臉上閃過冷鷙,卻轉眼就調節好了,只說道:“其實我十多年前就開始布局,又讓你反覆去試探玉佩是不是在淩漠身上,真的是另有原因。”

“什麽原因?”似乎預感到JIA接下來說的話,對找到寶藏很重要,阮川寒再次坐回到沙發上。

“我曾經拿到過一次那個玉佩,也按照地圖所指的方向,找到了藏寶藏的山洞,但是,怎麽都打不開,我這這才相信,那個傳說不假,真要是杜洛克的轉世,才能打開寶藏。”

在夜色裏,阮川寒看到自己的手顫抖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淩漠真的有可能就是杜洛克的轉世?”

“十有八九是。”JIA露出老謀深算的奸笑,“接下來,你什麽都不需要再做,只要讓人跟蹤好淩漠就可以了,我相信,要不了多久,等他的淩氏真的熬不下去了,就會去動寶藏的念頭,我們只要漁翁得利就可以了!”

仿佛已經置身在數不清,用不盡的寶藏堆裏,JIA那雙沒有什麽光的眼睛,泛出類似回光返照的艷光。

阮川寒沒有再說話,冷冷瞥了輪椅上的人一眼後,就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不大的房間裏,阮川寒並沒開燈,而是拿出一支煙,背靠在墻壁上點燃。

在一陣裊裊繚繞的霧氣裏,他的思緒也拉開了帷幕。

剛才他並沒有騙明珠,他真的是被父親的一個名叫夏英俊的兄弟養大的,這麽多年來,兩個不是父子的人相依為命,日子過的一直都很幸苦。

當年抱著剛出生的他,逃出“狂世”時,夏英俊受了很重的傷,這麽多年來,他基本是藥不離身。

自小,他的學習成績就一直特別好,就當他大學畢業,想要經商,多掙點錢,讓夏英俊過上好日子時,他卻堅決要他走仕途。

他不知道夏英俊用了什麽手段,反正,毫無任何背影的他,在仕途上是出奇的順利,不到三十已經爬上了市委書記。

這在國內都是少見的。

這樣安穩的日子,在三年前,當他得知自己的身世時,徹底被打亂了。

盡管已經過去三年,他還是很清楚的記得夏英俊把他帶到一張病床前,指著病床上雙腿被截肢的人,告訴了他身世的事。

原來,曾經在法制報紙上看到過的“狂世”真的存在,而且躺在床上的人,就是“狂世”上任老大,自己名義上的父親。

得知他放火燒死了自己的母親,他並沒有多大憤怒,本就是個從沒見過面的人,要硬說感情有多深,那也是騙人的。

夏英俊卻告訴他,這是JIA欠他的,一定要問他要回。

他這才明白夏英俊堅持讓他走仕途的原因。

而看著狡猾如狐的JIA也落了夏英俊的當,當他想退到暗處,坐收寶藏時,卻被夏英俊看穿了,他打昏了他,還把他帶到了這裏,並且還把他完好健康的雙腿,活生生的給鋸掉了。

夏英俊沒過多久就死了,在臨死前,才娓娓告訴了他最後一個秘密,當年他也一直愛著他的母親。

甘心撫養毫無任何血緣關系的他,這麽多年,其實不是因為兄弟情,而是從他身上能看到心愛女人的影子。

煙頭燒到皮膚,灼熱的痛,讓他拉回飄遠的思緒,等寶藏和“狂世”的位置到手了,他立刻就會殺了JIA。

JIA就躲在新上任的市委書記家裏,誰人知道,又誰人敢來查。

淩漠啊,淩漠,這個世界上,你和我註定只能存在一個。

……

啪!

當又一個雍正年間的青花瓷瓶被陳如玉用力朝地上摔去,顧碧麗真的著急了,上去拉她,“如玉,你到底怎麽了?”

發再大的火,也不該拿這些古董出氣,要不是在當年肖堯一事上愧疚她,還真不會由著她的性子這麽多年。

陳如玉根本不管她,看她限制住了自己的動作,擡起腳朝邊上的茶幾踢去,又是咣當一聲巨響,水晶茶幾側翻,並且裂開了一個大口子。

顧碧麗忙松開手去看茶幾,這可是她今天剛花大價錢買來的,還沒來得及欣賞就被女人給弄壞了,怎麽不心疼。

要問陳如玉為什麽這麽大火氣,其實和去陳氏吃了閉門羹有關。

陳熙似乎料到她會去,早早的就命令門口的保安,不準放任何一個陌生人進去。

她想見到陳熙,當面問清一些東西,只能這樣砸東西,果然,當確定心愛的水晶茶幾被陳如玉摔壞了,顧碧麗也顧不得陳熙現在忙不忙,拿起電話就撥通他的號碼。

電話一接通,沒等陳熙開口,顧碧麗已經以一個母親的姿態勒令他回來。

門口傳來聲音,顧碧麗回頭一看,原來是陳熙。

“陳熙啊,快點勸勸你妹妹,她快把這個家都砸了!”顧碧麗一看到兒子,忙放下電話朝他迎了上去。

陳熙深邃的眸子朝矗立在一邊的陳如玉看去,“你怎麽了?”

“你先別管我怎麽了?”陳如玉一揮手,大步朝陳熙走去,“我有幾個問題要先問你。”

“什麽事?”陳熙把公文包遞給戰戰兢兢的管家。

“這裏說話不方便,我在書房裏等你。”接下來說的話,畢竟關系到葉晨,而葉晨又是那麽不被顧碧麗喜歡,她多多少少還是要避開她。

……

沒人知道陳熙和陳如玉在書房裏談了什麽,只知道等陳如玉再次下樓,本來擺著的臉,更陰沈了。

關於這個並不怎麽多見的陳家大小姐,傭人們都不怎麽敢惹她,平時看到她,打完必要的招呼,就不會和她有過多的交集。

現在她這麽模樣,連帶著向來心思玲瓏的管家都不敢多說什麽了。

於是,等陳如玉真的走下樓梯,才看到站在客廳裏的肖堯。

“你還來幹什麽?”陳如玉冷冷的勾起唇角。

似乎是沒想到她會用這種口氣和自己說話,肖堯楞了下,“我來接你回去。”

肖堯一個人回到單身宿舍裏,還真的已經不習慣沒有了陳如玉的日子。

人類真是奇怪的動物,得到時不珍惜,等失去了,卻又要執意挽回。

陳如玉眼底有片刻的松動,但是,只是片刻了而已,心頭不知道掠過了什麽,口氣依然很冷,甚至還帶著點自嘲,“肖警官,真不好意思,我和你沒有任何關系,為什麽要跟你回去!”

熱臉貼冷屁股的感覺,她受夠了!

肖堯沒有生氣,只是笑,而且是笑著走到陳如玉身邊,俯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句話。

也不知道他說了什麽,別墅裏的其他傭人,只看到他家大小姐的眼睛裏盈滿了淚水,最後,她是被肖堯抱走的。

時間過了很久,當有一天,葉晨和陳如玉帶著她們的孩子在公園裏戲耍,閑聊時,葉晨才知道肖堯當時說是這樣一句話。

“如玉,這麽多年,我也從來不曾忘掉你,或許你不相信,我之所以會來這裏,正是因為聽說你在這裏,我不告訴你,你大哥的事,是怕你擔心。”

這不是天底下最動人的情話,因為當中一個你情我濃都沒有,卻是天底下最能得人心的情話。

……

那頭,朱鳳鳳掛完電話,本想一走了之,卻怕放了裴楓的鴿子,他一個電話打到朱大貴那裏,把好不容易勸走的朱大貴又給引了回來。

朱大貴果然愛女心切,裴楓來的時候,把他的車也開來了。

朱鳳鳳這才知道朱大貴是打車回去的,留下這輛看似普通,其實玻璃都是防彈的車,就是為了自己不在她身邊時,最大程度的護她周全。

“朱大貴,你怎麽這樣啊……”看著眼前這輛車,想到朱大貴臃腫的身體擠在出租車裏,朱鳳鳳眼窩蔓延開一陣酸澀。

裴楓身材很魁梧粗獷,一看就是練武出身的人,他走到來打開車門,“小姐,請上車。”

朱鳳鳳飛快擦了下眼角,就坐到車裏。

讓朱鳳鳳感覺到奇怪的是,裴楓沒有問她去哪裏時,已經發動了引擎。

其實,朱鳳鳳不知道的事,還不止這一件,就當她就著裴楓給她打開的車門上車時,停車場那頭,有個人已經拿出手機對著她,飛快抓拍了一張。

當那輛防彈車朝前開去,拿手機拍照的人,也撥通一個號碼。

電話響起時,端木宇正在一個飯店裏應酬一個飯局。

“宇少,不好了,我看到你那個姓朱的馬子和一個猛男上車走了。”也許是幸災樂禍心態,他特地在“馬子”和“猛男”上加重了口氣。

“什麽?”端木宇拿電話的手微微抖了抖,臉上擠出的公式化笑,也轉眼不見了,不顧今天宴請的是多麽重要的客戶,起身就朝包廂外走去。

一出包廂,端木宇立刻吼出了聲,“你***亂說什麽?”

話是這樣說,心裏卻是不覺顫抖了起來,這個女人自從隔了三年再次出現,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這麽長時間沒聯系自己,難道說,她真的另有新歡了?

可是,三年前,她的第一次也是給他的啊。

那頭人,似乎被端木宇這麽鮮少有的淩厲口氣給唬住了,楞了半晌,才又說道:“宇少,這次,你還真不要不相信我,我可是有照片為證的。”

話說著,他還真把剛拍下來的照片給端木宇發了過去。

蘋果的像素實在是太高了,一秒鐘不到,就出現在端木宇同樣是蘋果的手機上的照片,連帶著朱鳳鳳眼角的晶瑩都看的到。

端木宇感覺今天的領帶一定是打的太緊了,不然怎麽會這麽不舒服,他扯開領帶,胸口依舊悶的很難受。

心頭掠過一陣一陣近乎窒息的惶恐後,他回撥下剛才那個號碼,“你幫我跟著那輛車,電話不要掛,我馬上到。”

打電話給端木宇的一看就是個整天游手好閑的富二代,像他們這樣的人,最愁的就是不知道錢怎麽花,入夜的時間怎麽過。

“好嘞,宇少,我幫你盯緊了,你可要抓緊來。”

這個富二代,這麽熱心幫助端木宇其實並沒按什麽好心,他吃過一次朱鳳鳳的虧,這是伺機報覆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