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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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房

夏星眠去挑車的時候,周溪泛與夏懷夢也去了。

陶野當然也去了。

她這兩天又給咖啡廳雇了一個新店員,為的是以後有人能在店裏幫小燕的忙,她就可以有更多的時間來陪夏星眠。

她們是上午臨近中午的時候去的,大太陽剛冒頭,曬得人多少煩躁。

店員七嘴八舌地介紹著各種車型,隨行的那兩個祖宗也不安靜。

夏懷夢堅持說買個小踏板摩托就好了,速度低,帶人舒服,主要還安全。

周溪泛嘰嘰喳喳地插嘴,說騎摩托肯定要跨騎,踏板壓根不算摩托,最近新上的一款覆古街車特別帥,排量也不錯……

那兩個人在爭執店員又在一邊不停插嘴提建議的時候,陶野悄悄拉著夏星眠去街角,給她買了一杯奶茶。

等清甜爽口的冰奶茶下肚,夏星眠亂糟糟的腦袋才終於在炎熱的天氣裏清醒一些。

然後陶野摟著她的肩,輕輕揉捏她過度緊繃的手臂肌肉,在她耳邊輕且溫柔地說:“不用太在意別人說的,買你自己想要的就好。”

陶野的話像另一種冰奶茶,飲下去,讓夏星眠心裏又舒暢了一番。

最後夏星眠買了一輛巡航太子車。

又帥,又可以慢慢騎,後面坐的人也舒服。

唯一的遺憾,就是她還沒拿到駕照,只能先把車放在店裏。等下周順利拿到駕照了,再過來騎走。

逛了半天的摩托城,到了中午,夏懷夢說請大家吃飯。

周溪泛:“吃火鍋!”

夏星眠:“燒烤是不是好久沒吃了?”

陶野:“天氣熱,要不吃清淡一點,日料什麽的……”

夏懷夢的手指頭一個個點過夏星眠和周溪泛:“年輕人,就是不懂養生,還是我妹媳懂事!”

說著,頗為欣慰地拍了拍陶野的肩膀。

周溪泛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稱呼,樂了一下。

樂完以後,忽然問:“對了,我一直好奇,夏姐姐和陶姐姐誰更大一點啊?”

四個人走到陶野的車旁邊,陶野幫忙拉開後車門和副駕駛車門,看著她們挨個上車之後才走向主駕駛座一側。

擰鑰匙點火時,夏懷夢回答了周溪泛的問題:“我大一些,我比妹媳大4歲。”

陶野一邊開車一邊說:“對。所以按理說,我應該對小滿姐姐用敬稱的。”

夏懷夢:“真沒必要,你就和眠眠一樣,叫我一聲「姐」就可以了。”

陶野模糊地嗯了一聲,喃喃:“是啊,是該這樣……”

夏星眠出聲提醒夏懷夢。

“姐,陶姐姐沒有兄弟姐妹,她可能一時半會兒不能習慣這樣叫。”

夏懷夢表示沒關系,其實左不過一個稱呼罷了,陶野怎麽舒服怎麽來就好。

陶野的重點卻已經不在稱呼上。

她握緊了方向盤,有些疑惑地悄悄看了眼副駕駛座的夏星眠。

小滿是怎麽知道她沒有兄弟姐妹的?

或者……夏星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更多的,關於她的身世情況……

陶野平視前方,面色如常地喚道:“小滿……”

夏星眠:“嗯?”

陶野問她:“我已經見過了你的姐姐。你就不好奇,我什麽時候帶你見見我的長輩嗎?”

夏星眠皺起眉,順口就接:“你還有長輩?你不是應該早就已經……”

陶野:“已經什麽?”

夏星眠:“……”

夏星眠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慌亂地瞥開目光,來回掃視車窗外和前方的路面,口中模糊地找補:“我、我都聽姐姐的安排,什麽時候見……見誰……都行……”

陶野語氣還是很平靜:“這樣嗎……”

夏星眠:“嗯……”

陶野:“那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帶你去見見我的父母。”

夏星眠楞住。

夏懷夢不知道關於陶野的內情,聽陶野這麽說,在後排還起哄。

“好啊,我昨天還想著什麽時候去見見妹媳的長輩,正好我這些日子休假,要不我也跟著你們一起去拜訪一下,我又準備了個紅包,正想要——”

陶野禮貌地婉拒:“這次就先只帶小滿去吧,等下次有機會,再帶您或者更多的人一起。”

“也對,第一次見面,還是只有眠眠去就好。不然一下子去太多,也顯得我們失了禮儀。”

夏懷夢一副很理解的樣子點了點頭。

周溪泛插嘴問:“陶姐姐的父母在哪裏?”

陶野回答:“岸陽……”

周溪泛一聽,有些激動:“這麽巧嗎,我家就在岸陽!那下次你們去也叫一下我,剛好我也很久都沒回家看看老媽了!”

陶野淺淺一笑,答應了:“好……”

後排人和陶野的對話灌在夏星眠的耳朵裏,越來越模糊,像罩在塑料布中聽外面打雷般,只剩一片不甚清晰的轟隆聲。

她低著頭,眼神飄忽,緊緊地皺著眉,嘴唇抿得死死的。

陶野到底是什麽意思?

見什麽父母?

陶野早就是個孤兒,養父母也相繼離她而去,現在又是哪來的父母?

“小滿?”

陶野輕聲喚她。

“嗯?”

夏星眠立刻坐直了,有些緊張地看向陶野。

“怎麽了?”

正值等紅燈的空當,陶野轉過頭來,投來和往常一樣溫暖柔和的目光。

“如果你不想去,我們也可以不去。”

她還是和之前一樣。

不願在任何事上,逼迫夏星眠一點點。

夏星眠絞著手指,重重呼出一口氣。

也罷,也罷。

不管她要面對的是什麽,總是逃不過的。

“去……我跟你去。”

岸陽也是南方城市,離雲州很近,走高速的話差不多兩個小時。

吃過日料,安頓好周溪泛和夏懷夢之後,陶野就開車帶著夏星眠上了路。

出發的時候是下午五點,其實已經有些晚了。陶野也再次提議過,說如果今天不適合去,她也絕不勉強。

但夏星眠看著陶野,問:“姐姐,你是想去的,對麽?”

陶野也不掩飾,說對,我想去。

夏星眠便說,那就去吧。

路上遇到了些別的事,路程耽誤了一些,等她們到岸陽時,天都已經黑了。

陶野在下高速的附近地點找了個酒店,說先住一晚,明天再去也不遲。

夏星眠乖乖跟在陶野身後,陶野說什麽她都只有兩個字:「嗯」和「好」。

在酒店入住下,陶野去衛生間洗手。

夏星眠坐在床頭,看到酒店安放在床頭的亞克力盒子,盒子裏裝滿了各種避孕套和情趣用品。

看得她忽然有些臉紅。

其實陶野只是在做簡單的清潔,一般從外面回到住處她都會先洗手。酒店的床頭放置那種東西也再正常不過。

可是……

這種感覺,就好像真的要發生什麽……

仔細算來,夏星眠這次從卡克斯勞坦恩回來,已經有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了。

她從第一天回來,就和陶野睡在同一間房裏,甚至用一張床、同一個被子。

可是她們每晚只是躺在一起,聊一聊店裏今天的客人、小燕暗戀的隔壁店員、或者小狗該洗澡或者驅蟲之類的事情。

然後互道晚安,她抱著陶野的胳膊睡去。

這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她們沒有談論過如今她們之間的關系到底是什麽,也沒有把愛或喜歡掛在嘴邊,更沒有試圖越界做過那事。

最深的一步,也就是親吻。

就好像她們所有該噴薄的感情,都在重逢的第一晚宣洩完了。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只剩小心翼翼。

關於上床……

陶野從來都不是會主動要求的人。

而夏星眠也少了當年的年輕氣盛與色膽包天,她的欲望早就排在了心裏的末位。

關於珍惜陶野的每一項,都排在末位之前。

但要說不想,那肯定是騙人的。

排得再末,也是排著的。

本來這一項齷齪心思被牢牢壓在最底下,可是現在坐在酒店的床上,聽著陶野洗手的水流聲,看著床頭那些露骨的包裝袋,夏星眠感覺有些骯臟思想好像是浮了上來。

這一秒,從最底下,浮到了最上面。

甚至壓過了這次旅程的所有忐忑與不安。

陶野從衛生間出來,就看見夏星眠撐著雙手坐在床邊,發著呆,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床頭櫃的方向,臉色潮紅。

她順著夏星眠的目光看過去,看到那盒花花綠綠包裝的東西時,就明白了。

陶野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幾年前她們的感情都很模糊時,倒是常常上床。

如今話說開了不少,講過「我喜歡你」之後,上床反而變成了一件不可輕易觸碰的事。

——就好像她們對這件事有多麽謹慎,就說明她們對這段感情有多麽認真。

陶野默默走過去,坐在了夏星眠身邊。

她很瘦,坐得也輕,床面都沒有陷下去太多的高度,夏星眠也沒有發現她已經過來了。

在夏星眠還在出神時,陶野閉上眼,傾過去吻夏星眠的脖子。

感覺到一陣潮濕溫熱在脖側的皮膚上熨開來,夏星眠顫了一下,轉頭看見近在咫尺的陶野,臉一下子漲紅到像要滴血。

“姐姐……”

她下意識向後躲了一下,單手抓住了陶野的肩。

“怎麽,不要嗎?”

陶野垂著眼,極近地盯著夏星眠的鼻尖與嘴唇,呼吸也是潮濕溫熱的。

不等夏星眠回答,她又低聲說:“你明明……一臉很想要我做些什麽的樣子。”

夏星眠抓著陶野肩頭的手指縮緊,陶野身上的襯衫被握出無數道衣褶。

每一道衣褶都仿佛窄細的電流,一條條、一段段,匯聚向夏星眠的指尖,酥麻了她手指到心臟的所有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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