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 只點到為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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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12-3 17:14:59 本章字數:13455

“小姐,你要用車嗎?”有會做生意的出租車司機,把車開到她身邊,按喇叭提醒她。

葉晨忙收回目光,點點頭,開門坐了進去,不等司機問她去哪裏,她已經搶先開口,“師傅,麻煩你,去惠泉別墅。”

葉晨之所以這麽著急著趕去林豪強家,是因為沒想到他會在趙林靜去世當天,就急著要把她出殯了。

怕自己晚一步,送不了趙林靜最後一程,她不斷催促司機,到最後,那司機都有點不高興了。

葉晨怕他一個生氣,真把自己趕下車,抿抿唇,還真不敢再催他。

想到了什麽,她馬上拿出手機撥通陳如玉的電話。

電話在長長的嘟嘟聲後,就是沒人接,葉晨不知道她為什麽不接,不過,最重要的事當前,她還是無心去顧及這些小事。

付好車費下車,葉晨真的看到了新聞裏報道的那樣,密密麻麻的,統一穿著黑衣,而且都很年輕的男人,把林豪強別墅的門給死死堵住了。

那架勢,真可謂是裏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也進不去。

大概十多年前,趙林靜和林豪強那段“孽情”曝光後,趙林靜就已經很不受林家人歡迎,如果不是門口那些黑衣男人,每個人手裏都拿著一支白花,根本看不出林家別墅像是在辦喪事。

老話說死者為大,可是趙林靜卻連死都死的這麽悄然無聲,可見在世俗人眼裏,這是多麽一段不被接受的戀情。

大老遠就看到正朝別墅大門走來的葉晨,掩藏在眾多黑衣男人中的某一個男人,以為自己眼花了,定睛看去,確定自己真沒眼花後,下意識地就朝後退了幾步,借著穿同色系衣服的男人,把讓自己掩藏的更好。

嫂子怎麽來了?淩哥沒說啊!

這是神馬情況?

事實上,淩哥除了讓他帶九百九十九個兄弟,到林家看著是奔喪,其實是為了把他的大門,後門全堵起來,根本沒告訴他下一步該怎麽做。

拿出手機,飛快按下一個號碼。

電話一接通,他搶先開口,“淩哥,我看到嫂子來了,接下來,我該怎麽做?”

“除了繼續帶兄弟們,堵好你的門,其他的,你什麽都不要做。”淩漠的聲音很平常,仿佛早猜到葉晨會過去。

以蘇默傑在淩漠身邊,伺候了這麽多年的經驗看來,他從淩漠如常的口氣裏,讀到了玩弄,以及陰謀即將得逞的味道。

眼看葉晨越走越近了,蘇默傑背脊上有冷汗劃過,“再接下去呢?”

淩漠探出光潤的指腹,摩挲著下頜,“接下來,林豪強會以吉時已到,堅持要把趙林靜擡出來,在這個時候啊,你這樣做。”

淩漠的聲音忽然壓的很低。

“淩哥,我明白了。”聽完淩哥看著簡單,實則寓意幽深的話,蘇默傑眉頭又皺了皺。

這些玩人的活,本來都是何亦朗承包掉的,而他本來也總認為,兩個人,明明都是淩漠的左右手,拿著一樣的工資,為什麽自己幹的活的技術含量比他要高。

現在看來,是他錯了,何亦朗這樣又是動腦,又是動手的活,顯然比他只要動手的活,技術含量高多了。

“淩哥,我不和你多說了,嫂子過來了。”話說到這裏,他也管不了自己先掛電話,那頭的男人會不會不開心,直接就掐斷了手機。

淩漠把手機放到桌子上後,就起身朝門外走去。

他自認為自己不笨,非但不笨,還很聰明,可是即便這樣,他也實在不懂尤珺那句話的意思。

他只把自己另外一層見不得光的身份告訴了她,她就莫名其妙的留了張紙,弄的好像跟什麽人去決鬥,以此報答他當年的大恩似的。

真是女人心海底針,怎麽猜都猜不透,怎麽摸都摸不著。

聽到總裁室傳來開門聲,一幹秘書看著工作的更認真了,其實都時不時的在用餘光,或者是電腦裏反射出來的光,在偷偷摸摸的打量自己的老板。

這個男人,雖然渾身冰冷沈肅,但是那種傲然於一般人的氣質,那張堪比完美的臉,還有那即使被衣服包裹著,也能看出是趨近完美的身材,都深深迷戀著她們。

這樣的男人啊……才是真正的只可遠觀不褻玩。

何小燕放下手裏的文件,從位置上朝淩漠走來,“淩總,要幫您備車嗎?”她以為淩漠要出去。

淩漠朝她擺擺手後,就朝隔壁的辦公室走去。

何小燕錯楞當場,她在淩漠身邊做了這麽多年的首席秘書,還真是第一次看到他去尤珺的辦公室。

想到淩漠打電話問她的尤珺去哪了,何小燕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難道說淩總和尤助理,日久生情了。

用力甩了甩腦袋,不讓自己再瞎想下去,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

“不好意思,請借過一下。”怕傷害到肚子裏的孩子,葉晨把包擋到小腹那裏,才朝最外圍的人群走去。

她想走進去,可是,那些黑衣男人,就像一堵人墻一樣擋在眼前,讓她寸步難移,即便她在放低口氣,說了好多聲借過後,依然沒人理會她。

葉晨暗嘆,這群看著是吊喪,臉上去毫無傷心之色的男人,素質還真是有待提高。

那麽多人圍擁在一起,空氣肯定很不好,看寸尺難進,葉晨索性退到後面空曠的地方,運氣不錯,她看到了身邊就有塊裝飾用的大石頭。

用手推了推,確定它很穩後,才站到上面。

雙手攏到嘴邊,剛想憑自己那點微不足道的力,對著別墅那頭大喊,希望林豪強聽到聲音後,讓她進去送趙林靜最後一程。

然,當她的嘴巴才張開,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別墅那扇緊閉的鐵門就由內打開了。

率先走出來的是個黑衣男人,身材很魁梧,聲音很洪亮,一看就是常年習武之人,“諸位來吊喪的好意,林總心領了,諸位請回吧!吉時已經到了,我們大小姐的棺槨要出來了。”

片刻安靜後,有一個黑衣人跳了出來,“既然林總領了我們的心意,兄弟們,那我們走吧。”

這幫黑衣人看著形形色色,看著素質有待提高,倒也算是有組織,有紀律。

隨著那人的一句話,雖然沒有立刻掉頭離開,卻是自覺的退到大門兩側,很快,別墅大門直通到馬路邊的路,就被人空了出來。

幾分鐘後,隨著一聲沈悶的開門聲,兩扇鐵門被打到最大,有紅色棺槨從裏面被人擡了出來。

葉晨知道這當中躺的是誰,眼眶控制不住的就紅了。

她沒有立刻走過去,肚子裏的孩子還那麽小,有些東西,的確是該避諱一下的。

小心翼翼地從石頭上走下去,她打算站在原地目送紅色棺槨離開,她相信,對她這樣的做法,趙林靜肯定會理解。

然後,葉晨只是眨了個眼的工夫,她就看到本來已經退到一邊的黑衣人,有幾個以迅雷不及的速度,就朝紅色棺槨撲去。

四個擡棺槨的人,猝不及防,一陣晃蕩後,紅色棺槨重重落到地上,不僅如此,紅色棺槨還側翻了。

“天吶!趙姐!”葉晨捂嘴一聲驚呼,這下,也不管迷信說法了,撩起腿就朝側翻的紅色棺槨跑去。

“詐屍了!快跑啊!”沒等葉晨靠近,人群裏發出一聲尖銳的驚呼,再接著,葉晨只感到有數不盡的冷風朝自己迎面襲來。

等四周一片安靜,那幫黑衣人早消失的一個不見,而本來擡棺槨的人,也因為看到棺槨裏睜開眼睛的女人,也嚇得錢都不要,也跑了。

葉晨雖然不相信什麽鬼神,但是,也是心有餘悸,站在原地,遲遲的沒敢朝前走去。

感覺胸膛裏的一顆心撲通撲通就像是要跳出來。

“小靜,有沒有摔痛?”半是急切,辦是心疼的聲音傳到耳邊,葉晨這才凝目看去。

剛才有人喊的不錯,真的詐屍了,不過,當看到林豪強臉上的心疼,葉晨基本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趙林靜根本沒死!

她被人騙了!

那句林豪強讓她帶給淩漠的話,是故意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離間,或者說是為了利用自己打擊到淩漠。

商場上的事,果然不是她這樣一個小女人能看的懂的。

“小豪,我這是在哪裏?”趙林靜臉上還是沒有什麽血色,嘴唇上幹澀的都起了一層皮屑。

“小靜,你渴了吧,我們先回家再說。”林豪強說著就要俯身去抱她。

趙林靜固執起來,盡管手沒什麽力氣,她還是用裏的扣著棺槨的邊沿,“這不是我的家,我不去。”

“淩夫人,你看……”林豪強嘆了口氣,把目光落到除了他們兩,唯一一個在現在的人身上。

葉晨深深吸了口氣,大步朝側翻的棺槨走去,“趙姐,有什麽事,先回屋再說,坐在這個東西裏,多不吉利。”

看到來人是葉晨,趙林靜慘白的臉上,終於有了點血氣,“晨晨,你怎麽來了?”

話說著,她又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我怎麽感覺一點力氣都沒有。”

“我……”葉晨朝林豪強看了一眼,“剛好路過這裏。”

趙林靜的大腦顯然還沒完全恢覆過來,“哦”了聲,就真的聽葉晨的話從棺槨裏站起來。

“啊!”幾秒鐘後,葉晨又聽到一聲尖銳刺耳的尖叫聲,“我怎麽會在棺材裏?”

趙林靜這次才完完全全清醒過來,甩開葉晨的手,一把抓住林豪強,“林豪強,你就這麽希望我死嗎?”

“不是的,小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林豪強急的臉都紅了,“你聽我解釋。”

“我才不要聽你的解釋,昨天晚上那杯牛奶是你親手遞給我的吧?”趙林靜唇角微微扯了扯,露出譏誚的笑意。

“是……”林豪強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整個人,卻仿佛是被戳了個洞的氣球。

看葉晨也把目光放到他身上,他不覺低頭朝自己的皮鞋看去。

“晨晨,我剛才算是死過一回了。”趙林靜收回目光,看向身邊的棺槨,“忽然就明白了,什麽情和愛,在金錢權利面前,都***狗屁都不值!”

認識趙林靜這麽多年,葉晨還真是第一次看她這麽大爆粗口,沒有驚訝,而是拉上她的手,“趙姐,要不要先去我那裏。”

“晨晨,我不去你那了。”大概是覺得自己身上穿著的衣服,太過於不吉利,在葉晨將要抓住她的手時,趙林靜已經不動聲色的躲開了,“有些事,我自欺欺人了十年,今天,怎麽的,我都要來個了斷。”

說著,她仰起頭,就朝林家別墅走去。

葉晨楞了楞,還是不放心這樣的趙林靜,也跟了進去。

最後進去的是林豪強。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底閃過一絲覆雜。

……

林家別墅,很安靜,的確,沒有小孩的家,即便再怎麽豪華,富麗,都沒什麽生氣。

“她在嗎?”一進別墅主屋後,趙林靜就問林豪強。

“在。”林豪強悶著頭,低低回了一個字。

“既然是我們三個人的事,你還是去把她叫來,大家當面說清比較好。”趙林靜低頭看了下身上的壽衣,眼底閃過厭惡,當即把它撕了,只穿著一件打底衫坐到沙發上。

葉晨感覺他們即將要處理的是家事,她這個外人,在一邊旁聽顯然不合適,正打算和趙林靜告辭,趙林靜卻叫住了她。

“晨晨,你上大學時,不是最喜歡看言情小說嗎?聽聽看,我們上演的這出,起個什麽標題比較合適,是叫兄妹亂倫,還是叫妹妹嫂子共事一夫比較吸引人眼球。”趙林靜勾了勾唇,自嘲地笑了笑。

透過眼前這張似笑非笑,溢著濃濃淒殤的臉,葉晨仿佛看到那張俊朗,隱隱帶著怒火的俊臉。

心頭湧起愧疚,是她誤會他了,難怪他會這麽生氣,她已經想好了,等趙林靜這裏的事情解決好了,她就打個電話給淩漠。

大丈夫能屈能伸,她小女子照樣可可以。

樓梯上傳來踢踢踏踏的拖鞋聲,還有帶著惺忪的咕噥聲,“我剛睡著,你幹什麽要把我……”

後面的話,當看到坐在沙發上,側過頭,朝她看來的那個女人,全部卡在喉嚨裏,眼睛瞪到最大,指著趙林靜的手,在抑制不住的顫抖著,“她……她……鬼啊……”

“大白天的,你要沒做過虧心事,怎麽會怕鬼!”趙林靜收回目光,端起水杯,輕輕抿了一口。

“你沒死!”丁雲嵐從丈夫手裏抽回手,趿著拖鞋,就出現在趙林靜面前,因為詫異,聲音不覺提到了許多,“你居然沒死!”

她看向依然站在樓梯上的林豪強,“林豪強,她明明沒死,你為什麽騙我她死了?”聲聲質問,落到葉晨耳朵裏,也有點淒楚。

這其實也只是個可憐的女人。

林豪強沒說話。

“我明明看到你割了她的脈搏,我也看到滿地都是血,為什麽……”丁雲嵐的聲音又響起。

“什麽?”聽到這句話,葉晨本能地發出一聲驚呼,“趙姐,你不是自殺的?”

趙林靜倒了杯茶放到葉晨面前,“傻丫頭,你趙姐我,以前再怎麽為情所困,也不會自殺的,什麽都有可能是假的,唯獨命卻是自己的,我哪裏有不珍惜的道理。”

看葉晨依然滿目錯愕,趙林靜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和丁雲嵐並肩而站,然後直直地看著樓梯上的男人。

“林豪強,事情既然發展到這一步,就什麽都瞞不住了,與其我們兩個你都得罪,不妨實話實說,得罪其中的一個。”

林豪強扶著樓梯把手走到客廳裏,不過短短幾分鐘,他卻一下子仿佛蒼老了許多,哪裏還有初見時,那股儒雅成熟的氣息。

他看了看趙林靜,又看了看丁雲嵐,然後深深吐了口氣,似乎要把壓抑在心頭的事,一吐為快。

“小靜,昨天我給你的那杯牛奶裏,的確放了安眠藥,藥量不算大,我只是像讓你多睡會兒,等你一覺醒來,你就會已經在另外一個城市,以另外一個人的名字生活,而我則會每個月杜去看你。”

林豪情沒敢去看趙林靜的眼睛,中間的過程,盡管他直接跳掉了,趙林靜也是猜到了。

她深深吸了下鼻子,看著是為了不讓自己有鼻涕落下,其實,是為了不讓自己的眼淚掉出來,“難怪,喝完那杯牛奶後,我就很困;難怪,睡夢中,我感覺手腕一陣冰涼;更難怪,我感覺你在我耳邊痛哭,一次次的喊著不要離開你,原來……”

眼淚沒有控制住,還是順著眼角翻滾而落,“林豪強,這就是你告訴我的可以長相廝守的辦法嗎?”

聽到這裏,葉晨基本已經明白怎麽回事了。

在權利和金錢面前,林豪強終究還是沒能將愛進行到底,這樣一個迂回的辦法,終究是害人害己!

“林豪強!你這個混蛋,你居然騙我!”丁雲嵐的聲音也跟著驟然響起,“你對得起我嗎?”

“夠了!丁雲嵐,如果不是你一直拿你爸爸手裏的林氏股份威脅我,你以為我會忍你這麽久?!”林豪強書雙眼通紅,狠狠瞪著自己的妻子,仿佛在看著一個敵人。

“你……林豪強,你居然敢吼我!”丁雲嵐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不要說吼你,我打你又怎麽樣!”伴隨他話音落地,一起響起的是一身清脆刺耳的巴掌聲,“昨天晚上,要不是你再拿股份逼我,我怎麽會想出這個辦法,你知不知道,看著從小靜身體裏流出的血,我心痛如刀絞!”

“林豪強,我會讓你後悔的,一定會!”丁雲嵐出身名門,是丁老爺子唯一的掌上明珠,長這麽大來,不要說被人打,就連大聲訓斥都沒聽到過一句。

林豪強當著趙林靜和葉晨打她的一巴掌,毫無疑問,讓她徹底顏面掃地。

狠狠咒罵一聲後,她就捂著臉朝門外跑去,她忘了自己只穿著睡裙,趿著拖鞋。

葉晨看了趙林靜一眼後,就朝門外追出去。

有句話,說的很對,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說實在的,剛才一番話聽下來,葉晨覺得丁雲嵐其實並沒有她原想想的那樣惡毒,說到底,她只是因為愛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

丁雲嵐並沒跑出到別墅外,她向來註重自己的儀表容貌,這副樣子,她自然是不會讓外人看到的。

“你來幹什麽?”看到葉晨走過來,她很不屑地轉過身背對著她。

“林夫人,人生其實很短,一個不小心就沒了,如果你一直只看著一道風景,就會錯過許多不知道比它好上千百倍的風景。”葉晨走到她身邊。

“你到底想說什麽?”知道葉晨和趙林靜關系很好,丁雲嵐對葉晨的口氣很不好。

葉晨並沒計較,臉上依然帶著淺淺的笑意,“放手,給自己,也是給別人一個希望。”

“你叫我放手?”丁雲嵐嗤鼻冷笑,“你是什麽人,你有什麽資格勸我放手。”

頓了頓,聲音忽然尖銳刻薄起來,“你既然這麽喜歡多管閑事,還是去勸勸你的好朋友,是她插足我的婚姻,她才是令人厭惡,唾罵的小三。”

“林夫人,我不管你和趙姐,到底是誰插足了誰的愛情,我只要問你最後一句話。”葉晨目光遠眺,朝藍澄澄的天空看去。

“什麽話?”丁雲嵐口氣雖然依舊這樣,眼神卻已經不覆剛才的堅持。

“一個連孩子都不肯給你的男人,真的值得自己愛嗎?真值得自己托付一身嗎?”葉晨收回目光,看著她的眼睛說。

丁雲嵐怔了怔,等再次開口,聲音已經帶著顫抖,“你怎麽會知道的?”

葉晨輕笑,她當然不會告訴她,這是淩漠告訴她的,片刻沈默後,探出手,抓上她的手,然後輕輕放到小腹上,口氣真誠,臉色溫和,“丁小姐,我肚子裏現在就有兩個寶寶,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或許都會背叛你,唯獨孩子,他永遠是我們的血脈,也永遠不會背叛我們。”

丁雲嵐凝目朝葉晨看去,紅腫的眼睛裏,閃過錯愕,驚訝,猶豫,遲疑,到最後,悉數轉換為柔情,“你真的懷孕了?”

“嗯。”葉晨點頭,“他們的爸爸還不知道,你是第二個知道他們存在的人。”

“真的?”丁雲嵐的眼睛裏跳過驚喜,本僵硬的手指,慢慢舒展開來,隔著不厚的衣衫,輕輕摸過葉晨的小腹,“你剛才說什麽……他們?難道這裏面有兩個寶寶?”

葉晨笑了笑,“嗯,裏面真的住著兩個寶寶。”

丁雲嵐沒再說話,只是看放在葉晨小腹上的目光更加溫柔,手裏的動作也更加親和。

到她這個年紀,本早該是為人母了,她卻為了個不愛她的男人,白白浪費了這麽多年的光陰。

等把手從葉晨肚子上收回來,她看著葉晨的眼睛,平靜而認真地說道:“謝謝你,我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了。”

目送丁雲嵐朝別墅裏走去,葉晨並沒跟上去,又在花園裏站了一會兒,她才朝別墅外走去。

一路過去,她想了很多,她相信人性本善。

這個世界上,沒有生來就是惡人的人,更沒有喜歡做惡人的人,一切的一切都是心魔的關系,有時,只要敞開心扉的幾句話,往往能把執迷在某個迷圈裏的人,幡然醒悟。

手不覺摸到小腹上,嘴角揚起一抹開心的笑,寶寶們,媽媽剛才是不是做了件好事,現在啊,媽媽要去找爸爸道歉,順帶這把你們已經來了的消息告訴你們的爸爸,猜猜你們的爸爸知道你們的存在後,會有多麽開心。

……

葉晨很開心,完全沈浸在自己的美好裏,渾然沒察覺到,她剛走出林家別墅,就有個人走了進去。

現在明明不是上下班的高峰,而這裏又不算偏,怎麽在路邊等了好久都沒等到一輛車。

心情好的關系,葉晨索性邊朝前走,邊等車。

今天的太陽很好,真正的和煦暖陽,落到人身上溫溫的,卻不火熱。

走出去不知道多遠的路,身後忽然傳來喇叭上,她本能地側過頭,於是,她看到一張俊朗好看到令人發指的臉。

臉的主人,微微挑了挑毓秀的俊美,朝她吹了個口哨,“淩夫人,這是要去哪呢?”

看到他,葉晨的臉下意識地就紅了,不服輸地白了他一眼,“誰是淩夫人?”

車門打開,一個高大挺拔的人影已經出現在眼前,擋住她頭頂所有的日光,清潤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老婆,真還生我的氣呢,你不知道,最近公司不大景氣,那個填海計劃,對有多麽重要。”

葉晨抿了抿唇,沒說話。

看葉晨不說話,淩漠以為她還在生氣,抱起她,就把她塞進副駕駛的位置上,“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還在生氣,要不讓你在上面一次,算我用肉道歉。”

葉晨的臉當即滾燙,這男人,大白天的,還真的什麽都敢說出口。

淩漠湊到葉晨臉邊,懲罰性的咬了咬她的耳垂,這才發動引擎。

葉晨看著他的側臉,輕輕開口,“對打斷你的會議,我很抱歉。”

“抱什麽歉。”男人不以為然,“等會你下手輕一點,不就可以了。”

葉晨那麽認真真誠的話,從男人嘴裏再說出來,就變成不帶一個黃字的黃色笑話,葉晨徹底無語了。

沈吟片刻,她忽然又想起自己要告訴他的另外一件事,嘴巴張了張,正想開口,他卻自言自語的咕噥了聲,“該死的蘇默傑,昨天怎麽忘了加油。”

正在遣散一幹兄弟的蘇默傑,鼻子驟然一癢,打了個響徹天際的噴嚏,擰了擰眉,是誰在罵他?

“前面就有加油站。”葉晨朝擋風玻璃右側點了點。

淩漠下去加油,葉晨就坐在車上。

他放在儀表臺上的手機響了,葉晨自己雖然不會開車,對加油站不能接電話,否則有可能會引起爆炸的常識還是有的。

打電話的人很有耐性,停了幾秒鐘後,看沒人接,鈴聲不屈不饒地再次響了起來。

大概是懷孕了,葉晨對這一陣陣的鈴聲,煩的不行,到最後,幹脆拿過來,直接掛掉。

她真的不是有意的,只是手指無意劃過,就點開了淩漠的收件箱。

跳入眼簾的第一條短消息,是一個沒有儲存名片的號碼剛發來的,“漠,裴姨剛煮了你最愛吃的酒釀圓子,你什麽時候回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懷孕的關系,葉晨感覺心頭倏地下,就湧起一股怒火。

她怎麽能因為給點陽光就燦爛呢,趙姐的事是自己冤枉他了,那明珠的事,總是真真實實存在的吧。

猶豫間,她的手指已經不覺點向刪除鍵。

淩漠加好油打開車門,就看到手拿他手機,呆呆不動的葉晨,以為她看到了,時機還沒成熟,暫時還不能告訴她的消息,他飛快拿過手機。

餘光飛快朝手機瞥了眼,看到她運行的程序,只是短消息,不由長長舒了口氣。

發動引擎時,面色恢覆剛才的輕佻,“老婆,我們是先去喝杯下午茶,陶冶下情操再回家嘿咻,還是直接回家嘿咻?”

這麽露骨直白的方式,大概也只有淩漠這個男人,才能這麽不害臊的說出口。

葉晨別過頭,沒搭理他。

“對了,剛才看你好像有什麽話要對老公說,繼續吧。”葉晨的不理睬,絲毫不掃他喋喋不休的興致。

“我……”葉晨側過臉,看向他,剛想開口,他的手機又響了。

淩漠拿起來手機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有點冷沈。

葉晨用眼睛的餘光,淡淡瞄了他一眼,心裏一陣冷笑,淩漠,如果你下車接電話,我就永遠不告訴你懷孕的事。

“老婆,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接個電話。”聽到這句話,葉晨心都碎了。

仿佛被人用悶拳狠狠打了一下,雖然痛意已經蔓延到四肢百骸,外表卻是一點都看不出來。

車還沒完全停穩,淩漠就跳了出去。

淩漠走出去好幾步,才接聽的電話,葉晨搖下車窗,即便這樣,她也沒能聽到他在說什麽。

呵呵,這個世界上,除了明珠,還有誰的電話,需要讓他這麽避著自己。

幾分鐘後,淩漠結束了電話,重新上了車,卻對葉晨面露愧疚,“老婆,公司發生了點急事,我要趕回去處理一下,要不,你自己打車先回去?”

聽著他話音裏的小心翼翼,葉晨只覺得很好笑,沒說話,打開車門就下車了。

淩漠看她的臉色就知道她想多了,可是那件事迫在眉睫,他真的沒時間和她解釋,最關鍵的是,向來巧舌如簧的他,一時還真想不到該怎麽對葉晨解釋,難不成說,尤珺跑去找何亦朗了。

如果這樣一說,葉晨肯定會反問,兩個人都是淩氏的員工,尤珺找何亦朗不是很正常的。

葉晨這麽一問,他就真的徹徹底底不會解釋了,與其這樣,他還不如暫時讓她誤會著。

……

坐上出租車後,葉晨的確是去了淩漠的別墅,不過只是先去了而已。

剛才那個電話,短消息,讓她憋屈的慌。

她要去拿衣服,然後叫上葉嘉怡後,就一起到周維可以友情價租給她的公寓。

走進別墅,葉晨才發現不對,上上下下,基本每個能找的地方她都找遍了,還是沒看到葉嘉怡,難道她出去逛街了。

也好,拿出手機打算打電話,讓她直接去公寓。

按下葉嘉怡的號碼,開好免提放到化妝臺上,她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其實除了幾件從葉家帶來的衣服,她還真沒什麽好收拾的。

想著自己的東西不多,她只拿了個很小的口袋,卻在打開衣櫃的一剎那,頓時僵在了原地。

看著滿櫃子的女式衣服,她徹底驚呆了,這是怎麽回事?

難道這都是乘自己不在家,明珠偷偷摸摸掛進來的?

隨手拿下一件,直接朝衣領後面的尺碼看去,當看到還掛著的標簽,還有屬於她的尺碼,她再次怔楞住了。

這些衣服應該都是淩漠給她買的。

是嫌她整天穿這麽隨意,寒酸他了,還是丟他面子了。

到最後,葉晨關上衣櫃,連帶她自己本帶來的衣服也一件都沒拿,轉身朝門口走去時,才想起手機還放在化妝臺上,於是只能再次朝房間裏走去。

看著屏幕上沒接通的顯示,葉晨也沒了繼續打的心思,等葉嘉怡逛街回來,看到自己不在,應該會打電話給自己。

於是,她把鑰匙放在客廳的茶幾上後,就走出了別墅。

等真正反手帶上那扇大門,葉晨心裏還是有點不舍的,相比三年婚姻的那棟別墅,她儼然對這裏的感情更深。

手再次不覺摸上小腹,她的兩個寶貝就是在這裏懷上的,怎麽會沒感情呢?

怕自己再多待一會兒,就真的舍不得離開,深深吸了口後,葉晨大步朝馬路邊走去。

……

淩漠接的電話不是別人的,正是何亦朗偷偷打給他的,而他也這才知道尤珺居然去找他了。

毫無疑問,心思細膩的尤珺察覺到何亦朗的“背叛”了,這是打算幫他清理門戶。

這個笨女人!

掛了何亦朗的電話,淩漠在心裏暗暗咒罵一聲。

看到淩漠走進別墅,不光是明珠,就連裴紅芬也是一怔。

“漠,你真好,一收到我短消息就過來了。”明珠很親熱的吊上淩漠的手臂。

淩漠並沒說那條收到的那消息,他還沒來得及看,就被某個人醋意大發的給刪掉了,而是對著明珠笑了笑。

裴紅芬顯然也是高興壞了,忙到廚房去盛剛做好的酒釀圓子。

她端著托盤出來時,明珠正拉著淩漠坐在沙發上聊天,明珠小嘴說個不停,淩漠除了微笑,時不時也會附和她幾句。

這樣一幕,讓裴紅芬很欣慰,她走到沙發邊上,把托盤放到茶幾上,“乘熱吃吧。”

明珠松開一直都吊在淩漠胳膊上的手,端起一碗酒釀丸子,遞給淩漠,“漠,你吃,這裏面的丸子可都是我和裴姨一起坐的,你嘗嘗看糯不糯?”

淩漠接過碗,卻沒立刻吃,而是拿起勺子就那麽攪拌著。

“漠,你怎麽不吃呀?”心上人就在身邊,明珠笑容越發明媚。

“我怕這裏面又加了其他東西。”良久,淩漠輕飄飄地說了這麽一句。

裴紅芬臉上閃過尷尬,無地自容,到最後,她竟然已經不敢再去看淩漠,而是擦了擦眼角,朝廚房走去。

“漠,這可是我親手做的,怎麽會加其他東西呢?”明珠睜大眼睛,嬌媚的臉上,露出最最清澈的無辜。

看淩漠依然不吃,她拿起勺子,率先吃了一口,“你看,我說很好吃吧……”

“吧”的尾音還沒落地,明珠已經錯楞在那裏,咣當一聲,手裏的勺子應聲落地,“漠……我難受……”

這是明珠昏迷過去時,說的最後一句話。

淩漠並沒顯出任何驚慌,這本就是個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男人,何況……他對著半空彈了彈指甲,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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