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自作孽不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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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12-6 16:24:22 本章字數:13309

“尤珺,我會對你負責的。”激情退去後,愧疚感油然而生,何亦朗用力抱緊身下人。

誰料,那個累到幾乎虛脫的女人,卻是蒼白著張臉,對他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願的事,說什麽負責。”

何亦朗見多了一下床就拉著他要負責任的女人,生平,還真是第一次看到像尤珺這樣“灑脫”的女人,不由小小驚訝了一下,“可是,你還是……”

他的感覺絕對不會錯,尤珺肯定是處女。

“你是想說我還是處女,所以想對我負責嗎?”尤珺支撐著從床上坐起,不等何亦朗反應,她已經一把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

伸手摸過雪白的床單,尤珺眼底的自嘲躍然可見,“恐怕你要失望了,我早就不是處女了。”

說這句話時,她並沒有避開何亦朗的眼睛,而是目光定定的,就鎖在他臉上。

因為不愛,所以沒有任何愧疚和躲避。

何亦朗低頭看去,當看到除了飛濺在上面的點點褐黃色,再無其他色彩的白床單,目光不由一閃,難道是他感覺出錯了?

不可能!

他眼底露出毫不介意的笑容,俯身過去,就把床上人抱進懷裏,“我不介意,只要是你,不管什麽事,我都不介意。”

“既然不介意,那你為什麽……”有句話,沒經過大腦,直接就脫口而出,還好在最後關頭,她停止了。

“怎麽不說下去了?”何亦朗撩唇笑了笑,抱著她朝浴室走去。

他怎麽不知道她剛才想問的是,既然不介意,為什麽要因為誤會我和淩漠發生關系,就背叛他。

不過,既然她不想說下去,他也自然不會去強逼她說出來。

貼的這麽近,尤珺才真正感受到屬於何亦朗的胸膛,雖然不如淩漠的那樣寬厚,卻也很溫暖。

她仰起頭朝他看去,或許是因為父母都是亞洲人的關系,他的混血真的一點都不明顯,他的五官也不是很深邃的那種,皮膚倒是很白,這大概也是他身上唯一的有點。

“我好看吧?”感受到尤珺的目光,何亦朗打趣道,“等咱們倆相處的時間長了,你就會發現,我不僅人美,心靈更美。”

在某件事上吃飽喝足後的他,心情出奇的好,甚至都忘了暫時只能當叛徒的郁悶。

“你的臉皮還真不是一般的厚。”尤珺咕噥一聲後,就沒再說話,而是翕合上雙眼,任男人抱著她朝浴室走去。

何亦朗果然懂女人,盡管沒有看到所謂的落紅,依然百分之百堅信,尤珺的第一次,肯定是給他的。

一層膜而已,隨便一個劇烈的動作,都可能沒了,但是那種緊致和最初的美好,卻是怎麽都沒法騙人的。

他打開花灑,把水溫調到正好後,就抱著懷中就快睡著的女人,走到水流中。

餘光無意朝不遠處的垃圾桶看去,當看到裏面一團紙上的一絲淡到幾乎不可見的嫣紅,忽然就什麽都明白了。

傻女人,笨女人,用這樣的方式傷害自己,只為取的我的信任,值得嗎?

感受著懷裏的溫香暖玉,心頭一疼,眼睛裏閃過壓抑的痛苦。

……

“鳳鳳,你喝醉了,就不要去住什麽酒店了,我帶你去我那裏。”明知道,爛醉成這樣的朱鳳鳳,即便是打雷也不會聽到,葉晨依然這麽對她說道。

“不要……”朱鳳鳳亂舞著手,咕噥著表示反抗,“我什麽地方都不去……我……要去端木宇家。”

葉晨不知道朱鳳鳳和端木宇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會讓本一直處於上風的朱鳳鳳,忽然潰敗成這樣。

在沒弄清事情原委前,冒冒然的,葉晨還真不敢把朱鳳鳳送到端木宇家。

不管她願意不願意,都打定主意,先把她帶回周維可的小公寓。

……

難怪電話會被評選為人類最偉大的發明之一。

葉晨剛要伸手攔嚇不遠處開來的,亮著空車兩個字的出租車,朱鳳鳳放在小風衣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

葉晨怕有什麽急事,收回攔車的手,去摸她的手機。

朱鳳鳳用的手機,不說最好,最貴,卻是最趕潮流的,出現在葉晨手裏的是大陸還沒有上市的iphone5。

功能雖然多了不少,基本操作還是和她的iphone4一樣。

葉晨正想接聽,卻在看到屏幕上跳躍的那個“豬”字,呆住了。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移動滑塊接聽了。

葉晨沒有先開口,只是安安靜靜的等著那頭先說話,等了大概有好幾秒,那頭還沒傳來聲音,葉晨不由懷疑是信號不好。

抿了抿唇,正想掛斷時,那頭終於有聲音傳來了,“鳳鳳啊,你還在生爸爸的氣呢?”

葉晨再次驚呆了,這個被朱鳳鳳,在名片裏儲存為“豬”的人,居然是她爸爸,這朱鳳鳳也太沒大沒小了。

斂了斂思緒,葉晨輕聲開了口,“叔叔,你好,我是鳳鳳的朋友,她……”

“她怎麽了?”電話那頭,朱大貴的聲音驟然提高。

葉晨感覺自己的耳朵,有瞬間的失聰,在心裏暗嘆,真不愧是殺豬的出身,聲音果然洪亮粗獷。

看葉晨不說話,朱大貴無比焦急的聲音再次傳來,“你說話呢,你到底把我的鳳鳳怎麽樣了?”

葉晨苦笑,“叔叔,你誤會了,鳳鳳喝多了,我正打算帶她回我那裏去。”

“去你那裏!”朱大貴又是一聲怒吼,“不行,一個女孩子家,怎麽能隨隨便便到別人家過夜,你們在哪裏,我馬上去接她。”

葉晨把地址告訴他後,電話就掛斷了,還算好,身邊就有市政建設為便民而新建出來的長椅。

葉晨有些艱難的扶著朱鳳鳳走到那裏,剛坐下去,沒等她嘆一口氣,一聲急促的剎車聲已經傳到耳畔。

葉晨下意識地回頭,還沒來得及看清什麽個情況,只感覺一陣冷風迎面襲來,本單單倚靠在長椅上的朱鳳鳳身邊,已經多出來一個人影。

借著明亮的路燈,斑斕的霓虹燈,葉晨可以很清楚的看清來人。

那是個五十幾歲的中年男子,從他看朱鳳鳳的眼神,就能斷定他和朱鳳鳳是什麽關系,那種濃濃的舔犢之情怎麽都假不了。

葉晨正想開,那頭朱大貴已經起身朝她看來。

他這麽一站起來,葉晨忽然間就明白一件事,有些事,的確耳聽為虛,比如眼前這比她還要矮上半個頭的中年男人,其實就是朱鳳風嘴裏,巨有錢,曾經以殺豬為生的大貴爹。

“叔叔,你好,我叫葉晨,是鳳鳳的好朋友。”葉晨對朱大貴笑了笑。

朱大貴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一番,這才神情傲慢地開口,“你就是鳳鳳電話裏提到的那個葉晨?”

葉晨楞了下,心道,我都自我介紹過了,難不成,你眼前站著兩個葉晨啊,需要這樣多次一問。

面上卻依然溫和,“嗯,叔叔,我就是那個葉晨。”

用這個,那個,形容自己,葉晨覺得很別扭。

“她怎麽會醉成這樣?”朱大貴看向女兒,眼底的心疼之色,躍然可見。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遇到了什麽煩心事。”葉晨也看向朱鳳鳳。

即便爛醉到已經到了不省人事的地步,朱鳳鳳的眉心依然擰成一團,雙唇不斷翕動,仿佛在嘀咕著什麽。

“那個,葉晨啊,今天謝謝你,我先帶她回去了。”朱大貴去攙扶朱鳳鳳。

無奈,朱鳳鳳不僅比他高出半個頭,喝醉後,整個人還真的死沈死沈,朱大貴沒攙扶動朱鳳鳳不說,還差點被她帶出的慣性摔了一跤。

“叔叔,我來幫你。”葉晨走了過去,到底是攙扶朱鳳鳳有一段時間,她很輕松的就把朱鳳鳳給扶了起來。

朱大貴邊走在前面帶路,邊叮囑,“慢點,別把她給摔了。”

葉晨笑了笑,沒說話,把朱鳳鳳攙扶著朝朱大貴的車邊走去。

等她搖搖晃晃走到那裏,後車門,已經被朱大貴打開了,葉晨把朱鳳鳳朝裏面塞去。

看朱鳳鳳已經靠在座椅後背上,這才打算收回身體,長長舒口氣,再擦一下額頭上冒出的冷汗。

卻在瞥到坐在後座上的另外一個身影時,呆住了。

車裏雖然沒燈,但是,透過照射進來的霓虹燈,她依然能看清那人的模樣。

雖濃妝艷抹的讓人有點猜不到她的年紀,但是,裸露在外面的皮膚,也清清楚楚的告訴葉晨,這個女人年紀應該和她們差不多大。

感覺到葉晨的目光,她很不客氣地朝她反瞪了一眼,“看什麽看!”

“莉莉,這是鳳鳳的好朋友。”朱大貴看著是在介紹葉晨的身份,其實是在提醒那個女人對葉晨稍微客氣一點,畢竟是女兒朱鳳鳳的朋友。

被稱為莉莉的女人不屑地嗤鼻,似乎是很厭惡身邊滿身酒氣的朱鳳鳳,捏著鼻子打開車門,等葉晨明白過來,她已經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莉莉,坐後面去,鳳鳳喝醉了,你去照顧著點。”朱大貴又說。

莉莉皺了皺眉,眼底的厭惡之色更濃了,“朱大貴,我肚子裏,現在可是懷著你的兒子,你居然讓去照顧那個醉酒女人,如果把你兒子給惡心到了,誰負責!”

咄咄逼人的口氣,竟然讓巨有錢的朱大貴,一下子變成了霜打的茄子,看身邊美人生氣,他立馬不管後座上開始嚷嚷著口渴的女兒,而是去安慰身邊的美人了,“好莉莉,你別生氣了,動了胎氣可就不好了。”

聽到這裏,葉晨終於明白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朱鳳鳳剛才一看到她,就會抱怨男人不管什麽年紀,都沒一個好東西,原來說的不是端木宇,而是她那大貴爹。

在美人又一聲不屑地冷哼聲中,葉晨插上了話,“叔叔,你就讓鳳鳳今天晚上睡在我那裏,我來照顧她。”

朱大貴看了葉晨一眼,剛想說不行,卻被莉莉投過去的一個厲害的眼神,給唬住了。

最後,葉晨拒絕了朱大貴送到她公寓的要求,把一直嚷嚷著口渴的朱鳳鳳拉下車。

看著那絕塵而去的豪車,葉晨嘆了口氣,心裏湧起一陣惡心,把朱鳳鳳半拉半拽的朝手邊的便利店走去。

等從便利店出來,朱鳳鳳已經不再喊口渴。

葉晨卻是累的,背心裏都是一層汗,走到路邊,直接坐上一輛候客的出租車。

……

禦景灣別墅裏,裴紅芬正忙著在收拾客廳,一擡頭卻看到了沈著張臉的明珠。

“明珠,怎麽這麽快就吃好了?”裴紅芬朝明珠身後看去,又問:“咦,淩漠呢?”

明珠冷冷瞥了她一眼,沒說話,徑直朝二樓走去。

裴紅芬擠了下抹布,很無奈地搖搖頭,“這些孩子啊……”

話沒嘆息完,李建國也從外面大步走了進來,以他右腳的狀態,這樣疾步行走,其實就相當於正常人的小跑,足見發生了多麽大的事。

一看到裴紅芬,他連氣都來不及喘就對她說,“老太婆,快點去收拾收拾,我們馬上走。”

“走?”裴紅芬手拿抹布,楞在原地,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丈夫,“走去哪裏?”

“我們回美國。”李建國走到茶幾邊,不管水已經冰涼,端起來,就大大喝了好幾口。

“為什麽?”

“不要問為什麽了,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李建國心裏煩躁到了極點,把水壺用力朝茶幾上砸去。

“我不去美國,我死也要死在這裏,這裏才是我的根。”裴紅芬眼眶紅了,“我們做了這麽多年夫妻了,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是瞞著我的?”

李建國嘆了口氣,拖著已經快不能走的右腿走到妻子身邊,“老太婆,先不要問這麽多了,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然都會告訴你。”

“不!”裴紅芬搖搖頭,眼淚一下子就翻滾出眼眶,“你要先不告訴我,我哪裏也不去。”

“我……”李建國探出手指,替妻子擦了擦眼淚,話卻是欲言又止。

“事到如今,你還不肯告訴我嗎?”裴紅芬甩開他的手,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李建國,這麽多年夫妻,你還有什麽不能告訴我的!”

面對妻子灼灼含淚的眼睛,李建國下意識地就朝門口看去,才將要張開的嘴巴,在看到由夜色裏朝門內走來的人時,忙收回所有湧到嘴邊的話。

“裴姨,你要真那麽想知道,李叔又有點難以啟齒,那就不妨由我來告訴你。”

淩漠已經徹底走出夜色,走進亮如白晝的客廳裏,大概是剛從淒冷的夜裏走出來,他渾身散發出濃烈的冷凜之氣。

裴紅芬驚訝地轉身朝他看去,“淩漠,你怎麽來了?”

她雖然在“狂世”那麽多年,卻依然是個比較單純的女人,真的猜不透眼前這一幕是什麽意思。

淩漠渾身都是冰冷陰鷙之氣,雙手環繞到胸前,深邃到不見底的眸光,耐人尋味的落到李建國身上,“李叔,裴姨這麽想知道,你要再不說,我可真的就要說了。”

這口氣,依然平淡的,仿佛到只是在閑話家常,不過,這當中的意思,卻是明坦坦的威脅。

“淩漠,我沒猜錯,你果然什麽都知道。”李建國忽然笑了起來,“十多年了吧,真的沒想到,你才是藏的最深的那個人。”

淩漠沒說話,狹長的鳳眸卻是瞬間瞇起,那兩道目光,仿佛是淬了毒液的針。

裴紅芬聽的一頭霧水,一把抓住丈夫的衣袖,“你們到底在說什麽?”

李建國握住妻子的手,“你很快就會知道一切。”

既然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就說明什麽都藏不住了,淩漠這麽晚還來,就是來收網的。

“你是一個人來的?”李建國朝他身後看去。

“對付你,即便是再來個百八十個,我照樣綽綽有餘。”淩漠嘴角微微勾起弧度。

“淩漠,你真夠自信,難怪會被JIA看中,可惜,他那麽狡猾的一個人,怎麽就忘了另外一個成語‘養虎為患’!”看著妻子的眼睛,已經不覆年輕的面容,李建國淒楚一笑。

“紅芬,如果我告訴你,小海的死,我都知道,你會原諒我嗎?”李建國話鋒一轉。

“怎麽會呢,小海的死,怎麽會和你有關呢?你是他的親生父親,他是你的親生兒子呀……”裴紅芬雙眼迷離,低聲喃喃。

她想起不久前,李建國就拿這句話試探過她,心裏驀然一沈,擡頭凝視上丈夫的眼睛,“你剛才說什麽?難道小海的死,真的和你有關?”

李建國已經不忍再去對視妻子那雙傷心欲絕的眼睛,痛苦的閉上眼睛,從嗓子裏發出類似哀嚎的聲音,“那個人把刀放到小海脖子上時,我就在門外,我是眼睜睜看著他一刀刀砍死我兒子的!”

那段對他來說,已經永遠是夢魘的回憶,第一次親口說出,而且是當著孩子的親生母親的面,李建國感覺自己的心痛到已經沒了知覺。

“你這個混蛋!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是個連豬狗都不如的畜生!”裴紅芬拽住丈夫的衣領,瞪大眼睛,死命的推搡著他,“你怎麽不去死的,你這個王八蛋,我恨你,他才七歲,那麽可愛,你為什麽要看著別人殺了他,他……”

裴紅芬說不下去,渾身的力氣,也在剛才徹底透支,她松開手,朝地上癱去,嘴唇蒼白,豆大的淚珠,順著無神的眼眶翻滾而出。

她的兒子,居然是被自己的丈夫,他自己的爸爸害死的,這樣一個消息,換了是誰也接受不了。

“紅芬,地上涼,坐到沙發上去。”李建國眼前也早湧起一層氤氳的水霧。

他彎腰下去抱妻子,卻被她無情推開,右腳不穩,他也跌坐到地上。

淩漠走到李建國身邊,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李叔,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你帶著明珠和裴姨明天就回美國,以前發生的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他終究是講感情的,這麽多年,他蒙受裴紅芬照顧總是真的,到最後,他依然做不到趕盡殺絕。

“你真的肯放過我?”李建國擡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淩漠。

淩漠半蹲到他身邊,看著他的眼睛,嘆了口氣,輕聲道:“李叔,為了一些身外之物,付出這麽多真的值得嗎?”

健康可愛的兒子,健碩如飛的腿,去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一些東西,真的值嗎?

“李建國,把你瞞著我的事,都告訴我!”裴紅芬的聲音忽然響起。

淩漠長身立起,他看了看裴紅芬,再看了看李建國,就朝門外走去。

會議一結束,他本來是想直接去找葉晨的,但是,才出淩氏,他就聽到了派人監視李建國的人回來一條消息。

和李建國偷偷見面的那個人,他已經查到是誰,不是別人,正是私下和孫漢明見面的阮川寒。

這個阮川寒到底是誰?

自昨天晚上在林豪強別墅見過後,他就讓人去查過,沒什麽背景,是個憑自己實力,年紀輕輕就登上高位的人。

這樣從政的人,本和他這樣的人不會有任何交集,為什麽他要挖空心思挑撥他身邊的人。

孫漢明被蘇默傑派去的兩個人送回家去了,如果不出意外,在路上,他就會因心臟病搶救不及時而去世。

在場開會的人裏,必定是有人會把消息馬上帶給那個叫阮川寒的。

他沒有猜錯,看著出去找醫生的李建國,其實是去見阮川寒了,看到孫漢明的下場,李建國似乎明白了什麽,也更肯定他以前的猜測沒錯,淩漠的確早知道了一切,才會有他匆匆趕回別墅這一出。

淩漠並沒有離開,而是站在別墅的花園裏,掏出一支煙點上,有一下沒一下的吸著,耳邊傳來的是別墅裏的聲音。

“紅芬,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李建國的聲音帶著幾分頹廢,無奈,最後在一聲長長的嘆息後,都化作一聲淒厲的長笑。

裴紅芬沒有搭話,似乎只是在傾耳聽著那些她不知道的秘密。

“JIA的確沒死,他能順利成為‘狂世’老大,依仗的不是別人,正是被他利用明珠要挾到美國去的明道遠,這麽多年來,盡管他一直懷疑那塊能開啟寶藏的玉佩,就在明道遠身上,卻懾於他的身手,不敢和他有正面沖突,於是,十多年前,當他無意看到獨自一人在美國留學的淩漠時,就想到了個辦法。”

李建國再次長長嘆了口氣,卻沒繼續朝下說。

“什麽辦法?”裴紅芬接下話,似乎預感到接下來發生的事,將直接導致小海的死,她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假裝受傷,然後設計讓淩漠救了他,再接著,就是以報答救命之恩的幌子,硬是把‘狂世’的位置給了淩漠。”沈默了好一會兒,李建國又說。

“繼續說下去?”看李建國又停了下來,裴紅芬又催促道。

“JIA的算盤打的很好,知道明珠正在情竇初開時,而淩漠又長的這麽好看,他想利用美男計通過明珠,很順利的從明道遠手裏拿到玉佩。”

聽到這裏,裴紅芬忍不住打斷他,聲音很嚴厲,“他既然都安排的這麽完美了,為什麽還要害死我的小海?”

“紅芬,事情遠比你想的要覆雜,淩漠是個多聰明的人,JIA那點小算盤,如果不加上點逼真的鮮血,怎麽可能會瞞過他。”

頓了頓,他慢慢朝妻子移去,右腿真的不行了,每移一寸,都仿佛有針在紮,他卻恍然沒絲毫察覺,“他讓人殺死小海,一是為了逼我繼續聽他的話,另外則是看清明珠到底有多喜歡淩漠。”

“呵呵……”裴紅芬忽然狂放大笑,笑的前俯後仰,有眼淚簌簌地流出,“淩漠得知你要放火自殺的消息後,真的跑進火裏去救你了,正當他想辦法,怎麽幫你醫治腿時,得到消息的明珠就帶著明道遠趕來了,這一切都太合乎JIA的心願了,於是,在三年前,覺得時機成熟了,他就詐死躲了起來,其實卻是為了更快的找到那塊玉佩。”

裴紅芬擡起溢滿淚水的眼睛,擡頭朝丈夫看去,直直地看著,仿佛要把他看穿,“而你當年故意弄廢右腿,不過就是為了在淩漠身邊可以監視他的一舉一動,我說的對嗎?”

李建國伸出手,幫她撩起散落到肩頭的頭發,沈聲道:“差不多是這樣。”

裴紅芬把頭偏到另外一側,聲音冰冷,“把你的臟手拿開!”

李建國一怔,眼底閃過痛楚掙紮,“紅芬,我……”

裴紅芬拂起衣袖,胡亂的朝自己的臉上抹了抹,聲音帶著濃濃的厭惡,“李建國,你對不對得起的小海,已經不需要我再說,我只問你最後兩個問題。”

“你說。”李建國訕訕然地收回手。

“第一,你幫著JIA助紂為虐,你對得起不顧自身危險,把你救出火海的小淩漠嗎?”裴紅芬眼帶譏誚地看著他。

李建國沒說話,他收回目光,沒再敢看自己的妻子,瞳孔猛然收了又收。

看他這副模樣,裴紅芬再次笑了,“第二,你還記得葉震山去北京前,淩漠無緣無故帶你去葉家,你回來後告訴我的事嗎?”

李建國壓低聲音答話,“記得,我告訴你,他帶我去葉家,其實不是找到了殺小海的兇手,而是想讓我知道他娶葉晨的目的,其實是怕她繼續留在葉家有危險。”

“既然你還記得,事情就好辦多了。”裴紅芬慢慢合上雙眼,不再年輕的臉上露出一絲和年紀不符的柔媚。

“紅芬,你到底想說什麽?”李建國沒明白她話裏的意思,忍不住又問。

“李建國枉你做了狡猾如狐貍的JIA,那麽多年的走狗,你怎麽就沒看穿淩漠的意思。”裴紅芬猛然睜開眼朝他看去。

李建國被裴紅芬厲具的眼神嚇了一跳,沒說話。

裴紅芬又說:“淩漠之所以帶你去葉家,正是因為察覺到你想殺葉晨的念頭,你為什麽要殺葉晨,很簡單,不就是因為明珠也來這裏的現在,怕她壞了你們的計劃,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明道遠答應給你治腿時,你也承諾了他要好好照顧明珠。”

李建國有些驚訝,他真的沒想到平時只知道買菜做飯的妻子,會有這麽敏銳的心思。

苦笑著點點頭,“你都說對了,我是夾在中間,誰都不敢得罪。”

頓了頓,他又補充,“紅芬,我甘心被JIA威脅,真的是為了你,他不止一次說過,如果我不聽他的話,小海的過去就是你的明天,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李建國!”裴紅芬眼神飄忽,仿佛根本沒聽他在說什麽,張開幹澀的嘴唇,慢慢叫出他的名字,看他的眼神,也很輕,很柔。

一瞬間,時光仿佛倒流到三十年前,兩個人初遇的時候。

李建國怔住了,“紅芬……”

“你肯定知道JIA在哪裏?你告訴我好嗎?”裴紅芬朝他揮揮手,一副渾身無力要靠進他懷裏的模樣。

李建國忙把肩膀伸了過去,猶豫了一下,對妻子的問題,卻是搖搖頭,“要見面時,都是他主動聯系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裏……”

話音沒落,就聽到什麽東西插進肉的沈悶聲。

淩漠察覺到不對,丟掉指間的煙就轉身跑如別墅,晚了,一切都晚了,一把砍刀從李建國背後插入,刺穿他整個身體後,又插進裴紅芬的胸口。

向來冷靜的淩漠,看到這一幕,垂在身邊的手,不覺握緊成拳,沒絲毫猶豫,他已經半蹲到那兩個人身邊。

“裴姨。”他輕輕叫著眼睛還沒完全閉上的中年女人。

“孩子,對不起,裴姨……還是沒能幫到你……”裴紅芬再說完這句後,就緊緊閉上眼睛,既然問不出JIA在哪裏,那她就把這個男人一起帶到另外一個世界,去向小海贖罪。

淩漠心裏一沈,探出手指放到她鼻子下,確確實實感受不到任何鼻息,膝蓋一曲,跪倒在她身邊,眼睛湧出漫無邊際的痛楚。

白皙如玉,關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擦拭掉她還掛在眼角邊的淚,這才從嗓子裏發出一聲壓抑了好久的低吼。

如果早知道,今天晚上會逼裴紅芬壯烈的走上不歸路,他估計真會把這個秘密繼續藏下去。

樓下發生的一幕,都入到樓上人的眼睛裏,明珠瞪大那雙美麗的眼睛,直接跌坐到樓梯上,美艷的臉上,血色盡失。

淩漠聽到動靜,起身側眸看去,當看到跌坐在樓梯上,滿眸慌亂的明珠,並沒絲毫詫異。

他只是擡起欣長健碩的長腿,朝她走去,“明珠,你都看見了,JIA一直躲在暗處,事情遠比你想的要覆雜,我讓你回美國也是為了你好。”

事情發展到這份上,明珠也已經沒了繼續裝失憶的必要,她扶著欄桿,從樓梯上站起,“淩漠,你的話,別講那麽動聽,我告訴你,你讓我走,我偏不走,我是‘狂世’的聖女,我怕誰,我誰都不怕!”

冷冷瞪了淩漠一眼,她就轉身朝樓上走去。

淩漠看著她的背影,薄唇輕啟,說出來的一字一句,卻是冷肅陰凜,“明珠,你要執意留在這裏也可以,不過,如果你想動一絲傷害葉晨的念頭,就別怪我不看在過去的情面上,對你不客氣!”

“淩漠!”明珠應聲而停,卻沒轉過身,她依然背對淩漠而站,“一個很普通的女人而已,她真值得你對你的救命恩人,拔刀相向?”

淩漠如墨汁渲染過的眸子,驟然一冷,“如果我真有危險,你救了我,這叫救命恩人,如果只是為了讓我記得你的恩情,而設計陷害,然後救了我,這樣就不要救命恩人。”

明珠猛然回頭,一雙漂亮的眼睛裏寫滿不可思議,血色盡失的嘴唇,上下輕輕顫抖著,“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並不重要。”淩漠轉身朝樓下走去,“重要的人,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看著淩漠映入夜色的背影,明珠的手指不覺用力朝欄桿裏深深掐去,“吧嗒”一聲,又一個指甲被硬生生的折斷了。

肉體上的痛,她絲毫沒察覺到,心裏有毀天滅地的恨,一波又一波的席卷而來。

淩漠,我不去傷害你心愛的葉晨,只是讓她知道自己的身世而已,這總不算傷害吧,這樣想著,明珠就朝自己的房間裏走去。

等再次下來,她已經換了套衣服,一襲黑色小西服,映襯的她越發冷眼高傲,只是眉眼間的戾氣卻是怎麽樣都藏不住。

……

在便利店給朱鳳鳳買水喝的同時,葉晨也給她買了顆醒酒丸,本是抱著試試的念頭,沒想到效果還出乎她意料的好。

等下出租車時,朱鳳鳳拉著葉晨的手,自己基本可以走了,這讓葉晨真的輕松了不少,現在她是個孕婦,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隨便,每走一步路都格外小心。

雙胞胎啊,第一次懷孕就懷上許多人夢寐以求的雙胞胎,這是多麽幸運的事,她這個當媽的,更應該好好保護他們。

聽到聲音,樓梯上的感應燈就亮了,葉晨讓朱鳳鳳靠在樓梯拐彎出的墻壁上後,就松開手,去包裏摸鑰匙。

她打算開好門,再過來扶她。

拿鑰匙的手,卻在看到站在防盜門邊上的男人時,驀然一怔,口氣變得很不好,“你來幹什麽?”

男人卻只是笑笑,上前就把她摟進懷裏,“老婆,我來接你回家。”

“我不是你老婆。”葉晨掙紮著要從他懷裏出來。

“再動,後果自己負責。”男人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警告”。

葉晨雖然沒有像以前那樣,感覺到緊貼著自己的身體,有什麽明顯,身子卻在瞬間也繃緊了,“淩先生,你能不能先讓放開我。”

淩漠貌似考慮了會,還真松開了禁錮。

“這房子挺不錯的。”淩漠並沒任何別扭,等葉晨一開門,就徑直走了進去。

葉晨白了他一眼,沒理會他,去接還在樓梯口的朱鳳鳳。

大變活人了!

誰這麽有本事,當著她的面,上演這麽個大變活人的戲碼,剛才還站在樓梯口的朱鳳鳳轉眼就不見了。

“鳳鳳,朱鳳鳳。”葉晨扶著樓梯把手,就要邊朝樓下走去,邊大聲喊到,找到朱鳳鳳要緊,葉晨也不管怎麽這麽大聲驚呼,會不會打擾到其他居民。

鼻腔裏沁入一股好聞的氣息,微微顫抖的身體,已經被人摟進懷裏。

葉晨猛然回神,對視上的是那張豐神俊朗到極點的面容,“鳳鳳不見了,我要去找她。”

“我讓人把她送回去了。”男人輕飄飄地說。

葉晨怔了怔,伸出手,正要去掰開他放到自己腰間的手,人卻已經被他打橫抱起,從這個角度,葉晨只能看到他弧線優美的下頜。

不知道為什麽,這樣的他,讓葉晨心裏湧起濃濃的悲傷。

……

回到屋子裏後,葉晨沒有去問淩漠怎麽知道自己住在這裏的,以他的本事,估計連自己上月球都知道,問了也是白問,何必再浪費那個口舌。

晚上什麽都沒吃,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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