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那個的判斷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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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11-19 17:47:56 本章字數:12911

朱鳳鳳這個人,雖然不愛看書,因為有朱大貴那個有錢的爹在,連讀書都是個半吊子,可是,卻非常非常愛看電視,尤其是煽情的肥皂劇。

所以,她才會在前文,當第一次看到葉晨,就用電視劇裏的臺詞,提醒她。

看了上百部電視劇後,她還真總結出了很重要的一條規律,如果女主苦情,那肯定會出現個悲情的女二號;如果女主悲情,那肯定會出現個苦情的女配。

朱鳳鳳真的沒有想到,當她的爹躋身成巨富行列的現在,她有早一日,還會成為這個悲情的女二號。

當她開著自己那輛大紅色瑪莎拉蒂,剛到端木宇家的大門口,手機就響了,拿出來一看,是葉晨。

“餵……”她漫不經心地按下接聽鍵,一雙眼睛牢牢盯在端木宇家那扇門上,目光灼灼,如她說的那樣,仿佛真的在太上老君丹爐裏練就了一雙火眼,馬上能把眼前這鐵門燒成兩個洞。

“鳳鳳,你在哪裏?”葉晨沒有多客套,直奔主題,“我想請你幫個忙。”

“呵呵。”朱鳳鳳敷衍的笑笑,“有無所不能,類似超人的淩漠在,我估計也只能幫幫倒忙。”

她實話實說,早餐時,發生的哪一出,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鳳鳳,事情很著急,電話裏,我不方便和你說這麽多,等你過來,我再告訴你。”葉晨語速非常快。

朱鳳鳳聽她的口氣,不像是在和她開玩笑,更不像是在報覆她早晨忽然的“抽風”,只能,戀戀不舍的收回目光,發動引擎,“你在哪裏?”

……

葉晨怎麽會想到打電話給朱鳳鳳,是因為裴紅芬和李建國在一番合計後,依然沒拿定沒任何主意,就想到了她。

裴紅芬僥幸的以為,三年夫妻,葉晨和淩漠在無形中,真的已經達到了某種默契。

電話裏,裴紅芬把發生的事,概括成兩三句說給了葉晨聽。

葉晨忽略掉明珠的親生父親是誰,也忽略了明珠得知身世後,受刺激跑了,她整個人,整顆心,只鎖在一句話上,“你說……淩漠有可能被人抓了。”

拿電話的手,抑制不住的開始顫抖,“淩漠的身手,我看到過的,要抓他,只怕……”

“如果正常狀態下,要抓他,的確不是什麽易事,關鍵是,朱鳳鳳在別墅裏聞到了迷藥的味道。”裴紅芬帶著哭腔打斷她。

“什麽?”葉晨空著的一只手,朝太陽穴按去,“朱鳳鳳……迷藥……”

這又是怎麽一回事,她感覺腦子裏一片漿糊。

“你先回來再說。”裴紅芬在那頭匆匆丟下這句話,就掛了電話。

葉晨來不及去結賬,把選好的書,隨意放到一邊,就跑出新華書店。

一路過去,她腦子裏只在想一件事,淩漠真的出事了!

她以為是商場上競爭對手耍的陰招,坐上出租車後,拿出手機,直接撥打葉震山的電話。

她把事情想的很簡單,也太過於相信葉震山這個人。

耳邊傳來的是關機聲,葉晨不死心,找出上午打電話給自己的那個,是葉震山貼身專用司機的電話。

嘟嘟嘟,這次,耳邊傳來的不是關機聲,葉晨長長的松了口氣,嘴裏不斷疊聲喃低喃,“快接啊,快接啊……”

一番心焦等待,直到電話自動掛斷,那頭也沒人接聽,一陣涼氣,從拿著電話的指尖蔓延到全身。

出租車司機朝後視鏡看了看,出聲說道:“小姐,你坐穩了。”

這是個很人心腸的的哥,看葉晨著急都快哭出來,加碼速度,在連闖了好幾個紅燈後,車很快停到淩漠別墅門口。

葉晨從錢包裏拿出好幾張現金遞給他,沒讓他找,算是彌補他為自己闖紅燈的損失。

……

剛推開鐵門,裴紅芬就小跑著迎了上來,一看到她,眼眶立刻又是通紅,“晨晨,你和那個朱小姐關系比較好,你快打電話把她叫回來。”

“裴姨,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在葉晨的想象中,事情發展到淩漠被人抓走的地步,別墅裏的東西肯定都被人搶了,墻壁上也被波上油漆,寫上一些粗俗不堪的話。

很顯然的,如果不是裴紅芬哭著張臉,這裏和平時是沒任何區別,當餘光瞥到也朝她走來的那個人身上,葉晨錯愕了,也驚呆了。

“李叔……你……”不可置信地朝他的腿看去,“你的腿好了?”

是誰看好的?

這哪裏還能叫醫術,應該叫仙術。

裴紅芬順著她的視線也回頭看了看,“晨晨啊,這件事,我等會再給你解釋,你能不能先把那位朱小姐叫回來?”

葉晨收回目光,看著裴紅芬真心著急的臉,點點頭,“嗯,我來試試。”

說實在的,時間隨按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了,葉晨依然沒想明白朱鳳鳳早吃早餐時,為什麽忽然那樣對她。

心裏還介懷著,朱鳳鳳罵她的那聲“無恥”,也不知道朱鳳鳳會不會理會她,所以只能說試試。

……

當朱鳳鳳再次走進別墅時,裴紅芬也把剛才發生的一切,大抵都告訴了葉晨,她只是藏起了淩漠是黑社會的身份。

聽完所有的事,葉晨只問了一個問題,“明珠和淩漠在美國時,到底是什麽關系?”

在她看來,已經嚴重到要讓人家爸爸親自上門抓人了,肯定不是一般的朋友關系。

乘裴紅芬編故事時,她甚至已經開始朝下猜測,“淩漠……他不會是那個了明珠,想逃避責任,才回的國,卻沒想到明珠追了過來,然後……”

看她越說越離譜,馬上該說,淩漠是為了躲避明珠才娶的她,裴紅芬忙打斷她,“你這孩子瞎想什麽呢?”

葉晨瞪大眼睛看著裴紅芬,卻沒說話。

裴紅芬拉過她的手,“晨晨,事情到今天,有些事,我也不瞞著你了。”

“什麽事?”葉晨緊張的咽了下口水,緊張的原因,她自己都不知道,反正很緊張就是了。

“淩漠以前是不是CHU男,我還真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自從認識了你後,他肯定就不是了。”

葉晨被自己的口水噎到了,她真的沒想到裴紅芬擺著張臉,一本正經說出來的話,卻能把她當場來個外焦裏嫩,雷的半晌沒開口。

“裴姨,我不是想知道這個。”紅著臉,開口解釋。

“那你想知道什麽?”裴紅芬一臉無辜,絲毫沒覺得自己剛才說的話有什麽不對。

葉晨感覺自己的臉還是滾燙滾燙,深深吸了口氣,才說道:“如果淩漠真的沒做對不起明珠的事,她的爸爸怎麽可能會抓他?除非……”

後面的話,她只在心裏嘀咕,“除非腦子不好。”

裴紅芬自然知道葉晨後半句話想說什麽,幹笑兩聲,心裏暗道,那個明道遠,為了自己的女兒,的確已經腦子不好了,他也年輕過,怎麽就不明白強扭的瓜不甜的道理呢。

愛情的道路,只能是雙車道,根本再不允許邊上有個非機動車,那是非法的,也是會出事的。

……

朱鳳鳳手指勾著車鑰匙,晃啊晃的就出現在了客廳裏,“晨晨,你找我有什麽事,電話裏不能說嗎?非要讓我趕過來,你不知道,我很忙的,從今天起,我要靠自己去找到端木宇那小子。”

朱鳳鳳一口氣說了很多,而且說完後,還大有一副沒事她就走了的架勢。

“鳳鳳,你對迷藥真的很敏感?”盡管已經聽裴紅芬說了,葉晨還是想親自再證實一下。

朱鳳鳳不高興的嘟嘟嘴,很不情願的回道:“是啊。”

“有多敏感?”葉晨繼續追問。

雖然當知道淩漠是因為明珠,才被明珠的父親迷昏時,心裏有那麽點不舒服,她還是不想拿淩漠的性命開玩笑。

從裴紅芬的言詞,從始終沈默不語的李建國臉上,她就判斷出,明珠的父親,不要說喜歡,可以說是很討厭淩漠。

“毫不誇張的說,我可以根據空氣裏存留的一點點味道,找到迷藥的源頭在哪裏。”朱鳳鳳再暗嘆,自己最近怎麽這麽不順的同時,也照實回答了葉晨。

葉晨一把拉住她,“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如果有人被迷藥迷昏了,你可以根據一路上留下的味道,找到那個人!”

感覺到希望,葉晨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

朱鳳鳳點頭,“可以這麽說。”

忽然間,她感覺隨著葉晨這麽一形容,自己這功能,讓她和警匪片裏的警犬很像。

“那我們快走吧。”葉晨說著,就拉起朱鳳鳳朝門外走去。

朱鳳鳳掙紮,“葉晨,你總要先告訴我去找誰吧?”

“淩漠。”葉晨頭也不回。

“淩漠!”一聲尖到能把人耳朵震聾的女高音,在客廳裏響起,“你說淩漠被人迷暈了?這屋子裏的迷藥是有人給他下的?”

葉晨邊皺著眉,承受這刺耳的尖叫,邊點頭,“嗯。”

“是那個叫明珠的女人幹的!”朱鳳鳳抽出自己的手,站在原地,惡狠狠地問葉晨。

葉晨轉過身,想再去拉她,被她早知早覺的躲開了,“你先告訴我,我才去。”

“不是她……”

“什麽?”不等葉晨開口,朱鳳鳳又是一聲尖叫,“你說淩漠那小子惹的桃花債,還遠不止明珠一個女人?”

配合朱鳳鳳這聲尖叫的,是她滿臉的鄙夷和不屑。

從這一點可以看出,朱鳳鳳女俠是個對愛情極為忠貞的人。

看到她這副反應,葉晨不免好奇,好奇心被勾起後,她忘了要去找淩漠,轉過身,面對面看著朱鳳鳳,“鳳鳳,你有沒有真正的去了解過端木宇?”

她問話的方式很小心,也很委婉,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刺激到眼前這義憤填膺,對負心,劈腿男,深度厭惡的女人。

“唉……”出乎葉晨意料的是,朱鳳鳳聽了她的話後,只是一聲嘆息,把手裏的車鑰匙晃的更厲害了,“晨晨,你是不是想說端木宇,明明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我怎麽會喜歡他?”

葉晨楞住了,沒說話,心裏閃過一個念頭,原來朱鳳鳳早知道端木宇是什麽樣的人,那為什麽……她更迷惑了!

朱鳳鳳左看了眼裴紅芬,右看了眼李建國,最後把目光重新放到葉晨身上,“晨晨,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成語,叫‘自甘墮落’。”

葉晨依然沒說話,裴紅芬和李建國相視一看,也沒說話。

“和某些女人被人強暴了,就自甘墮落,誤入歧途一樣,端木宇是男版的墮落。”朱鳳鳳頗為傷感地吸了下鼻子。

葉晨怔在原地,等明白她話裏的意思,震驚難當,“你的意思是,三年前,你那個端木宇時,他真的是……”

裴紅芬和李建國在場,“處男”兩個字,她沒好意思說出口,猶豫了一下,委婉道:“第一次?”

這已經是葉晨第二次聽到朱鳳鳳說端木宇的第一次是給她的,第一次當玩笑聽了,這次她卻真的相信了她。

盡管她很想問朱鳳鳳,處男這東西,畢竟不如處女,還有那層膜在做辨別,處男這東西,朱鳳鳳是怎麽鑒定出來的,鑒定的標準是什麽,葉晨真的很好奇。

“真的。”朱鳳鳳啃了啃指甲,臉上露出幸福的得意感。

這丫頭,只要一想到端木宇的第一次給了她,就像是被打了雞血,整個人都亢奮的不像話。

“那個……”裴紅芬雖然是過來人,對這兩個年輕女人的談話也有點聽不下去了,不得不清著嗓子插上話,“你們還去不去找淩漠了?”

“當然要找。”朱鳳鳳無比霸氣的接上話,和葉晨的一番暢談,她心裏舒服多了。

“我們走吧。”時間在兩個人的閑扯中,不知不覺又朝前走了十分鐘,眼看天都快黑了,葉晨心裏也有些著急了。

“晨晨,等一下。”走出去兩步,朱鳳鳳忽然想起了什麽,剎住腳步,拍了下腦袋。

“又怎麽了?”葉晨聲音明顯帶上了焦慮,她自己卻渾然沒察覺到。

“你有沒有襪子啊?”自詡在巨富朱大貴影響下,臉皮已經比城墻還厚的朱鳳鳳,在說這句話時,露出了羞澀的表情。

“你沒穿襪子啊?”葉晨低頭朝她的腳看去。

朱鳳鳳下意識地朝邊上跳去,“我穿了,我是想……”

不得不說,葉晨不僅是聰明的,也是善解人意的,她知道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人,之所以會常人之不能,必定也有著常人所不同的嗜好。

“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拿。”她沒追問下去,而是直接朝樓上走去。

“晨晨,你等一下呢,我話還沒說完。”朱鳳鳳喊住才擡起腳的葉晨。

葉晨回頭,“還有什麽要求,一起說了。”

眼看天色越來越黑,她還真的有點不耐煩了。

“幫我拿雙淩漠的臟襪子。”朱鳳鳳鼓起勇氣一口說完後,就垂下頭,不敢再看葉晨。

客廳裏,裴紅芬驚呆,李建國木訥。

葉晨很體貼的笑了笑,“好,你等著。”

……

三分鐘後,葉晨從樓上下來時,手裏已經拿著一雙白襪子,這是她唯一找到的一雙淩漠穿過的臟襪子。

即便,它幹凈的好像是新買的一樣,葉晨發誓,這真的是淩漠昨天剛換下的。

葉晨把它遞給朱鳳鳳。

朱鳳鳳滿臉的尷尬,在拿到那雙襪子的瞬間,開始變的不高興。

“怎麽了?”葉晨納悶,這次,她真的琢磨不透朱大小姐此刻的反應了。

朱鳳鳳沒理會她,目光直接看向站在不遠處的裴紅芬,“裴姨,這次我要麻煩你一件事了。”

裴紅芬連連點頭,“不麻煩,你說。”

只要能找到淩漠,對她來說,即便是讓她現殺一只雞,然後熬雞湯,她都不嫌麻煩。

聽了裴紅芬的話後,朱鳳鳳的眼神,開始飄忽不定,最後落到在場的唯一一個男人身上。

李建國回瞪朱鳳鳳一眼,他一把年紀了,早沒什麽怕的了,不過卻要顧及照顧了他這麽多年的,裴紅芬的感受。

朱鳳鳳看著李建國的腳,然後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等再次睜開,眼睛裏閃過驚喜,“這味道太像了,和我那大貴爹的香港腳太像了。”

看到朱鳳鳳這副表情,葉晨已經明白,朱鳳鳳為什麽一定要一雙男人穿過的襪子,約莫著,當年,她當年被迷昏後,靠的就是朱大貴臭腳丫的味道熏醒的。

換句話說,如果真的想通過空氣裏迷藥的味道,找到淩漠,就必須要有一雙男人的臭襪子為“藥引”。

李建國本能的把腳朝沙發後藏去,葉晨和裴紅芬心有靈犀的對視一眼,然後……

一分鐘後,別墅裏響起一個低沈的男人吼聲,兩分鐘後,朱鳳鳳眼睛上蒙著雙灰色的男士襪子,興高采烈地走出別墅。

別墅裏,李建國癱坐在沙發上,雙腳赤裸,上面的襪子,已經被人強脫了去,現在正在“滋養”著某個人的感官,“毒害”著某個人的鼻子。

“老頭子,不要生氣了,不就是一雙襪子嘛,我再給你買一雙就是了。”沒有和葉晨她們一起去的裴紅芬,坐到丈夫身邊,強忍著笑,這樣安慰他。

想起自己剛才被三個女人“圍攻”,然後強脫掉襪子的情景,李建國整張臉都黑了,一想到朱鳳鳳,靠著自己的襪子能找到淩漠,即使心裏有再大的氣也發不出來。

……

葉晨不會開車,會開車的朱鳳鳳又拿臭氣熏天的襪子,蒙著雙眼,和瞎子沒多大區別,正當葉晨看著眼前這輛豪車,一籌莫展時,身後傳來聲音,“嫂子。”

葉晨心裏大喜,他出現的剛好,轉過身,朝來人淺淺一笑,“你會開車嗎?”

雖然沒見過,她相信,他是萬能的淩漠身邊的人,開車,他肯定會。

果然,何亦朗點頭,“我會。”

……

何亦朗也是開車來的,事實上,為了找淩漠,他並沒有去機場接尤珺,而是開著車,到淩漠以前去過的地方,都找了遍。

二十分鐘前,他接到李建國電話,才知道淩漠有可能出事了,這次停止了盲目的尋找,匆匆趕了過來。

朱鳳鳳這個女人一根筋起來,還真是讓人想抽她。

明明,何亦朗開的越野車,車子後備箱裏什麽藥品,什麽武器都有,更方便接下來的行動,她卻固執著要開自己那輛瑪莎拉蒂。

當何亦朗反對時,她甚至以不去了為要挾。

最後,從來只被淩漠一個人要挾的何亦朗,第一次被第二個人,而且是個女人要挾了。

……

何亦朗開慣了手動擋,開這種自動擋,感覺簡直像是在開摩托車,一點感覺都沒有。

油門一點,車就飛出去很遠,朱鳳鳳不滿地皺皺眉,“你開這麽快,連黃鼠狼放的屁,我也聞不到了,還指望通過本就稀薄到幾乎快沒了的味道找到你老板啊!”

用李建國臭襪子蒙住雙眼的朱鳳鳳,因為沒有實際看到何亦朗的長相,沒見識到他型男般魁梧的身材,只當他是淩氏某個小白領,這樣輕飄飄的諷刺著。

何亦朗臉綠了綠,他是個男人,講話都沒後座上的女人粗魯。

這女人,還真非一般的女人。

朝後視鏡飛快看了眼,忽然對葉晨很滿意,至少人家講話斯文,也沒把臭襪子當眼睛戴的嗜好。

生氣歸生氣,不喜歡歸不喜歡,何亦朗終究把車速降了下來,朱鳳鳳也沒再開口,因為她蒙著雙眼,葉晨不知道她的表情是什麽樣,只是順著她左右搖擺的方向看去。

半個小時候後,在朱鳳鳳小姐的指導下,車,停到了一棟別墅門口。

這半個小時,葉晨早被回蕩在車廂裏的臭襪子味道,熏的很難受,胃裏翻江倒海般難受,如果不是用衣袖捂著,估計早嘔了。

車一停下來,她第一個打開車門,跳下車,對著新鮮的空氣,猛吸了好幾口。

朱鳳鳳拿掉襪子做的眼鏡,也下了車。

看著眼前這棟獨門獨院,大門緊閉的別墅,閉上眼睛,屏住呼吸,等快窒息時,才睜開眼,松開鼻子,對著空氣,深深的,大大的用力吸了口,然後轉過身,很肯定的告訴倚靠在車門邊的何亦朗,“你的老板肯定在裏面。”

上中學時,有個糾結了一代又一代祖國花朵的物理問題,下雨時,閃電為什麽比雷聲更早看到?

腦筋急轉彎的答案是這樣的,因為眼睛長在耳朵前面。

標準答案,其實應該是這樣的,因為光速比聲速快。

很顯然的,朱鳳鳳女俠,再次驗證了以上那個物理現象,等整句話都說完了,她才看清何亦朗的長相。

“天吶!”朱鳳鳳不顧手裏剛拿過臭襪子,還沒洗手,徑直捂嘴,然後發出一聲驚呼,“東方版的西瓦辛格猛男!”

何亦朗雖然是混血,卻不像一般混血兒,混的那麽明顯,朱鳳鳳沒看出他混血,也算正常。

何亦朗眼神鄙夷的掃過她,然後徑直越過她,朝那扇鐵門走去。

他沒有去敲門,而是把頭貼到門上,豎起耳朵,認認真真的聽了起來。

“他在幹什麽啊?”朱鳳鳳拉住彎著腰,努力想從胃裏嘔點什麽出來的葉晨。

也許是因為今天吃的很少,葉晨幹嘔到眼淚都出來了,還是什麽都沒吐出來,直起腰,順著朱鳳鳳的視線看去,何亦朗已經不像個竊聽狂一樣,趴在門上。

他朝後退了幾步,然後朝前小跑過去,單腳支地,輕輕一躍,人已經翻到鐵欄那頭。

朱鳳鳳揉了揉眼睛,“晨晨,剛才我沒看錯吧,那個,猛男……就這樣翻過去了?”

對何亦朗剛才那一躍,葉晨也正在懷疑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錯了,很顯然,朱鳳鳳的這

聲詢問,明明白白的告訴葉晨,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事實。

看葉晨不理會她,朱鳳鳳看著那扇緊閉的鐵門,又問:“晨晨,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葉晨嘆了口氣,問朱鳳鳳,“你會翻墻嗎?”

朱鳳鳳搖頭,“不會。”

葉晨又問:“那你會撬鎖嗎?”

朱鳳風又搖頭,“也不會。”

葉晨朝門口走去,聲音朝後飄去,“既然兩樣都不會,那只能在這裏等人開門。”

“晨晨。”朱鳳鳳看著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怎麽了?”聽到這熟悉的口氣,葉晨心裏一沈,她真怕朱鳳鳳還有什麽特殊的癖好。

身後片刻安靜後,朱鳳鳳的聲音才再次響起,“晨晨,剛才那個猛男,仗著身體上的優勢,這樣縱身一躍,擺明了是在搶你的戲。”

“什麽?”葉晨側過臉看著朱鳳鳳,看那丫頭,正一本正經的糾結著,有些哭笑不得。

“以我一個有著中西經驗的海龜的獨特眼光來看,剛才那個猛男,對你老公過於關心了,你自己當心點。”

葉晨震驚當場,嘴巴張了張,硬是沒說出一個字。

朱鳳鳳走到她身邊,拍著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補充道:“晨晨,你要知道這年頭,防小三,絕對是個技術活,因為啊,這小三不僅可能是女人,還有可能是男人,不僅可能是男人,還更有可能是人妖……”

看著映入眼簾這張,一本正經為她好的臉,葉晨只能幹笑兩聲,“呵呵,小女子在這裏,多謝朱小姐的提醒了。”

朱鳳鳳頗為得意的揚揚眉,“以我們兩的關系,謝到不用了,你只要在以後我追捕端木宇,人手來不及時,給我搭把手就可以了。”

葉晨啞然,“這……”

她沒好意思說,“追捕”端木宇,這……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

明珠的成長的壞境,註定她一意孤行的同時,也註定了她的雷厲風行。

所以,當明道遠敲門讓她下樓吃晚餐時,她直接命令明道遠給她弄架直升飛機來。

她忽然覺得夜長容易夢多,要連夜把淩漠帶回美國去。

明道遠很驚訝,下意識地朝她身後看去,“這裏不是挺好的。”

“好不好,是你說了算的嗎?”明珠瞪了他一眼,我要回美國,就今天晚上,你馬上去安排!“

口氣淩厲,不容絲毫反駁。

明道遠收回目光,滿臉慈祥的看著自己的女兒,”明珠,你聽爸爸說,今天已經晚了,天氣預報說有霧,不大安全,我們還是……“

”爸爸!你也配!“明珠厲聲打斷他,杏目圓瞪,釋放出濃濃的厭惡,”以後不準你再在我面前提這兩個字!“

明道遠伸出去,本來想去扶她肩膀的手,僵在半空,笑也僵在嘴邊,”孩子,不管怎麽說,我總歸是你的親生父親,不管你怎麽不想承認,這都是沒法更改的事實。“

”你給我閉嘴!“明珠面容扭成一團,整個人說不出的猙獰可怕,她揚起手,想象過去無數次,她稍有點心情不好,或者明道遠沒如她意那樣,擡起手,就是給他一巴掌。

可惜,這次,她沒如願,在她手落下來時,明道遠頭朝邊上一偏,她落空了。

這是她第一次想到明道遠卻沒打到,瞪大眼睛,用力咬著嘴唇,死死看著明道遠。

她沒說話,沒哭,只是用力咬住嘴唇,很用力,很用力的那種。

很快,明道遠察覺到了不對,有血珠順著明珠的唇角滲出,她卻仿佛沒察覺到痛,依然用力的咬著。

明道遠心裏大駭,忙去掰她的嘴,”明珠,好孩子,快松開!快!“

明珠照舊咬的很用力,豆大的血珠翻滾到明道遠手背上,快有二十年沒害怕過的明道遠,湧起了久違不見的怕意。

雙手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搖著,試圖讓她松開,可惜,一切都是枉然。

明珠的性格,註定她做事的心狠毒辣,這不僅僅在對別人時,對她自己,她同樣是這樣。

她死死的咬著下唇,一雙陰沈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她在用自己的命威脅眼前這個愛她如命,也是世上唯一一個愛她如命的男人。

這樣拿命來威脅他的女兒,讓明道遠感覺渾身無力,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慢慢的,無力的落了下去,”孩子,只要你不再傷害自己,我答應你,什麽都答應你!“

明珠這才松開嘴,下唇上,赫然出現一排深到肉裏的牙印,殷紅的鮮血順著嘴角滾落,她卻恍若未任何察覺,搶在明道遠伸出手替她擦前,拂起衣袖,飛快一抹,狠狠瞪了明道遠一眼後,轉身走進房間了,”啪“的聲,用力關上房門。

”晚飯做好了,等會下去吃一點。“明道遠對著緊閉的輕聲說了這麽一句,就轉身朝樓梯走去,忽然,他感覺到了這個別墅裏,還有第四個人存在。

他在原地站了會,閉著眼睛感覺了會,呼吸很輕,很急,不是老奸巨猾的葉震山,來人很年輕。

猛然睜開眼,他慢慢朝樓梯走去,”來者何人?“

這棟別墅,光在花園裏,他就布下了不少機關,能順利走到主屋,已屬不易。

他,明道遠一向欽佩有身手的人,所以,口氣不算淩厲。

聽到這四個中文字,何亦朗不由一楞,這聲音,他很熟悉,正是COZY的,他應該說英語的,怎麽會一口中文?

難不成是他耳背聽錯了。

才走進客廳的他,擡頭循聲看去,當看清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看著他的男人,又是一楞,半晌才回過神,”COZY!“

因為驚訝,也因為不可置信,這個英文名,他拖的分外長,”你怎麽會在這裏?“

難道COZY,就是李建國告訴他的綁架淩漠的那個人!

天吶!

想到明珠對淩漠的癡迷,想到COZY對明珠的愚忠,何亦朗很肯定淩漠就在這棟別墅裏。

下意識地朝明道遠的手裏看去,當看到赤著兩只手,心裏才偷偷松了口氣。

等一會,要真動起手來,COZY沒有武器,自己的勝算也會大一點。

”你來幹什麽?“明道遠似乎也沒想到來人會是何亦朗,淩漠身邊,最油頭滑舌的那個人。

朝樓下走的步履又悠然上了幾分,清醒的淩漠他都不怕,何況還是個油頭滑舌的小嘍嘍。

”我來看看你。“何亦朗滿臉堆笑,看明道遠已經朝沙發走去,下一秒鐘,更是上去用衣袖拂了拂灰塵。

對他的阿諛奉承,逢迎拍馬,明道遠似乎很受用,已經沒什麽眉毛的眉梢朝上挑了挑,坐到沙發上,”來看我什麽?“

看到何亦朗無故出現在這裏,明道遠其實已經明白一切,也知道他來的目的,他偏不點破,就是想看看這個向來舌如蓮花的男人,怎麽自圓其說。

何亦朗這個人,在”狂世“一幫兄弟裏,身手不是最好的,智慧也不是最聰明的,唯獨一樣,他可以說是他們裏面最拔尖的,那就是他這張能把死的說成活的,方的說成圓的的嘴。

他很清楚一點,自己打不過沙發上的男人,沒看到淩漠,卻又不甘心這麽走了,眼珠一轉,很快有了主意,”COZY前輩,我剛才騙你了,其實……我來這裏是來給明小姐送藥的。“

”送明珠送藥?“但凡和明珠扯上那麽一點關系的事,明道遠都會很緊張,何況何亦朗還說的是送藥。

與生俱來的,舔舐之情,讓他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所以,半秒鐘沒到,何亦朗只感覺一陣冷風迎面吹來,整個人已經被人掐住脖子,後背撞到墻壁上。

明道遠眼底閃過狠戾,狠狠瞪著他,”說,明珠怎麽了?“

不要怪他會這麽緊張,小時候,明珠的身體一直是他親自照料的,等她長大了,心裏有了淩漠那個臭小子後,有什麽不舒服都不再讓他看,美其名曰,她的身體,除了淩漠,誰也不能碰。

”明小姐……右手中指的指甲斷了。“盡管喉嚨被人掐的快喘不過氣來,何亦朗還是仔細觀察著明道遠的神情。

他這是在賭,賭明珠有沒有來找COZY醫治?

如果,她來過了,那他就真沒轍了;

如果沒來,光這點,也足夠亂COZY一陣,而他呢,不僅能打探到淩漠到底在哪?更能以自己去車上拿藥這一點,為自己順利開脫。

”你說的是不是真的?“明道遠眉心擰成一團。

他想到小時候,哪怕是手上破一塊皮,明珠都會哭半天,這麽怕痛的她,怎麽能承受的了斷指甲之痛。

都說痛在兒身,疼在娘心。

這句話,到明道遠這裏,就變成痛在女兒手指,疼在他明道遠心裏。

快窒息的何亦朗,很快呼吸到了新鮮空氣,看著幾乎是一跨三個階梯上樓的COZY,何亦朗在長長舒了口氣的同時,也飛快跟了上去。

……

相比別墅裏剛發生的驚險一幕,在門外等待,有門也沒法進去的兩個女人,則是太悠閑了。

等了好一會,也不見有人開門,按照朱鳳鳳本來的意思,她是要去敲門的,如果再不開,她就要開車去撞開。

反正她爹朱大貴有的是錢,不要說一扇門,就算是十棟這樣的別墅,照樣賠得起。

她剛舉起手要按門鈴,就被葉晨阻止了,”鳳鳳,別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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