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致命的念頭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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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12-7 18:30:17 本章字數:12557

用好晚飯後,葉晨沒有去洗澡,而是開始收拾碗筷,她這樣做的意思,最明顯不過是想告訴依然坐在餐桌邊的男人,時間不早了,你可以回去了。

淩漠是誰,裝聾作啞也不過是信手捏來的事。

他依然坐在原地沒動,甚至於,當葉晨打開水龍頭準備洗碗時,他也擠進到了廚房裏。

“你幹什麽?”本就不算大的廚房,一下子站著兩個人,想說不擁擠也難,葉晨側過臉,沒好氣地對男人低吼道。

“幫你一起洗碗啊。”男人笑了笑,還真把手伸進了水池裏。

葉晨飛快收回手,甩了甩沾染著水珠的手,就走出廚房。

讓她意外的是,淩漠並沒有跟出來,好奇的側眸看去,如他所說那樣,他真的在洗碗。

暖色的燈光,落到他身上,把他的五官,映照的更是精致奪目。

這樣一個高高再上,猶如神邸一樣的男人,剛才給她做飯,現在又在幫她洗碗,這一切都是真的嗎?

看著他挺拔毓秀的後背,葉晨下意識地用力咬住下唇,很痛,這一切都是真的。

看他一時半會兒也洗不好,葉晨轉身就去拿衣服洗澡。

整間小公寓,估計只有衛生間葉晨還沒去過,如果一開始看到放滿食材的冰箱,懷疑過這裏是有人住的。

那,當走進衛生間,葉晨就敢百分之百斷定如周維可告訴她的那樣,這絕對是間裝修好,卻沒人入住的公寓。

盡管這個天洗澡不開浴霸,有點冷,為了小腹中小到幾乎還看不出的兩個孩子,她咬牙忍著冷,也沒開浴霸。

現在的她,杜絕一切有輻射的東西。

打開淋浴器,讓自己的身體,慢慢的接觸溫熱的水,即便這樣,渾身還是激起一層粟粒。

冷歸冷,總不能真洗到一半就不洗吧,葉晨咬牙堅持著。

因為專心於某一件事,她沒有聽到身後傳來細微的開門聲。

等她察覺到攬在腰間的手,再回頭看去,似乎已經遲了那麽一點,她尖叫一聲,第一反應是雙手環繞到胸前,一張秀宛的小臉頓時也爬滿紅暈。

氣嘟嘟地朝門口看去,“你怎麽進來的?”

男人笑了笑,“當然是就這麽走進來的。”

葉晨氣結,“我明明鎖了門的,你怎麽還會進來的。”

她真鎖了,而且在脫衣服前,還用力拉了拉,確定打不開,才放心洗的澡。

男人沒再回答她,而是把一只手慢慢由她的腰間朝上移去,還有一只手則在飛快脫自己的衣服。

葉晨不是第一次這麽靜距離的看他的手,卻是每次都被他指甲的圓潤,骨關節的分明震駭,這樣一雙修長而有力的手,該是上帝多麽眷顧才會給到這個人。

對著一雙手兀自發楞間,整個人已經落入一個溫暖寬厚的胸膛,整個人真不再那麽冷了,頭也頂響起有些沙啞的聲音,“老婆,明天搬回去吧。”

葉晨硬生生地把自己從沈淪裏給拉了出來,直接就去撥搭在胸前最柔嫩處的大手,“我喜歡這裏,幹嘛要和你回去,再說了,我早就不是你老……”

感覺身影晃蕩,只不過眨眼的工夫,人已經被換了個方向,直接和男人面對而站,他的兩只手,依然攬在她腰間,一個用力,讓兩具本就沒任何遮擋物的身體,緊緊貼到一起。

葉晨能很明顯的感覺到他某個部分,驟然升起的變化,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如果他真要強來,她怎麽辦才好?

淩漠看著她滿臉的拘謹,薄唇不覺微微揚起,“老婆,不要擔心,前三個月,我怎麽樣都忍得住。”

“我再說一次,我沒懷孕。”葉晨鼓起勇氣,為自己做最後一絲無力辯解。

“真的?”男人本來放在她腰間的手,慢慢朝下移去,葉晨感覺到他的意圖,想都不想,擡起手,就是朝他臉上揮去。

“啪”!

清脆而刺耳的聲音,回蕩在狹小的衛生間裏,葉晨楞住了,男人深邃的眸子裏也劃過一絲錯愕。

她居然打了他!

這個高貴的幾乎讓人仰起頭才能看到他的男人。

收回依然隱隱作疼的手,她低下頭不敢去看他,雙唇只是淺淺的翕動,“我不是故意的。”

說實在的,知道了那麽多,尤其是明珠的父親有可能是黑社會後,葉晨心裏對淩漠也是有點害怕的。

她在等著這個男人或嗜血,或暴戾的反擊,卻沒想到幾秒鐘後,被自己扇巴掌的男人,卻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帶著點薄繭的大手,輕輕的,柔柔的,繼續游走在她身上。

這樣絲毫不怒,很顯然出乎了葉晨的意料,她壯著膽,擡頭朝男人看去。

她這一巴掌,用的力氣還真是不小,隱隱都能看到他白皙的俊臉上,依然印著五個手指印。

“疼嗎?”葉晨心裏一沈,一顆心,仿佛被什麽東西攥緊了,都有點呼吸困難。

男人替她搓背的手,微微頓了頓,只說:“我還欠你一下。”

不等葉晨開口,又補充,“只要你喜歡,每天來一下,又何妨,只當是夫妻樂趣。”

空氣仿佛凝滯住了,葉晨沒再說話,而淩漠也沒再開口,當初離婚時,他打她的兩巴掌,如今提起,依然讓人有種如鯁在喉的感覺。

“前兩天,我看到董蔓了。”葉晨避開他的眼睛,輕聲說。

男人沒有說話,拿過幹凈的浴巾,包裹住她的身體,然後,沒等葉晨緩過神,他已經抱著她朝房間走去。

“董蔓”,曾經是他用來,傷她入骨的名字,落到他耳膜裏,他仿佛根本沒聽到一樣,的確也是,那本就是個被利用完的人,已經不配再出現他的世界裏。

這一幕,讓葉晨徒然傷感,會不會有一天,別人在他面前提到她的名字時,他也是這般淡漠的反應。

這個男人的方向感,還真不是一般的強,即便是第一次到這間公寓來,依然準確無誤的推來了主臥的門。

人一落到床上,她馬上裹著浴巾,就鉆進被窩裏,難為情的聲音,隔著被窩,悶聲悶氣的傳出去,“你可以走了。”

“我真的走了啊。”淩漠看著鉆在被窩裏的人影,淡淡笑道。

“快走。”葉晨催促道。

這次已經沒有任何聲音回應她,四周安靜的仿佛連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到。

她一把掀開被子,朝房間四下看去,果然空寂一片,心裏湧起大大的失落,他真的走了。

她不想去看他是不是真的已經走到樓下了,兩只腳卻是不聽使喚的跳下床,朝窗戶邊跑去。

新建成的小區,設施還沒完全成熟,偌大的小區,只在大道上亮著幾盞路燈。

四周一片寂靜,路燈光透過樹葉斑駁落到地上,葉晨渾身無力的朝前傾去,似乎想看到的更遠點。

“老婆,脖子再伸長點,你真的要成長頸鹿了。”半是戲謔,半是寵溺的聲音忽然就從身後傳來。

葉晨怔住了,側過頭,朝身後人看去,原來他還在。

淩漠對著她笑了笑,舉起手,葉晨這才知道他是出去給自己倒水了。

他怎麽知道自己每次洗完澡,都有喝水的習慣。

“你怎麽還沒走?”心裏盡管湧起小小的歡喜,面上依然冷冷的。

“我怕我走了,某個人等會兒就會哭鼻子了。”淩漠把水杯遞了過去。

明明是戲謔的話,落到葉晨耳朵裏,卻是讓她心虛的不敢去對視男人的眼睛,接過杯子後,就低頭喝了起來。

等葉晨喝完水,耳邊也傳來了有規律的鼻息聲,她走到床邊,男人已經在原本屬於她一個人的床上睡著了。

估計真的很累,睡覺從沒任何聲響的他,難得發出了鼻息聲。

葉晨走到衣櫃邊,從裏面拿出新買的睡衣換上後,重新走到床邊。

如果她真的只是一個人,或許真的會去客廳的沙發上將就一晚上,但是,現在她是孕婦,休息好,孩子才能長的好。

猶豫了一下,她關掉燈,然後摸黑到床頭,在男人腳頭躺下。

這天晚上,葉晨睡的很不安穩,輾轉反側,好像一直在做夢,等醒來卻不記得夢裏的內容,只感覺自己一直在跑啊跑,一直在哭啊哭,卻沒人相信她。

感覺胸口上橫著一直欣長有力的手臂,葉晨不由倒吸一口冷氣,她明明記得自己是睡在他腳頭的,怎麽……

沒等她疑問完,帶著惺忪慵懶的聲音已經在耳畔響起,“老婆,你真的太粗暴了。”

葉晨怔住了,她完全不懂男人一大清早就對她說這麽一句,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真的太粗暴了!

她昨天晚上又沒那個他,怎麽就給她冠上粗暴兩個字了。

男人卻是笑著掀開被窩,於是……極其慘絕人寰的一幕,就跳進了葉晨的眼眶,男人光潔如玉的身上,青一塊紫一塊,那樣子不知道被多少人蹂躪才能這樣。

難不成……這些痕跡真的都是自己弄上去的?

可是,為什麽她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難道說,她本性就是如此,只是在睡夢裏爆發了而已。

正百思不得其解時,男人已經抓過她的小手,直朝他的某個地方按去,聲音帶著壓抑的沙啞,“老婆,其實最受傷的地方在這裏。”

赤露露的欲求不滿。

隔著一層布料,葉晨能明顯感覺到跳動的經脈,手仿佛像觸電了一樣,就要收回去,然而,女人千萬不要試探著去和男人比力量。

無半分退卻下,葉晨只能隨了他。

葉晨再怎麽笨,再怎麽在男女方面沒經驗,也知道他說的受傷,肯定是不可能的,放任自己在睡夢中去撓啊,抓啊,他的某個部位,除非他真的想做太監了。

很顯然的,以這個男人能躲在浴室裏,獨自那個,就看的出,他斷然是不會想成為太監的。

……

門鈴被人按響時,葉晨正在衛生間裏洗漱,她漱了下口,就打算走出去開門,有個人影比她明顯快的出現在門邊。

而且他沒看貓眼,就徑直打開了門。

站在門外的周維可當看到胸前系著圍裙的男人,以為自己走錯門了,說了聲對不起,就轉過身去。

葉晨忙出聲喊住他,“周醫生……”

周維可再次回頭,看到也出現在門邊的葉晨,原本的疑惑已經徹底轉化成驚訝,還算好,他的反應比較快,拎高手裏的提著的東西,對葉晨笑著說道:“我給你買早點了。”

淩漠並沒什麽過多的反應,高大的身影只是依然矗在門口,他這麽一站,讓周維可即便想進去,也沒法進去。

葉晨拉了拉他的衣角,“這個房子就是周醫生的。”提醒他對房東要客氣一點。

“哦……”男人故作驚訝的,拖長聲調哦了聲,當中的大驚小怪,卻是任誰都聽的出來,“這房子既幹凈又素雅,真是要謝謝周醫生了。”

周維可臉上閃過尷尬,低聲道:“不客氣。”

“周醫生,你還沒吃了吧,進來一起吃吧。”葉晨熱情招呼他。

沒等周維可開口,淩漠已經接下話,“老婆,可是我只煮了兩個人的粥。”

他話裏的送客之意,已經那麽明顯,周維可怎麽會聽不出來,他把手裏的袋子遞給葉晨,“不了,我還要去交班,先走了。”

葉晨接過袋子,對著周維可溫和的笑笑,“周醫生謝謝你。”

周維可只是笑,轉身大步朝樓梯走去,這樣的場景,再站在門口,不僅是對葉晨,也是對自己的褻瀆了。

一關上門,葉晨就仰起頭看著身邊眉眼一片平靜,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的男人,“這房子本來就是人家的,你幹嘛故意堵在門口不讓人家進來。”

淩漠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把目光移到她手上,“讓我看看,那小子是用什麽東西來討我老婆歡心的。”

葉晨一個不防,手裏的袋子已經被他拿過去了。

他還真的當著她的面打來了,聲音卻是故意時高時低,“哇,是新出爐的粒子蛋糕;哇,是現磨出來的豆漿……”

“夠了!”他還正要繼續誇張下去,葉晨已經冷冷的打斷他,“淩漠,難道就只許別的女人對你好,就不許別的男人對我好。”

淩漠系起袋子,走到垃圾桶邊,眉頭都沒皺一下的,就把那包早點扔了進去,聲音驟然冷凜,“葉晨,你是我老婆,只可以接受我一個人的好。”

看著被拋擲到垃圾桶裏的袋子,葉晨忽然覺得他很不可理喻,“淩漠,我們早就離婚了!”這句話,她幾乎是用所有的力氣吼出來的。

幹澀蔓延過嗓子的同時,她也看到男人眼睛裏一閃而過的痛楚,最後,隨著她這句話,淩漠沒有再像昨天晚上那樣死皮懶連的賴在這裏。

他解開圍裙,冷冷看了葉晨一眼後,就摔門走了。

重重的開關門聲,仿佛敲在葉晨心上,震的她渾身直抖。

廚房裏傳來水溢出來的聲音,她才恍然回神,擡起腳才朝廚房走去。

煤氣竈上,淩漠的確在煮粥,沒人看火,粥湯已經溢出一半,葉晨關掉火,乘出飯不是飯,粥不是粥的東西坐到餐桌邊。

一個人吃東西,的確沒有任何胃口,葉晨只勉強自己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

她換好衣服,拿過包,就出門了。

一個人總會東想西想,心緒不寧,她就想著去找點其他的事做。

被她首先想到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昨晚爛醉如泥的朱鳳鳳。

走出樓道口,葉晨就拿出手機,撥通她的號碼。

電話很快就接通,“餵,鳳鳳,你好點了沒有?”

那頭沒有立刻傳來朱鳳鳳的聲音,而是響起劈裏啪啦一陣摔東西的聲音。

葉晨眉心一跳,“鳳鳳,你在聽嗎?”

“晨晨,我在聽著呢。”幾秒鐘後,朱鳳鳳微微帶著幾分喘,卻中氣十足的聲音終於傳了過來。

“你沒事吧?”葉晨又問。

“我正忙著收拾狐貍精呢,能有什麽事!”朱鳳鳳咬牙切齒道。

“鳳鳳,你在哪了,我去找你。”葉晨生怕她一沖動,真的做了什麽不可挽救的事。

朱鳳鳳說了個地址後,葉晨就掛了電話,她攔下一輛出租車,直朝朱鳳鳳說的地方趕去。

……

朱大貴真的很有錢,就因為那個叫嚴莉莉的女人一句住不習慣酒店,當即就買了一棟精裝修好的別墅。

鐵門敞開著,葉晨很順利就走了進去,一路過去,她連一個傭人都沒看到。

很顯然的,這有點不像那個只見過一面,也猜出生活很奢侈的嚴莉莉的風格,別墅主樓裏傳來熟悉的聲音,葉晨來不及多想其他的,直接朝前走去。

後來她才知道,這棟別墅,不是沒有傭人,而是傭人都被別墅裏兩個吵架的女人嚇的不知道躲哪去了。

也對,一個是朱大貴的千金;一個是懷著孕,馬上極有可能會變成他們女主人的新歡,哪一個他們都得罪不起。

葉晨一只腳剛走進別墅,一只花瓶就朝她腳邊砸來,還好她躲的快,否則,肯定剛好砸到她腳步上。

朱鳳鳳看到是葉晨,本就類似於怒發沖冠的火氣,更大了,走上去一把抓住,正拿起另外一只不知哪個年代的古董花瓶,準備砸的莉莉的頭發,“你這個賤人,居然敢砸我嫂子,你真活的不耐煩了!”

莉莉顯然也不是個好惹的主子,手一反,也一把抓住朱鳳鳳的頭發,“你才是賤人,你和你媽一樣,一個大賤人,一個小賤人!”

把她已經去世不知道多少年的媽給帶著罵上了,無意是徹徹底底的觸犯了朱鳳鳳的底線,她眼底布滿陰鷙,擡起腳,就朝莉莉的肚子踢去,“我讓你罵,你這個賤人,帶著你的賤種一起去見閻王吧!你去死吧!”

葉晨忙上前拉她,可惜,已經晚了,沒等她走到兩個糾纏在一起的女人身邊,莉莉已經發出一聲哀嚎,松開抓住朱鳳鳳頭發的手,捂著肚子朝後倒去。

她蜷縮成一團,臉色蒼白,兩條腿中間,有鮮紅流出。

葉晨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這麽多血,估計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她顫抖著手撥打完120,馬上蹲下去看莉莉的情況,這一刻,身為同樣是個孕婦的她,真的能理解莉莉的心情。

不管她利用肚子裏的孩子,想得到怎麽樣的榮華富貴,孩子總是她身上的一塊肉,有哪個母親不愛自己孩子的。

“別怕,救護車馬上來了。”葉晨一把抓住她的手。

今天的莉莉估計是還在睡覺,就被朱鳳風給吵醒的,她只穿著睡裙,臉上也沒化妝,果然,她的年紀,和朱鳳鳳差不多大。

“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一定要救我的孩子。”莉莉抓著葉晨的手,邊哭邊哀求。

“你要堅持,救護車馬上就來了。”葉晨跟著眼眶直發酸,這就是一個做母親的心,無論她懷孕的目的是什麽,到最後,孩子終歸是她第一想著要保住的。

救護車很快來了,莉莉很快被放到擔架上擡走了,諾大的別墅,頓時寂靜的仿佛一座被黃沙掩埋起來的死城。

朱鳳鳳顯然也嚇傻了,只是瞪大眼睛傻楞在原地,睜的大大的眼睛裏,哪裏還有半霸道不馴。

她這副模樣,讓葉晨湧到嘴邊的話,也不忍說出口,換位思考,如果有人罵她已經去世不知道多少年的媽媽,她估計也會這樣沖動。

“晨晨,我好像真的闖禍了,這下怎麽辦呢?”朱鳳鳳打了個哆嗦,擡頭朝葉晨看去,“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去踢她的,是她先罵我媽媽的……”

“我知道。”葉晨把她摟緊懷裏,能明顯感覺她的顫抖,“不要怕,我會陪著你的。”

葉晨扶著她朝沙發走去,有膽子大點的傭人已經走進來收拾,葉晨對她說:“麻煩你倒杯熱茶來。”

熱茶很快送來了,葉晨讓傭人先不要收拾,傭人把茶放到茶幾上後,就退了出去,還很知趣地帶上了門。

“鳳鳳,來先喝點熱茶。”葉晨拿過茶遞給朱鳳鳳。

朱鳳鳳捧著熱熱的茶杯,一連喝了好幾口才慢慢放松下情緒,“晨晨,我不是反對朱大貴再婚,我是反對他娶我高中同學。”

“你的意思是那個嚴莉莉,是你高中同學?”葉晨小小的驚訝了一把。

也終於明白為什麽在這個流行老夫少妻的年代,朱鳳鳳這麽反對她大貴爹的原因。

“我真的接受不了,和我一樣大,又和我是同桌的嚴莉莉,成我的後媽!”朱鳳鳳捧著茶杯再次喝了一口。

“可是……”葉晨知道有些話,在這個時候不能說,不然只會更刺激到朱鳳鳳。

但是,兩個人的關系這麽好,她還真不怕得罪她,“她已經懷孕了,你覺得再去反對有用嗎?”

“我不管有沒有用,我只想讓朱大貴知道,我不同意他娶嚴莉莉就行了!”手裏的茶杯空了不少,朱鳳鳳又開始不安的打了個哆嗦。

她又問忐忑不安的問葉晨,“晨晨,你說她不會真流產了吧?”

葉晨替她捋了捋淩亂的劉海,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

“這下怎麽辦呢?”朱鳳鳳開始低聲喃喃,臉上布滿焦急,“如果她真流產了,朱大貴肯定不會原諒我的,我該怎麽辦呢?”

葉晨想到昨天晚上,隨著嚴莉莉的一句話,就把朱鳳鳳棄之一邊的朱大貴,忽然覺得朱鳳鳳這個擔心,還真有可能變成現實。

“不怕,你可以解釋的,再說了,她還年輕,如果真心想懷孕,機會還是會有的。”葉晨昧著良心安慰朱鳳鳳。

朱鳳鳳長長舒了口氣,整個人果然放松了不少,看著葉晨的眼睛又說:“要不我們去醫院看看她?”

葉晨眼角含笑,“好啊,你先去換衣服,我在這裏等你。”

……

朱鳳鳳太過於緊張,不適合開車,葉晨和她是打車去的。

一路上,朱鳳鳳嘴裏始終在絮叨著什麽,葉晨雖然沒怎麽聽清楚,也知道她在禱告嚴莉莉千萬不要有事。

握住她的手,柔聲安慰道:“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話到最後,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個解釋蒼白到那麽無力,地上留下的那麽多血,可見朱鳳鳳那一腳,對肚子裏的孩子是多麽大的創傷,想真的安然無恙,估計真只能祈求上帝保佑了。

她側過頭朝窗戶外看去,只是這個世界真的有上帝嗎?

如果真有,他也一定是個是不是打盹,態度懶散的神,不然世界上哪會發生那麽多的不平事。

嚴莉莉是被送進的人民醫院,葉晨在急癥室外面等的時候,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決定打個電話給周維可。

這個世界,終究是朝中有人好做官的。

電話嘟嘟響了很久都沒人接,大概是正在忙吧,葉晨正想掛斷,那頭卻傳來了聲音,“葉晨……”

周維可的聲音帶著點意外,還有那麽一絲淡到幾乎不可察覺的驚喜。

“周醫生,你好,不好意思,在這個時候打擾你。”葉晨很客氣。

“葉晨,你可以直接叫我周維可,或者維可都行,不要老周醫生,周醫生的叫,感覺我都成那幫整天擺著張臉的老頭子了。”那頭,周維可卻是這樣對她說。

葉晨被他的話逗樂了,把這麽個年輕有為的醫生,和那些嚴肅的老醫生劃上等號,的確想想都讓人忍俊不禁。

她抿了抿唇,言歸正傳,“我有點小問題。”

以最短的話,她把嚴莉莉的情況說了一遍,她這麽做,其實是希望急癥室裏的醫生能夠盡力保住她的孩子。

不僅因為她現在也是孕婦,對她的遭遇格外同情,更是為了朱鳳鳳。

電話剛掛完,穿著白大褂,胸前掛著主任牌子的周維可已經出現在了急癥室門口。

急癥室上面幾個字,正亮著,也絲毫沒影響他自由的出入,他拿起胸牌對著一邊的密碼鎖刷了下,很快推門進去了。

急癥室的門再次關上了,一道門,不算厚,卻仿佛隔出了一生一死兩個世界。

朱鳳鳳臉色慘白,一點血色都沒有,兩只素來精神的眼睛,也空洞洞的,定定看著葉晨,嘴巴一癟,看樣子就要哭了。

葉晨忙坐到她身邊,讓她把頭靠在自己肩膀上,“鳳鳳,不要著急了,剛才進去是婦產科的主任,他一定有辦法的。”

周維可醫術是高明,在上次臨走前,她看了下醫院張貼出來的名醫生一欄,才二十七歲的周維可已經打敗許多年紀大的醫生,已經成為人民醫院醫術最精湛,也最受患者歡迎的醫生。

門很快打開,周維可從裏面走了出來,臉上很凝重,他對葉晨說:“到我辦公室再說。”

葉晨猶豫了下,馬上拉起朱鳳鳳就跟上他。

葉晨和朱鳳鳳一走進去後,周維可就關上了門,看樣子,他接下來說的話,還真的很重要。

“周……”葉晨剛想脫口而出“周醫生”,卻在想到他電話裏說的話後,轉口了,“周”後面經過長長的停頓後,她才喊出他的名字,“維可”。

周維可翻病理的手,有微微的停頓,漆黑的眸子有絲暖波流過,他很快恢覆常色,“這個孕婦和你是什麽關系?”

說這句話時,他的眼睛是看著葉晨的,而且盡量讓自己在凝視上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時,保持原本的鎮定。

天知道,那有多難,差一點點,他就控制不住了,所以,沒等葉晨開口,他已經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早晨已經算是“自取其辱”過了,現在,即便她那俊美到不像個男人的丈夫不在,他也要保持著對自己,對葉晨最基本的尊重。

葉晨絲毫沒察覺到他的異常,只說,“是一個不算熟悉的朋友。”

“那就奇怪了。”周維和再次拿起病理診斷書。

葉晨心裏一沈,“怎麽奇怪了?”

“那個女人因為打胎次數太多,子宮壁已經很薄,她的子宮,已經沒有能力再去保護一個孩子。”周維可放下診斷書,很認真地看著葉晨。

葉晨皺了皺眉,“什麽意思?”

“很簡單,這個女人應該早就知道肚子裏的孩子保不住,在送來醫院的前幾個小時,已經吃過打胎藥,那踢在她肚子上的一腳,看著是導致她流產的原因,其實,她的流產,跟那一腳,沒有任何關系。”

“真的。”這次,沒等葉晨開口,本情緒低迷的朱鳳鳳倏地下就從凳子上站了起來,眼睛裏重新燃起屬於她朱鳳鳳女俠的神采。

周維可點點頭,“嗯。”

頓了頓,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又補充道:“不過我覺得很奇怪,那個女人為什麽口口聲聲說是被人踢了一腳才流產的,而且在手術臺上就拿出一大沓錢,一定要讓醫生這麽說。”

朱鳳鳳把手當成梳子,整理了下淩亂的頭發,冷笑兩聲,沒等葉晨反應,已經開門出去了。

怕她一個沖動,又去惹出什麽麻煩,葉晨對周維可到了聲謝,就追了出去。

“流產”,果然是居家旅行,必備手段,想當初,董蔓想到的不也是這招,真沒想到那個嚴莉莉也會用這招。

果然,招不嫌老套,只要管用就可以了。

朱鳳鳳走的落落生分,葉晨顧忌著肚子裏的孩子,不管跑,只能走著去追她,等她走到急癥室門口時,又看到了極其混亂的一出。

朱大貴來了,而且正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這樣一來,還真把他本來是屠夫的模樣給顯露了出來。

站在一邊的朱鳳鳳則是一改剛才的頹廢,害怕,拍著胸脯,理直氣壯的對著她爹吼道:“她都流產流到快習慣性的了,你還在這裏為這樣一個女人哭,我鄙視你!”

葉晨聽到這裏,真是膽戰心驚,她真怕不知真相的朱大貴,站起來就給女兒一巴掌,趕緊走了過去。

還算好,這朱大貴,如朱鳳鳳一開始說的那樣,果然膽子不大,面對女兒如此訓斥,也只是蹲在墻角放聲大哭。

這麽個五十幾歲,雙鬢已經發白的長輩在眼皮子底下哭成這樣,葉晨還真有點看不下去了,半蹲到他身邊,輕聲說道:“朱叔叔,別傷心了,有些事,鳳鳳因為激動,可能說話的方式不對,我們等會兒可以去問醫生。”

聞言,朱大貴果然不哭了,事實上,他也覺得丟臉丟到家了,他現在好歹也是個巨富。

哭是不哭了,他也沒有聽葉晨的話,而是坐到急癥室的長凳上。

朱鳳鳳繼續在她爹耳邊嘮叨,葉晨側過頭朝遠處看去,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的惶恐越來越大。

餘光忽然瞥到一抹黑色的影子,她以為自己看錯了,再次凝眸看去,沒有看錯,那麽倨傲冷艷的氣質,那麽嬌媚動人的面容,放眼她認識的人,估計也只有她有。

她來醫院幹什麽?

想到她失憶了,葉晨也就釋然了她來醫院的原因,想到不久前,自己告訴自己的事,對朱鳳鳳說了句有事,就朝那個黑衣人走去。

她做夢也沒想到,就因為曾經浮現過的要好好安慰一下明珠的念頭,會讓在一天之內,由天堂跌入到地獄,當看到男人那雙陰鷙冷凜,殺氣騰騰的眼睛,也知道自己說什麽都枉然了。

從那一刻起,自己真的成了他的前妻,而且是個讓他極其厭惡,惡心的前妻。

……

葉晨即將要靠近那個人影時,她去拐進了一間病房,葉晨沒有多想,直接推門進去了。

那個人依然背對著她,不過纖腰秀頸,蜂腰削背,不是那明珠,還能有誰。

“明珠。”葉晨看著她的後背,輕輕喊出她的名字,似乎料到她不會認識自己,她又接著說道:“我是葉晨。”

“葉晨是誰?”那人轉過身,和葉晨直面而站。

葉晨總感覺周圍的氣氛詭異的,有點嚇人,卻在看到眼前站的人是明珠時,放松了不少。

“我就是葉晨。”葉晨看著她的眼睛,笑了笑。

明珠朝她走去,卻在還有一步距離的時候停住了,嬌媚的眼底閃過一絲冷芒。

“你……”葉晨感覺到脖子上傳來一陣刺痛,覺得頭很昏,很沈整個人毫無一點力氣的朝後倒去,她沒有摔到地上,而是落到了一個冰冷的懷裏。

這是個陌生的懷抱,在她最後的意識裏,只看到明珠臉上猙獰扭曲的笑。

然後,她就什麽都不知道了,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水裏,周圍都是冰涼刺骨的水,任她怎麽努力,也游不到岸邊。

葉震山出現了,她對著他喊救命,他卻冷冷走開了。

淩漠也來了,她哀求他,試圖讓他看在肚子裏孩子的份上,救她上岸,他卻只是笑。

無邊無比的黑暗,席卷而來,葉晨徹徹底底的昏迷了過去。

黑衣人走上前掰開葉晨的眼睛看了下,然後對明珠說:“明小姐,她昏過去了。”

這個黑衣人只是“狂世”眾多兄弟裏,屬於支撐她那一派裏的,能被她點名用到,感到無比榮幸的同時,做事自然也格外賣力。

確定葉晨真的昏迷後,他就從病床邊,退到明珠身邊,安安靜靜的等著她的下一步指令。

明珠笑了笑,美艷的臉仿佛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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