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娶她的原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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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11-15 16:30:48 本章字數:16053

葉家別墅,葉震山今天起的很早。

明天他就會去北京,也許是即將要離開這個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地方,一下子有點不舍;又或者是因為身邊沒有一個親人,心裏有點孤寂,早起的他,就站在書房的窗戶邊,定定看著外面的夜色。

A市重工業太過於發達,即便是淩晨,空氣也不怎麽好。

書房門被人敲響,“老爺……”管家的聲音隨著響起。

“嗯。”葉震上輕哼一聲,“進來吧。”

管家手裏端著白色茶盞,推門進來,“老爺,您的早茶。”

葉震山轉過身,對著服侍自己很多年的管家笑了笑,“老馬,謝謝你。”

馬管家有些受寵若驚,連連擺手,“老爺,這是我應該做的。”

“這裏有些錢,你拿去吧。”葉震山從口袋裏摸出個信封,遞了過去。

“老爺,這個月的工資,你已經給過了。”管家沒有伸手去接。

“拿著吧。”葉震山堅持。

管家接過,抽出裏面的支票一看,當即倒吸一口冷氣,“老爺,這也太多了吧?”

“老馬,你跟了我有二十多年了吧?”葉震山阻止他重新遞過來的信封。

馬管家憨厚地笑笑,“快二十五年了。”

他來葉家,剛好是葉震山和顧碧華結婚那年,也是葉晨被葉震山抱回葉家那年,其實很好記,葉晨幾歲,他在葉家當管家就有多少年。

“時間過的真快,一轉眼都二十五年過去了,葉晨都已經二十五歲了。”葉震山感嘆道。

“是啊,我還記得大小姐剛被抱回葉家那會,小的跟只貓差不多大,哭的聲音也很小聲,轉眼都成家了。”說到動情處,馬管家擦了下眼角。

他今天本來是要提出告老還鄉的,和葉震山這番聊天,他猶豫了,人嘛,不是動物,終究是講感情的。

忽然,葉震山聽到一陣汽車引擎聲,他勾起一邊的唇角,終於來了。

“老爺,你怎麽了?”馬管家看葉震山忽然露出這麽陰冷的笑,不免一陣好奇。

“沒什麽。”葉震山轉過身,背對著馬管家,拉上窗簾,“老馬,你年紀大了,我這次調去北京,以後估計也不會再回來了,所以……”

“老爺,我明白,我懂。”馬管家握支票的手,抖了起來。

“真是對不起了。”葉震山的聲音很低沈,帶著琢磨不透的深意,“我今天要見個很重要的客人,你去收拾下就走吧。”

……

馬管家退出書房後,葉震山坐到書桌後,他打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張照片。

這是張很老的照片,上面的女孩穿著那個年代的警服,笑的很燦爛,她身邊站著穿一身軍裝的男孩。

“呦!”一個拖長聲調,似笑非笑,故作驚訝的聲音忽然從門口傳來,“真沒想到,岳父大人今天起的這麽早!是不是知道小婿今天要來看您老人家啊!”

對來人是誰,葉震山其實一點都沒驚訝,他起這麽早,本來也是在等他,換句話說,如果今天他沒來,倒還真讓他有點失望。

淩漠並沒客氣,大步走到書桌前,大大咧咧地就在葉震山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去,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瞇起,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做了自己三年岳父的男人。

“肖堯,是你故意安排出現的。”反問的口氣,卻是陳述的口氣。

“你都坐在這裏了,問這個,還有意思嗎?”葉震山不答反問,說話間,他手下一動,悄悄的把照片朝抽屜裏塞去。

然,他的動作雖然很輕,也很快,卻沒能逃過淩漠的眼睛。

下一秒鐘,那張照片已經出現在淩漠的手裏,他瞇著眼睛看了會,然後咋舌,故意做出很驚訝的樣子,“哇,岳父大人,這上面的小夥子不會是你吧,看不出來,你年輕的時候也是個大帥鍋。”

各位請註意聽清楚,淩漠,淩氏總裁,“狂世”的老大,此時此刻,不是說的“帥哥”而是網絡用語“帥鍋。”

“淩漠,這三年果然不是本來的你。”葉震山看著夾在淩漠兩個手指中的照片,恨得牙根直癢,也更肯定一件事。

淩漠上半身,朝前傾了傾,看樣子,他像是在故意和葉震山拉進距離,“我親愛的岳父大人,我怎麽就不是本來的我了,難不成我本來不叫淩漠!”

“你跟‘狂世’到底是什麽關系?”葉震山的眼睛始終鎖在淩漠手上的那張照片上,這上面的女人是他最珍愛的,即便是照片,他也受不了被第二個男人這樣“接觸”著。

“什麽‘狂世’還是‘世狂’,我聽不懂!”似乎是朝前靠著很不舒服,淩漠又重新調整回原來的姿勢。

修長的大腿翹著二郎腿,嘴邊掛著慵懶閑散的淺笑,如果手上再多支煙,就是個活生生的痞子。

葉震山是軍人出身,又在公安局做了這麽多年,警覺性其實也不比淩漠差,他很快察覺到這個書房裏還有第三個人的存在。

果然,當他慢慢側過頭,朝門口看去時,看到倚在門邊一襲黑衣的中年男子。

淩晨四五點的時候,光線雖然不明,他依然能看清那個中年男人身材粗狂,臉卻是被毀容了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淩漠時,輕輕笑了,“淩漠,你的‘狂世’不是號稱比美國政府都有錢嗎?怎麽請的都是這些老弱……”

“病殘”兩個字,還沒來得及做出口型,葉震山的脖子已經被一雙有緊箍住。

那人的手勁很大,張開的五指,仿佛如來佛的五指山,粗糙的好像鐵鉗似的手指,掐的他動彈不得,腹腔缺氧。

“李叔,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那麽沖動,不要那麽沖動,你倒好,一把年紀了,火氣還這麽大。”淩漠拖上聲音,故作不滿地說道。

頓了頓,他探出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搭到李建國坑坑窪窪的手背上,“李叔,你這麽兇,當心把我老丈人給嚇壞了,他嚇壞了不要緊,我那單純的老婆可是會心疼的,她要心疼了,我也會跟著心碎的,你總不想看到我心碎吧?”

忽然間,向來幹練敏銳的淩漠仿佛變成了個碎嘴的老太婆,喋喋不休,沒完沒了的這麽繞著。

李建國狠狠瞪了葉震山一眼,依然沒說話,眼睛裏的戾氣也沒有退去半分,手卻是收了回去。

隨著禁錮在脖子上的手,瞬間抽回去,一股新鮮的空氣,哧溜下的充滿整個鼻腔,葉震山癱坐到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因為長時間的缺氧,劇烈上下起伏著。

有句話怎麽說的,“士可殺不可辱。”

所以,當喘上氣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的,用力的瞪著淩漠,那兩道目光,仿佛兩把剜刀,要把淩漠一刀刀給活剜了。

“岳父大人,你沒事吧?”淩漠直接忽略掉他的目光,神色淡淡的扯下了唇角。

“你到底想怎麽樣?”葉震山依然死死瞪著他,透過放大在眼前的這張年輕的臉,他仿佛看到了,曾經是最好兄弟,到最後卻害他失去最心愛女人的那個男人。

他是死了!

這又怎麽樣?

他的兒子和女兒還活著,而且都還活的那麽風光,他欠他的,他要從他的兒女們身上討回來。

“我想怎麽樣?”淩漠嗤鼻冷笑,右手食指和中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輕叩著,整個人恢覆成一貫的清冷,“這句話應該由我來問你,你想怎麽樣?”

“我……”

聽到這裏,看到淩漠帶自己來的地方是葉家,李建國好像明白了什麽,瞳孔猛然收縮,手再次朝葉震山擒去。

然,有了上次的教訓後,葉震山也有了防備,這次,李建國並沒有抓住他,更沒掐住他任何要害。

“你還我兒子的命來!”李建國額頭上青筋暴起,一雙眼睛早斥滿血絲,猩紅無比。

淩漠並沒阻止,依然坐在椅子上,淡淡的看著一切。

這就是他沒把為什麽娶葉晨,又為什麽和葉晨離婚的原因告訴李建國和裴紅芬的真正顧慮。

如他所說,他的確喜歡葉晨,但是,現在葉晨的身份還是葉震山的女兒。

他不可能隨時隨地都在葉晨身邊,既然不能時時刻刻都保護著她,只能暫時藏起,他已經知道的一部分真相。

葉震山並沒露出過多的害怕,似乎他早猜到會有這麽一天,目光若有若無的朝敞開的門口看了眼,當看到露在那頭的一個鞋尖,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他才是個六歲的孩子,你為什麽下的了手!”李建國從腰間拔出一把迷你手槍,叩起扳機,對準葉震山。

葉震山並沒驚慌,相反的,他閉上眼睛,臉上露出一種釋然,“那個孩子不是我的殺的。”

即便面對情緒激動到隨時可能叩響扳機的李建國,他依然沒有過多解釋,就簡單的一句話,信不信,隨他的樣子。

下一秒鐘,李建國果然徹底被激怒了,食指移動,就要叩響扳機時,被淩漠阻止了,“李叔,不能開槍!”

“為什麽?”李建國心有不甘,掙紮了下,無奈,現在的他,即便經過治療,手勁已經恢覆了七八層,也早已不是長大成人的淩漠的對手。

“事實的真相,或許不是我們想的那樣簡單。”淩漠看向葉震山,晶亮的瞳仁裏閃過一絲寒光。

淩漠有種與生俱來的霸氣,威懾力,換作平時,李建國早聽了他的話,但是,現在,他滿腦子都是兒子慘死狀。

手,雖然被迫離開了槍,心裏依然不服。

看李建國依然心有不甘,他補充道:“李叔你放心,當年我說的話,都記得,我一定會給小海報仇!”

隨著他這句話,李建國果然不再掙紮,狠狠瞪了葉震山一眼後,就如來時那樣,安安靜靜的站到一邊。

忽然間,他明白一件事,淩漠帶他來這裏,不是要給小海報仇,而是為了告訴他一個事實,這個事實只和他娶葉晨,又和她離婚有關。

“岳父大人,我真的想不明白,我是外人,你不喜歡我是很正常的事,不都說虎毒不食子,你怎麽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想害呢?”片刻沈寂後,淩漠把話題重新來回到正題上。

“笑話,你說我害葉晨,你有證據嗎?”葉震山睜開眼,不屑地冷笑。

“你要證據是嗎?”淩漠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在他眼前晃了晃,不等他看清,啪的下,就用力放到他眼前,“這白紙黑字上的簽名是您老人家,親筆簽下的吧?!這張紙上的內容更是你親自擬定的吧?!”

當看清最下面落款處的簽名,葉震山徒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淩漠,“這個……你怎麽會拿到的?”

這是他為報覆陳戰國,早早就布下的一招棋,沒理由,這麽快就被淩漠給識破了。

瞇起眼睛,再次看了遍紙上的內容,葉震山感到自己被震的左右晃了好幾下,“你怎麽會拿到的?”

這是他連著兩次問同一個問題。

“岳父大人,你是不是想說這張紙,你放在銀行保險箱裏了。”淩漠瞳孔忽然一瞇,整個人越發蕭穆冷玄,“既然岳父對‘狂世’這麽了解,對我這麽了解,你就應該知道,上天入地,這個世界上,沒有‘狂世’想要卻拿不到的東西。”

長臂一伸,他拿過書桌上的白茶盞,拿起茶蓋輕輕撥動著漂浮在茶水上的白沫,又說:“看在你把葉晨養大的份上,我給你個機會,你說吧,立下這樣一份遺囑,又故意讓顧碧華知道,你到底安的什麽心?”

淩漠是誰,可謂是在陰謀和鮮血中長大的,他怎麽看不出這份看著父愛如山的遺囑後,有著什麽樣見不得人的陰謀。

葉震山深深吸了口氣,又慢悠悠的吐出口氣,如此反覆幾次,他已經徹底恢覆一開始的鎮定自若。

淩漠這個人,當他有耐性時,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最有耐性的人。

曾經在處理一個叛徒時,他和他面對面的站了將近一個小時,最後,硬是用他淩人的氣勢,玄冷的目光,把那叛徒逼得咬舌自盡了。

可,當他沒有耐性時,可以說世界上最著急的人,不要說一刻,只怕一秒鐘,他都沒法隱忍。

看葉震山只是看著他,並不說話,淩漠徹底沒了耐心,從椅子上站起來,擡起腳,就用力朝書桌蹬去,“再不說,老子真宰了你!”

“你要我說什麽?”沈默許久的葉震山終於開口了。

淩漠收回腳,同時也把茶盞放回到書桌上,“就從你照片上這個女人是葉晨的什麽人?說起吧。”

葉震山朝重新回到他面前的茶盞看去,他很驚訝的發現,剛才即便淩漠是端著它,踹的桌子,依然沒有半滴水珠溢出來。

這說明什麽?

說明淩漠的身手很厲害,已經超出了他的估算。

“你先把照片給我。”他看向淩漠的另外一只手,提出要求。

淩漠沒絲毫猶豫,照片很快又回到他手裏。

葉震山沒註意到,他接照片時,淩漠另外一只手,飛快的伸進口袋裏,輕輕按下一個按鈕。

“你真的不知道她是誰?”葉震山忽然這樣問淩漠。

淩漠吊兒郎當的朝椅子後背靠去,“聽你的口氣,我好像一定會認識她,換句話說,我為什麽要認識她?”

葉震山低下頭,目光再次落到照片上,手也再次摩挲起照片上女孩的臉龐上,眼睛裏是難得的柔光,這樣溫柔而深情的目光,他這輩子只對一個人有過。

“她叫莫蘭。”葉震山輕輕嘆了口氣,就當打算繼續朝下說去時,淩漠朝門口看去,“李叔,站著不累嗎?過來坐。”

很顯然的,李建國對葉震山很不喜歡,到最後,如果不是他的腿不能長時間的站著,估計怎麽也不可能坐到靠墻的沙發上去。

李建國是個聰明人,事情發展到這裏,已經明白淩漠帶他來的真正目的。

和裴紅芬相比,或許是中間有個救過他的明珠,他真的沒那麽喜歡葉晨。

甚至於,看到明珠為淩漠的結婚那麽傷心,他都動了殺葉晨的念頭。

當然了,那個念頭只是在腦子裏一閃而過,想到裴紅芬對葉晨的誇讚,想到淩漠看葉晨的眼神,他還是打消了那個念頭。

他已經失去親生兒子,真的不能再讓一直當兒子看待的淩漠也離開他。

淩漠果然心思細膩又縝密,大半夜不睡覺,帶他到葉家,一方面,是為了讓他知道他和葉震山之間的過結;

更多的則是為了告訴他,在他心目中,葉晨有多重要,誰要敢動葉晨一下,就是和他淩漠過不去。

他很慶幸自己沒有冒冒然的動手。

葉震山仰起頭看了看天花板,在呼出口濁氣後,才又開口,“淩漠,她是葉晨的親生母親。”

“嗯,繼續。”淩漠並沒表現出任何驚訝,只是挑了挑眉,讓他繼續。

“我們是鄰居,在一個院子裏長的,在一個學校裏讀書,我們本來肯定能結為夫妻,幸福一輩子,如果中間不是因為……”話說到這裏,他忽然咬緊牙關看向淩漠,眼神很兇狠,仿佛坐在眼前的年輕男子就是他嘴裏的仇人。

“如果不是因為陳戰國的介入。”淩漠對視上他的眼睛,面色淡淡的接上話。

“你怎麽會知道的?”葉震山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他以為淩漠這麽早來找他,為的只是陳如玉的事,真的沒想到他會知道這麽多。

“你繼續。”淩漠嘴角噙上抹澀然的笑意,並沒回答他。

“因為陳戰國的使壞,挑撥,莫蘭最終還是離開了我,常言老說什麽壞人有壞報,狗屁!”回憶起那段往事,葉震山大爆粗口,“陳戰國,那個天殺的王八蛋,他居然娶了兩個老婆,生了三個孩子,你說說看,老天是不是眼睛瞎了!”

當葉震山,口口聲聲怒罵陳戰國是王八蛋時,坐在沙發上的李建國下意識地朝淩漠看去。

當發現,他面色很淡然,情緒並沒什麽波動,這才偷偷籲了口氣。

這被葉震山怒罵成王八蛋的陳戰國,不是別人,正是淩漠的親生父親,也是葉震山的連襟,他們同樣娶的是顧家的女兒。

當年,他躲在淩漠的公寓裏,雖然一次都沒看到他來看淩漠,卻也算是靠他養了一段時間,因為吃的,喝的,都是他給的錢。

雖然從沒問過淩漠,陳戰國為什麽從沒去看過他,隱隱約約,他也能察覺出他們父子兩個之間的涼薄的親情。

這父子兩個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才會讓本是世界上最親的血脈關系,疏離淡薄成這樣?

他歪著頭想了想,委實想不明白。

這邊,李建國還在理人家的父子關系,那頭葉震山卻仿佛是話匣打開了,怎麽剎都剎不住。

通過他時而哀痛,時而悲憤的聲音,看的出來,他有多愛照片上那個叫莫蘭的女人,就有多很淩漠的父親,那個叫陳戰國的男人。

淩漠輕輕挑了挑眉,“我不管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我今天只想弄清一件事。”

“什麽事?”

“九年前,陳熙是不是你故意接到葉家的?”淩漠的聲音,雖然聽著還淡然,當中,卻已經繃著層怒意。

葉震山看向淩漠,嘴角翕動,卻沒說話。

淩漠渾身散發出一股淩寒之氣,“覺得時機成熟了,你就假借宴會的名義,讓阮心潔看到了陳熙,假借青春期男女最懵懂的感情,為自己的報仇奠下第一步,的確是個很完美的計劃。”

他嘴角漾起一絲笑意,卻沒達到眼底,“葉晨即便不是你親生的,卻也算是看著長大的,即便是養只小貓,小狗,這麽多年,也應該有感情了,你怎麽忍心那樣對她,她可是你最心愛的女人的女兒,她身上流著一半她的血。”

淩漠不想激動,不想失控,然,話說到這裏,他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是被氣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經多久沒有這樣生氣了!

一把抓過葉震山眼前的白茶盞,直接用力朝地上砸去。

地板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茶盞並沒碎,翻滾了幾下後,落在不遠處,只是那滿滿的茶水全部灑到地毯上,沾濕一大片。

遠遠看去,潮濕的猩紅色地毯,仿佛一朵朵盛開的玫瑰花,詭異地讓人心悸。

葉震山似乎被嚇到了,渾身打了個冷顫,“不,她是莫蘭的女兒,我怎麽可能會害她……”頓了頓,他面部猙獰地看著手裏的照片,“她是莫蘭和其他人生的野種,她不是我的女兒,我怎麽可能會喜歡她!”

“這裏沒有外人,你不需要再演戲了,今天我來,就是為了一件事,肖堯不理如玉,是不是你授意的?”淩漠厲聲打斷他。

“肖堯比你只小兩歲吧,他這麽大個人了,又是堂堂的警官,我一個前任公安局局長,怎麽可能左右的了他。”葉震山果然不再咆哮下去,手裏的照片被他輕飄飄的扔去抽屜裏。

淩漠英挺的眉宇微微一斂,仔細想來,他覺得葉震山沒有說謊。

當年他在陳家時就看到過那個叫肖堯的,當然了,那時的肖堯,用難聽點的話說,還只是個小屁孩,他時常來陳家找陳如玉玩,也總是學著跟陳如玉一樣喊他哥哥。

既然葉震山說和他無關,他那樣對自己唯一的親妹妹,他還真的要去會會他。

想到出國這幾年,從朱鳳鳳口裏聽到的,關於肖家落寞,關於肖堯在一夜間的不辭而別,淩漠又想起一個人。

如果說,當年陷害他的事,可以說陳熙是因為年紀小,在好壞不分時的不得已而為之,那肖堯一事呢?

淩漠薄薄的唇鋒緊緊抿成一條線,那雙懾人的桃花眼,在瞬間仿佛淬上一層冷冰。

他慢慢的,從上到下打量著葉震山,“肖堯一事,既然不是你指示的,那為什麽他忽然就調到了這裏……”

沒等他說完,耳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淩漠側過頭聽了聽,再回頭看向葉震山,從他臉色捕捉陰謀得逞的冷笑,他忽然明白了什麽,看著葉震山的眼睛裏,戾氣暴增,“葉震山,你***,還真是只老狐貍!”

葉震山整個人都朝椅子後背靠去,眼底露出一絲玩味,“淩漠,你剛才不是說要宰了我嗎?怎麽還不動手!現在動手剛好可以讓葉晨看到,要動手就快點!”

“你……”淩漠放在桌子上的手,緊拽成拳,額上隱約可見暴起的青筋,他沒想到葉震山老奸巨猾成這樣。

難怪剛才這老東西忽然對著張照片會激動成這樣,原來等的就是正從樓梯上走來的人。

……

闖入淩漠眼簾的是氣喘籲籲,整張小臉通紅,額頭上掛著細小汗珠的葉晨。

“淩漠,你要對我爸爸怎麽樣?”這是葉晨喘上氣後,對淩漠說的第一句話,杏目圓瞪,聲音清冷,哪裏還有半分溫柔可言。

淩漠挑了挑眉,“老婆,你想多了,岳父大人明天就要去北京了,我是來給他踐行的。”餘光飛快的朝窗戶邊瞥去,看到那裏早空無一人,心裏偷偷松了口氣。

李叔的反應還算快,身手也還算不錯,至少在葉晨闖進書房前,及時翻出了窗戶。

“爸爸,他真的是來給你送行的?”葉晨皺著眉看向葉震山,她向從他那裏得到證實。

換做是以前,葉晨肯定會很相信淩漠的話,因為他沒騙自己的必要,再者了,他給她的感覺向來是一諾千金的。

然,現在,真的不一樣了,現在的淩漠在吃早餐時,不再如以前那樣文雅端正,說話也不像以前那樣中規中矩,這還讓她怎麽相信。

何況說出和他話,截然不同的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馬管家。

馬管家在葉家已經二十多年,為人一向敦厚老實,如果硬要葉晨選,葉晨肯定選擇相信他,而不是淩漠。

葉震山剛想開口,淩漠已經嘆著氣,故作委屈的插上話,“老婆,你居然不相信自己的丈夫,丈夫,丈夫,在你看來,難道真的只是一丈之內是夫嗎?”

葉晨被他的無理取鬧,噎的無話可說,楞了半分鐘後,才想起自己這麽匆忙趕回葉家的原因。

“爸爸,我聽馬管家說有人闖進書房,還對你大吼大叫,有這回事嗎?”

葉震山拉過葉晨的手,輕輕拍著她的手背,沒有正面回答她的話,只說:“晨晨,你怎麽來了?”

聲音溫和,滿臉寵溺的微笑,看到這樣一幕,說他不是慈祥的父親,只怕也沒人會相信。

淩漠雙手操到胸前,薄而性感的唇角,朝一邊微微撩起,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他心裏正在意YIN一件事,他這前岳父,如果去演電影,肯定是奧斯卡影帝級別。

“是馬管家去找我的,他說……”話到這裏,葉晨側過頭,看向淩漠,咬咬下唇,想了想,才又說道:“他說淩漠在家裏,忘了帶外套,有點冷,讓我給他送件衣服來。”

“什麽?”葉震山不可置信地發出一聲驚呼。

他真的沒想到,自己故意岔開話題,就是為了讓葉晨繼續深究,卻沒想到,他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當著她的面,幫起一個外人。

相比他的失控,某個人則是眉飛色舞,整個人恍若沐浴在和煦的暖陽下一般。

淩漠,他很滿意自己小妻子這麽說。

“爸,你怎麽了?”感覺抓著自己的手,忽然很用力,葉晨忍不住刀吸一口冷氣。

“哦,我沒事。”葉震山飛快松開手,目光若有若無的朝躺在門邊的茶盞看去,“爸爸,只是看到你們兩個感情這麽好,想到你們覆婚有望,心裏有點激動。”

這就是葉震山,不止多謀,還善於心計。

下一秒鐘,葉晨果然看到了那只沒有摔碎的茶盞,她很驚訝,“爸爸,這是怎麽回事?”

書房裏融洽到不正常的氣氛,那只一看就是人為摔倒地上去的茶盞,還有馬管家告訴她的話,都讓她感覺到不安。

“這個嘛……”淩漠眼珠一轉,唇角勾起邪魅的淺笑,“都怪李叔,說什麽,和你結婚三年了,從來沒登門拜訪過親家,現在親家要調到北京去了,怎麽的也要來和他辭行……”

聳聳肩,對著被關註了N次,卻是整場戲裏最最無辜的茶盞行起了註目禮。

“你說李叔也來了?”葉晨瞪大眼睛,怎麽感覺淩漠越說越邪乎。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吱吱嗚嗚”的聲音,葉晨側過臉看去,果然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李叔。

楞了楞,她大步朝門口走去,半蹲到李叔身邊,輕聲問道:“李叔,你從哪裏來的?”

淩漠就在這裏,李叔平時的輪椅是靠人推才能走的,只不過說了幾句話,李叔就出現了,怎麽感覺詭異的像是在演鬼片。

“呵呵,嫂子,李叔是我推來的。”下一秒鐘,頂著兩只熊貓眼的何亦朗也出現了。

淩漠的左右兩大助手,到目前為止,葉晨真正看到的,並且認識的,也只有眼前的何亦朗。

想到他曾經聯合著淩漠一起騙他,想到自己曾被他那張混血的臉再戴上副眼鏡騙過後,葉晨怎麽的對他也沒任何好感。

“你怎麽會在我家的?”葉晨冷冷的看著他。

何亦朗撓頭看向淩漠,滿臉無辜,“大哥,這下我該怎麽說。”他用的是眼神傳遞,葉晨看不懂,淩漠卻是看的懂。

淩漠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眉,自己看著辦。

何亦朗小受傷一把,看淩漠真的不打算出面幫自己,只能對著葉晨笑了又笑,“嫂子,巧的很,我也是來送岳父的。”

“什麽?”

“什麽?”

一男一女的聲音,混合著同時在別墅裏響起。

隨後,不等淩漠開口,自知說錯話的何亦朗,手搭上李建國的輪椅,以一種常人想象不到的速度消失了。

“爸爸,你是明天才走吧?”葉晨重新走到書房裏,一切無關緊要的人和事,她一般都能自動過濾掉,從不放心上。

葉震山臉色很難看,“是啊,明天爸爸就要去北京了,你和爸爸一起去嗎?”

葉晨以為葉震山臉色難看,是因為不舍得,心裏一陣發酸,走到他身邊,伸出手,剛想象小時候最黏糊他時,給他按按肩膀,一直蒼勁有力的手,已經一把拽住她的手。

葉晨有些火了,“淩漠,你幹什麽?”

“老婆,我頭疼。”淩漠不以為然,繼續糾纏。

葉晨用力朝外抽手,不屑道:“家裏有明珠小姐,你可以回家找她幫你按摩,如果再不行,出門右拐,再右拐,那裏有家很出名,而且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盲人按摩館。”

淩漠怕自己再不放,她又這麽用力,會把自己給拉傷了,於是,他松開手,下一秒鐘,當葉晨的手剛得到自由,人,卻已經被人打橫抱起。

“餵……”葉晨臉倏地下就紅了,這是在葉家,而且當著爸爸的面,他怎麽可以這樣,“淩漠,快放我下來。”

“老婆,想不想知道爸爸剛才跟我說什麽了?”淩漠就是不放,手還摟的更緊了。

“什麽?”葉晨別過頭,不看他的眼睛。

“他老人家希望我們能快點給他生個外甥,古人怎麽說的,‘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所以我們要快點回家努力。”淩漠厚顏無恥的這麽一通大道理。

因為難為情,葉晨早把自己深藏到淩漠胸口,正因為這樣,她也就沒看到葉震山被氣到烏黑的臉。

“爸爸,我下午來看你。”被淩漠抱著走出書房,葉晨依偎在淩漠懷裏,悶聲悶氣的吐出這麽句話。

葉震山沒說話,目光陰冷的目送那對男女離開。

……

被淩漠放到車裏,葉晨想開口說點什麽,到最後,只覺得剛才發生的一切太亂,亂的她根本無從啟口,索性抿緊嘴巴不再開口。

葉晨只是個普通女孩子,警惕性自然不會過高,尤其當身邊還有淩漠時,她更是一點戒備心都沒了。

所以當一個細小的針頭從後座那裏伸來,她依然沒察覺到,只感覺手臂上像是被蚊子咬了口,然後眼皮就很重,很重,幾秒鐘後,她昏睡了過去。

葉晨現在這樣,就不得不說,所有的事情都有它的雙面性。

雖然葉震山把她養大的最初目的,是讓她成為自己報仇的工具,性格上卻讓她保持著最初的單純。

因為他深深知道越是單純天真的女孩子,越能招惹男孩子喜歡。

為了讓葉晨能夠同時吸引住陳戰國的兩個兒子,他把葉晨保護的很好,至少在心性上是很天真無暇。

當年,他癡迷莫蘭,也正是因為她的純真秉性。

報覆工具沒有狠毒的心腸,沒有厲害的手段,卻只有副心軟的心臟,到最後,對誰都心軟,這似乎有點出乎葉震山的意料。

“李叔,你幹嘛弄昏她?”明知李建國給葉晨打的昏迷針,是純植物提煉出來的,對人體一點傷害都沒有,淩漠還是有些不滿。

他俯身過去,一手把葉晨摟在懷裏,一手把副駕駛的位置朝後放到最低,這才把葉晨放到和沙發一樣的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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