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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一石三鳥計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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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怡,你要答應媽媽一件事。”顧碧華很了解自己的女兒,知道自己越是強硬,她越是不會聽,遂,改變了說話方式,向來要強的她,第一次在自己的女兒面親,低下聲調。

“什麽事?”葉嘉怡拿過遙控開始換臺,在這裏呆了兩天,她真的快憋瘋掉了。

“不要再去想淩漠,你和他是不可能的。”顧碧麗看著女兒,年輕而漂亮的面孔,忽然間,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為什麽?”葉嘉怡轉過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在這之前,她一直很讚成自己去靠近淩漠的。

“他是你表哥。”顧碧麗找了個最正當,卻也是最蹩腳的借口,“你們是親戚,法律上是不允許的。”

“呵呵……”葉嘉怡不以為然地撇撇嘴,“媽,你嚇了我一跳,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麽大事呢,什麽表哥啊,他又不是阿姨親生的,再說了,非要扯上這層關系的話,他不照樣也是葉晨的表哥。”

他(她),們不照樣結婚了,這句話,葉嘉怡嘴角動動,終究沒說出口。

“她和你不一樣。”顧碧華嘆了口氣,發現要說服自己這個女兒,也不是三言兩語那麽簡單。

“她和我一樣姓葉,有什麽不一樣的。”葉嘉怡嘟嘟嘴,很不服氣的反駁母親。

話到一半,還想繼續說下去,已經被人打斷,來人的聲音很低沈,還帶著點風塵仆仆的倦意,“你和她當然不一樣!”

客廳裏的母女兩同時朝門口看去,當看到來人是葉震山,顧碧華沒開口,直接轉身朝樓上走去,她絕對不會原諒這個負心漢,為了個私生女,那樣對她,那樣對他們的女兒。

葉嘉怡看到葉震山,以為是來接她回A市的,很高興,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就撲進他懷裏,“爸爸,你怎麽才來。”

“乖,爸爸先去找你媽媽有點事。”這就是外人眼裏的葉震山,他剛才的表現,的確是不折不扣的慈父。

離開了葉震山的懷抱,葉嘉怡興高采烈地朝房間跑去,她要收拾一下,連夜趕回A市。

看著女兒滿心歡喜的模樣,葉震山眉心擰成了一團,他真的想不通,那個淩漠身上到底有什麽魔力,能讓自己的女兒為他癡迷成這樣。

……

二樓的某個,也是顧碧華出嫁以前的房間裏,有個人站在窗戶邊,另外有個人正在朝窗戶邊的人靠去。

“你來幹什麽?”當葉震山離她只有兩三步距離時,顧碧華忽然轉過身,冷聲亦是冷眼的看著自己的丈夫。

“我來接你們回家。”葉震山笑著回道,完全沒把顧碧華的生氣當回事。

“葉震山!”顧碧華忽然哽咽起來,“你對得起我嗎?你如果是我,或許就會明白我這麽做到底是為了誰!”

葉震山笑了笑,沒說話,目光飄忽的落在眼前人身上,他的眼神迷路,仿佛透過眼前這個女人,看到了曾經摯愛的女人。

看葉震山只是對著自己笑,卻不說話,顧碧華心裏的那點點怕,徹底消失了。

她開始邊哭,邊翻舊賬,“二十五年前,我就是從這個房間走出去嫁給你的,你還記得,你當時是怎麽答應我爸爸的嗎?”

葉震山笑著點點頭,“記得。”

“既然記得,那你再說一遍給我聽聽!”顧碧麗覺得自己很委屈,很委屈,這二十五年來的所有委屈,在一瞬間,全部湧到心頭,酸酸的,也澀澀的,讓她忍不住放聲大哭。

“我答應過岳父大人,一生一世都要照顧好你。”葉震山走到妻子身邊,把她輕輕攬進自己懷裏。

顧碧華一開始還掙紮,到最後,只是伸出手,撒氣似的捶打著他的胸膛,“既然記得這麽清楚,你又做到了多少?”

“對不起!”葉震山看著妻子的眼睛,很認真地說著這三個字。

“什麽?你剛才說什麽?”顧碧華以為自己聽錯了,剛才葉震山真的對她說對不起了嗎?

這怎麽可能?

即便是二十五年前,兩個人剛新婚不久,他就給自己抱回來一個私生女,他也沒對自己說過一聲對不起。

“老婆,真的對不起,我瞞了你很多事。”葉震山伸出手,替她擦掉還掛在臉頰上的眼淚。

“你……”這樣反常的葉震山,不得不讓顧碧華以為他發燒了在說胡話,下一刻,她伸出手,想去試下葉震山額頭上的溫度。

手被葉震山抓住了,他輕笑,“老婆,我們坐下慢慢說。”

房間裏,兩個人正談的起勁,絲毫沒察覺到,屋子外,有個人正倒掛在屋檐下。

那個人,一襲黑衣,和夜色融為一體的同時,也輕輕按下手裏的錄音筆。

大概是覺得他二十幾年的精心安排,在今天已經完美謝幕,他把自己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訴了顧碧華,包括葉晨不是他親生一事。

顧碧華聽的是一頭霧水,怔怔地看著自己的丈夫,半晌才張嘴說話,“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有件事,你要先答應我聽了不生氣,我才告訴你。”葉震山先和顧碧華談起條件。

顧碧華輕輕吐了口氣,“你要殺了我,要和我離婚,我都已經不和你生氣,還有什麽事,能讓我和你生氣的。”

“我當年娶你,其實是中了陳戰國的詭計。”說這話時,葉震山沒敢看顧碧華的眼睛。

“什麽?”

當年的顧碧華,雖稱不上是頂頂絕色,因為顯赫的家庭,多的是追求者。

那麽多追求者,她之所以一眼就相中葉震山,雖然和他當時身上的軍裝有關,更多的還是覺得他這個人,區別於一般的追求者,覺得他是真心喜歡自己的。

自己相信了二十多年的事實,忽然被人推翻,她還真有點難以接受,心裏堵了口氣,讓她不想再聽下去,第一次,她覺得這個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她從沒看清。

“你說好不生氣的。”葉震山拉住她。

顧碧華深深吸了口氣,這才再次坐到葉震話身邊,“我不生氣,你繼續朝下說去。”

葉震山娓娓道來的往事,在一字不落的落到顧碧華耳朵裏的同時,也一字不落的被錄音筆錄了下來。

眼前發生的一幕,大抵就是人們常說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

場景轉換,再次回到A市郊區的那棟別墅。

肖堯很順利的翻進了別墅,卻沒敢貿然朝前走一步,偌大的花園一片漆黑,偏偏今天晚上的月亮又不亮,很大程度的限制了他的動作。

就當他目測能不能直接翻到主樓那裏時,別墅主樓的門打開了,有個人影從裏面走了出來。

借著微弱的月色,肖堯看清來人正是葉晨嘴裏說的,外表是美國人,說的卻是中文的危險人物。

多年來,躲在暗地裏行動的直覺告訴明道遠,今天晚上不會很順利,即便這樣,他也不想讓女兒失望。

於是,當接到手下的電話,說直升飛機出了點事,素來警惕的他,為了完成對寶貝女兒的承諾,沒多想什麽,直奔出事的地方奔去了。

他走的很快,已經不叫落落生風,也不叫健步如飛,直接可以歸屬於風馳電掣的速度。

看著他出門,肖堯心裏暗暗松了一下,以剛才那個人的氣息來看,真要打起來,自己還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拿出別在腰裏的微型手電筒,他很輕松的就避開了那些機關,走進了別墅裏。

於肖堯來說,他對淩漠的確是有那麽點感情的,當他還很小的時候,一直跟著陳如玉一起叫淩漠為哥哥。

哥哥有難,他這個做弟弟的,拋開警察的身份,即便光是看在年幼的情分上,他也會出手救他。

輕輕的,不發出一點聲音的,在沒開燈,漆黑一片的別墅裏走著,等熟悉了黑暗的光線,他很快找到樓梯。

畢竟是警校畢業的,他的方向感也很好,三分鐘不到,他已經站到了別墅裏,唯一一個亮燈的房間門口。

他沒有輕易的敲門,更沒輕易的去推門,而是把耳朵貼到門上,仔細聽著裏面的聲音。

果然,和他想的一樣,對這樣一棟有別於一般別墅的別墅來說,隔音效果也是出奇的好。

肖堯聽了幾分鐘,什麽也沒聽到,他走遠兩步,隔著一點距離再次打量起這扇門,他在考慮兩件事:

如果重心抓穩了,自己能不能一腳踹來這扇門?

如果能,當門被踹來的瞬間,怎麽躲避有可能會發生的危險?

……

房間裏,明珠絲毫沒察覺到房門口,早已多了個人,她正邊收拾東西,邊和床上人說話,“漠,這件衣服你喜歡嗎?”

淩漠的回應,她自然是聽不到,不過,這一點都不影響她的心情,想著馬上就可以把淩漠帶到美國去,從今以後,這個男人只會是她一個人的,她就按耐不住的開心。

“漠,你說我們一到美國就結婚好嗎?”

“漠……”

“啊!”沒等她又一句話說完,床上的人,忽然就坐了起來,狹長的丹鳳眼,仿佛天上的星星,灼灼的看著她,眼底閃過覆雜。

明珠手拿著一條圍巾,先是怔住了,等緩過神來,一聲尖叫後,就是一聲驚喜的大喊,“漠,你終於醒過來了。”

她真的是太高興了,抑制不住的眼角都濕了。

淩漠始終面無表情,也不開口說話。

看他這樣,明珠不覺有些擔心,聽明道遠說,淩漠的體格比一般人好,怕他提早醒過來,特地給他下了,最強,還是雙倍的迷藥。

理論上來說,他真的不該這麽早醒過來,看淩漠一直盯著她看,明珠不由有些心慌,把圍巾放到桌子上,朝淩漠走去,“漠,你沒事吧?”

看到淩漠略顯幹澀的嘴唇,她好像一下子想起了什麽,轉身朝床頭櫃走去,當再次出現在床邊,她手裏已經端著杯水。

透過杯沿氤氳起來的霧氣,淩漠可以判斷出這是杯水溫正好的溫水。

本來硬起來的心,在瞬間又是一沈。

明珠對他的情,他不是不知道,這麽多年,他其實一直只是在假裝不知道。

因為自己欠她的兩份情,重到快壓的他喘不過氣。

盡管躺了這麽久,真的已經很口渴,淩漠依然忍著沒去接明珠遞來的水,這也預示著,就在今天,淩漠陣的打算和明珠劃清界限。

他看著她的眼睛,輕輕喊出她的名字,“明珠。”

明珠把端著水的手,又湊上去幾分,“漠,再有什麽要緊的事,也先喝口水再說。”

看到這樣的淩漠,明珠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麽,心裏暗沈的讓她喘不過起來,臉上還保持著對淩漠一個人,僅此獨有的微笑。

柔和燈光下映照出的那張,帶著暖暖笑意的臉,很可愛,也很爛漫純真,可惜,這張臉再怎麽絕色出眾,依然不是淩漠喜歡的。

淩漠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水,“明珠,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拿杯子的手,驀然一個用力,隱約可見發白的指關節,也道出他內心的波瀾。

他不是個優柔寡斷的男人,唯獨在面對對他有救命之恩的女人時,他才會這樣,這與愛情無關,只是覺得背負著這樣的債,讓他很沈重。

“你餓了吧,我去給你拿吃的。”感覺自己快承受不住接下去要聽到話,明珠岔開話題,話說著,人已經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明珠,你覺得車廂裏迷藥味,我會感覺不出來嗎?”淩漠沒有喊住她,只是對著她的背影這樣說道,“你覺得這三年來,我雖然不在美國,就真的什麽事,都不知道嗎?”

有些事,在他做了這麽多鋪墊後,真的不想再拖,他一定要說清。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明珠頓下腳步,背對淩漠而站,繃的鐵緊的背脊,不經意的顫了又顫。

淩漠掀開被子,走下床,“明珠,今天發生的其他事,都和你無關,我甘心被‘昏迷’在這裏躺這麽久,就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我從來只把你當成妹妹看,我不會和你去美國,更不會和你結婚!”

明珠依然沒轉過身,面對房門的這張臉早扭曲成一團,她沒有像在明道遠眼前自殘那樣自殘,因為她知道自己如果那樣做,只會讓淩漠更加反感她。

淩漠喜歡獨立,果斷的女人,她就學著做那樣的女人。

可惜,淩漠還是不喜歡她!

“好,很好!”明珠深深吸了口氣,強忍住眼角的淚,這才側過臉看向淩漠,“事實上,雖然我中文不大好,卻知道一句話,強扭的瓜不甜。”

她轉過頭,對著緊閉的房門,默然了一會兒,然後打開門,“你走吧。”

淩漠有些驚訝,他沒想到明珠這麽容易就被勸通了,事實上,他還有許多準備好的話沒說呢。

“再不走,COZY可要回來了,到時,你即使想走,估計也沒這麽容易了!”明珠早看到站在門口的肖堯,現在的她,就像個丟了魂的木偶,哪裏還有心思去管門口的人是誰。

腳步虛浮的朝門外走去,因為始終背對著淩漠,淩漠並不知道她此刻的表情,如果說她的目光真的能化為利劍的話,這棟別墅,只怕都已經被她拆掉了。

……

對眼前這一幕,對這扇,忽然間,自己打開的門,肖堯顯然有點摸不清頭腦。

其實,弄不清情況的,又何止肖堯一個。

這就是淩漠的高明之處,他的多謀,他的善斷,讓他在將計就計的同時,來了個一石三鳥。

何為三鳥。

第一鳥,別以為葉震山玩的什麽心思,他不知道。

他早就知道,葉震山是故意讓司機打電話通知葉晨,他要早走。

他這麽做,其實就是為了讓葉晨送不上他,讓葉晨感覺到遺憾,這個看著是由他淩漠造成的遺憾,無意中,就挑撥了葉晨和他的關系。

將計就計,假裝什麽都不知道,其實葉震山在離開葉家時,身後就有輛車一直在跟著他。

他早料到葉震山自我感覺陰謀得逞後,一定會去顧家接顧碧華母女,也會把當年的往事,說一點給顧碧華聽,於是就又有了倒掛在窗口,給他們錄音的人存在。

之所以要錄音,是為了借著葉震山的親述,還葉晨一個真正的實情。

第二鳥,他早感覺到了葉晨的存在,毫無疑問,利用他被人迷魂這件事,他很快洞察了葉晨對他的感情,頗為洋洋得意。

第三鳥,拖拽出肖堯,給他和陳如玉制造出一個機會。

淩漠啊,淩漠,你還能再“壞”一點嗎?

……

葉晨去的時候,手裏只拉著一只手,等回來時,兩只手,一邊拉了一個。

說她倒黴也好,說朱鳳鳳仗義也罷,反正當她拉著陳如玉朝小店奔去時,遇到了迎面走來的朱鳳鳳。

朱鳳鳳看到葉晨的第一反應,是朝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葉小姐,你行啊,為了支走我,連來大姨媽這樣的謊都撒的出,你既然這麽喜歡大姨媽,我詛咒你,下個月來兩次大姨媽。”

葉晨自知理虧的賠笑,“鳳鳳,別生氣了,我這不是,不想讓你有危險嗎?”

“別,千萬別為姐姐考慮的這麽周全,我告訴你,姐姐我自小就喜歡冒險。”朱鳳鳳朝葉晨很不屑地揮揮手。

正想繼續朝下說去,一旁的陳如玉插上了話,“鳳鳳!你真的朱家的朱鳳鳳?”

故人重逢的驚喜感,溢於言表。

就這樣,虧得陳如玉,葉晨才免了繼續被朱鳳鳳訓斥下去的可能。

這種郊區小店,除了買點吃的,用的必需品,哪裏有面具這樣高檔的東西,葉晨帶著兩外兩個女人,算是失望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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