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太多的未知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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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11-15 16:30:45 本章字數:44807

“走吧。”走過淩漠身邊時,她腳步微頓,聲音不大不小的對他說了這麽一句。

她不是個特別會藏匿自己情緒的人,平常裏,喜怒哀樂,基本都寫在臉上,但是,此時此刻,即便心裏有再大的怒氣,在公眾場合,對一個已經成為前夫的男人,她是怎麽都沒法發出來。

淩漠雙手操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剛河東獅的小妻子,眼底蘊著滿滿的,類似溫情的暖意,“老婆,以後你可要好好保護我哦。”

葉晨咬緊牙關,才沒讓自己迸出“不要臉”三個字。

看著男人俊朗奪目,讓人只一眼就念念不忘的臉,葉晨心裏泛起一陣酸澀,剛才他其實可以直接拒絕那個售票員的,但他卻沒有。

難道說,三年以前的他,本來就是如此,浪蕩不羈,游手好閑,只知道吃喝玩樂。

玩樂,玩樂,拆開來說,不就是玩著女人找樂子嗎?!

淩漠看葉晨的情緒忽然低沈下來,也知道戲到這裏差不多了,再過了,就叫過猶不及,估計又要花好長時間去修覆,放下手,攬上葉晨的腰,朝即將開映的放映廳走去。

今天不是周末,看電影的人卻是出奇的多,而且都是以情侶居多。

等找到位置坐下,葉晨才知道自己隨意點來的居然是兩張情侶椅。

電影院本就是情侶常來的地方,有情侶椅不算什麽稀奇事,讓葉晨詫異的是自己點的情侶椅怎麽感覺和別人的不大一樣。

兩張椅子中間沒有隔把這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為什麽她和淩漠坐的情侶椅上方有個類似篷布一樣的東西。

沒等她來得及打量清楚,電影已經開始,放映廳裏的燈光全部熄滅,一片幽暗。

更讓葉晨愕然的是,淩漠居然自說自話的,就把頭頂那個類似篷布一樣的東西給拉了下來。

這東西,把兩個人嚴嚴實實的罩在裏面,唯一能看到外界的,也就只有眼睛處那塊透明的塑料。

葉晨心裏驀地一陣緊張,怎麽感覺像是鉆進了一個圈套。

腰上很快多出一只暖暖的手,那只大手很不規矩,看她沒動,膽子更是大了些,幹脆順著她的後背朝上前移動。

轉眼,它已經來到她胸前。

葉晨意識到危險,憑著感覺,“啪”的下就朝那只手打去。

那只手,縮了回去,就當葉晨以為安全了時,那只手,以她臆想不到的速度飛快觸碰上了她的柔軟。

葉晨反應再快,也晚了半拍。

只能放任那只可惡又好色的大手,緊緊的貼在她的柔—軟上,她的臉,倏地下,再次滾燙。

等眼睛習慣了昏暗的光線,她側過臉朝手的主人看去。

來看電影的不是嘛。

他居然閉著眼睛,一副愜意陶醉的模樣。

葉晨從他這副表情,得到一個信息,他不是來看電影的,他淩大總裁是來聽電影的。

“好聽嗎?”葉晨瞇了瞇眼睛,饒富興趣地問。

男人沒開口,因為靠的近,葉晨能明顯的感覺到,他的呼吸,忽然間變急促了。

“餵……你是不是睡著了!”

葉晨這次絕對變聰明了,明知道有大姨媽在,他不敢也不會對自己怎麽樣,她還是不想讓男人這樣得了便宜賣乖的占著她的便宜,尤其是在這麽幽暗,特別容易滋生某些事的地方。

於是,下一刻,她主動湊到男人耳邊,眉一翹,正想開口說什麽,忽然間,就發出一聲尖叫。

淩漠果然睜開了眼,“怎麽了?”眼底漾過一絲不悅,因為,隨著葉晨大幅度扭動身體,他的手,已經落了單。

半秒鐘後,葉晨的回答沒等來,他倒是等來了美人的主動入懷。

葉晨打著瑟縮,不管不顧的直接鉆進他懷裏。

朝眼前那塊塑料看去,頓時明白了什麽,本以為這丫頭是耍什麽詭計,沒想到天遂了他的願,隨便這麽一買,還買了場鬼片。

葉晨膽小,這點他很早以前就知道,所以在過去的三年,不管多忙,多累,多晚,他都會回去然後睡在和她只有一墻之隔的書房裏。

“不怕,有我在呢。”看著直朝他懷裏鉆的小女人,淩漠心裏湧起強大的保護欲,沒有再戲弄她,遒勁有力的雙臂緊緊擁住懷中人。

事實上,葉晨這一聲驚叫,最嚇到的人不是淩漠,而是坐在他們三張位置遠的蘇默傑,為了不讓別人妨礙到大哥和大嫂談戀愛,他把剩餘的整排座位都買了下來。

當時他正邊咬著手指,邊看著屏幕上忽然竄出的一只血手,整個精神都繃得很緊,冷不防,耳邊傳來這麽聲幾乎要把鼓膜刺破的尖叫,他能不被嚇到嗎?!

五大三粗,三年以前曾經是淩漠左臂膀的他,努力吸氣,然後吐氣,等感覺神經沒那麽脆弱,才起身輕手輕腳的朝大哥約大嫂看電影的地方走去。

粗糙的大手,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鼓起勇氣朝看著像帳篷的那層篷布摸去。

這雖然是他為了方便大哥哄回大嫂,只花了五分鐘搭建起來的建議帳篷,也不見得質量差到這麽快就會塌下來。

在他看來,有無所不能,類似超人,且無比強大的淩漠在,正放映的恐怖片,連小兒科都稱不上,嫂子這樣尖叫,肯定是帳篷出現了問題。

可這也說不通啊,對大哥而言,不要說只是帳篷出問題,只怕天塌下來也不會讓身邊人女人受到驚嚇。

難道說,當真是無巧不成書,更巧的是,當帳篷出問題時,大哥正在做著少兒不宜的動作,大嫂害羞,所以才會發出如此尖銳的驚呼。

“咳,咳……”手掌剛要觸碰到帳篷上,忽然從裏面傳來很不協調的咳嗽聲,聽著是咳嗽聲,可是仔細一聽,蘇默傑不由驚出一身冷汗。

這是大哥在警告他。

來不及多想其他,飛快的,迅猛的就收回手,即便這樣,他還是有點不放心,於是擅自做主的,緊鄰著他們的位置坐了下來。

“淩漠,我們走吧。”葉晨始終把頭藏在男人的胸膛裏,她真的不敢看,一會兒血淋淋,一會兒橫空飛出來一只手,現在人的人口味還真是越變越奇特了。

男人的心情出奇的好,“老婆,聽你的。”

帳篷很快打開,當瞥到就坐在邊上的蘇默傑,淩漠臉色驟然冷凜,因為葉晨在,他並沒發作,高挺的身軀擋住葉晨朝這麽看來的目光,順帶著轉過她的身子,示意她從另外一個方向走出電影院。

葉晨不解了,“為什麽要走這裏,明明那頭近啊?”

她有時就是這麽執著。

淩漠眉都沒皺一下,輕飄飄地說:“那邊坐了個醉鬼,好像還吐了一地,你要不要……”

“算了。”葉晨一陣反胃,皺著眉,打斷他,“還是走這裏吧。”

她有時就是這麽好騙。

目送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電影院,蘇默傑可算是郁悶到了極點,為什麽壞事,壞人都是賴在他身上。

舉起衣袖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什麽酒氣,嘔吐,人家身上帶的可是純天然的男人味道,好聞的很呢。

……

葉晨總覺得今天晚上,不會這麽安靜,果然,當看到迎面走來的陳熙和阮心潔,她唯有感嘆太符合小說創作規律了。

“真沒想到淩總也有這麽好的興致,居然會來看電影?”陳熙的聲音不冷不熱,目光飄忽著,落到葉晨身上。

這樣的說話口氣和方式,真的不像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陳總的興致不也很高!”淩漠挑了挑眉毛,目光朝他身邊飄去,故意做出一副才看到阮心潔的表情,“呦,陳總果然不負癡情盛名!”

言下之意,不過還是在嘲笑陳熙,笑他知道了這麽多,還把這麽個女人留在身邊。

阮心潔臉青一陣白一陣,看陳熙依然沒有開口幫她的意思,腳一跺,捂著臉朝裏面的衛生間跑去。

葉晨拉了拉淩漠的衣袖,“我們走吧。”

“走,當然要走。”淩漠忽然笑了起來,不顧大庭廣眾,低下頭,含情脈脈地吻了下葉晨的嘴唇,厚顏且無恥地說:“陳總,不好意思,我們還要忙著回去造人,你慢慢看。”

話是在對陳熙說,目光由始至終沒偏離葉晨半分。

陳熙感覺渾身血液倒流,大腦承受不住巨大的血流量,一陣眩暈,淩漠睨了他一眼,沒再說話,而是攬著身邊,臉早紅成什麽似的女人,大步朝前走去。

阮心潔並不是真的上廁所,她一直掩在門背後觀察著外面的一舉一動,淩漠對陳熙說的話,她雖然沒聽到,但是,從陳熙的表情她就看的出。

他這個親哥哥剛才對他說的話,肯定是釜底抽薪。

她愛陳熙,真的愛,所以,她鼓起勇氣做了個決定。

……

剛坐上車,葉晨的手機就響了,她拿出來一看,是個不認識的號碼發來的短消息。

“葉晨,九點,爵士咖啡館,我有你想知道的事告訴你。”沒有署名,沒有任何關於發消息這個人的身份信息,但是,憑話語間的口氣,葉晨已經知道她是誰。

按照道理來說,阮心潔不應該再找自己才是。

“誰發來的消息?”開車的男人忽然開口問道。

“廣告。”葉晨飛快按下刪除鍵。

接下來,她想著就是如何脫身去爵士咖啡館。

車在路上開的不算快,雨水的恩澤,空氣裏帶著花草的清香,葉晨搖下車窗,肆意聞著天地饋贈給人類的香氣,幾分鐘後,貌似漫不經心地問道:“現在去哪?”

“當然是回家做游戲。”男人想都沒想,立馬接上話,神情和他的口氣一樣,吊兒郎當,沒個正經。

“那個……我想去新華書店買兩本書,你就在前面把我放下來吧。”

知道身邊的男人心思很縝密,自己的一點小伎倆根本騙不了他,索性,她找了個看著最蹩腳,卻也是最真實的借口。

新華書房,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上上下下三層,到時如果淩漠非要跟過去,她也相信能把他甩掉。

幾秒鐘的沈寂後,男人忽然說:“老婆,我想起來要去公司拿份文件,你買好書乖乖的在新華書店等我,我拿好文件馬上去接你。”

現在的淩漠,對著她,一口一個老婆,這可是三年夫妻生涯來,從沒聽到過一聲的稱呼,她心裏不排斥,甚至可以說是很喜歡聽,但是,僅存的理智告訴她,他們離婚了。

不管董漫的存在是真是假,那兩巴掌,總是真真實實打在她臉上的,還有他玄冷陰兀的眼神也總是真的吧。

這段時間的溫情,雖然能讓她暫時忘掉那天的屈辱,但是,一靜下來,她還是時不時會想起。

“停車!”葉晨忽然情緒激動地大叫。

“怎麽了?”淩漠一頭霧水,耐著性子解釋道,“這裏不好打車,我把你送過去。”

葉晨沒再說話,直接開始行動,她用力推著上鎖的車門,看車門根本推不動,到最後,幹脆拿整個身子去撞。

淩漠深怕她受傷,腳下用力,本來疾馳的車,在寬敞的馬路上劃出了漂亮的s形後,不算穩的停了下來。

情緒波動很大的葉晨,本來註定是要撞到車門或者是汽車的其他地方,如果不是最後關頭,身邊的男人眼尖手快的抓住她的話。

“怎麽了?”男人的聲音帶著最近以來,難得的惱意,這女人剛才還好好的,怎麽說變就變。

“淩漠!”葉晨側過臉看向他。

淩漠驚訝的發現,她的眼眶通紅通紅,如果不是在強忍著,估計眼淚早奪眶而出。

“那個叫蘇……”蘇什麽,她忽然卡在那裏,她只聽到裴紅芬叫他小蘇,還真不知道他的全名叫什麽。

淩漠勾了勾唇角,提醒道:“蘇默傑。”

“我不管他叫蘇默傑還是李默傑,他假扮成家長,約我見面,總是你安排的吧!”反問的口氣,卻儼然已是肯定的答案。

淩漠一時間也無言以對,索性用他的沈默,代替了回答。

“為什麽?”葉晨感覺自己的靈魂跟著在顫抖,她真的很想知道淩漠這樣做的原因。

“這個怎麽說呢?”男人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下頜,給人另外一種撩人心弦的風姿,“我得好好想一想,似乎要從我第一眼看到你說起。”

“從你看到我的第一眼?”葉晨有些驚訝,她忽然想起陳如玉告訴她的,淩漠早在七年前就認她了。

“老婆,你不是要去新華書店買書嗎,再晚,可要打烊了。”就當葉晨等著他繼續朝下說時,男人卻轉移了話題。

葉晨沒再說話,也沒再去撞車門,淩漠看她不會再自殘般的要下車,輕輕籲了口氣,發動引擎。

……

十分鐘後,玄黑色保時捷穩穩當當的停在了新華書店門口。

葉晨手搭到門把上,剛要開門,腰間一緊,一只強健有力的手臂隔著不厚的衣衫,緊緊攬在她腰上。

葉晨身體繃緊,剛要掙紮,臉頰上已經落下綿潤而濕滑的薄唇,鼻翼間沁滿濃郁的男人氣息。

“老婆,記得等我。”葉晨還在錯愕中,男人已經飛快收回手,按下開門鍵,葉晨來不及去琢磨他的眼神是怎麽的邪魅,手抖了下,打開車門,以飛一般的速度跳下車。

淩漠看著她小跑著進了新華書店,並沒立刻發動汽車離開,如炬般的眸光定定凝視在某一處,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本就深邃的眼睛更是深如幽潭。

放在儀表臺上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事情有些棘手,那頭的人,在一口氣說完後,額頭上直冒冷汗,恭恭敬敬等著淩漠的命令。

淩漠修長圓潤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摸著方向盤,半響沈默後,悠然地回道:“我馬上過去。”

……

即便沒回頭,葉晨也能感覺到,身後有兩道目光一直鎖在她身上,她沒回頭,其實,更準確的說,她是沒敢回頭。

於心裏最真實的想法,騙淩漠,她心裏還是有那麽一點小小的不安。

“小姐,你包裏有書嗎?”剛跨進新華書店的門,就被工作人員攔下,看葉晨不說話,他又公式化的補充道:“如果有,麻煩寄存一下。”

葉晨搖頭,“我包裏沒書。”

當葉晨還在上大學時,周末以及放寒暑假最喜歡去的地方,只有兩個,無非不是新華書店,就是圖書館。

那時,還沒任何實際性沖突,顧碧華對她這個繼女雖然不怎麽貼心,但是也從沒做出不給她吃,不給她穿的舉動。

葉震華心疼她,私下裏,常常會給她卡裏多打點生活費,她用不了,就開始買書,所以說,她看過的言情小說,不說上千,也有上百。

大概也是受小說的影響,她一直希望有份純美而恬靜的愛情,結果呢,有點事與願違,雖然她感覺現在對淩漠的感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她還是不大願意去相信自己愛上他了。

其實,說到底,她不是不相信自己,而是不大相信,那個對她態度前後驟變的男人,在離婚後,真的愛上她了。

……

躲在二樓的玻璃窗口,等看到淩漠開車離開,她才下樓走出新華書店,直奔不遠處的爵士咖啡館而去。

葉晨才踏進咖啡館的門,就有服務員迎了上來,“葉小姐嗎?”

葉晨微微驚訝,還是點點頭,“嗯,我是。”

“這邊請。”服務員做了個請的動作後,把葉晨帶到二樓的一個包廂門口,輕輕叩響房門,等裏面傳來一聲聽不出任何情緒的“開門”聲後,對葉晨笑了笑,然後就走了。

葉晨深深吸了口氣,這才推開那扇已經虛掩著的門。

包廂裏,煙霧繚繞,一看就知道有人在裏面抽煙,還抽了不少。

葉晨有輕微的咽喉炎,不大受得了這樣濃霧嗆口的煙霧,舉起衣袖捂住口鼻,還是忍忍不住一陣輕咳。

阮心潔隔著裊裊嗆口的煙霧,不冷不熱的打量著咳到面色通紅的女人,“怎麽了?做了這麽多年的葉家大小姐,那點咽喉炎,還沒看好。”

當裝修精致,格調高雅的包廂裏,只有她們兩個人,她也沒必要再把自己偽裝的嫻熟高貴,言辭尖酸刻薄,看葉晨的目光飽含著濃濃的恨意。

葉晨放下衣袖,強忍著嗓子的不舒服,走到窗戶邊,推開窗戶,一陣冷風馬上吹進來,不出一會兒,包廂裏的空氣已煥然一新。

“葉晨,你和淩漠到底想怎麽樣?”葉晨剛坐到沙發上,對面的阮心潔已經按耐不住,開始冷聲質問。

葉晨只覺得好笑,“阮小姐,你是說今天看電影的事嗎?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這只是巧合。”

阮心潔不耐煩地揮手打斷她,“葉晨,你少拿這副天真無暇的表情來對著我,我不是男人,沒用的。”

葉晨並沒生氣,“阮小姐,如果約我來,只是想說這些,那恕我不奉陪了。”說著,她真的從才坐了一分鐘都不到的沙發上站起來。

忽然間,她覺得自己今天來赴阮心潔這個約,純粹就是腦袋裏少了根經。

“想不想知道陳熙當年不幫你的真正原因?”腳才邁出去,阮心潔的聲音就從身後飄來,雖然冷冷的,卻帶著極大的勇氣。

葉晨的腳步頓了下,“我不想知道。”

“葉晨,你總以為這個世界上的人都對不起你,其實呢……你對陳熙,真的很殘忍!”下一秒鐘,阮心潔接下話,卻是這麽咬牙切齒的口氣,如果不是那麽愛著陳熙,她真想沖上去打葉晨幾巴掌。

葉晨轉過身去,眼底是抑不住的憤怒和自嘲,“阮心潔,你母親那樣對我不殘忍嗎?陳熙,他不相信我,這不殘忍嗎?!”

那塊陳年傷疤,經過淩漠這個男人給她“療傷”,已經好了很多,她想不明白,為什麽偏偏有人喜歡把她好不容易長上去的癤子揭開,非要看到她血流漂杵的樣子。

阮心潔掐滅香煙,起身朝葉晨走來,長長的酒紅色卷發,隨著主人的步子,在肩頭搖曳,熠熠的燈光籠罩在上面,仿佛深海裏靈動光澤的海藻,“葉晨,等聽完我下面的話,你再決定到底誰最殘忍!”

葉晨立在原地沒動,任濃郁的香水充盈著整個鼻腔,看著眼前的妖嬈的美女,她有種時光交錯的感覺。

當年,阮心潔的母親,也是這般高貴的出現在她面前,然後,毫不客氣的給了她一巴掌。

阮心潔看著葉晨,嘴角笑意更深,似諷刺,更像是自嘲,“葉晨,你的成績不是一直很好嗎?怎麽偏偏在有些事上,蠢得像頭豬!”

她說話很難聽,葉晨直接忽略不計,她不想和阮心潔繼續打啞謎,轉過身,想離開。

“葉晨,九年前,我爸爸已經是南長區的區長,而你父親呢,不過是公安局的一個掛名副局長,你以為他能鬥得過我父親嗎?”

葉晨再次回頭,眼睛卻因為想到什麽,不可思議地瞪到最大,“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說的事,可能有點長,你要不要坐下邊喝咖啡邊聽。”似乎是料定葉晨被自己吊足了胃口,不等她作答,阮心潔已經轉身,姿態優雅的重新坐到沙發上。

葉晨猶豫了一下,也重新坐了回去,心情卻不覆剛才的平靜。

阮心潔的煙癮似乎很重,她再次點燃一支香煙,再用力吸食了一口後,才緩緩開口,“葉晨,以我媽媽當時的意思,你讓我傷心了,不止是要學校把你開除,而且要讓你終身都沒法上學,對其他高幹出身的子女而言,不要說初中沒畢業,就算小學沒畢業也沒找到好工作,過上好生活,但是我知道,你絕對沒這個可能……”

她觀察著葉晨的表情,很滿意地笑了,“因為你不是顧碧華親生的,你父親即便想幫你,也不一定有那個能力。”

葉晨控制不住打了個寒顫,聲音跟著微微輕顫,“你到底想說什麽?”這已經是她走進這個包廂後,第二次這樣問阮心潔。

“我不想說什麽,只想告訴你一個事實,陳熙聽到我媽和他媽說的話,也知道她們要至你於萬劫不覆,甚至知道她們商量著要把你送到某個男人床上,想不想知道最後你怎麽會安然無恙,繼續留在學校做你的學生嗎?”

阮心潔以勝利者的姿態傲然地瞥過葉晨,很滿意看到她臉色在頃刻間變得慘白,“不是你父親的面子大,而是陳熙為了你從樓上跳了下去。”

“什麽?”葉晨大驚失色,直接驚呼出聲。

“你不相信?”阮心潔緩緩閉上眼睛,嘴角再次勾起自嘲的淺笑,“事實上我也不相信,如果不是親眼看到的話。”

“他……”葉晨生平第一次感到自己窮詞了,前一刻,還是不分青紅皂白的男人,轉眼變成為了她甘願跳樓自殘的恩人,這讓她如何接受得了。

感覺被什麽東西擊中,大腦一片空白,徹底陷入混沌。

“葉晨,他是真的喜歡你,一直都喜歡,如果不是他以性命威脅他母親,我想,今天的你,恐怕……”後面的話,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她相信葉晨懂。

事實上,葉晨真的懂,她只是不懂那些上流社會,看著雍容尊貴的貴婦,手段怎麽會那麽齷齪不堪。

半響,她終於緩過神,努力了好久,才讓自己發出聲音,一開口,發現自己的聲音顫抖的很厲害,有點像秋風中簌簌落地的樹葉,“他的身體沒事吧?”

“你說現在嗎?”阮心潔再次用力吸了口煙。

葉晨瞪大眼,透過氤氳的煙霧,莫可名狀地看著她。

良久沈默後,剛想開口,阮心潔不再那麽諷刺味十足的聲音,再度回蕩在包廂裏,“他現在除了不能跑不能跳,其他基本還好。”

說到陳熙的傷,她心裏很難受,勉強著才沒讓自己在葉晨面前流淚。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冷靜下來,葉晨看著她的眼睛,低聲問道。

阮心潔有多喜歡陳熙,不用她說,光從這九年來,她執著的待在他身邊就看的出來,或許是受了淩漠的影響,現在,她也不再那麽容易輕信別人,尤其還是從某些立場看,是敵人的人。

阮心潔聲音暗啞,輕的仿佛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落在人耳膜上,感覺很不真實,“因為我愛他!”

因為愛,所以不忍心看著他一味的被人誤會下去,哪怕誤會他的人,是她的勁敵,為了那個男人能開心,她還是鼓起勇氣說了。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知道了這麽多,葉晨真的已經沒有辦法還像一開始那樣淡定從容的坐在這裏。

這次,阮心潔沒有再喊住她,她看著她的背影,略顯倉促的步伐,憋在眼角的淚,終於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

小跑似的走出咖啡館,葉晨才知道這多變的天,又開始下雨了。

淅淅瀝瀝的小雨,濕漉漉的撲面而來,很快,臉上全部都是細小的水珠,葉晨沒哭,可是,她的心裏卻很難受。

阮心潔告訴她的消息,無疑,讓她一下子成為世界上最狼心狗肺的人。

陳熙,這個慢慢剔除心間的男人,忽然之間再次跳到心扉裏。

雨越下越大,她卻沒有絲毫躲避的意思,仿佛抽走靈魂的屍體,在街上漫無目的的飄著,身邊時不時有忘記帶傘,抱頭猛跑的人,她卻格格不入的走在這漆黑的夜裏。

終於,她感覺渾身乏力,就近靠在邊上的櫥窗上,這是家商場,櫥窗裏展示的是今年最新款的春裝。

葉晨吃力地靠著,過了好一會兒,直到有店員出來提醒她離開,她才挺直後背,慢慢的,拖著沈重的步伐,繼續朝前走去。

……

淩氏會議室,早聚集了不少人,年紀都不算大,也沒幾個是長的慈眉善目,他們都是“狂世”的精英。

長成這副兇神惡煞,雖不是他們的本意,卻,在最大程度上道出“狂世”這個立於暗處的組織,是不怎麽好惹的。

何亦朗看到淩漠,馬上小跑著迎了上前,壓低嗓音,飛快的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

淩漠的臉色並沒多大的變化,依舊風淡雲輕,只有那雙清冷的眸子,道出這樣的他,危險指數有多高。

這三年的蟄伏,說他是老虎在打盹,其實一點都不為過。

“大哥!”圍著圓桌的一幹人等,看到猶如閑庭信步一樣慢慢走到會議桌頂部的男人,不用人提醒,齊刷刷地就站了起來。

淩漠犀利的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薄薄的唇瓣,微微輕啟,就當眾人以為他會發出什麽新的指令時,他卻只吐出一個字,“坐。”

何亦朗緊臨淩漠坐下,淩漠不開口,在座的一幹人,即便是有那個膽,也沒那個量,一陣沈寂蔓延在整個會議室,氣氛詭異的讓人毛骨悚然。

身為淩漠的另外一只手臂的何亦朗,覺得這個時候,自己有這個責任,也有這個義務率先開口,“大哥,兄弟們都等著你說話呢。”

男人的指甲修剪的很平整,修長而白皙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澄亮光滑的紅木桌面,“聽說我們的賭場,開業第一天就有人去砸場子了!”

他的聲音不算大,也不算淩冽,卻讓負責賭場的那個型男,當場從凳子上摔下去,“大哥,這是……”

“意外”兩個字,當瞥到首位上男人越來越清冷的臉色,卡在了喉嚨口。

蟄伏了三年,本是一展身手的時候,卻沒想到來個出師不利,真是有負大哥的器重,他坐在地上不敢去看淩漠。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淩漠並沒生氣,口氣依舊悠閑,“地上涼,有什麽話起來說。”

黑衣型男擦了下額頭上的冷汗,扶著凳子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何亦朗,你怎麽看?”淩漠看向何亦朗,他是柬埔寨和韓國混血,生的五大三粗,卻成天喜歡裝嫩。

被點到名,何亦朗同樣虎背一震,“淩哥,那件事基本已經查明,是……”似乎是顧忌到什麽,他欲言又止的停在了那裏。

淩漠是何等的會看人心,自然知道能讓他的左右手難以啟口的人是誰。

毓秀立挺的劍眉,微微一挑,“是陳熙那小子幹的。”話從他嘴裏出來,已是陳述句。

何亦朗猶豫了一下,“不止他一個。”

“還有誰?”淩漠瞇起眼,狹長的丹鳳眼,發出玄冷的寒光,和他猜想的如出一轍,想對付他淩漠的人還真挺多。

何亦朗額頭上飆出一層冷汗,觀察了下淩漠的表情,這才壯著膽說道:“還有你的前老丈人。”

毫無疑問,相比蘇默傑的“老實”,何亦朗要狡猾許多。

知道淩漠今天肯定要給兄弟們一個交代,又要顧及到正在努力追回的前妻的感受,他斟酌了很久,小心翼翼的在老丈夫前面加了個“前”字。

偌大會議室,有五秒鐘的冷場,緊接著,清冷的聲音再度響起,“今天就到這裏,散會。”

……

“淩哥,賭場那邊,明天要不要繼續營業?”等一幹兄弟散會後,何亦朗抽出一支煙,殷勤地送到他嘴邊。

淩漠並沒拒絕,張開嘴,銜住煙,卻沒說話。

何亦朗又掏出打火機,殷勤地給他點上,“淩哥,你倒是說個話啊,兄弟們都還等著呢。”

其實,只要淩漠一句話,管他資歷雄厚的陳氏,還是貌似安全系數極高的警察局,他們一幹兄弟,都能把它們夷為平地。

很顯然的,這種野蠻且沒腦的做法,很不得正有規律的抽著煙的男人的心。

三年前,他因為大意栽了一次,三年後的現在,毫無疑問,他變的越發敏銳謹慎。

隔著繚繞的煙霧,他淡淡的看了何亦朗一眼,“我們是文明人。”

文明人,自然要有文明的做法,打砸搶燒,那是流氓土匪的行徑,“狂世”到他這代,不再甘心,藏在見不得人的暗夜裏,所以,他現在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何亦朗不解地撓撓頭,當從淩漠嘴角邊撲捉到一絲笑意,他混沌的大腦,一下子開了竅,自己瞎操心了,不是嗎?

人家淩哥這是要智取呢。

……

淩漠是算準時間去的新華書店,如他所想的那樣,真的沒接到葉晨。

狹長的鳳眼,帶著某種危險的意味,慢慢瞇起,她去哪了?

肯定和她看的短消息有關。

以他的能力,不是查不到發她消息的人是誰,他不想查,因為葉晨說過的尊重。

心裏一陣煩躁,腳下油門一踩下,車以離弦箭的速度朝前飛馳而去,帶起泥水無數。

……

葉家別墅,入夜後,沈寂一片,早沒了白日裏的喧囂熱鬧。

看到葉震山的車開進別墅,管家小跑著迎了上前,他湊到葉震山耳邊,把白天發生的一切,幾乎是一字不落的告訴了他。

葉震山揉了揉眉心,並沒露出過大的驚訝,揮手讓管家先退下。

管家走出兩步,想到了什麽,再次回頭,“陳總在客廳裏。”

陳熙是顧碧華的親外甥,當年,還在葉家住過一段時間,這個在葉家當了二十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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