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溫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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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天津下了場雨,恰逢舍友在放《下雨天》,突然想起上海的家在下雨的時候濕氣會重,除濕器經常掉線,所以天晴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曬被子。

不知道周嶼煥還住不住在那裏。

十一點一過,馬金就鬧著要吃食堂的麻辣香鍋,拿外套的時候她突然回頭,“姐妹們,社團活動報名開始了,我給咱宿舍都報上去了啊。”

楊瑩瑩皺眉:“報啥報啊,我啥也不會。”

“哎呀不需要會啥,就過去充充人數就好了。”

“誰組織的啊?”

孫夏:“就她暗戀那人。”

我拉開門,“她暗戀那人不是搞機械的嗎?”

孫夏:“是啊,他們系的大佬組隊了,他不撞南墻心不死,非得自己搞一隊,這不,沒人參加。”

馬金沖我們笑,“重在參與嘛。”

本來抱著打醬油的態度過去的,沒想到第一晚馬金就揚言要跟他絕交。

男生叫霍政陽,個子不高,但心氣兒沖天,我們四個去集合的時候他只看了一眼,“名單在那,你們自己看,然後做相應的事。”

馬金拿起名單掃了一眼,“怎麽沒楊瑩瑩啊。”

“她什麽都做不好,來幹嘛?”

楊瑩瑩臉色變了,但馬金在她前面開了口:“你咋說話呢,她就算對這行不熟,那不得靠你教啊。”

“你知道我的對手是誰嗎,知道我整天要忙多少事情嗎,投資商只會選擇最出眾的那支隊伍,選女生已經是我退而求其次的辦法了。”

馬金提高了聲音:“女生咋了,看不起誰呢,你自己啥本事,明明鬥不過人家非要逞能,炸崩屁了吧,一個報名的都沒有,要不是我們看你可憐,誰要來參加這個啊。”

那會兒大家都覺得晦氣,正要走,霍政陽說:“上個學期的社會實踐跟這場活動是掛鉤的,不報名保留學分,棄權學分清零。”

這把我們氣壞了,馬金要去打他,被楊瑩瑩拉住,“媽的,我們賺點學分容易嗎,被你這狗男人陰了一把,你放開我,我他媽把你頭發薅下來!”

氣歸氣,不能拿學分開玩笑,他這人藍圖畫得非常廣,也因此我們慶幸只落了個打雜的活兒。

馬金埋頭弄小零件的某一晚,突然說:“我那吉林老鄉在群裏更正了一個消息,投資商不是深圳的。”

孫夏:“哪兒的?”

“上海。”

霍政陽高調的性子一直延續到投資商來,一共五家公司,語言系雖然在系裏半吊子,但仍然有公司需要這方面的人才。

學生會有專門的老師和學生負責接待,馬金是學生會的人,弄了兩個陪同名額,說霍政陽太讓人下頭了,不如去釣個金主。

孫夏出去跟男朋友約會,楊瑩瑩拉肚子拉到脫水,我倆把她從醫院接回來的時候,連車都沒來得及下。

“怎麽辦,來不及了。”

“誰讓你沒事弄這種名額,去當奴才。”

“奴才我來當,我要近距離跟金主爸爸們接觸,您就吃好喝好做大小姐。”

在馬金的催促下,師傅開得飛快,快到我人生第一次暈車,下車的時候心提著,“那家上海的投資商,知不知道叫什麽啊?”

“那我哪知道,我本事還沒那麽大。”

馬金給學生會的人打了個電話,我們在大廳會合,我走在最後面,一直到人到齊的時候才放下心來,來的都是各公司的助理,負責交接的,只有四家。

上海的投資商一個都沒來。

馬金伺候了一陣,被懶惰打敗,跟我一起當背景板,結束的時候打包了兩份拔絲地瓜,因楊瑩瑩肚子不舒服,還特意弄了份粥。

這裏熬粥比較慢,出門接近十一點,打不到車,在門口等了半個小時,幹脆在外過夜。

三月還有些冷,馬金裹緊了衣服,“走,帶你開房去。”

“開哪兒?”

“咱直接開對面最豪華的那個。”

剛進大堂,就看見服務臺那裏趴了個人,左扭右扭,在打電話,“哥,拉肚子,給我帶點粥……不行,你忙也要給我弄來,肚肚痛。”

拿著電話轉身,看見我,眼神亮了一下,繼而看見手裏的粥,嘴都快裂開了。

“不用了!”把手機揣兜裏,“鎖兒,你吃嗎?”

“不吃。”

“那給我吃。”

她小跑著過來,這時門外也來了一個人,先她一步接過我手裏的粥,她的笑容在臉上凝固,手指跟包裝袋擦著過,楊瑩瑩說:“拉肚子把我拉脫虛了,謝謝鎖鎖給我準備的粥!”

她心思單純,加上之前電話聯系過,她認定了這粥是給她的,所以接得心無旁騖,沒看見宗閑的臉色以及她即將碰到粥的手。

馬金說:“嘿喲,剛跟你說你就殺到了,這個點還能出來嗎?”

“我老早出來了,宿舍沒人,我一個人住著害怕,想著過來找你們,正好收到消息就往這兒走,走走走,登記去,我要住豪華套房。”

我回頭跟她們說:“你們先去吧,我等會兒。”

兩人走了之後,我跟宗閑好一會兒沒說話,她臉色蒼白,手捂著肚子,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你不要我啦。”她的皮膚在燈光下也開始泛白,“你不要我了,也不要我哥了,在這交到了一群好朋友。”

她往門口走,“歡迎光臨”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她回頭看,“但是上海也有人在等你啊。”

門開了又合,大堂很安靜,酒局上被迫喝了兩杯酒的反應在此刻回旋,只能記清她轉身時臉色差到什麽程度,以及她從沒露出過的虛弱背影。

問了下酒店,這裏的粥只在早晨提供,就到剛才的地方要了份,拎著粥在大堂等,但到了淩晨兩點她也沒回來。

自己吃掉,胃在深夜反著酸。

霍政陽的高調風格一直延續到投資商進門,這次活動面向全校,所有的目光都在盯著,所以前幾家公司都有意低調,但最後一輛,車身泛著光,車標在進場的那一刻就成為矚目的焦點,場內有一瞬的安靜,隨後小範圍地爆發著討論。

車子停穩,車上下來兩個人,一前一後,西裝革履,女生因他們的舉止投足而興奮著,男生在討論那身行頭到底要多少錢。在陽光移過他臉頰的時候我們對視了,他沒停留,走在眾星捧月的中心場,輕而易舉地就吸引了所有註意力。

我們學校這幾位大佬在短視頻上很有名,他就是奔著招兵買馬來的,他就是要告訴這些尚未入世的人,他們要多大的藍圖他都能接得住。

他在玩姿態這方面向來很有一手。

機械大佬隊知道他是沖他們來的,私下應該也有過聯系,這會兒聲音比誰都歡。

但他選擇了霍政陽這組。

大佬們的笑容僵了一下,同學們也看不清狀況,霍政陽樂瘋了,一個勁兒地沖他鞠躬,他穩如泰山,像顆定心丸,誰傍上了誰就能在這場刀光劍影中突出重圍。

開幕儀式走完,太陽已經快落山,天邊紅,映得人臉頰發柔,他回頭看了一眼,比之前停留的時間長,讓我恍惚地覺得,他選擇霍政陽是不是因為我。

但他不是這種人,他不會在正事上意氣用事,他眼底的算盤比誰都精,此時往我這兒一瞥,帶著夕陽的紅,竟有種直逼人心的蠱。

那記眼神讓這一片熱鬧了起來,有幾個人故意大聲說話眼神卻連著他,又有幾個站起來伸懶腰,學生會的人拿著幾份文件挨個找投資商簽字,馬金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了下面,沖我招手,我搖頭,她兩根手指做了個“走”的動作,再一看,楊瑩瑩和孫夏也在下面,這種活動的結尾就是領導講話,讓人想跑。

我起身的時候,周嶼煥也站了起來,馬金臉色著急,指了指各系的輔導員,他們坐在班級最前面,時間緊迫,我往下走,周嶼煥接過那份文件朝上走,狹路相逢,周圍的目光“唰”地一下甩過來,馬金急得跳腳,輔導員的頭半轉不轉,三人藏了起來,我在眾目睽睽之下,只好裝作是去上廁所。

距離在拉近,我倆要是杵在一起就顯得別扭,他會讓我的,這是他的常規操作,但在此刻,在不知情人的眼裏,倒顯得我不懂事了。

“站著別動!我讓你!”我壓低聲音。

“晚上出來。”

目光沿著我們一層一層地剝,狹小的樓梯逐漸縮短,我倆即將碰在一起,“不要。”

沒了階梯,大家都在等著看戲,他腳步一轉,我嚇得連忙側身,“十點關門!”

他繼續往上擡,“八點來接。”

這人就連給人一晃子都顯得那麽穩,剛才那腳步轉得自然,老板的架子很足,不會給任何人留下爭論。

我急著往下走,沒看見腳底的香蕉皮,等我身子一滑,而沿邊的人也準備提醒我時,我當著全校同學的面,一屁股坐在地上。

“……”

哪!個!傻!逼!

丟了臉,心情特不好,晚上上他車的時候全程沒說話。

他把車停在一條小巷裏,“小寶,屁股疼不疼?”

“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

他遞給我一瓶牛奶,“關心你。”

正好口渴,接回來喝了幾口,“關心我我摔倒的時候還走得那麽瀟灑。”

“我要是在學校對你稍微上點心,你知不知道他們會說什麽?”

“會說什麽,說周總包養女大學生?”

“你懂真多。”他掌心壓方向盤,輕笑,“所以要不要?”

要不要。

這三個字在深夜裏就不止字面意思,我曾在發皺的床單上聽過太多這樣的問句,所以白他一眼,以前那麽禁欲,那麽不食人間煙火,我對他稍微有點想法都覺得罪孽深重,現在可以明目張膽地要包我。

往外面挪了一下,壓到了屁股的傷,疼得直冒冷汗,他探過身來抱我,放他腿上,車窗透了點縫,風微涼,有花香,“很疼嗎?”

我用胳膊肘抵住他伸過來的手,“別摸我。”

“正經慰問。”

“你自己信嗎?”

他有一度對我屁股特別感興趣,發瘋似的玩,有一次醉了,沒輕重,疼痛程度比現在要高兩度,把他的手推回去,要起身,他卻扣住了我的腰。

“幹嘛!”

“給你放首歌。”他伸手摁了音樂。

《love me back》。

高四的時候神經衰弱,導致失眠,他下班回來,會給我唱這首歌,再次聽這首歌有種魔力,“我困了。”

“睡吧,十點前送你回去。”

“那今晚叫我出來幹嘛?”

他低頭,風吹動他的發梢,“看看你。”

再次醒來是淩晨兩點,門外有推杯換盞聲,屋內黑漆漆的,意識還沒清醒就走出去,“不是說……”

抱怨還沒發洩完,一排的眼神就唰地過來,酒杯舉在半空中,幾張臉由驚訝到呆滯再到接受,然後都很懂地挪開了眼神,當作沒看見,但某些心照不宣的東西肯定在他們心中展開了。

回到房間給他發消息。

【不是說十點前把我送回去嗎!】

來了一段視頻,九點半的時候他叫我,沒叫醒,我甚至還在他懷裏蹭,還摟他脖子,狗啊,這麽會留證據。

【那外面怎麽辦,他們在我們學校地位很高的,要是他們誤會了,我臉往哪擱?】

【我會解決,睡吧。】

五點我們出門了,那幾個大佬跟我們一車,加長勞斯萊斯,他們坐上去後好一會兒沒說話,有幾個往我看,彼此再對視一眼,“二代養情人”的劇情呼之欲出。

越想越氣,踢了他一腳,他閉著眼,把我的腳腕抓住,往我這兒挪。

我把腳抽回來,“你不說會解決嗎?”

“別急,睡會兒。”

連眼睛都沒睜,又氣,又覺得他這股定力莫名讓人放心,車子晃悠悠的,我困了,車上有枕頭,我去拿的時候他偏要把枕頭放他這邊,睡不踏實,他摸我頭發。

“別煩我好嗎!不是摸這兒就是摸那兒,你跟前女友這麽玩很刺激是不是?”

“我從來不跟前女友這麽玩。”手沿著發梢一直滑到我鎖骨,“我們沒分。”

“你說得算嗎!”

聲音大了些,前面有動靜,他頭靠在椅背上,跟我的視線有著奇異的視覺沖擊,加上他微微睜開眼,睨著我,壓迫感強烈,“你如果願意聽解釋,我可以最大程度解開你的心結,不是給自己開脫,是你因為這事兒跟我分手,我不是很服。”

“你不服就想找事兒是吧!”

“我不服就容易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手已經落在我的腿邊,幾根手指有節奏地往上滑,針織裙擺被他拉了上來,到小腿,到膝蓋,我掐他的手腕,越疼他身上的火氣就越重,感受他強硬的動作,坐起來,把枕頭扔他身上。

他的頭往一旁側,隨後把枕頭拿下來,擦著臉拿,幾綹頭發遮住了眼,手腕搭在枕頭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

這狀態很熟悉,他每次結束後最愛的就是這樣的動作。

我心跳漏了兩拍,掀開領口,隱約能看見些痕跡,想到某種可能性,血一下沖到腦門,“你是不是在牛奶裏下藥了?”

“小寶,安神的。”

“畜生!”

前面幾個人迅速回頭,看戲的表情在短時間內豐富地變換,眼神對眼神,氣息碰氣息,車內滾著悶雷,我沖他們吼:“看什麽看!”

“轉過去。”他緊跟著補一句,比我吼的效果要好得多,他們甚至還自覺地戴上了耳機。

“你是這樣的人!”

“我是什麽樣的人?”他反問,目光沒有任何波動,我無法從以往的相處中找到他的這種狀態,像是彌顧眾生的笑面佛,攪著別人的生死場,褪去一切溫和秉性,為了得到想要的東西,可以卑劣,可以把骨子裏最陰險的那部分放出來。

用在我身上。

氣,抓著他的衣服,“你這樣跟強……”

“強你?”他拽住我手腕,“小寶,有時間你好好了解一下,我究竟是怎麽樣的人。”

占有欲。

邊界感。

警戒線。

踩他的紅燈,就會引起他的反捕,這個時候,他就不會跟你講規矩了。

悶著的火一直燒到學校門口,前面幾個人下車時自覺地沒有朝後面看,周嶼煥仍然控制著我,我掙脫不開,吼:“幹嘛!是覺得之前不夠爽,非得在這人來人往的地方才能滿足你那變態心理是不是!”

“我進沒進去你沒感覺嗎?”他松開我的手腕,轉手掀開裙擺,劇烈的刺激讓我一下失聲。

“我真進去了你是這樣的感覺,不是還能挺直腰板跟我吵架。”說完,在我還沒緩過來的時候給我整理衣服,“你這狗脾氣上來了誰都拉不回來,不能說,罵不得,也不給我哄的機會,我就是想跟你多待待。”

“你不會用嘴溝通?專使卑鄙的手段。”

司機咳了兩聲,下車抽煙,他的呼吸深重,“我用了。”

胸前的咬痕一下疼了起來。

滿腔的火噴不出,索性下了車,他靠在那裏,六點的陽光並不強烈,他就像籠罩在微光裏的劊子手,對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的獵物游刃有餘,溫柔紳士只是他的表皮,實際上陰謀詭計他樣樣在行,才知道他這生意是怎麽做大的。

霍政陽一連樂了好幾天,到處吹噓他的實力得到了投資商的認可,甚至跟那幾個大佬迎面相對時還看不起人家,馬金覺得很尷尬又難為情,給我們買了三天的飯,並重金求一雙沒看上過他的眼睛。

第一次輪比賽之前,我們得到了通知,機械類的比賽有外校幹涉,對方也有投資商,那麽這就不是一場簡單的比賽,而是陣營模式,商業上的招數沒幾個人能看懂,但這次比賽周嶼煥一定會使出全部力氣,因為輸掉的那一方沒有選人的資格。

我們都在等著他棄我們選擇大佬隊的時候,他來旁觀了。

這種“關切”一直延續到比賽的時候,對方來勢洶洶,應該提前得知上場的是我們,氣勢特別足。

到目前為止,局面稍微明朗了一些,就是高端型田忌賽馬,用我們試出對方的實力,讓大佬們在一旁分析,等雙方對狙的時候就能多一些勝算。

但我們能看得透,對方一定也能,馬金對此用完了一本a4草稿紙,拿著分析完的戰局跟我們說:“這次比賽挺有人性的,通俗點來說就是每個組有兩條命,失敗的那組雖然面上無光,但是學分還留著啊,沒哪個投資商會對學生趕盡殺絕,可著一組謔謔吧。”

孫夏說:“哪裏是學校有人性,是這次活動跟學分掛鉤有人抗議了,如果失敗也清零,退出也清零,像我們這種沒希望的肯定選擇退出了,那人數還不哢哢地往下掉,活動還舉辦什麽啊,所以就想出這麽一條挽尊的規定。”

楊瑩瑩翻了幾頁草稿紙,“看把你能耐的,分析這麽多有什麽用,反正我們是墊腳石,被大佬們踩一下,就老老實實回歸生活得了。”

摸魚的態度十分明顯,霍政陽也不需要我們用力過猛,他怕我們搶了他的風頭,可是在我們第一輪戰敗,等著看大佬們廝殺的時候,傳出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大佬隊棄權了。

這種被打得措手不及的感覺,一直到有人提醒第二場比賽快開始的時候還在懵。

霍政陽把兩輪比賽全準備了,他知道會輸,但被周嶼煥選中,以及能在全校同學面前露臉,就已經很高光了。

馬金不可置信地在我面前晃了兩圈,“不是吧!那爺還真要趕盡殺絕啊!長得那麽帥,心腸有點狠啊!”

三個人聚在一起爆發,霍政陽讓她們小點聲,她們讓他閉嘴,其他隊伍都朝我們投來同情的目光,學生會的人也有點摸不清這走向,在四處交流,周嶼煥的位置上沒人。

小腿發麻,寒意一直往心口鉆,真正的商戰,從他帶我回酒店的那個晚上就開始了。

那個晚上的觥籌交錯,就是他們結盟的開始。

他很明確,他只要人。

輸贏的面子他根本不在乎,贏家選人的規則他也不放在眼裏,原來我們不是墊腳石,我們是他丟掉的一個籌碼,用來迷惑對方的雙眼,在關鍵時刻,咬住對方的七寸,讓對方毫無還手的力氣。

我們再次上場的時候,對方驚訝了五秒才找回狀態,不費功力擊敗我們,按照規則,贏家在場上挑人,可是大佬隊沒參賽,自然不被算入選人隊伍。

我們這支隊伍沒人看得上,投資商連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我們,倒是有幾個隊員來這邊挑挑揀揀,有個高個子,態度輕佻,“老板,隊員不夠格,那挑女朋友行不行啊?”

對方的投資商表情不好,在陰影處擡了擡手,意思很明顯,對面的隊員興奮起來,紛紛朝我們走。

我們像商品似的,供他們打量,馬金脾氣最爆,幾道眼神讓她不舒服,她直接開罵:“看你媽呢?”

隊員們臉色變了,即將撞火的時候,學生會的人及時出現,把我們拉開,馬金她們往宿舍走,邊走邊罵,問我要不要回去,我搖頭,撥電話。

找到他的時候,他在主教的樓梯上抽煙。

“你是不是用這種方式送出去過很多人,現在連我也送。”

“小寶。”

“別叫我。”眼睛澀,胸口緩慢起伏,調整了好久才能說出話,“周嶼煥,分不分手不是你說了算的。”

他把煙滅掉朝我走,我往後挪,“如果說之前離開是怕我的壞脾氣傷害到你,那現在離開,是我真的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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